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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忘作者:轩辕赫连(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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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的本家名字叫默罕默德。巴夏尔,流楫是拜师之后师傅用什么中原的诗词典故取的。那时师傅一共收了两名弟子,一个是我,一个就是扶容。师傅根据我们两个的性格资质,分别教我们两个白医和黑医,白医就是给人治病的学问,而黑医就是各种用毒之术。还记得那时扶容懒而我笨,师傅差点就把我们两个送回老家去,而我为了不和扶容分开,便开始刻苦用功,努力的钻研各种毒物和解药,偶尔还会故意受些小伤……咳咳!总之就是成了用毒的高手。而我的看家本事就是在十二岁时摸索到一套用毒物培育新的毒蜘蛛的方法,竟然养出了一种奇毒无比,瞬间就能取人性命的品种,那就是日后的【黑无常】。
  
  “不过平静的日子没多久师傅就突然失踪了,而我又在家乡杀了人,便和扶容开始亡命天涯,受尽了人间疾苦。就在我以为我们就要这么过一辈子时,你师傅出现了,不仅给我们吃喝,还把我们带到这里托付给了龙爷爷,从此我和扶容才算是又有了安稳的生活。龙爷爷不识字,但是功夫了得,而且他还主动要传授给我们,在流浪的时候,就因为弱小我和扶容没少让人欺负,所以我简直求之不得,开始拼了命的练武功。但是扶容爱偷懒的毛病又犯了,突然死活都不再练功,我只好一人练两人份的,不知不觉功夫也算上乘了。
  
  “再后来,龙爷爷寿终正寝,我和扶容一合计,决定出谷去见见世面,也不枉青春年少。可真等出了谷才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没钱寸步难行!我和扶容本来就没什么积蓄,所以很快就连饭都吃不上了,于是扶容开始走街串巷的摇铃行医赚银子,却奈何他实在是学艺不精,开的方子十有八九治不好病,根本就是自毁名声。无奈之下,我打算去卖艺,却不想卖个艺不仅要应付地痞骚扰,就连官差都要过来收保护费,几天下来一文没赚反倒连老本都赔了。”
  
  说到这里,流楫摇头一笑,长秋也不由想起他和寒竹行乞的时光,他不知道流楫的笑里有没有对往日的感怀,而他自己却是真的宁愿就活在那清冷的一年,最好吃的永远是没吃到的,这话真是绝了。
  
  “所以你就做了杀手?”
  
  “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扶容饿死吧!再说了,谁叫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下毒这一个专长。不过我当时初出茅庐,没名没姓怎么会有生意?于是我先杀了几个臭名昭著的武林高手,果真立刻名声鹊起,很快就有人抱着金银珠宝满江湖的找我了。”
  
  “你干这个蹴雪兄可知道?”
  
  “要是你干这种下九流又损阴德的买卖会告诉林公子吗?”流楫觉得长秋多此一问,接着说道:“也就因为这个,我攥着大把的银票却不知不怎么和扶容开口,眼睁睁的看着扶容自己挨饿却把吃的都留给“出去卖艺”的我,我的心跟刀割似的。头疼了好几天,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就骗扶容说我卖艺时遇到了你们师傅,和他借了一笔钱,而我们可以用这笔钱雇些人来给扶容当托儿,把他吹成天上有地上无的神医,这样一来就会有有钱人慕名而来了。”
  
  “蹴雪兄信了?”
  
  “信了。”
  
  “真有有钱人慕名而来了?”
  
  “有啊。”
  
  “……那蹴雪兄能治好?”
  
  “就他?”流楫又笑了,“这么跟你说吧,一般的病扶容一定治不好,可如果是我下了一点小毒引起的病他就一定治得好了。”
  
  “蹴雪兄原来最擅长解毒啊。”长秋恍然大悟。
  
  “不,是我偷换他的药方。”
  
  “……。”
  
  “总之不管怎样,公子扶容的名声在江湖上算是无人不知,神乎其神,而我要做的就是以偶尔以黑无常的身份赚点银子,然后在必要时制造一个病人,再在病人痊愈给扶容谢礼时把赚来的钱添就去就好了。”
  
  听完所有,长秋终于知道了公子扶容这个金字招牌的背后原来是众人鄙夷的黑无常在支撑,正如蹴雪光鲜亮丽的人生之外一直是流楫在默默的保护。
  
  …………
  “吃撑着了?”蹴雪看着烛尘慌张退下,莫名其妙的坐在寒竹对面。
  
  “……蹴雪,”寒竹过来很久闷闷的开口,“流楫公子走了多久了?”
  
  “两个月不到。”蹴雪揉搓着怀中的手炉回答。
  
  “……蹴雪,我想起个问题。”
  
  “什么”
  
  “我在想你除了会打脉之外,几乎就不懂什么医术,那么当初你们想到砸钱买名气时为什么不干脆弄个好歹会些武艺的【公子流楫】,偏弄出你这么个绣花枕头啊?”
  
  “是我要的。”
  
  “蹴雪公子原来不但爱财还贪慕虚荣啊,哈哈哈。”一调侃起蹴雪,寒竹心情好了许多。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有什么可贪慕的,我只是觉得树大招风,怕名气大了招来什么祸端,而他行事本就太过张扬,还是做个无名小卒太平些。”
  
  寒竹不可置信的瞪着蹴雪看了良久,半天才拱手道:“蹴雪公子受在下一拜!我一直觉得是流楫公子护你周全,却没成想你也如此有担当。”
  
  蹴雪嗤之以鼻,全不在乎,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应当应分,跟担当有何关系?
  
  寒竹也不觉没趣,突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对了,我发现你从来没有叫过流楫公子的名字呢,还是说就像他叫你什么扶容一样,你们私下有什么暗称?”
  
  蹴雪转头看着寒竹,有些意外的说道:“你没听过我叫他?”
  
  “从来没有!”
  
  寒竹对蹴雪和流楫的兴趣与日俱增,满怀期待的等着蹴雪的后话,可是蹴雪只是只顾自的喝茶,再也没了下文。
  
  “快说啊,他为什么叫你扶容,我能这么叫吗?”
  
  “扶容是我拜师前的本名,怎么叫随你。”
  
  本以为能探听到什么故事,却没想到蹴雪对名讳看得如此随便,寒竹立刻没了兴致,随口追问道:“那你到底怎么称呼流楫公子啊?扶、容?”
  
  “巴夏尔。”
  
  “……八瞎耳?”
  
  “……。”
  
  ……………
  “你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要来这里暂住吗,怎么跑到藐云阁去了?扶容知道吗?”这下轮到了流楫发问。
  
  “潜入藐云阁的事是我自作主张,没告诉过任何人,在这件事上我的确撒了谎,辜负了你和蹴雪兄的帮衬,我道歉。”
  
  “我们不过是随便编个故事画张地图,你辜负的恐怕另有其人吧。扶容说你为了让林公子恢复健康才决定先离开他一段时间,我也正是体谅你的不得已才和扶容合伙骗了他,但是你却没有按你说的到我们谷中,反而只身去刺杀鸿旧衣!要不是我碰巧见到你,以你当时的处境,早晚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断云山,别说落叶归根,连给你往家里报丧的都没有,毫不知情的林公子很可能像个笨蛋一样苦苦等你一辈子!你有没有想过!而且日子久了林公子肯定回来向我和扶容要人,我们如何交代?你有没有想过!”
  
  “呵呵,流楫兄还真是我们好兄弟啊,只不过我落到这步和黑无常脱不了干系吧。”明明是藐云阁的手触,流楫却说出如此贴己的话,长秋简直想仰天大笑。
  
  “你终于捅破了,没错,恩公要你和林公子九月初六刺杀鸿旧衣的事是我捅出来的,你尽管恨我。”如此不堪的事实挑开了,流楫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给我个理由。”
  
  “扶容因为给你们打脉危在旦夕需要【天吴】,而全天下都知道鸿旧衣储有【天吴】,这就是理由。”
  
  “天吴?这么说你带回来的那个什么【姑射】其实是【天吴】?而你说你下山去给蹴雪兄找草药其实是去藐云阁找鸿旧衣告密了?”
  
  流楫不说话,显然已经默认了。知道真相的长秋回想起流楫回来的当日众人围坐一起的热闹情景,倍感讽刺。
  
  “我下山那天你不小心暴露了你知道我们刺杀鸿旧衣的秘密,当时你说是我哥喝醉酒说漏的,这也不是真的吧?”
  
  “呵,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就该是你,你觉得林公子是那种酒后胡言,不知轻重的人吗?”
  
  “不是我哥,也不会是蹴雪兄……。”长秋回想起流楫说漏嘴时的反应,显然并不知道蹴雪早已先他一步知了情,那么究竟是……
  
  “干扶容何事?”流楫讨厌把这种肮脏的事和蹴雪扯上关系,干脆单刀直入:“明明就是你们的师傅,我的恩公大人亲口告诉我的!”


30、第三十章 。。。 
 
 
  “不可能!师傅怎么会把自己一生的心血轻易的泄露给你!他明明就是因为我们计划败露导致鸿旧衣改变行程才活活气死的啊!”
  
  面对流楫不啻于平地惊雷般的话,长秋坚决不予接受,如果真有天方夜谭,那一定就是流楫的这番话。
  
  “你都这副样子我还骗你干嘛?这件事的确是你师傅亲口告诉我的。”流楫对长秋的态度有些无奈,但还是尽量的解释。
  
  “那时是蹴雪刚给你们打完脉,身体最差的时候。而作为他亲人的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命悬一线却无能为力,便一个人躲在院子里喝闷酒,没成想竟然遇到了恩公,就被他叫过去一起喝两杯。当时正赶上周右使和林左使去世,恩公的心情似乎也很差,不一会就醉了,醉了之后就说他没想到打脉之事竟如此困难,不仅陪上了周右使和林左使的性命,还连累了蹴雪,令他羞愧难当。我当时脑子一热便多嘴问他如此费尽心思的栽培你们到底是要刺杀什么人,却没想他脱口而出就是藐云阁掌门鸿旧衣!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又说什么等到你和林公子有朝一日杀了鸿旧衣,立刻就将藐云阁珍藏的天吴果弄来给蹴雪治身子,也正是因为这句话我才动了告密去换果子的念头。”
  
  “……不可能。”长秋嘴里犟着,心却早已土崩瓦解,师傅既然舍得将那两块冰冷的长命锁带到他们脖子上,表明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工具就是工具,长秋早就懂了,他只是想不通,师傅做了这么多到底想要什么!
  
  “周公子,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有愧于你们也是事实。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把你的身体养好,早点回到林公子那边,到时候你和林公子要杀要剐我都奉陪,不过我不会丢下扶容一个人,到时候生生死死就各凭本事吧。”
  
  怨恨了这么久,长秋突然决定流楫的告密不过是为了把自己最爱的人留在身边,似乎并没做错什么。说他背信弃义出卖朋友?可他们之间本就隐瞒着太多秘密,从来没有坦诚的相处过,没有契约的关系,又怎么谈得上背叛呢。
  
  “你刚刚问我如果悄无声息的死在鸿旧衣手里,有没有想过我哥绝望苦等的情景,答案是我不仅想过,而且期望的就是这个结果。”
  
  “说清楚。”长秋不是头脑简单的人,也不会蠢到以为自我牺牲就能换来寒竹的幸福,所以他的话完完全全的弄懵了流楫。
  
  “蹴雪兄一定告诉过你我哥的内伤是由于打通了情脉下的副脉,所以只要动情就会伤及内脏,而他迅速衰弱的原因就是和我的床弟之事。但其实他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我无意中参透的,【相忘】剑法与脉络间的真正联系根本就是与【相忘于江湖】那种豁达的爱情观相契合,所以单纯的禁欲不过是缓兵之计,要想保住我哥的性命周全,甚至让他真正达到打脉后体力的登峰造极,我就绝不能够留在他身边!
  
  “我的猜测最后被蹴雪兄默认了,他说打开【相忘】一脉的人只要心上的人在身边内息就会不断乱流,说开了,耳鬓厮磨之事也不过是加快腐蚀的速度而已,真正治本的法子就和那套剑法的名字一样,就是练剑人必须心甘情愿的和爱人相忘到死。”
  
  “相忘到死还得心存爱慕?那这被惦念却不能见的岂不只能是死人!”流楫吃惊的看向长秋,错愕的问,“所以你打从开始就打算一死了之成全林公子?!”
  
  “如果我真的一心求死又何苦兜这么大的圈子呢,算起来我和他虽然朝夕相处了二十个年头,可真正在一起的不过区区六个月,而这短短的六个月,却是我用整整二十年的等待换来的,我怎么会舍得放手呢。只可惜造化弄人,执手相守到最后竟成了要命利刃,看着他那副风雨飘摇的样子,除了离开我不知道还有什么选择。
  
  “不过我很清楚,如果我不告而别或者撒手西去,他肯定是不会独活的,所以我才拜托你和蹴雪兄帮我撒谎说我是去找名医,以此暂时的稳住他,让他好好的修养。可是长远来看,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只要鸿旧衣一天不除我哥的功夫就一天不能荒废,而我们也就没有相守的福分。于是我便我想反正也是分开,与其躲在山谷中坐以待毙倒不如趁着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拼上一场,如果侥幸能够杀了或者哪怕只是伤了鸿旧衣都算有所价值,如果不幸死了,……也算是永诀了他的后患了。”
  
  流楫也有比自己还重要的人,对于长秋的无奈何挣扎他简直感同身受。看着眼前逆来顺受却无比倔强的少年,他破口骂道:“林公子练得到底是什么邪门武功!怎么偏巧碰上这么绝情的脉络,难不成非得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死了才能圆满!?”
  
  长秋平静的答:“师傅曾经说江湖中已有的武功不管练得多好都已经有人能破功,所以我们练得剑谱是师傅用尽一生心血自己编谱的。”
  
  流楫听了长秋的话一愣,若有所思的皱起眉,却又很快摇摇头道:“难道说……?不会吧……!”
  
  长秋看流楫自说自话的样子,好奇的问:“什么不会?”
  
  “周长秋,”流楫第一次直呼长秋的名字,语气说不出的复杂,“我们简直就被你师傅玩弄于鼓掌之间啊!”
  
  出乎长秋意料的,听到流楫的话自己并没想象中的震惊和愤怒,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难道自己的心理早就有所察觉只是故意不去承认罢了?!
  
  “你难道认为师傅是故意将告密和天吴两件事联系起来提点你的?”
  
  “周公子,事到如今你还不觉得恩公养你们报仇这件事有太多蹊跷了吗?就比如我们这些人,本来散沙一般各自过着太平日子,却无形中被什么东西牵引到了一起。仔细想想恩公的复仇大计根本就是一盘精心设计的棋局,从他决定收养你和林公子开始,这盘棋就开战了吧!”
  
  师傅是大家长,是救命恩人,是赐予自己第二次生命的再生父亲。这是长秋十几年来扎根在心里的信念,对于这个人的信任和敬爱横跨过自己幼年、少年直到成年,如今突然有人说这些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还是太残忍了。
  
  感情是人的灵魂,当它崩溃的时候,人就变成了一具空壳。此时的长秋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木偶,他再也不敢去判断这尘世的是是非非,因为他知道此刻才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用了二十年都没逃出那个人设下的温暖的天罗地网。
  
  在流楫的启发和梳理下,长秋从讨饼见到周栖和林魁开始的往事一幕幕的铺陈开来。先是长秋和寒竹被周栖和林魁相中带回陌裔成了师傅独门剑法的传人,而几乎同时蹴雪和流楫也被师傅救养然后寄养在龙爷爷身边。随后,寒竹和长秋为了不让师傅失望,用十几年的光阴练习苦练【相濡】和【相忘】两套剑法,而蹴雪和流楫在龙爷爷的山谷里也开始了习武。接着,在寒竹和长秋长大成人之时,师傅终于将他的血海深仇告知了他们,并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接受代师报仇的命运。既然要报仇就要提高自己的武艺,于是蹴雪和流楫就被接上了菟於山。再然后,由于打脉的蹴雪不会武功,害的志愿帮忙的周栖和林魁丢了性命,而提议让他们伸手相助的正是寒竹自己。
  
  从此,和干爹感情身后的寒竹背负起沉重的自责,报仇也从简单的代师还愿变成了替父报仇。与此同时,本来的局外人蹴雪由于打脉奄奄一息,导致视蹴雪如命的黑无常流楫方寸大乱。这时,一向谨慎的师傅却无意泄露了自己策划多年的刺杀大计,并且不经意的提起了救命的天吴神果。最后,由于鸿旧衣突然改变行程而一病不起的师傅将一手创立的陌裔交到了重情重义的寒竹手上,而本来只是他一人的仇恨也和陌裔一起,成了寒竹遗产的一部分。
  
  到此为止,流楫不禁感叹老掌门设计了一盘复仇的棋局,并用二十几年的时间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的布好每一颗棋子,然后在恰当的时机让棋子们各司其职,向着既定的胜利浴血拼杀。
  
  然而流楫不知道的是,老掌门的算盘一直打到了他离世之后,即便在他撒手之时,他还记得把他大哥家遗孤的锁片戴在了长秋和寒竹的脖子上。
  
  感觉就像死过一次的长秋呆呆的低着头,他几乎不怀疑关于打脉所要付出一切的代价,比如蹴雪的颓败、两位干爹的牺牲甚至是自己和寒竹不得不失去的东西,师傅根本就是一清二楚!但是,有一件事他却怎么也想不通,就是他到底为什么会设计流楫去告密。
  
  对此,流楫的猜想是,这很有可能是寒竹和长秋在复仇路上的反应让老掌门感觉仅仅靠恩情和亲情并不足以束缚住两人,让两人将报仇的潜能发挥到极致。对于像鸿旧衣这样的劲敌,即便拼上全力都很难全身而退,那么被动应战的话几乎不可能达到将他手刃的目的。所以老掌门决定利用寒竹和长秋重感情讲信义的德行,不惜用一死把这份仇恨从强加变成自主的继承。人事处理妥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切断每年九月初六这个报仇的目标时机,同时通过将自己塑造为自我牺牲的人物,让寒竹和长秋自发的将报仇变成日夜思量的生活的一部分。而要当成这种理想状态,就需要一个导火索,流楫自己便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
  
  长秋了然一笑,原来自己的人生一直是出皮影戏,单单薄薄,从来没有过未来。
  
  很久很久,长秋和流楫都没有在说话。他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然后从新建立自己被真相打的粉粉碎的信仰。
  
  长秋又咳出了几口血,却任由他们弄在自己素白的长衫,想想如今遍体鳞伤像废人一样瘫在异乡暖炕上的自己,还有千里之外惺惺念念等自己回去过大年的寒竹,长秋再也找不到他们所承受的一切痛苦的理由,恩情是有目的的,亲情是用来牺牲的,友情是借来背叛的,就连仅剩的爱情也成了夺走对方生命的武器,这个尘世还有什么可以坚持呢。
  
  流楫刚刚去了厨房,这时端着一壶不知是什么但味道香浓的东西回到屋里,看见长秋身上未干的血迹赶紧放下壶子,取来帕子给长秋擦掉。
  
  长秋撑足一口气,逼自己弄清所有的疑问,于是他如这几日一样压抑住对流楫的失望,问道:“我还有一事想不明白,既然现在蹴雪兄身体已经好了,你怎么还会出现在藐云阁里。”
  
  流楫把带血的手帕扔在一边,给自己倒了杯饮料,氤氲的水汽伴着醇厚的香气飘散开来:“呵呵,周公子,如果你是鸿旧衣会为了一个难以验证的告密赔上一颗神果天吴吗?更何况我只能告诉他陌裔派有两个少年杀手准备刺杀他却根本给不出你们这么做的理由。”
  
  “所以为了增加筹码,你这个来去如风的黑无常就把自己卖身给了藐云阁?”
  
  “我不会把自己禁锢在任何一个门派,就算是天下第一门我也不会。当时毕竟有求与人,我只好答应只要活着就会听命于鸿旧衣的差遣,条件是让我保持自由行走的权利。”
  
  “鸿旧衣根本不相信任何人,他放走你就不怕你一去不回?”
  
  “呵,他当然不会冒这个险。”流楫留给长秋一个挺拔的侧脸,对着门口吹了声口哨,不一会小白就扇着翅膀飞进屋里,抓停在流楫的手臂上。
  
  “这种鹰我在藐云阁见过几次,是鸿旧衣给你的?”
  
  “正是,可你知道它究竟是做什么用的吗?”流楫笑着拨弄小白坚硬的喙,眉目间犹如峨眉金鼎浩渺的烟云,弥漫的是终年不散苍凉。
  
  眼前的男子已算不上朋友,却总让长秋恨不起来。毕竟背叛是种很难界定的东西,他们和流楫之间从没有过什么契约,又怎么谈得上背叛呢。流楫见长秋不语,便伸出大手褪下了自己的衣衫。流楫的皮肤比中原人暗一些,肌肉也更加坚实,而在他的左胸上却有个明显的突起,在光照下闪着诡异金黄。
  
  对那块突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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