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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忘作者:轩辕赫连(完结)-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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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珑对蹴雪自然好脾气,说:“他说他有事情去找榕公子了。”
  
  蹴雪和流楫一对视,追问道:“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说个屁,他本来是和我一起找昨天弄丢的破锁片的,却突然说必须要见见榕公子,然后撇下我一个人就跑了!”
  
  “等等丫头,你是说林公子把脖子上的银锁弄丢了?”
  
  “就是那个。他昨天喝的醉醺醺的被榕公子背回来,今天起来就说找不着了,鬼知道他丢在哪了。”
  
  听了绮珑的话,流楫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甩开步子就往外跑,嘴里喊道:“扶容,大事不好,我得赶紧去林公子那里!”
  
  长秋曾经拜托过流楫,请他见到寒竹时一定要让他把脖子上的长命锁取下来毁掉,可不管流楫怎么追问个中缘由,长秋也不曾透露一点,只是说这个锁片如果让鸿旧衣看到就会带来杀身之祸,而找今日的情况看,寒竹佩戴那片银锁十有八九已经被榕觅取走了,那么按照鸿旧衣的性格,一定会下令榕觅即刻要了寒竹的性命,而以现在寒竹对榕觅的错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蹴雪没来的及喊住流楫,眼见着他迅速消失在视线里,只好赶紧追了上去。
  
  陌裔的后山上,榕觅和寒竹隔着几步的距离相对而立,灿烂的烟花不时绽放在两人的头顶,带来短暂的白昼。
  
  良久的静默后,榕觅微笑着开口道:“不知掌门叫我来有什么事?”
  
  寒竹直直的望进榕觅的眼睛,格外低沉的说:“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榕觅的笑容瞬间僵住,错愕的说:“……掌门指什么?”
  
  寒竹走近一些,垂头盯着榕觅,眼睛像蓄满了甘露的泉眼,口气却毫不客气:“现在还不到子时,今年也就还没过完,如果你这会告诉我实话,我就原谅你。”
  
  “原谅什么?……不告而别?”榕觅的手心已经紧张出了汗水,他不确定寒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难道这么快就猜到拿走他家传银锁片的就是自己了吗?看来鸿张掌门说的没错,一旦在林寒竹身上找到这个锁片就要赶紧先下手为强!
  
  “我从不知道你也是会骗人的,而且骗的这么好。”寒竹托起榕觅的下巴,鼻尖几乎和他碰到了一起,“你说过要回来过年的,可现在这样子算什么,啊?你以为你在脸上划道疤拉回来我就不会再因为你受伤了?”
  
  没等榕觅有所反应,寒竹就低下头,贴上了榕觅的嘴唇。
  
  榕觅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无数挂鞭炮噼噼啪啪的在脑仁里炸开了花,鸿旧衣不是说如果陌裔山还有人戴着这枚银锁片,那他一定是自己冒充的人的兄弟,可是如果真是兄弟,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
  
  榕觅一时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他不知道怎么应对眼前的诡异局面,只剩下了本能的反应他得赶紧杀了眼前的男人,不管他到底是谁,只有把他杀了,他才能回到藐云阁,才能继续活下去!
  
  就在榕觅几乎和寒竹紧贴在一起时,流楫刚好匆匆赶到,接着烟火的光芒,他清楚的看见了榕觅掌心闪烁的寒光。
  
  “林公子!小心暗器!!”
  
  寒竹被流楫吓了一跳,凭着多年练就的好身手敏捷的向一旁闪去,而流楫就趁着这个空当一个扑身隔到寒竹和榕觅之间,抽刀向榕觅砍去。
  
  本就慌乱的榕觅更加措手不及,只知道下意识用手臂一挡,素白的衣服瞬间染上了一道鲜血。
  
  “你疯了!”
  
  寒竹被眼前的情况彻底弄傻了,上前要拉流楫,却被流楫一个嘴巴扇到脸上。
  
  “你才疯了!林寒竹你看清楚了!这个人不是长秋!他是藐云阁派来的奸细!还不快赶紧活捉了他!”
  
  寒竹转过头死死盯着榕觅的脸,像木头一样没有半点想要出招的架势。流楫一看这样知道指望不上他了,便独自和榕觅厮杀起来。
  
  流楫早就明白能在藐云阁混饭吃的绝没有泛泛之辈,这个榕觅不仅身轻如燕,而且武功也相当了得,一把短剑在他手中就像招魂的哭丧棒,很快就让流楫只剩招架之力。
  
  终于,榕觅逮住流楫的一瞬疏忽,刷拉刺中了流楫的大腿,流楫身子一歪,跌跪在地上。眼见自己不是个,流楫可不想就这么憋屈死在榕觅手上,于是他冒着巨大的危险将唯一的武器扔到了寒竹脚下,口中大喊道:“林寒竹,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长秋会这么扎我吗?!还不赶紧制服他!!”
  
  愣愣不动的寒竹见流楫倒下也有些醒悟,犹豫了片刻还是捡起短刀,一个飞身落在了榕觅眼前,只微微动用了些真气便把榕觅手中的剑震的哗哗作响。
  
  榕觅不是白痴,虽然他的确因为寒竹年纪太怀疑过他的能力,但单就他这个开场,他就知道自己和他斗,四个字,以卵击石。
  
  寒竹的刀映着漫天的烟火割破黑夜,冲着榕觅的脖子砍来,而看清形势的榕觅竟然放弃了反抗,垂着手淡淡的看着寒竹,寒竹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拼尽全力也只将力道收住九成,利刃终究在镶进榕觅的皮肉后停在了当处。
  
  “你要伤我?”榕觅抬起头,极其缓慢的说着,“哥,难道你要伤我?”
  
  ——哥?
  
  这个魂牵梦绕的称呼顿时将寒竹体内所有的力量抽的精光,再次木然的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放任榕觅一丝一丝,一寸一寸的把刀刃拨出脖子,紧跟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到了几步之外。
  
  陷在积雪中的流楫一见这状况,气的胸口一热,血染冰花。正在他挣扎着爬起来之际,榕觅的袖中再次闪出一道寒光,流楫这次终于看清那原来是把泛着淡蓝色的匕首,以流楫和毒物打的这么多年的经验,他明白这匕首必然被淬了剧毒,沾上就没好!于是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拼劲全力大喊着寒竹的名字,希望他能回过神,这时他林寒竹挥霍的可是两个人的性命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似乎从未如此响亮过的声线从不远处传来:“林寒竹!你听好了!周长秋已经死了!死了!”
  


34、第卅四章 。。。 
 
 
  寒竹缓缓的把头转向气喘吁吁的蹴雪,整个人异常的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蹴雪的话,可他的身体似乎还是被蹴雪喊醒了,寒竹只是轻轻垫脚,人就像被整个搬起一样轻盈的向后飞去。
  
  榕觅千算万算也没想流楫和蹴雪会先后从半路杀出来,他也有些乱了章法,不过既然这三个人关系如此过命,他便用了一招声东击西,挥手将毒匕首冲着蹴雪的方向甩了过去。
  
  毫无功夫的蹴雪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没等看清寒光烁烁的朝自己飞来的是什么就被一个黑影扑倒在地,空气中瞬间纷飞起漫天的雪尘。
  
  蹴雪晃掉眼前的碎发,抱起身上的流楫,瞪大了眼睛:“刚刚怎么回事?”
  
  流楫咬牙切齿道:“那个杂种来阴的,要是真伤了你,我一定活劈了他!”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蹴雪身上,榕觅按住手臂的伤口,提气就要逃跑,可还没出十步就被寒竹高大的身影挡了个结结实实。
  
  冷汗从榕觅的额头滑下,现在的他手无寸铁又受了伤,大概是九死一生了。
  
  榕觅本已准备好受死,却半天也不见寒竹下手,正诧异着寒竹再次托起了他的下巴,虽然一样的人,一样的动作,力道却和刚刚完全不同,榕觅甚至觉得下颌骨都被捏碎了。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是谁?说实话,否则……。”
  
  榕觅清晰的听见自己的下颌骨挤压的声音,忍着剧痛说:“我,是鸿掌门派我来……刺探你身世的。”
  
  “看来鸿旧衣果然得到了消息。可我有什么身世好调查的?还有,鸿旧衣怎么知道长秋此时不在山上?还有你这张脸,难道你们见过长秋?!”
  
  “我,我们掌门……啊……”
  
  正在榕觅断断续续的说话时,他脸上的血液似乎突然都聚集到了嘴唇上,瞬间整张面孔枯如死灰,嘴唇却像吃了血孩子。寒竹赶紧揪住榕觅的衣领,用力的摇晃,而榕觅却再也没发出一个音节,片刻之后,他整个身体逐渐变成枯槁般的尸灰,恶心的让人不愿再看上第二眼。
  
  寒竹一阵反胃,本能的撒开手,榕觅便如丝绢一片,轻飘飘的陷进了雪中。突然间寒竹想象到了什么,忍住呕吐的冲动再次揪起榕觅的领子大喊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见没见过长秋!还有你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他的事情!别给我装死!快起来告诉我!!”
  
  摇了很久,寒竹确定榕觅是不可能睁眼了,这时他才想起蹴雪,又立刻失魂一样扔下榕觅,大步跑到了蹴雪面前。
  
  这时蹴雪还被流楫严严实实的压在身下,流楫也是刚刚爬起来的样子。寒竹此刻好像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性,也不管流楫是怎么个样子就把他摔倒一边,一把揪起蹴雪的领子,一字一句的说:“把你刚刚说的再说一遍。”
  
  “……放开扶容。”摔在一边的流楫伸手要拉寒竹,再次被他用力的甩了出去。
  
  蹴雪被寒竹勒得要窒息,但他并不觉得自己配反抗,同样也无话可说,于是他把手伸进怀里,取出一个沾染上洗不掉的绯红的核桃坠子,里面的虎眼石在不时闪耀的烟火下透亮的像个哭泣的精灵。
  
  寒竹拿起核桃,一言不发的站起身,一步步离开了这个他送走长秋的后山。
  
  今夜万千繁华,今夜灯火通明。
  
  蹴雪直到寒竹离开视线才回过头,吸吸鼻子爬到仍然躺在雪里的流楫身边,他也伤的不轻,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蹴雪伸出手臂环住流楫想抱他起来,却在碰触到他的脊背时摸到一片粘腻。
  
  蹴雪把手指放到面前,一阵熟悉的气味便飘散过来,是血。
  
  蹴雪瞪大了眼睛,跪搓着去看流楫的后背,刚刚瞥见深深插进他肌肉的匕首时,就被流楫拉了回去。
  
  “别看了,不好看。”
  
  “你混蛋!受伤了怎么不早说!走,我们现在就回去,赶紧处理一下伤口!”
  
  蹴雪想把流楫抱起来,可此刻的流楫比醉酒后还要更沉,蹴雪根本无能为力。
  
  “扶容,别费事了,其实我也是罪有应得。”
  
  “闭嘴!”蹴雪不放弃,拼劲全力要扶起流楫。
  
  流辑摇摇头:“扶容,我其实从来都不是个好人,我的手上早就沾满了人血,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罢了,我怕你嫌我脏……。”
  
  蹴雪终于将流楫扶起一些,流楫却又坠了回去:“扶容,我这一辈子其实只做了一件事,而我现在为这件事丧乱命,也算死得其所。”
  
  蹴雪终于发了火,冲着流楫骂道:“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好人!我只知道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
  
  流辑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扶容,我有生之年能听到这句话,夫复何求啊……。”
  
  流楫自己都不知道,汩汩黑色的血液正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蹴雪这会是真的害怕了,他不在吼流楫,转而跪坐流楫面前,尽量温和的说:“我们赶紧找个大夫好不好,快些包扎好不好……。”
  
  流楫摇摇头,说:“别再找什么不相干的人来,我难道不知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吗。人的命天注定,不要再争了,陪我最后一程吧。”
  
  明明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实,可蹴雪听了心里还是像刀绞一样,眼前的世界也是虚虚实实。
  
  “扶容,我有时总想等死了要是能藏回老家该多好,否则总像个孤魂野鬼,只可惜今生是再也回不去了……不过要真有来生,不管我生在哪里,死了也一定要家里,回到突厥的家里……你到时候如果还记得我,也去那里找我吧……”
  
  蹴雪闭紧双眼,换上往日淡漠的面孔,语气不咸不淡却说出重过千金的誓言:“好,如果有来生,不论我生在哪里,死后都会把自己葬在突厥,一言为定。”
  
  流辑靠在蹴雪肩膀,轻声说:“我这一辈子就是想把你拴在身边,以前你身体不好,我还总是害怕你会死在我前面,呵呵,现在这样其实很好,虽然自私,但是真的很好。”
  
  蹴雪抱着流辑,点点头说:“你真没用,告诉你,就算你死了,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活到活不动的那天为止。”
  
  流辑的声音情不可闻:“这样就好,要好好的活着,只要不死,就好好的活着……,扶容,我……。”
  
  流辑终于闭上了眼睛,虽然他还有未完的话,但在他活着的时候他已经用生命给蹴雪重复了无数次,蹴雪没有哭,只是静静的抱着流楫,整个夜空都成了离别的装点,悲伤的无比华丽。
  
  又是几束烟花绽开在夜幕下,零星坠落的光芒消失回到大地的归途。
  
  几个时辰后,新年的太阳以万年如一的姿态将光芒与生机赐予她的孩子,在她燃烧的博爱中,是芸芸子孙的源远流长,生生不息。
  
  又一滴泪从蹴雪的下颌流下,却在即将落到流楫眉心时被蹴雪匆忙的拦下。也许是天寒地冻,也许是因为流楫服用过【天吴】,尽管已经过了一夜,流楫的面容鲜活的像昨天前的每一天一样。
  
  一阵风起,几卷雪尘凌乱流楫的鬓发,蹴雪伸出手想帮他理好却迟迟放不下去,最终却是把整个头埋进了流楫冰冷的胸膛,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三十晚上夜不眠,人们喝酒的喝酒,耍钱的耍钱,大多蒸腾到早上才睡去,所以这个早上安静的肃杀。突然,叮叮当当的响声由远及近,一身火红皮袄的绮珑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过来。
  
  本来昨晚绮珑和一帮丫头们打花牌打的正起劲,一个小弟子却告诉他寒竹让她天亮之前去后山收拾些东西,绮珑当时答应的痛快,可是很快就忘了个干净,直到早上打算补补觉时才想起来,只得臭着脸爬上后山,心想着不知道林寒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这么大个后山有什么能收拾的!
  
  走到近前,绮珑一眼就看见了树下跪坐着的蹴雪还有躺在他腿上的流楫,正要撇嘴方才注意到横尸在不远处的榕觅。
  
  绮珑很纳闷是谁大冷天的躺在雪地里,而蹴雪他们居然还就这么无动于衷,于是小跑着凑了过去。当他看清楚榕觅的一刹那,胃部猛的一缩,瘫坐在地上吐了起来。
  
  “蹴雪公子,这个死人是谁啊!”绮珑压着胸口来到蹴雪面前,本就被榕觅那可怖的死相吓的慌神的绮珑这会在看着“沉睡”的流楫,忍不住一脚踢到他大腿上:“你别装死了!这有个死人你们看到啊,快点把他弄走啊!”
  
  流楫的身体被绮珑一踢,无力的来回晃荡。蹴雪没有开口,吊起眼睛瞪向绮珑,绮珑瞬间感觉天灵盖发凉。
  
  感到流楫的一样,绮珑畏缩的问:“他,怎么了?”
  
  蹴雪利落的说:“死了。”
  
  死了?!绮珑是讨厌流楫,但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会突然死掉,何况现在正是一年中最喜庆的时候。绮珑明白蹴雪不开玩笑,所以这会子她只剩下不可置信的呆站了。
  
  蹴雪用手背轻轻掸掉流楫腰间的脚印,低下头覆上他冰冷的嘴唇,紧紧贴合的同时淡淡的说:“巴夏尔,我爱你。”
  
  绮珑在知道那个奇丑无比的死尸是榕觅后,识趣的没有再追问,而是和蹴雪一起把他的尸体草草埋进了松林,就在扔进浅坑的时候,蹴雪忍着呕吐的冲动扯开榕觅的衣襟,果然在他灰黑色的胸脯上看见了一个金黄色的虫状的蛊。
  
  满头大汗面色难看的绮珑拍拍手,转头看着靠在树上的流楫,过了很久才红着眼问:“他怎么办?”
  
  蹴雪出乎意料的平静,蹲到流楫面前,扯了扯流楫的衣襟,然后给他仔仔细细的整理好仪容,最后淡淡的说:“……火葬了吧。”
  
  不会武功的蹴雪和虽然习武却是女流之辈的绮珑忙活了一上午才将后事料理妥当,蹴雪捧着流楫在沉睡着的檀木盒子,扬头缓缓离开了后山,一直止不住哭的绮珑哆哆嗦嗦的跟着蹴雪,却始终不敢追上那十步的距离。
  
  背后午阳正盛,张扬舞爪的填满雪地上那个人形的凹陷,一卷风过,雪坑里一只早被冻死的黑色蜘蛛随风转起了圈子。
  
  蹴雪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屋子,这次他是真的一个人了。蹴雪将檀木匣子摆上香案,和正供着的另一个木盒排在了一起。
  
  蹴雪在香案对面默默坐了很久很久,然后抱起另外的木盒走出了房间。
  
  当蹴雪再见到分开没几个时辰的寒竹时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正值年少、英姿勃发的林寒竹竟然一夜之间白了头发。
  
  寒竹就像没听到蹴雪进来一样,仍然斜靠着软榻,痴痴傻傻的盯着手中的核桃,似乎从未改变过姿势。
  
  蹴雪明白寒竹的感受,分分寸寸。
  
  知道寒竹不会先开口,蹴雪也无言,只是双手捧着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炕桌上。
  
  寒竹抬起通红的双眼,似是趵突喷薄泉水,又像塞北龟裂干涸。
  
  “周公子……没有违约,他回来过年了。”
  
  寒竹扫一眼木盒,淡淡的说:“知道了,你先走吧。”
  
  蹴雪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尽力压抑着说:“……巴夏尔说,周公子临走前让他这个核桃交给你,然后告诉你来世他自会寻到你,若相见不识,就请牛郎织女提点。”
  
  听到这句话,寒竹心里最后的一点侥幸也彻底被粉碎了,这句话是他和长秋之间的秘密,使他们第一次在一起时的稚气的情话,若非长秋亲口嘱托,便是蹴雪再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会知道。
  
  “啊!!”寒竹终于爆发出绝望的哭喊,一拳拳用力的击打着墙壁,血星斑斑。
  
  蹴雪闭上眼睛,心脏阵阵绞痛。
  
  “叫他来!把流楫给我叫过来!什么叫长秋让他转告我!长秋怎么会和他扯在一起!我倒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初就是瞎了眼才会让听你的话放长秋走!可现在呢!啊?!那个神医有没有我根本就没在乎过!你懂吗!!没了他!你要我怎么办!!”
  
  蹴雪的喉结上下翻动,泪水再也忍不住冲出眼眶,却还没等落下就被蹴雪死死的瞪了回去:“人已经叫不来了,有事问我吧。”
  
  “什么叫叫不来!难道他还有害怕的事吗!!”
  
  “他死了,要叫你去叫。”
  
  寒竹看着面无表情的蹴雪,无法消化他话中的意思:“……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我也是。”
  
  蹴雪镇定的转过身,扔下同样只剩躯壳的寒竹,头也不回的离开。
  
  


35、第卅五章 。。。 
 
 
  真该感谢春节的悠闲和祥和,忙着欢度新春的门中上下并没有立刻注意到榕觅和流楫突然的不知所踪。
  
  人只有在自己死后才能认清自己的分量,即便对于这个世界他不过是一个人,而对于一个人他却可能是整个世界。
  
  到了初三晚上,绮珑再也看不下去不吃不喝不见人的寒竹,将烛尘留下照顾,自己则来到了蹴雪的住处。
  
  自从初一从主院离开,蹴雪就再也没踏出过自己的院子。经过这么多,如果绮珑还不明白蹴雪和流楫之间的关系,那她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活了。尽管会为蹴雪这捧无情的流水深深情伤,但和流楫鲜活的生命比起来,儿女情长都成了缥缈的云花。
  
  见到蹴雪时,本就难过的绮珑更加压抑。然而和寒竹的颓然不同,眼前的蹴雪仍旧一尘不染,风流利落,不过他的眼里还是再没有了往日目空一切的猖狂。流楫的死对他是把歌喉的刀,人一走,他的天下也就空空荡荡了。
  
  蹴雪一如往日的睥睨着绮珑,用表情询问她的来意。
  
  “蹴雪公子……”绮珑“扑通”跪倒,有些激动的乞求道:“蹴雪公子,我虽不知道林寒竹和你们到底生有了什么过节,我也知道你现在也放不下流楫的事,但林寒竹已经不吃不喝的把自己关了几天,谁也不见。我看得出来公子你是他最最交心的兄弟,所以能不能求你去看看他,我怕他在这么下去,迟早……老掌门去了,长秋又不在山上,他要是出了什么闪失陌裔该怎么办……”
  
  蹴雪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拂了拂香台上的锃亮的檀木盒,默然的走出了卧房。绮珑知道蹴雪是默许了自己的请求,对着他的背影深深磕了个头。
  
  等到了主院,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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