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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落成尘-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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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只块巧克力,却也能令他的灵魂饱尝痛苦,这到底,是什么毒啊?
“心、身、神三者同伤,此为‘噬魂毒’……”
师父的教导尚在耳边围绕,小毒蝉的微笑却禁不住溢出唇齿——其实那天看到青虫毒与箭毒混合后所产生的化尸奇效之时,他便已看出这毒似与噬魂毒有些关系,只是当时药性差别还太过明显,不敢妄自猜测罢了。而此刻,这孩子中的……分明就是噬魂毒啊……
他正在高兴,陆尘却已取了巧克力独自先行回来了。
小毒蝉片刻也不耽误,拿起一块便往那孩子口中送去。
他吃了巧克力,原本已有些涣散的目光又重新变得有神起来;不住颤抖的,已渐渐有些发冷的身子也不再有碍了。
没错了。噬魂毒,心、身、神三者同伤,其根本在心,表现于身,余毒在神,并没有特定的解药,而是靠一种所谓的“契机”来解。所谓“契机”,便是一个功作,或是一种行为,它可以除去毒之根本,表现和余毒亦可随之而解……
看着那孩子面色渐渐变得红润,小毒蝉的手也因兴奋而有些颤抖。
他站起身来,将虫尸毒刺中的毒液尽数搞入一个玉瓶之中,细细观察之下,果然与那日所见的紫色化尸毒有所不同——此毒虽也呈紫色,但比那天的毒更显清澄,紫色也更浓郁。回想刚才与巨蝶打斗的过程,小毒蝉顿时明白过来——那巨蝶除了中有毒箭之外,不是还中了我的毒针吗?这么说来……这噬魂毒的配法,岂不就是这青虫、毒蛙、毒蝉三种毒的联用?只是还不知比例如何、药性如何。看来,还得想个办法试试才好。
这时,莫西也恰好赶了回来。他让陆尘先自己一步回来,此时看到那孩子已无大碍,心知到底是赶上了,心中又是一阵舒畅。
“呐,莫西,”小毒蝉说道:“现在事情你们也都明白了,依我看,在没有彻底消灭这种寄生的变异蝶类之前,还是劝村民们不要用毒箭猎猴为好。至于我们,暂时还打算留在这里,一来可以继续研究对策,二来也顺便邦你们猎猴,免得没了毒箭,你们打猎不方便。”
此言正中莫西下怀,他见小毒蝉一番话,将自己想到的、没想到的全都考虑周全,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他立刻点头赞成,并转告给村民,让他们好好招待。
小毒蝉拉起陆尘的手,轻声道:“不用担心,不会要你去抓猴子的——你心地善良,我不得已让你抓了两次,已经很不是滋味了。我虽身中奇毒,行动不便,在这草药丰富的地方想配些迷药还是很容易的,以后让他们在箭上涂迷药就好,也省得你我动手了。”
陆尘冲小毒蝉感激地笑笑,并不反驳。这事也就是定下了。

回到两人房中,小毒蝉也不休息,略略收拾了一下这几日采的毒虫草药后,便又要外出采集。
“你就不能休息一下吗?我都累死了。”陆尘席地而坐,不满地冲他抱怨着,“自从到了这里,你都没怎么闲过,我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你还吃了什么‘十度烟雨’?”
小毒蝉诧异地望着陆尘近乎于撒娇的样子,脸上似笑非笑,心中却有些愧疚——这几天,事情确实是太多了:夜间偷偷外出抓猴,与村民一起外出捕猎,回村对战怪蝶,为那中毒小孩解毒。这一件件事看似都以我为立,而真正卖力跑腿的却都是陆尘,也难怪他会觉得疲劳。
这样想着,小毒蝉不禁有些心疼。他对陆尘柔声道:“你不用陪我同去,在这儿好好睡一觉吧。我找两个村民陪我,他们对这里又熟,又不会遇到像巨蝶那样危险的生物,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只是在村子附近采些制作迷药用的药草罢了,没事儿的。”
小毒蝉的话说得句句在理,陆尘当下放心不少,再加上他劳累过度,此时格外需要休息,也再不加阻拦,任他去了。
小毒蝉走入屋外,交待莫西要将村内木房中存放的猴尸尽早焚毁,又让他挑出两个年轻的村民陪同自己外出采药。
三人在雨林中行走,小毒蝉不时停下脚步,在树下采些具有麻痹作用的草和菌类,放入两人所背的猴皮袋中。
大家彼此语言不通,便也没以多说话。小毒蝉只是不时逗逗肩上的鹦鹉,以解寂寞。
那鸟儿离巢不久,正是最为兴奋好奇的时候,小毒蝉跟它混得熟了,也不再担心它会逃跑,便替它解开绳子,让它在林中玩耍一阵。
绳子一解,那鹦鹉顿时挥翼飞起,开心得绕着枝头乱转。它也不飞远,就在三人头顶的枝间盘旋,撒欢一般地鸣叫。那狂喜的样子,把三人都给逗乐了。
突然,那鸟鸣声戛然而止。小毒蝉疑惑地抬头望去,只见那鹦鹉如临大敌,俯下身子在一根树枝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野生动物的直觉极为敏锐,对危险的事物更有本能的胆怯之心。这个道理,不光小毒蝉深深懂得,连那两个土著村民也心知肚明——他们掏出吹箭,靠在嘴边,箭头正对准鹦鹉目光所对之处。
小毒蝉轻轻皱眉——顺着鹦鹉目光方向望去,只见树冠层枝叶纵横交错,远处固然什么也见不到,但目光所及之处,那五十米之内哪有半点危险?若是毒蛇猛兽之类,五十米外根本不至于如此惊恐以至不敢动弹,难不成是什么会飞的东西?
心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究意哪里不妥。小毒蝉摆摆手,示意两个标民不用担心,又吹了声哨,让鹦鹉回到自己肩上——即使是鹰隼那样善于疾速飞行的猛禽,自己也还是有把握应付的。
谁知,口哨声响起后,那鹦鹉竟依然一动不动,甚至还紧张得微微颤动起来。
“什么嘛……这胆小鬼,一只猛禽就把你吓成了这个样子,亏你还见识过那巨蝶的可怕呢!”说到此处,小毒蝉的脸色却一下子变了。直到这时他才明白,心里那种莫名的不安究竟是怎么回事——昨晚那只青虫,自己一时手软给放了,离开了茧的幼虫若想在这世上生存,必然要尽早羽化成蝶。难不成……难不成?
想到此处,小毒蝉的手也不禁开始微微颤抖——怎么办,三人已不知不觉走了很远,这时候再让那两人回去求援已然来不及了,更何况刚刚的口哨声嘹亮空明,足以引起巨蝶的注意,他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
正想着,一阵湿热的狂风已然袭来。
小毒蝉也不及多想,做个手势要那两人赶紧回村求援,而自己则抽出蝉翼刃,冷峻地凝视着前方。
那两人一见巨蝶,三魂七魄早吓得离了身,哪还有心思考虑来不来得及?他们一见小毒蝉的手势,想都没想,拔腿就跑,恨不得早点离开那要命的蝴蝶。
两人已然跑远,巨蝶翩然落地。小毒蝉在巨蝶双翼扬起的风尘中挺身而立,甚至都未曾抬手挡一下吹起的落叶。
纵然身中剧毒,功力尽失,他那天生乖戾孤傲的气质却是丝毫未损,如今负手而立,更给了敌人一种无形的威慑感。
他挥手撕下面具,绝世的美貌映着斑驳投下的阳光,再加上随风散开、略显零乱的发线,美得不可方物。
这种时候,能吓则吓吧……
这样想着,小毒蝉纵身一跃,本想借着原本轻功的底子跃个两三米,却不料竟一下子直跃上鹦鹉所蹲的那根树枝,倒把那原本紧张得要死的鸟儿吓了一大跳。
这是什么情况?小毒蝉吐吐舌头:难不成是借着危险,把自身的潜力全给逼出来了?
不管是不是,能跃起如此的高度,算来也达到了原先功力的十之五大。小毒蝉不由得信心大增,他将鹦鹉托在手心,挥手朝村子方向放出——再怎么样,它飞回去的速度也比那两个村民快多了,这样至少能让陆尘尽早起来,免得生出什么变故。
放走了鸟儿,小毒蝉已利用完了身边一切可用的条件。
管它是不是一时间激发的潜力,管它会不会突然消失,此刻惟一能做的也只有硬拼了。想办法,不让自己受伤,撑到陆尘赶来为止……
小毒蝉本没料到会有危险,毒蝉、银针全都不曾带在身上。他跃下树枝,一招“春蝉丽影”使出,虽不与毒并用,倒也比得上平日的三成凌厉。
也许是急于羽化的缘故吧,那巨蝶并不像上午那只那般灵活强壮,只是一味地挥翼上下飞舞,企图以毒针刺伤敌人。
与它相比,小毒蝉则显得从容得多。他刻意避开毒针,且进且退;不求伤敌,只求自保。
眼见蝶翼压来,小毒蝉脚尖点地,身体微向后仰,几乎是背贴着地面,倒飞出那紫色蝶翼攻击的范围。蝶翼落地之时,小毒蝉恰好抽身退出,庆幸之余,他还不忘轻轻一挥刀,在那巨翼上划出一条长长的伤口。
蝶翼一伤,巨蝶顿时失去了平衡飞翔的能力。它在地上猛振双翼,却只能徒劳地歪着身子上下跃动。如此一来,原本就不灵活的身子变得更加笨拙,面对小毒蝉灵活的攻击已是毫无胜算。
与之相反,中毒后的小毒蝉久未出手,身体早显僵硬、生疏,此刻练习一阵,反倒越战越勇。他又一次凌空跃起,在幽深的林中舞如鬼魅;刀芒闪烁之下,那巨蝶的翅膀早被斩得七零八落,如鲜艳的紫色花瓣在空中纷扬飘洒一般,艳丽至极。
仿佛已知道自己要落败一般,小毒蝉最后一刀斩来之时,羽翼残破的巨蝶竟连颤抖都不曾有过……
“哧”的一声,巨蝶的身体被蝉翼刃撕裂;一切,都在这一声闷响中结束,短暂却不过疲惫。
小毒蝉将巨蝶毒针中的毒汗尽数挤入一个木制的水杯中——那本是土著村民们用来盛放饮用水的容器。他们外出采药,带的是最大的木不,此刻竟装得险些溢出,这巨蝶体内的毒汁剂量真是大得有些吓人……
他正在感慨,陆尘已追着那鹦鹉赶了过来。
看见巨蝶已死,鸟儿不禁欣喜异常。它落在小毒蝉身上,亲昵地蹉着主人摘下面具后冠艳天下的脸。
陆尘则是满头大汗。他意识到小毒蝉有危险后,连衣服都没换便立即赶向这里,一路上,他直追着那鹦鹉片刻未停,此时早已是气喘吁吁、疲惫不堪。见到巨蝶的尸体,陆尘心中虽然惊讶,嘴上却只顾喘气,连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看陆尘穿着睡袍,累成那个样子,小毒蝉又是欣喜又是心疼。他扶着陆尘坐下,让他靠着自己,解释说:“也不知怎么回事,见到巨蝶之后,我的功力竟恢复了大半……也不知是不是一时被逼急了,激发出了因毒性而隐藏起来的力量……”
陆尘不置可否,只是一边喘着气,一边慵懒地靠在小毒蝉肩头。
久久,他轻声说道:“呐……把‘春蝉丽影’舞一段吧,我想看……如果舞得出来,就说明你功力的恢复不是暂时性的啊。”
“嗯,那你要替我唱歌……灵山溪边刻的那首,好吗?”
“好的……”陆尘应着,略略回忆原先瞳儿哼过的调子。片刻之后,他开口唱道:
“冥冥中被遗忘的身影,朵朵雪花飘落的勇气……”
歌声虽不似瞳儿那般甜美清澄,却也有另一分略显稚嫩的独特。小毒蝉挥刀起舞,再不管其它一切。
“永世瞬间,早已经没了分别。愿,寒冷如夜;让白雪,记不存在天地间……”
依然是属于冬的旋律,依然是处于炎热的夏季,小毒蝉的舞,颠覆了美丽,让春季无端降临……
这歌,原先听瞳儿唱过多次,怎么从来都没有过此刻的感动?仿佛是星空之下,雪地之中,你我二人甜尽一生的厮守……
十度烟雨,让人心空十年,怎么我的心,此刻却满满的幸福?
映着林间依稀可见的些许阳光,小毒蝉青丝飘摇,笑靥如花,如春天一般的幸福。
“刹那千年,有你陪就是永远。缘,缠尽九天;让伤痛,就在今夜长眠……”
一切,都美丽得惊艳,让人晕眩,让人沉醉。
“自此,今生不再分离;永世追寻,在一起……”
歌声以此结尾,奇丽的舞蹈亦要然而止。漫天皆是刀芒中的纷飞的残枝,如春季残花、柳絮,是繁华后平静与淡然。
“你的毒,好了呢。”
“嗯,可是……为什么呢?”
“管它为什么,反正药是真的,没有解药也是真的——我不会怀疑你,因为你不会骗我。”
小毒蝉一笑,甜蜜溢出唇齿:“呐,我中的毒莫名其妙地解了,不再需要你的保护……你,会不会离开我?”
“你说呢?”陆尘似笑非笑,淡淡地反问。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是这天下,待你最好的人。”
“你……就那么确定?”
“嗯。”
没有丝毫的怀疑,我确定。因为只有自己,才懂得这颗心——已然,不能再多一点地爱你……

回到村里,两人对遇见巨蝶的事闭口不提,只是告诉莫西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毕竟,这是由于他们自己的过失才导致的嘛。
小毒蝉用采来的药草和菌类配出了极为强力的麻醉剂供村民以后猎猴使用,他还将麻药的的配方传授下来,条件是每次他们猎猴时,都要把猎到的猴子活着交给自己,由他亲自屠杀、剥皮。
几天后,村民们送来了用迷药捕获的第一只猴子。
将陆尘派出村外以后,小毒蝉将那猴子绑着,以淬有噬魂毒的银针伤它。
手,不禁有些微微颤抖——被紧紧地束缚住身体,那猴子就无法实现最后的心愿;也只有这样,它才会死于此毒之下。然而,它的眼中分明噙满了泪水,连小毒蝉都有些许的不忍。
他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提前将陆尘安排去采药,不然,他若看到这猴子的死前惟一的愿望都得不到满足,心里也会难过吧?
他默默地叹了口气,挥刀在猴腹上划开一个伤口,露出内脏,他发现,除了心脏之外,一切内脏都完好无损。只有那颗心,化成血水,被封存在原本心脏最外具的薄膜之中,用针轻轻一戳,便流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那日的男孩说自己心中奇怪的感觉,便是心被腐化了的感觉吧?
这噬魂毒,噬的是心啊……
再以后,小毒蝉用那天下午独自斩杀巨蝶后,所获得的满怀纯净的蝶毒与蛙毒、蝉毒以不同比例混合调配,并借以猴身逐一对比,终于创出毒性最为强烈的噬魂奇毒。
他将盛毒的玉瓶系在胸前——五年前存放梧桐香的地方,并为那噬魂毒取名:噬心。

从用第一只猴子试药开始,到小毒蝉最终配出噬心,两人共在村里居住了整整一年。期间,他们依伽里所赠的笔记中的记载,捕捉了生活在此地的其它十几种毒虫,并制得了两三种新的毒药。
至于那种变异的蝴蝶,国内的生物学家在采取了一系列强硬措失之后,终于使其彻底地从这世界上消失。
小毒蝉与陆尘向莫西辞行,大家虽都有些不舍,却也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依依惜别一番之后,两人便离开了村子。
“陆尘,舍不得吗?”小毒蝉一边抚摸着肩上的鹦鹉“小彩”,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在这里都居住了一年了,会有些留恋也是人之常情。”
“有点吧……不过,应该还好啦,又不是没经历过分别……”
“嗯,”小毒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开些吧,活在这世上,所要面对的离别的确不少。有时,还可能再见;而有时,要分别便意味着再见无法见到……这些,都是我们所无法避免的;也是我们所无力左右的。”
五年前,与哥哥分别。过了整整四年才能再见,可见了短短几面后便又要说“再见”,可这次……却恐怕再也无法重逢了。
两年前,在一群不良少年中见到了瞳儿,一年前,在灵山中与他分别。自此,今生再难有一起共度的日子,他往日的歌声……再也听不到了……
还有鸣彩辉、吴梦灵、莫西他们,皆是聚散天定的遗憾。只有身边这个自己深爱的少年,会陪我看尽世间风景,不须对他说再见。
“陆尘。”
“嗯?”
“走吧,去其它几个国家。我要和你一起,赏尽天下万千风景!”
自此,再不要与你分离。你我二人,如我的梦境一般,终此一生,不离不弃。
管它几度烟雨,今生和你作伴,绝不说再见……




第十章 蝉落成尘
蝉声如歌,萦绕于九天之上。
从春秋到冬夏,如此轮回,生生世世,不断、不绝……
转瞬之间,时光已在蝉声中掠过一个新的轮回;那妖艳绝美的毒蝉也已在吟唱中走过一度春秋。
两年前,你我从此地离开,并肩、携手,赏尽世间风景;两年后,你我回来,浪迹天涯后,一切都没有变。
灵山,孕育出天下奇虫“冰翅鸣蝉”的灵地,依然是旧时模样。
真好。
物是人不非——旧地不变,所爱之人也不变。陆尘,谢谢你。
皓月当空,秋风瑟瑟,连月和星都不忍心撤去自己的光华,静静地投向人间。
“我们回来了。”小毒蝉轻轻地说着,话中是无尽的感慨。
“是啊,出门都快两年了呢。”陆尘也感慨着,心里不知何时,竟已把灵山当作了自己的家,此刻回来,竟有一种回家的归属感,分外亲切。
小毒蝉笑笑:“其实,就一直在外面流浪也不错,只是舍不下这里,我出生的地方。到底,还是回来了……”
陆尘静立在他身旁,将他搂得更紧。
也许是主人回来了的缘故吧,灵山上的蝉声,瞬间变得嘹亮了起来,直贯天际,响彻人间……
“冰翅鸣蝉他终于回来了,是吗?……马上,就17岁了呢……”
密室之中,黑衣男子凝视着木制的蝉像,眼神颇有些复杂。
“是时候了,他的心痛积聚至此,也该能达到‘毒伤’的境界了吧?”
眼前,仿佛浮现出贯穿天际,绵延万里的浮尘。昔日追随在大蝉妖身边,看他只一挥手,便换得对手噬咬灵魂的心痛,换得天下人泪眼朦胧。那种痛到绝美苍凉、华丽悲壮的染毒伤痕,如今世间这个叫了自己七年师父的绝美少年……可以创造出来吗?
莫名地,目光透过烛光望向蝉像之日,心中泛起的竟是一丝惆怅。
仿佛还是两百多年前,大蝉妖正温柔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小遥……
已经很久,再没人这样呼唤自己了;自大蝉妖爱上了那个男人之后,自己这名字,便不再使用了……两百年来,“小遥”两字再无人提起,可怜他还记得,旧日的模样。
大蝉妖,在人世间孤单了两百年,才如愿以偿地死去,殊不知自己……孤单了更久……
其实,我要的本不是你“百妖之灵”的名号,也不是为那“不老不死”的生命……我要的,仅仅是成为大蝉妖后,胸口那块倾注了你痴心的妖石啊……
两行清泪,竟从那深不见底的眸中流出,小遥呆坐在烛光之中,竟忘了将泪擦干。
灵山中,两人忙了半天,终于将一切都收拾干净。
“呼——终于弄好了……小毒蝉,用不用去叫瞳儿他们来一起住啊?你身中的毒好了,与警察们订下契约后,他们也不再找你麻烦了,所以……”
“不用了。瞳儿现在正和吴景鸢在一起,他应该……已经把我忘了吧?”小毒蝉曾放出毒蝉跟瞳儿身边,只是没有消息,想必是冬季来临时死在外面了吧。只是,这并没有关系——他相信,瞳儿爱着自己时的那种心痛,定然是难以忍受的苦楚。既然他有了爱着自己的人,又有办法忘记让他痛苦的所爱,瞳儿……他实在没理由不接小毒蝉当日所说,闻血优莲香,忘却今生的伤痛。
小毒蝉笑笑晚隐隐见得出一丝苦涩:“哥哥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有着深受自己的妻子和聪明可爱的孩子,我不该怎么地让他来陪我。陆尘,我早说过——有你,已经足够。我很幸福,别的,什么都不再需要了。”
“……”陆尘沉默许久,才开口道:“唱首歌给我听吧,瞳儿不在,我想听歌就只有靠你啰——我想听王菲的《宽恕》。”
“说的像瞳儿是为了你才唱歌一样。”小毒蝉嘴上埋怨一句后,却也认认真真地唱了起来。想起平日瞳儿唱歌的样子,小毒蝉一攻平日冷峻的表情,鼻子竟略有些酸涩,眉宇间也平添了几分踌躇。
“你给我保护,我还你祝福;
你英雄好汉,需要抱负。
可你欠我幸福,拿什么来弥补?
难道爱比恨,更难宽恕?”
陆尘,为什么要我唱这首歌呢?你并不欠我幸福……可是,我是不是欠下了瞳儿的幸福呢?……吴景鸢,会替我还上的吧?
这样想着,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落,说不上为什么,他竟招来一只毒蝉,要它去看看瞳儿。
“不要惊动他,看到他和吴景鸢在一起,很幸福,回来告诉我就好了。”
陆尘在旁饱含深意地笑笑,又问他:“不再派只蝉儿,去看看你哥哥和彩辉吗?”
小毒蝉狠瞪他一眼有:“哼,早知道你让我唱歌就别有用心。在我面前要小聪明,你胆子真越来越大了!”
陆尘见小毒蝉识破自己的“诡计”,也不反驳,只是含笑道:“我又没逼你……只是小小暗示一下,明明是你自己放心不下才会派蝉儿窥探的,现在反来怪我?”
小毒蝉抛去一个“算我怕了你”的眼神,又挥手招来一只彩蝉,派往鸣天羽那里……
晚风软软,如流云一般,吹得人心也酥【那个】酥麻麻一片。
吴景鸢与瞳儿在草场上铺了几张报纸,摆上些咖啡、甜点之类,坐在夜空下野餐。
两只牧羊犬分别依偎着两个主人,安静地闭目小憩;羊群早已回到羊圈,草坪上只有两三只鸽子在啄食瞳儿撒下的玉米。
吴景鸢吃了几块蛋糕便躺下来,孩子似的半眯着眼睛,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瞳儿见他这样,起身回房拿来件衣服替他披上,嘴里还不忘埋怨一句:“你这样子,哪有半点像二十岁的人?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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