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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界之河山晚照-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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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赫连远遥来问询他的决心,不嫌有些可笑么?

  “出兵,是出自你帝王身份的考量。那么你自己呢,终于击定与滟昊泠决一死战了么?”赫连远遥的问题尖锐而别薄,根本不给对方留下丝毫逃避的空间。

  “在必要的时刻,我会杀了他。”古井无波的回话,就像是照搬了一个早已存在于此的答案。烈熠甚至没有加以思索,就这么淡淡脱口而出。他明知对方对此不会感到满意,然而那又如何,他不是圣人,无法令所有人所有事都完全称心如意。

  赫连远遥笑开,由于大半的容颜都被遮挡在面具之后,唯一露在外面的薄唇就格外显眼,显眼的有几分刺目。加之这意义不明的笑,就更加带了几分淬毒的意思。任何人,看了都会相当不舒服必要的时刻到底是指什么时候?——赫连远遥刚想不忙不饶的追问,却在半途被人打断。

  一名年岁不大的传令兵跑来,按照规矩向他们两人一一行礼之后禀明,“宰相大人到了,想要求见皇上。”

  烈熠点头表示知道了。求见?烈贤这个老顽固还是一如既住的不肯违背半分君臣之礼。只是这一回,显然他的措辞夸大了些。姑且不论他在焰赤朝中的德高望重,单是以他年迈之身千里迢迢跑这一趟,这一面就是不能不见的。

  “我陪你一起去。”看透了烈熠的打算,生怕他会借词推脱,赫连远遥抢先提出。

  方才还是剑拔弩张到恨不得就此决裂,才一转眼,这个男人就表现出不离不弃的忠贞。只能说越来越不明自赫连远遥究竟在想些什么,因而才越渐感到他难以相处。

  点点头,准许了他的同行。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可以想见烈贤前来不会是为了什么好事,还是不要让拿老人久等为好。

  着到老宰相第一眼,烈熠就不禁眉头大皱。老人家摆出这副架势,显然是打算逼迫他作出某种决定。挥了挥手,闲杂人等瞬间清场,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这是一滩浑水,还是运远离开的好。

  从上一代皇帝开始,烈贤就得了免跪的命令。从此往后,哪怕是百官朝贺的场合之下,烈贤都可以独善其身。如今,就在风尘仆仆的泥地上,老宰相竟匍匐跪倒,额头紧贴着地面,精工细作的描金官袍早已满是尘埃。

  直到走到他身前三步以内,烈熠才顿住脚步。如此一来,无论他是否出声,老宰相都应该知道他的到来。

  然而,烈贤依旧俯跪着。佝偻苍老的身躯由于长时间一个动作而微微发颤,除此之外,老人没有任何别的动作,就连头颅,都没有抬起半分。

  这算是要挟么?烈熠十几岁就开始代替病重卧床的父皇执政,一直深受朝臣爱戴。他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面对臣子这般的反抗与。。。。刁难。

  烈贤如此不发一语的跪着,所打的算盘倒也十分清楚——老人赌的,是新皇的恻隐之心。不仅是对一个年迈的臣子,更重要的,他们之间还有血脉关系。看到自己的亲叔叔做到如此地步,烈贤不相信自己的侄子真能如此铁石心肠。

  往常也就罢了,偏偏今日的烈熠,在一连串事情之后心情早已跌到谷底。老宰相类似于火上浇油的行为,彻底勾起了他潜藏的不快。既然烈贤打定主意要与他比较耐心,那么就看看谁更沉得住气罢。

  没有别的举动,烈熠只是站在原地,俯视的目光中进着几许清冷,实难看出他此刻正想些什么。

  “皇上,请收回成命!”按捺不住率先开口的,终究还是烈贤。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即使酸麻的膝盖再也没有一丝知觉,但是此行之前就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要在此事上令皇帝改变主意几乎不具备任何可能。所以烈贤才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尽管是下下之策,却依旧有一试的价值。可惜,烈熠的执着还是超出了老宰相的想象。

  不是没有想过再抗一会儿,说不定在下一别烈熠就会心软。但是几经思索,烈贤到底还是不敢再继续这场赌博。他的身体状况可以全然无视,却不能无视逐渐逼近的出兵时间。就算在一开始示弱,这个口也不得不开了。

  烈熠袖摆一拂,柔和的内力将老人的身体托起。既然对方选择服软,他也就没有必要再让老人跪下去。“收回成命?不知宰相说的是哪一道命令?”

  “出兵的命令。”明知皇帝在故意装傻,烈贤还是不得不咬牙说明。这就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道理,当他在最开始作出让步的同时,就注定了接下采只能不断让步。

  早已料到,也早巳准备了答复。“明日,牧野军就会拔营起寨。在这个时候收回命令,宰相大人不觉得晚了一点么?”

  

  第十卷 第十三章——一意孤行

  “不,绝不算晚。”借着那一股内力,勉强站起的烈贤,酸痛的双腿夸他一哥趔趄,幸好及时扶住一旁的椅背才没有摔倒。相对于虚弱的身体,精神却是无以伦比的固执。“只要我军还没有惨败,适时收手就不算太晚。”

  烈熠有些无奈的叹气,这般言论,要是随便换一个人来说,就是动摇军心的大罪。老宰相的到来的确引起他十足不痛快,不过考虑到对方的劳苦功高,他也不能真的下令要了烈贤的脑袋。“宰相何眼认为我军一定套输?”

  “决胜于千里之外。这样的道理,皇上不会不明白。”烈贤苦口婆心,差一点又跪了下去。莫说是下跪,就算今日需要他见谏,老宰相也是在所不惜。跋涉千山万水到了此地,要是没有达到劝谏的目的,他才真正觉得自己白来了。

  战争胜败,三分在战场之内,七分却在战场之外。这个道理,在过往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证实。当然了,并不是说战术毫无改变结果的可能,但是,战术的可行范围往往受到当时条件的制约。双方兵力对比、各种辎重投入,乃至于地理天候,民心所向,这世战场之外就已经决定的条件,才是根本中的根本。

  烈熠不置可否。这世道理自是不用多说,但凡是经历过大战的人都能明白。烈贤不辞辛苦远道而来,当然不是为了教导他这些。暂时不语,等着对方的后文。

  “皇上处事一向谨慎,为何偏偏这一次会这般仓促的出兵?”没有再拐弯抹角,而是用了最直白的疑问。

  以烈贤今时今日的地位,从来都是旁人从他的一言半语中揣摩他的心意。哪知此行之中,便是半点心思也掩饰不下来,只能全然说的清楚明白。不过有了先前的几番对答,他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了。

  “朕并不觉得何处显得仓促。”一句话就将烈贤所准备的所有理由全部堵回,这就是君臣之分——臣子在开口之前,免不了三思再三思,直到话语中再也找不出漏洞。而随心所欲,是独属于君主的权力。

  不理会老宰相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烈熠又加上一句,“对汐蓝出兵,或者说,与汐蓝争夺当今天下的霸主地位,不正是宰相的期望么?”

  一双经过漫长岁月洗练的眼睛,嵌在烈贤沟壑纵横的脸上。可以说这双眼睛透着苍老,却绝不能说其浑浊不堪。与烈熠天生洞悉人心的力量有所区别,这双眼,也能看出被掩埋的真实,然而却是得意于经验的积累。

  如今,烈贤就这般细细的打量着焰赤的新皇,分毫不漏,甚至忘了君臣之间应该维持的距离与礼节。越看,老宰相心中就越是惊惶不安。

  谁也不能否认,烈熠是千古一帝,他的睿智,他的冷静,甚至于他的绝情冷静,都是一个贤明君王的必备条件。但是此时此刻,烈贤陡然明白了另一件事——这位千古一帝的心,也是世所罕见的深不见底。

  烈贤怀疑,这个世上真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能够在他的心赢留下一条影子?

  哪怕是。。。。一条浅淡到苍白的影子?

  从恍惚之中回过神来,烈贤惊觉自己真是失仪到家了。原本是想要发现旁人的破绽,反而倒是陷入无可自拔的幻想之中。老人摇摇头,借着这个动作,思维好歹算是清晰一世。“皇上,你真的决定要夺得这个天下?”

  这个问题出口,烈贤就已经准备好为僭越付出任何代价。尤其是今日的烈熠,明显比素日的他焦躁了许多。如果可以,烈贤也不想选在这个时候去挑拨皇帝的逆鳞。没有选择之下做了这一切最好的结果就是以命抵偿。

  感觉到不止一个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脸上,另一簇目光的由来,无疑是尚在此地的另一人,赫连远遥。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同样的问题就在不同的人口中巅倒反复。原来,他竟是如此不值得信任的人。

  明明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人不断怀疑他的真心。

  或许,他们并没有错,他。。确实值得怀疑。

  “是,朕决定夺取天下。”为了让命运的轨迹按照自我期待去发展,最快的方法就是将一切掌握在手中。“宰相是否依旧不相信?”

  “老臣不敢不信。只是有所不解——”烈贤做了那么多的伏笔,埋下那么多的引子,等的就是这一刻。“要夺取天下,首先就必须战胜汐蓝。老臣所不解的是,为何皇上会选在冬季开战?”

  “那又如何?”万物凋零,亦或是繁花盛开,焰赤与汐蓝之间所需要的只是最后的终结。选在什么时候另一切结束,真的就那么要紧?

  皇上又一次明知故问,令烈贤气愤交加,一口气差点没有喘上来。过了半晌,颤巍巍的手指,加之颤巍巍的语调,无一不昭显了老人无法自已的激动。“经过一年的消耗,冬季是粮草最为缺乏的时刻,谁会选在这个时候开战?”

  拼了老命也要阻止出兵,烈贤的真意不是希望皇帝放弃征战的步代,而是希望他放弃在这个时候不顾一起的荒唐想法。

  “冬季又如何?”烈熠淡然而傲然的反问,“至少有一个人的想法与朕一致,据可靠情报,汐蓝也在积极备战中。昊泠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做一个了断了。”

  或许冬季并不是一个开战的好时机,但是也没有任何条款规定不能在这个时节开战。凡人惯于落入世俗桎梏,如烈熠这般的绝世人物,则喜欢打破这种无形的枷锁。

  烈贤重重的冷哼一声,不仅因为皇帝的一意孤行,更为着他的称呼——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还称那人为“昊泠”?,简单的两个字背后,显而易见的不合。谁听到这两个字,都会怀疑总有一日,这一切会影响烈熠的判断。

  “汐蓝当然希望在这个时候开战。比起幽川的不战而降,我军拿下景州可是付出了惨重代价。别的不说,仅是粮草一项,我军所剩的储备就远远不及敌人!”

  百年之前的著名将领王世贞曾经提出一个观点——战争,归根结底就是双方消耗的比拼。人力、物力、财力,交战双方将手中所有的一切条件投入战场,随着战事的展开就开始逐渐消耗。哪一方消耗的速度较缓慢,哪一方的物资能够坚持到战争结束的一刻,哪一方就等于获得了胜利。

  这个观点无疑十分极端,但是在相当长的时间内,还是受到无数人的追捧。直到今天,也没有人能够彻底反驳王世贞。无数的战争积累下来,确确实实证明了一点,各种物资的积累将在很大左右最终的胜负。

  所以烈贤在此刻拿出粮草一事作为要求停止出兵的理由,简单的一句话就胜过千言万语,具有相当强硬的说服力。

  烈熠暗叹,果不其然,老宰相是做好了完全准备之后才来这一趟。即使在其开口之前,已经将他逼入绝境,但是将这一点举出之后,反倒是他陷入两难之中。他到底不是滟昊泠,在他行事的准则之中,绝难不顾臣下诤言,做到彻底的一意孤行。

  若是烈贤只说粮草而不提景州的话,那烈熠还有应对之策。他的本意,就是将战争放在一个队双方都不利的局面下展开。只有受到制约,最终交战的规模才会受到抑制,而不是任由双方主帅任性为之,将这万里河山当做血染的画布。

  偏偏烈贤提到了景州,国内一切的财政都免不了要经过宰相之手,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如今焰赤的财政状况。他说粮库空虚,用不着怀疑,粮库一定就空虚到乐不是以支撑战争的地步。这小半年之中,汐蓝一方节衣缩食,未曾亲自参与大观模战斗,景州一战也是借助属国柔蓝的力量。两相比较之下,优劣立显。

  烈熠是了解这位老宰相的,倘若不能找出一个能够彻底说服他的理由,烈贤很有可能不惜动用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阻挠着一次军事行动。感到几分头病,原本麻烦就已经够多,哪知在这里还多出一重来。

  “粮草嘛,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一直看旁边看着君臣两人对话的赫连远遥,不早不晚在这个时候插进话来。

  

  第十卷 第十四章——俯首称臣

  一句话,被赫连远遥说的过于随性。散漫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在谈论最简单的一茶一饭,而不是关系到千军万马生存的粮草。也难怪他的话才一出口,就引来来怀疑的目光,着实是没有任何说服力。

  老宰相气的够呛,本就不喜欢这位琅邪王。尽管他能力出众,但是态度也未免太嚣张了些。在烈贤近乎固执的观念里,帝国与王国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尊卑之分。既然当世只有两个人能够称之为“皇帝”,那么其他人都是只能俯昔称臣的。显然赫连远遥绝不是服低的那一类人,他甚至对烈熠直呼其名。

  “说的也太轻巧了罢,赫连将军?”老宰相瞪着狂妄的赫连远遥,隐隐带了警告——这里是焰赤,而不是任他为所欲为的琅邪。他在这里的身份,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将军而已。

  赫连远遥不理会气急败坏的老人,至少他自己清楚,远离故国滞留于此究竟是为了什么。“熠我又办法解决粮草问题。”浅笑一下,淡淡补充一句,“很简单的办法。”

  顷刻间想到了什么,烈熠的神色变得极度凝重。他突然很想抬手摘下对方的面具,弄清被遮挡的脸上究竟有如何的表情。“赫莲,你——” 才一开口,就不知该如何继续。闪过脑海的想法,也是赫莲远遥如今唯一能够采取的行动。然而联想起他的为人,便会觉得这与他的性格是如何不符。

  “焰赤现有的粮草储备,在加上琅邪所有的部分,足以与汐蓝抗衡了。’这个设想,不仅是说给烈熠一人听,同时也是为了帮他说服固执的老宰相烈贤。

  当然了,烈贤为官一生,绝非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如果只是简单一句话就能令他放弃初衷,那他也无法稳坐宰相的位置统领群臣。风风雨雨那么多年,动用各种手腕一直维持了焰赤的帝国地位,烈贤的能力从来就不客小觑。“琅邪何以打算在这个时候拿出粮草?一直以来,不都是依靠我国的储备作战么?”

  烈贤提出的问题,过于现实,也过于尖锐。迄今为止,蛮族的士兵已经参与数次焰赤的军事行动,同时两国军队的训练也几乎是合并在一起进行的。但是在这个进程中,所以来的物资都是由焰赤提供。这件事本也无可厚非,按照盟友的关系,琅邪提供人力,焰赤就理所当然要负责物资的筹集。

  一直以来,这都作为双方合作的不成文规定而坚持下来,双方谁也没有对之提出异议。过去足有一年之久,赫莲远遥没有道理在这个时候心血来潮要改变这一条款。况且,还是对他他对无利的条款。

  琅邪毕竟是沙漠之国,粮草囤积的进行绝对要比七界其他国家更加困难。受到气候条件制约,同时缺乏大面积的可供耕种土地,每一年的粮食产量也就勉强够国人果腹。用于储备的部分,大多都是依靠高价从别国购买。

  琅邪的粮食储备究竟达到一个怎样的数目,大概除了赫莲远遥本人以外,谁也无法掌握这个核心机密。不过既然他敢在此提出,想必是个相当可观的数字。

  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什么样的理由令赫连用于“自愿”拿出琅邪几经辛苦才筹集的物资?

  “如今,我们不是一条战线上的盟友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比好听的理由的赫莲远遥举了出来,带着几分冠晃堂皇的味道。

  这样的话,拿去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还差不多。在场的另外两人,都充满狐疑的打量着赫连远遥。世上谁不知道,当今的琅邪王,性格歹毒,行事从来都是不择手段。对于自己的国民,都难以见到他的几分仁慈,更加难以想象他再对待盟友时会如此顾全大局。

  怀疑着赫莲远遥的目的,只是在狐疑之外,目光中别的东西则是彻底不同。烈熠深思之余,总觉得不慎触及了某世承受不起的心意,望着他的神色中也就多了几分忧心忡忡。至于一开始就不相信赫连远遥的烈贤,全然不掩饰探究,像要将他肢解的体无完肤。

  “琅邪王,老夫凭什么相信你会帮助我国?”烈贤的诘问可谓无礼至极。琅邪的支持,是如尽今焰赤求也求不来的东西,他却选择在这个时候激怒对方,一个弄不好,赫莲远遥就改变了主意也未可知。

  即便做到这个地步,烈贤依旧不认为自己有错。活到这把年纪,他再也不相信什么“情谊地久天长”的鬼话,将焰赤与琅邪联系在一起的唯一理由,就是利益。只有足够吸引人的利益,才能驱使赫莲远遥这种人去做他该做的事。然而在这件事上,烈贤怎么也着不出来有什么东西足以吸引琅邪王的兴趣。

  除非。。。。除非这只是他的一个幌子,是他设立的一个陷阱。先装出一副可靠盟友的样子,到了焰赤陷入两难境地的一刻,再狠狠反咬一口。

  谁也无法忘记,赫莲远遥本就是野心勃勃的一份子。

  有些夸张的叹了一口气,赫连用于苦笑的样子,完全是做给烈熠看的。“这是什么年头啊,给人提供帮助,竟然也要足够的证据才行。”

  他的笑容,几乎如同一柄利剑,转瞬之间将烈熠击伤。心头像是裂开一个缺口,属于同伴的那一部分,哪怕是生死与共的执着,依旧无法承载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赫莲,你不必如此。”

  与他四目相接,烈熠已是无比郑重。“我信你就是。”

  似乎是释然,又似乎是更加浓烈的自我厌弃。即馈隔着一层面具,依旧能够看见赫连远遥的眼眸在刹那之间紧紧阖起。面具下方的一双薄唇,更是抿成短促的直线,当真是半点表情也不露。生怕。。被人看出了什么。

  掩盖只是短短时光,不多久之后,赫连远遥已然笑开,与之前叹气一致的夸张。“你当然会相信我啊,毕竟我们曾经有过过命的交情。不过可惜——”眼角的余光朝着后方瞥了一眼,“只要还有人不相信,出兵一事你就很难办罢。”

  “其实,你也用不着觉得欠了什么。如果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就不要忘了,我曾经说过,会拥戴你成为天下之主。”

  烈熠惊觉,最后那一句话只是赫连远遥的传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个字一个字叠加在一起之后只为了将内容告知于他。来不及阻止,或者说,赫连远遥早已算准了他在听到之后会有一刻的呆滞,而他,就完全利用了这个空隙——

  赫连远遥以固执的,毫不犹豫的姿势,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下跪的,是当今的琅邪王。他所下跪的对象,则是焰赤的皇帝,烈熠。

  这代表了什么?这个举动代表了怎样的意义?烈贤觉得自己的脑筋有世不够用了,差点昏阙的震惊之余,他什么也想不到。其实,那个答案就是那般简单。

  笔挺的身姿,随着他下跪的动作,撩起而又散在的衣摆仿若绽开的花瓣散在他的周围。华丽的衣饰上处处都是代表他身份的痕迹,炫目的令人难以直视。不久之前,还因为伤重而站立困难的男人,如今以雕像般的坚毅身姿跪在另一个男人的脚边。折损了,孤傲如狼的尊严。

  明明挡在他们之间的,只是薄如纸张的空隙。

  但是谁都明自,这已是再难挽回的天涯永隔。

  从怀中取出象征王权的印信,赫连远遥高举过头。然而他的视线,却是直勾勾的望着前方。高度的差别,他只能看见系在烈熠腰间的丝绦,就像是对那红若晚霞的颜色所吸引,再也挪不开目光没有降表。事出仓促,赫连远遥也来不及当场写一份归降的奏表。可是,这还有什么区别?

  烈熠双手接过印信,他在庆幸对方没有抬头仰望自己——他根本不知该如何去面对那样的目光。看不透的赫连远遥,今后,也将失去了解他的所有可能。君臣有别,无以跨起的鸿沟之之距。

  良久之后,被烈熠扶起的赫连远遥,淡淡对烈贤道,“宰相大人,从今以后大家都是同朝为官末将所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如此一来,宰相大人再也不会不信任末将乐。”

  

  第十卷 第十五章 天降异象

  这一年入冬后的雪,下的尤为大。也不知是否巧合,焰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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