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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忘作者:轩辕赫连(完结)-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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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寒竹在输掉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逃掉,不是因为他一次比试败给了长秋,而是他突然意识到冥冥中一直维系着的某种平衡被打破了,而他很清楚,当天平不在平稳,托盘承载的世界也将天翻地覆了。
  
  心烦意乱中的寒竹,不觉竟走到了蹴雪这里,即便到现在他也对蹴雪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态度颇有微词,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和蹴雪在一起,再急躁慌乱的心也能很快安静下来,再喧哗的车马尘嚣也在刹那空谷幽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流楫如此钟情于他还是有些道理的。
  
  蹴雪正在院子里画画,听见有人进来抬头扫了一眼,见是寒竹便不再招呼,继续泼墨。寒竹绕道他的身后张望,原来蹴雪在画荷,湿润淡薄的墨色晕出大片大片错落的荷叶,形态翩然,真好像浮在水中一样。
  
  “扶容画芙蓉,岂不是自己画自己?”寒竹又调侃起来,却因为蹴雪毫不理睬显得格外轻浮,扁了下嘴换了话题:“人才刚走你就觉得无聊了?”
  
  话说流辑动作还真是够快,昨天赏月时才说要下山给蹴雪找些补身子的草药,现在就不见人影了。
  
  “林公子,可否请你帮我个忙。”
  
  “难得难得,蹴雪公子但说无妨。”
  
  “那就劳烦林公子另寻个去处消遣,不送。”
  
  “你!”寒竹再怎么说也是陌裔派的大公子,说不上众星捧月好歹也是被人敬着长起来的,如此绝情的逐客令他脸上怎么还挂得住呢,“蹴雪,你闯荡江湖的年头也不少了,说话怎么还是这么刻薄,除了流辑谁还容得下你!”
  
  一阵秋风起,蹴雪放下画笔,把夹布外敞裹了裹。正要甩手走人的寒竹这才注意到蹴雪灰白色的嘴唇,心里突然一紧,我不杀伯仁,伯仁确因为而死,想到眼前的蹴雪已如树间的残叶,风雨飘摇,寒竹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
  
  “蹴雪公子,我一时脑热说了混话,请海涵。”
  
  “林公子怎么也玩起‘吃了吐’了?”出乎寒竹意料的,蹴雪完全就没把他的话往心里去,继续气定神闲的拿起笔,在寒竹尴尬的表情下又补了一句:“敢问林公子,除了周公子谁又容得下你呢?”
  
  寒竹瞬间觉得血脉冲顶,特别想结结实实的给蹴雪几脚,但终究还是压下火气,说:“算了算了,我走就是了,你因为我和长秋的事把身体伤的这么重,我没理由和你生气。”
  
  “这么想就不必了吧,林公子,我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只怪自己学艺不精,况且我和流辑上山不过是为了报你们师傅当年的救命之恩,毕竟你我之间没什么交情。”
  
  寒竹一愣,由衷的佩服起蹴雪,他们相识的确不足两月,别说兄弟,连熟人都还算不上,不过如此赤…裸裸的摆明亲疏远近,普天之下,敢说出来的不多。明知此刻一走了之才为上策,可寒竹还是憋不住又回了话:“为了报恩不惜赔上性命,蹴雪公子真是义薄云天,佩服。”
  
  “林公子过谦,你和周公子才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你这话什么意思?”寒竹微一皱眉,蹴雪究竟知道了多少?
  
  “我说过,为你和周公子打脉之是报你们师傅的再生之恩,而你们究竟是何种目的我从不挂心,只是那日为周公子通脉之后,周右使和我有一盏茶的缘分,他告知我你们并非痴迷武功,贪图浮名之辈,通脉习武也是为了替师还愿,让我不要轻看你们,最好还能祝你们一臂之力。”
  
  “轻看?哦!怪不得蹴雪公子对我们一直不喜不怒,不痛不痒,原来是压根没看的起过我们,恕我愚钝,现在才了然,告辞!”
  
  蹴雪的话字字句句像钉子一样甩在寒竹脸上,骄傲如他简直像受了奇耻大辱,狠狠抱了下拳转身欲走,暗暗发誓绝不再登蹴雪的门!谁想蹴雪竟然撇嘴一笑,灿若秋阳。
  
  “有什么好笑的!”明明知道当下留的越久越难堪,寒竹还是忍不住对着蹴雪吼了起来。
  
  “自从师傅罹难,我和流辑自幼流浪。塞北江南,松灯渔火,形形色色的人见了这么多,很少遇到你这样的。”
  
  “…我?什么样?”
  
  “恩,贫嘴、涎皮、狗拿耗子,外场撑得有模有样,肠子里却明明没几道弯儿。”
  
  好奇害死猫啊好奇害死猫,寒竹感觉自己简直就是吃饱洗净然后主动躺上案板任蹴雪切丝剁陷,晕头涨脑之际又听蹴雪道:“不过你也算是重情重义,做个兄弟倒也不错。”
  
  寒竹转过身,抱着胳膊看着蹴雪,踱步走回了桌边,坐下,抖抖衣摆,说:“我可是不缺兄弟,不过,多一个也无妨。”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一壶清酒交得一世朋友。骄傲如蹴雪,含蓄如寒竹,便是几句糙言淡语却也权当是行了金兰。
  
  聊得久了墨有些凝,蹴雪加了些水不紧不慢的研了起来。
  
  “蹴雪,周干爹为人老成持重,一字千金,既然他肯告诉你我和长秋代师复仇的事,就说明他信得过你的人品。”既然要做兄弟,寒竹大方的直呼蹴雪名字,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早就喊烦了。
  
  蹴雪扯扯嘴角,说:“以你和周公子的武功,双剑合璧,江湖之内除了一人几乎再无你们之右,师仇得报,指日可待。”
  
  这话寒竹一点也不意外,苦笑道:“你可知我们的仇家是谁?”
  
  “……?”
  
  “断云山藐云阁——鸿旧衣。”
  
  蹴雪虚了下眼,片刻摇头轻叹:“这就难了。”
  
  “自然艰难,谁叫天大地大,芸芸众生,我们偏偏要去挑战那个‘右’呢。”
  
  “呵呵,林公子,如果你和周公子报仇不成,未必是因为你们的功夫不足,倒可能是因为你这张嘴。”
  
  寒竹心中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然犯了大错,莫不说鸿旧衣的真实身份惊天动地,单是预谋刺杀天下第一大帮的掌门,传出去也足以使陌裔上下再无宁日!想师傅为了报仇精心策划、忍辱偷生了二十年,为成大计,前前后后又搭上这么多身家性命,可时至今日自己怎么还是如此轻浮,一时嘴快就泄机密!
  
  虽然要做兄弟,但是蹴雪的底细寒竹几乎一无所知,人心险恶,不能不防。寒竹眼底逐渐透出杀意,事到如今,能报万全的法子只有一个了。
  
  蹴雪心中一紧,瞬间又放松下来。果不出所料,寒竹眯着眼看了他一阵后打起了哈哈:“多谢兄弟提醒。”
  
  纸老虎,彻头彻尾的纸老虎。蹴雪忍不住轻笑:“和你走近太危险,你管不住嘴说漏了什么,身边人却可能赔上小命,想来周公子真是刀尖添血啊。”
  
  蹴雪的淡定让寒竹有些不爽,转念一想却觉得无可厚非,交朋友和赌博一样,情谊深浅看你敢放开多大胆子,同饮同卧的未必过命,相隔万里的也会是生死之交。
  
  “你说长秋?算了吧,在他身边我才是刀尖添血,虎口拔牙呢……。”提到长秋,寒竹心中一暖,抬眼调笑间猛然瞥见一只明黄色的大蜘蛛顺着蛛丝滑下来,很快就要落上蹴雪的脖颈。就说不习武的人太过迟钝,毒物近身还全然不知,来不及多想,寒竹抄起一块磨渣,聚力于指,“嗖”的弹了过去。
  
  蹴雪还没看清寒竹的动作就感觉耳边一阵疾风,回头时那只毒蛛已经被砸碎躺在地上。见证了功夫的方便,蹴雪又开始后悔自己年少的懒惰散漫,恹恹的转过身,低头的一瞬,手指无力,笔随之“啪”的掉在纸上,砸出一块难看的墨点。
  
  “你,怎么了?”
  
  素白的宣纸上,墨色的荷叶墨色的花,突然出现的几点猩红说不出的鬼艳。
  
  寒竹用虎口蹭蹭嘴角,抬眼看着蹴雪,故作轻松的说:“我怎么知道,我从未受过内伤,可最近是不是的吐两口血,可能是打脉后脏器有些不适吧。”
  
  “……又是打脉,周公子也会这样?”
  
  “长秋?他似乎没受什么影响。”想来如果长秋真有事,一点会来试探自己,既然没有,寒竹也就放了心,“……难得万幸。”
  
  “这么说只你一个了,那你有没有吃了什么向冲的东西,要么就是练功过了火?”
  
  “吃的倒还寻常,可能真是练功太投入了,好在我呕血并不会经常,只是运真气时偶尔这样,明日起我练功时放松些,修养几天再看吧。”
  
  蹴雪虽然狐疑怎奈实在不知道其中原因,只怪自己跟着师傅学徒时年纪还小,学艺时又总是偷懒应付,如今靠着儿时肤浅的记忆照葫芦画瓢给人打脉,瓢没画出来却莫名其妙的卷进几条性命,可悲啊可悲。
  
  “也只好先这样了,我今晚就把以前师傅逼我背的医书《问脉》默写出来,好好研究研究。”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寒竹还是忍不住想揭蹴雪的老底,自从那会流辑酒醉把他们招摇撞骗的江湖往事抖出来,寒竹可一直惦记着找机会臊臊趾高气扬的蹴雪呢。“蹴雪,听流辑说你只读过《黄帝内经》而已,怎么又出来本《问脉》啊?”
  
  本来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蹴雪闻言挑了挑右眉,然后瞬间松垮下来,单手撑着下巴伏上桌面,笑的祸国殃民:“林公子,还是那句话,你先管好自己吧。”
  
  寒竹也倾着身子,笑的玉树临风:“怎么,这次没有‘自求多福’了?”
  
  蹴雪收了笑,盯了寒竹一瞬便又提起笔,有的话他从来不说,但是心里自有打算:林寒竹这福自求恐怕是不够了,既然是兄弟,那就好汉三帮吧。
  
  “福不是求出来的。林公子,没想到你和流辑还真是无话不谈啊。”
  
  “呵呵,我信得过你自然信得过你的朋友,更何况流辑公子不止是你的朋友呢。”
  
  蹴雪本来想提醒寒竹几句别的,被他这话打断了思路,反而想起了一个让他介怀很久的问题,便也不理会他的调侃,说道:“林寒竹,说实话,你到底有没有女人?”
  
  “啊?”寒竹万万没想到蹴雪问他这个,石皮厚脸的他都有些挂不住了,抢白道:“自然没有!”女人是没有,男人倒是有一个。
  
  蹴雪抚了抚下巴,有些玩味的扫视着寒竹,目光从上到下,最后定在了某处,虚着眼道:“林寒竹,你年纪可不小了,就算大仇未报耽误了娶亲,可连女色都不近也太不寻常了,难不成你……”,
  
  “乱猜什么,我好的很!”虽然衣冠整齐,寒竹却有被看光的感觉,没想到蹴雪也会说这么不正经的话,居然还怀疑起自己的能力,是可忍孰不可忍,真想揪着他的领子把自己的英雄事迹一字一句的讲给他听,可话一出口竟成了这副样子:“男儿志在天下,怎能为儿女私情绊住脚步,只知道在温柔乡里醉生梦死的还能有什么出息!”
  
  蹴雪点点头:“你最好说到做到。”
  


19、第十九章 。。。 
 
 
  
  转眼流辑下山已有十天,日子也到了深秋,湿润喧哗的夏天功成身退,天地开始再一次寂寞萧索。
  
  每天早晨,院子里都会密密的铺上一层落叶,随着风颠沛翻转,在地上划出“嘶啦啦”的声音,说不出的凄凉。烛尘向来多愁善感,所以悲秋情绪格外严重,一到这个季节就无精打采,兴致缺缺。面对如此一个人见尤怜的女子,寒竹怎么忍心还让她起早扫院,于是十分体贴的接过了望朔轩的差事,扛着一床新被又搬了过来。
  
  蹴雪性格疏离,他那边的日常琐事一直都是流辑照顾,如今流辑迟迟未归,寒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于是在他和长秋谈论要给蹴雪安排个丫头时路过的绮珑立刻打点行囊,头也不回的弃竹投雪去了。
  
  正如他所说,寒竹近来练功收敛了很多,尽量不让自己太过劳累,素日除了给蹴雪调养,也几乎不怎么动用真气,果然没再呕血,心情一下舒爽很多,开始像块膏药一样,有事没事就粘着长秋,依依执手,耳鬓厮磨。
  
  傍晚时分,寒竹和长秋照例过来看望蹴雪,正好赶上吃饭,便一起入了席。看着满满一桌子的鸡鸭鱼肉,寒竹简直恨得牙根痒痒,想他和绮珑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她什么时候这么殷勤的伺候过自己,就拿这做饭来说,夏天一日三顿大米粥白馒头,偶尔加餐才上盘咸菜,到了冬天就变成了白菜熬豆腐加白馒头,汤汤水水连粥的省了。就因为这,寒竹不知气的摔了几回筷子,可是绮珑压根不在乎,仍旧怎么省事怎么做,后来寒竹才知道,敢情她一直是先在烛尘那里蹭个半饱。
  
  见寒竹一直对着菜饭咬腮帮子却不开吃,蹴雪便用筷子敲了敲面前的饭碗,说:“不吃就请回吧。”
  
  蹴雪属于那种身材修长的人,手也生得十分好看,纤细舒展,骨节分明,只是这只手如今苍白的过分,瘦的只剩皮包骨头。
  
  “蹴雪,天气越来越凉了,如果你的身体再无起色,等入了冬就更麻烦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春夏秋冬本就是一场轮回,穷阴之时天寒地冻,肃杀如一场浩劫,蹴雪当然明白,他究竟熬不熬的过去全是造化了。
  
  一边的绮珑见他仍旧闷头吃饭,疑惑的问寒竹:“林寒竹,蹴雪公子到底得了什么病,本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如此虚弱了?你和长秋有没有向掌门回禀过啊,蹴雪公子毕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啊。”
  
  寒竹又咬了咬腮帮,皮笑肉不笑道:“这一大桌子美味尽是大补啊,得你这么精心的照顾什么疑难杂症都会不医自愈,哪用的着找什么师傅呀。”
  
  ……
  
  等寒竹和长秋在望朔轩吃上晚饭时天都已经擦黑了,他们自然不会告诉烛尘自己刚从饭桌上被轰下来,好在烛尘也么心思追究那么许多。
  
  秋意深沉的时候没有比泡个香浴,喝壶小茶,然后吹灯拔蜡裹着被子看月亮更舒服的了,长秋和寒竹早早上榻,靠着床框聊大天。
  
  想来寒竹太好动,两人难得有如此惬意安然的相处时光,清风送月香,长秋真的不忍心打破这醉人的夜色,但是眼看八月就要过去,对于九月初六的一战,他们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哥,有件事情一直没机会和你商谈。可记得干爹失踪那日,你去了马厩后我就躲在了蹴雪公子的屋顶,竟听他和流辑公子说什么对不起我们,还说我们仍然蒙在鼓里云云,我思前想后,终究是不明白他指的什么。”
  
  “这还不简单。”寒竹直了直身子,把长秋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说:“他指的自然是我们干爹去世之事,蹴雪说过他一开始以为你我打脉是为了称霸武林,便打心眼里看不上咱两,所以那时他即便知道有人会牺牲也懒得插手提点,后来周干爹和他说明了真相,他感到自己错看了好人,心生内疚却已经无力回天,等到全不知情的我们跑去找他兴师问罪,他一时害怕不敢说明真相,我们走了当然会觉得对不起我们了。”
  
  长秋摇摇头,说:“不对。干爹告诉蹴雪公子真相时打脉之事已成,所以他的确是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行的医,虽然我和蹴雪公子不算太熟悉,但他绝不是那种良心泛滥的人,既然事前不知情,他事后就绝不会内疚,顶多有些唏嘘。”
  
  “而最重要的是”长秋见寒竹要张口,轻轻掐起他的下巴,继续说道:“当时蹴雪公子根本就不知道,干爹们,会死。”
  
  寒竹回忆起那一日的兵荒马乱,恨自己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忽略了,亏得当时还对着蹴雪一顿臭骂。
  
  “哥,我总觉得此事越来越蹊跷,仔细想来自从师傅向我们挑明大计后,他就再也没提过此事,那两位公子也再没来过。如今离九月初六只剩下十几天,两位干爹又造了不测,师傅怎么还能如此气定神闲,既不向我们部署,也不给我们嘱托,就连何时动身都不说,就像儿戏一般。”
  
  “说的也是,这几天我也在想这些,有时甚至怀疑到底有没有复仇这件事,仿佛只是做了场长梦,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寒竹把脸贴上长秋的脑袋,轻轻摩擦:“日子总是过得像盘散沙,但冥冥之中却又有什么在牵引,干爹、王家公子、现在又是蹴雪和流辑,想想你我还真是有幸,坐地不动也自有朋来远方呢。”
  
  “总之,我们还是要尽快与师傅和蹴雪谈谈……”
  
  没等长秋说完,寒竹就把他拉了下来,“总之,来日方长……。”
  
  次日晌午将至之时,绮珑难得回来这边,臭着脸告诉寒竹和长秋,流辑刚刚回来了,让她过来请两人过去吃午饭。寒竹刚练功回来,一听这话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一个劲儿的在绮珑眼前转剑花儿,嘴里还不忘奚落她几句:“不妙不妙,这流辑公子一回来岂不就抢了我们绮珑姑娘的地盘儿,简直就是鸠占鹊巢啊。”
  
  “闭嘴。”出乎意料的,绮珑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暴跳如雷,只骂了一句。寒竹慌忙收了动作,弯□子想看看她出了什么毛病,却看见绮珑红红的眼眶,一时手足无措。
  
  “过去之前洗个澡先,一身汗味,丢人现眼的。”绮珑后退一步,吸吸鼻子转身走了。
  
  长秋拍拍依旧弓着身子不动的寒竹,见他没反应问道:“怎么?定住了?”
  
  寒竹咔嚓咔嚓的慢慢回过头,看着长秋有气无力的书:“坏了,这丫头真陷进去了。”
  
  长秋对于儿女情长一向迟钝,想了半天纳过了闷,说:“蹴雪公子风流倜傥,绮珑姐芳心暗许也属情理之中,只可惜他已经有了流辑公子,注定要一场伤心了。”
  
  “你,你怎么知道蹴雪和流辑是一对的啊!”寒竹弹起来,冲着长秋喊。
  
  “这,就是上会你和流辑公子喝醉,他无意中说漏嘴的。”
  
  “喝醉…,那我不会也把我们……?”寒竹终于注意到了几步外呆立的身影——抱着衣服满脸通红的烛尘。
  
  没等寒竹有所反应,烛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啪啪的掉了出来,声音颤抖:“大公子,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我,我……。”
  
  寒竹托了托掉下来的下巴,蹲到烛尘面前,柔声细语道:“好烛尘,听到这些不妨事的,不要出去说就好了,你和我们相处这么久,难道还怕我伤你不成?”
  
  要说烛尘就是心眼太实,赶紧谢过回屋不就好了,可她偏偏把寒竹的话当成了问句,而且十分正直的点了点头。
  
  于是,在去往蹴雪处的路上,长秋和烛尘耳边萦绕的都是寒竹没完没了的咆哮:
  
  “我就不明白了!我看起来那么冷血无情吗!……”
  
  好不容易进了院子,长秋的耳朵都快出血了。见到风尘仆仆的流辑,上前打起招呼。话说流辑这次虽然出去的时间不短,却真真带回了两件好东西,一个是在赌场从漠北刀客那里赢来的白头苍鹰,另一个则是个稀奇古怪的虬根,形状看起来像一大块生姜,表皮却十分光滑,油油的泛着墨绿,上面还斑驳的突着一些眼睛一样的黑疙瘩。
  
  蹴雪冷冷的扫了一眼流辑小臂上的苍鹰,趾高气扬的鹰儿就明显颤了一下,连爪子都打了滑,引得寒竹抱拳对蹴雪的眼杀表示佩服。蹴雪又用树枝戳了戳那块东西,那东西就像肉冻一样颤了起来,引得蹴雪皱起了眉头,说:“流辑,你弄回来的都是些什么。”
  
  “扶容!可不敢乱动!”流辑飞一般冲到桌前,捏起那东西下面的白布,把它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揣在怀里,“它可是个宝贝。”
  
  “宝贝就长这样?”寒竹还是更喜欢那只苍鹰,目光锐利,羽毛油亮,简直就像缀着宝石的鸡毛掸子。
  
  “哼,你懂什么,这个就是天、吴、果。”
  
  “你说什么,这奇丑无比的东西就是传说中一百年才能长成,长成后七年才结次果,结的果两年都不会烂,只一小块就能助人内力大增,血气归元,通经养脉,百毒皆除的天!吴!果!?”
  
  流辑笑鼻孔都翻到了天上,一口白牙在秋阳下闪闪发亮:“林公子果然见多识广,正是这个!”
  
  “哈哈哈哈!流辑兄,牛皮吹的太大可是要闹笑话的,江湖谁不知道每到等这宝贝要长成时,各大门派便派出精兵强将到那处争抢,多少人用尽手段甚至赔上性命都不能见上它一眼,你却说它现在就在你怀里,简直是开玩笑么!”
  
  流瞬的笑容瞬间一收,鼓鼓腮帮坐回位子,说:“不愧是陌裔的大公子,果然不好蒙骗。这的确不是天吴,但它也确实也是个宝贝,此物名叫“姑射”,功效虽比不得天吴,但它也是宣明五气、形志内气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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