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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意莫倾城作者:妖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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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背後一定有隐藏的真相,退一万步说真有此事的话,那个叫陆小念的一定才是罪魁祸首。

  ──另外关於毕染,皇兄,千秋……千秋尚有话要同你面谈。

  她说面谈。

  毕染是受害者,他辛苦所怀的与他的孩儿,被花莫漪与陆小念联手残害。为何千秋却说要就他之事,同他面谈?

  难道千秋兴师动众将所有鸽子放出,不该是为了安慰他与毕染的痛失爱子才对?

  他起初还耐著性子看千秋替花莫漪做的辩解,看著看著,竟然觉著自己难以分辨小妹的初始动机,她说要他等她自王城赶来,这件事或许另外还有蹊跷──到底花千秋想表达怎样的涵义?

  手中紧握的纸条转瞬化作齑粉,自掌心碎落。

  他似乎懂了什麽,但他一点也不想懂。

  “来人。”沈寂了一整日,一言不发,花示君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喑哑得不像话。

  贴身侍卫也被他反常的音调吓了一跳,待见得一向沈稳冷静的大太子回转过身,双眸中难以掩饰的血丝,面色沈郁时,更是惊骇。

  “大、大殿下。”

  花示君看著他,脑海中想的是一回事,开口却是:“……牢狱那边的状况如何,你们有好好看守著犯人吗?”

  “回大殿下,今日巡过三轮。二殿下还是如昨日一般,不肯进食……而且二殿下开始变本加厉的又吵又闹起来了。”说起花莫漪,简直是有满肚子的心酸泪要倾吐啊,侍卫几乎想替牢狱的同仁们泪眼婆娑一把。

  “……他又闹什麽?”

  “二殿下嫌弃狱中夥食不好,又说睡得不舒服,他还将花灵放出来满牢狱飞,十几个兄弟追那些花灵都追得伤筋动骨……”二殿下的御花成兵术在全花妖国是排行数一数二的,真斗起来,只怕也不会逊色大殿下多少,他们这些小小的虾兵蟹将哪里是二殿下的对手。二  殿下诚心要闹,全牢狱的看守都忙得上蹿下跳,根本没功夫去看押另外一个犯人陆小念。

  花示君眯了眼,花莫漪这般闹腾,倒是出乎他意料。

  “陆小念呢?”

  侍卫赶快回答:“那名异族人好端端的躺在自己的牢房里,听说在辟谷,不能随便动弹。属下也去亲眼看过,跟死了似的,倒是安分守己得很。”

  花示君心说,或许是陆小念被杖责四十大棍後昏迷了过去,一时安静得过了分,花莫漪无法亲眼查看他的身体情况,心里焦虑而开始胡作非为罢。

  也罢,就算花莫漪再怎麽闹,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他的眼皮底下逃狱。就由得他去发泄好了。

  意念一转,花示君踌躇片刻,终於还是问:“毕染现在在作甚?”

  “大太子妃一个时辰前方醒,眼下应该是在沐浴。”

  “……给本宫带路。”

  轻烟嫋嫋,水雾弥漫在密闭房间之内,将房中家什器物都遮掩上一层薄纱,视野所及,什麽都不甚分明。

  毕染自屏风後低低道:“你们退下吧。”

  两名自王城跟随而来的侍婢互望一眼。

  在渐浓的热气中其实也看不清彼此的神色,更看不清掩映在屏风後似有似无的身影。两人皆略微犹豫:“这……大殿下嘱咐奴婢们寸步不离,务必服侍好大太子妃……”

  “我已能够自如行动。”声音平静,却隐隐带有不容分说的震慑力。

  毕染清越的声音穿透屏风与层层水雾而来,刚刚流产应该是虚弱非常的人,话语中却染了分外冷寒之意,两名侍婢莫名起了一身寒颤。

  想想只是沐浴净身小事,应是不会出甚大差错。

  “是……奴婢告退。”

  咿呀轻响,门扉重掩。

  毕染闭眸听著侍婢脚步声远去,藏在背後紧攥的手指缓缓松开,扶上盛满了热气腾腾泉水的长型木桶。身体其实依然很孱弱,自榻上起来时眼前就是阵阵晕眩;侍婢扶他过来屏风後时,脚底都在发飘。

  但他仍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人支开。

  自洒了药香的泉水中,看见自己苍白黯淡的面色。毕染自嘲的想,自主打掉胎儿,到底还是元气大伤,短时期内他已无法动用真气。这或许也是另一种报应,被残忍牺牲掉的孩子,用他自己的方式报复他这个心狠手辣的生身之人。

  想到孩子,心腑间陡然蹿上钻心蚀骨的疼痛,握住木桶边沿的手指一软,身体就险些直直向桶内倾栽而去。

  所幸及时回过神,稳住了身形,把所有关於孩子的念头强制压抑回去。

  木已成舟,再多回顾与痛苦,也挽回不了他亲手杀害那个小生命的事实。

  毕染闭上眼又睁开,一手摸索著解开前胸衣襟,月白色里衣缓缓滑到腰间。

  目光从肩头,落到小臂,再落至上身裸露的白皙肌肤上。

  将侍婢们支开,他本意并不真是要沐浴清洗。而是想要确认在胎儿离体後,原本无法藏匿的山水路观图,是否能够重新借由本身功力,再一次压制住其显形。

  他方解开衣襟,尚来不及在氤氲水汽中看清身上肌肤详细,忽听门外脚步响起,花示君竟已是不请自来,推开了他寝房的大门。

  毕染陡然一惊,花示君已迈入房中。过人的眼力四下里一扫,已看清房中空无一人,唯有屏风後隐隐传来水声。

  大殿下当下就微微皱起了眉峰,出声询问:“人呢?不在此好好服侍太子妃,却是都到哪里偷闲去了?”

  毕染迅速将衣襟拉上,手指扶著桶沿,不做犹豫,勉力提气纵身,跃入蒸腾著热气的木桶中。足尖触到桶底便是一软,小腹赫然抽痛。

  他捂著腹部,将呻吟咬碎回喉咙里,只倒抽了一口冷气,额头上渗出微汗。

  “我……让她们下去休息。”勉力挤出几个字应答花示君。眼前发黑,想来是刚才勉强运用真气,触及了流产虚弱的身体。

  花示君一顿,想是听出他声音不适。挥手让跟随的下人退去,自己大步迈入房内,一个转身,便越过屏风,看见浸身热水中的身影。

  毕染浑身湿淋淋的,蜷缩在桶内,花示君目光在他整齐的衣著上逡巡了个来回。

  “我在净身,你进来作甚?”

  “哈……”大太子却是丝毫没有转移视线的意向,灼灼眼神,侵犯意味十足的在他由於浸湿身子而曲线毕露的身段上凝视驻留。

  毕染一噎,过往花示君尊他敬他,轻易不越雷池三步,像今日这般对他暗示他“非礼勿视”而听若未闻的情景却是从未有过。男人带著侵犯意味的目光越是沈凝,越是蕴含著某种不言自明的危险。

  毕染捂在小腹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松开,改为紧紧攥住了自己衣襟。

  “花示君,”警告的提高了声音,“我在洗浴。”

  花示君却拉长了声调,若有所思,缓慢而冷静的问道:“那告诉本宫,你何时多了个穿著衣物净身的嗜好?”

☆、第五十九章 消失的山水图

  第五十九章  消失的山水图

  这是意料之中的问题,可是电光火石间,毕染想不到理由搪塞。他猛然张开口,迟疑著:“我……”

  “还是你认为先前有宫婢在侧,不欲袒露身体,於是自己先行下水,待支开人後再来宽衣解带?”男人沈缓而平静的声音,好似在理所当然替他寻找合适的借口。

  毕染微松了口气,想顺著花示君的理由说下去,下一刻却惊觉男人的手指已穿过浓厚水雾,直向自己罩来。

  “你──!”水中之人登时慌乱,猛然缩起身子,抬起双手想要抵御。花示君眼底掠过一抹厉色,单手扬起,指尖逸出强大妖力。紫色气旋盘旋而下,紧紧缠绕住毕染妄图抵抗的双手手腕,牢牢将其束起捆缚。

  “花示君!!!”

  “本宫今日忽然兴起了一点闲情逸致,想要来与本宫的爱妃,鸳鸯戏水一番。”不见一丝微笑表情,面上神色是冷得足以冻结整桶暖热泉水的寒意。毕染狠狠瞪著神色阴鸷的男人,心中掠过百般玉石俱焚的念头,甚至想要咬断舌尖来制止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可是花示君沈身入水时,男人稳健浑厚的胸膛自前方紧紧贴合而上,毕染鼻尖嗅到男人熟悉而令人混乱的气息,多月前醉酒後的那些荒唐场景霎时一一袭上心头,如走马灯般回溯逆流进回忆里。

  “唔──!”唇被欺上来的双唇堵住,手腕被狠狠反剪到身後。

  花示君咬著他薄薄的唇瓣爱恋厮磨,似是低笑,又似是自语:“早听闻薄唇之人大都心性凉薄,毕染你说,本宫这道听途说之论,可否采信呢?”

  “……”想逃,可是空间狭小,身体又软软的提不起劲,他无处可去。

  察觉花示君修长手指已慢慢爬上他胸前,毕染努力睁大眼眸,徒劳无功的向後仰靠,然而男人灵巧的指尖,在他剧烈挣动中已挑开了胸前第一颗盘扣。热气萦绕中毕染看不清男人的眼神落在何处,盘扣挑开的一瞬,只感觉得到那素来老成持重的大太子,竟是俯下  头去,一口咬住他精巧的锁骨,尽情吮吻起来。

  “唔……呃──!”

  又一颗盘扣被挑开,吮吻的唇再度游移向下。

  “不……住手……”

  身体被唤起贴近男人的本能,毕染剧烈的颤抖著,抗拒著情不自禁想靠近那人、索求更多的欲望。脑海里始终有个危机在提醒他,不能让花示君继续解开他的衣物,不能把身体,暴露在他已起疑窦的视线之下──!

  毕染弓起膝盖,就要不顾一切撞向男人下腹。

  花示君早有防备,一手迅疾如电,按住水中乱动的双腿;眼神再变,再不掩冷厉神采。妖气再度爆冲而出,在水面激起高溅的涟漪,水纹强烈波动中,毕染周身衣物再无阻碍的片片碎裂飘飞。

  “!!!!!”衣裳全数被撕裂的霎时间,毕染脸色惨白。

  男人一手擒著他双腕,将人拉离水面,花示君衣冠整洁却周身水淋淋的,同身无寸缕的他面面相视。

  毕染整个人几乎埋在花示君胸前,长长青丝披散在身後。

  能够遮掩住几分?

  这重重水雾,花示君又能够看清几分?

  若亲眼自他身上看见与世隔绝、神秘莫测的花妖国内部山水路观图,结合前因後果,花示君定然能够知晓一切都是他布控操纵。

  他不惜以身犯险,以苦肉计潜伏花妖国十年光阴;他要带著路观图逃出国境,带领族人血洗深仇的筹划,满盘皆输。

  至此便是终点。

  长而凌乱的发丝,浸透了水而湿淋淋搭在颊边,毕染垂著头,一瞬间只觉万念俱灰,生无可恋。

  花示君静静的站著,一语不发,良久良久,忽然松开了擒抓他的手腕。

  声音没有什麽起伏,却多了一丝温暖。

  “方才是本宫失态,将事情闹过了。”他道,自已然温凉下来的长桶中迈出。并没有回身看他,只是淡淡道,“你继续罢。本宫会唤人来再添些热水供你濯身。”

  手腕上传来的疼痛和隐隐的淤青还在提醒方才的争执不是儿戏,毕染怔怔站立在浸没过腰间的温水里,看著花示君负手缓步离去的身影。

  他低下头,萦绕房中的热气已然消散而去,此时已能比较清晰的看见自己全身肌肤。细白若陶瓷般精细的肌肤纹理上,用秘法篆刻的山水路观图若隐若现,他真气未复,尚不能完全遮掩这副图景的存在。

  但若不是有心人刻意去观看,在方才那种热气缭绕的迷蒙情景下,也极易将他身上这些若有若无的线条,错看成肌肤本身的胎记或烙印。

  毕染长吁一口气,这时才觉著浑身乏力,竟是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太好了……

  花示君并没有察觉他身体的异样。

  双脚发软,跌坐回大大的浴桶中,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是稳稳落回了原处。

  **************

  始终在暗处旁观一切的陆小念,在确定花示君并没有自毕染身上看出个子丑寅卯後,蹑手蹑脚潜回了行宫牢狱。

  “你说什麽?”花莫漪一个呵欠打了半途,硬是又憋了回去。瞪大妖紫眸子,不敢置信,“你说大哥去查看了染哥儿身上,已经看不见山水路观图了?”

  修者颔首,眼角余光看到花莫漪身後又是一动不动的食物托盘。

  花莫漪沮丧不已:“那岂不是说死无对证,我们的清白无处洗刷了???”

  “……死无对证用在这里,恐怕不是很适合罢。……”对於这只花妖的乱用成语,陆小念表示略感无奈。谁都没死好不好……

  二殿下抬起手背,困倦的又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累了?”方才至外面进来,还不到酉时,远不是入睡时分。

  花莫漪捂住嘴,喃喃抱怨:“还不是为了替你打掩护,本公子消耗了太多妖力在陪那些人。今日放出的花灵,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呢……呵……”

  陆小念凑近墙壁一点,指著他身後的托盘道:“我方才偷偷在行宫御膳房吃过了,你不用刻意再给我留饭。既然困了,便早些用完吃食去歇息罢。”

  花莫漪回头看了眼,没什麽食欲的恹恹道:“不要。本公子吃不下。”

  “你也有两日不曾进食了。”好言相劝,“明日若是他们来押解你回宫,你吃饱些,也有力气随我越狱。”

  “本公子跑不动,你不会背著本公子?”

  “……”好心好意劝你进食,怎麽就不识好人心呢。

  花莫漪又打了一个呵欠,懒懒的揉了揉双眼:“好困……本公子一定是在这环境恶劣的牢狱里著了凉,又困又反胃……不跟你说了,让本公子睡一会……”

  陆小念想了想,将自己锦红色外袍脱下,隔著栅栏递过去:“你枕著这个睡,或许会舒服点。”

  花莫漪斜眼看他。

  “……怎麽?”

  二殿下没好气的说:“你既然能够在牢里来去自如,就不能越过那道墙来,搂著本公子入睡?好歹也是个人肉枕头,总好过抱著一堆硬邦邦的稻草舒适。”

  陆小念暗笑一声,也不再同他争辩,佛气一闪,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出现在花莫漪牢房中。二殿下老实不客气的朝他偎过来,靠进他怀里的同时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

  陆小念揽著他腰身,靠墙盘坐,觉得他今日困倦得似乎不大寻常。伸手探了探花莫漪额头,竟然有些许发起烧来,果然是著凉了罢。

☆、第六十章  押解回宫

  第六十章 押解回宫

  在陆小念怀中的这一觉睡得踏实无比,花莫漪自酣甜梦乡中睁开眼时已是日上三竿。身後垫著陆小念的衣物,拥著自己的怀抱却已不见。

  揉了揉莫名酸痛的後腰,花莫漪伸手把腰後垫著的外袍拿出,上面还带有修者体温。探头望望那边,陆小念正襟危坐在自己牢房里,看模样应该是他清醒前片刻才挪移回去的。

  听见他在墙壁那头窸窸窣窣的动静,陆小念轻声道:“早间探你额头,温度有些高,给你喂了点草药。现在退烧了麽?”

  花莫漪舔舔嘴唇,虽然被喂过退烧的汤药,还是觉得舌下苦苦的。口干舌燥,又不似想喝水。

  二殿下皱著眉,自己主动伸出手腕探脉。

  脉搏下传来的脉息时强时弱,有几次险些探不到搏动。“惨了,本公子好像当真生病了。”花莫漪耷拉著俊脸,一脸苦兮兮,“没想到本公子这麽强壮的身体,居然也有一天会伤风著凉──一定是被大哥惊吓到的缘故!!”

  “还在发烧?”陆小念又想穿过墙壁去探看,但牢狱门前已经传来细微开锁声响,听杂乱脚步声至少有十几名侍卫,应该是奉命来押解花莫漪回王城的人马。只好暂时按捺,压低声音道:“若是著凉严重,多歇息,你莫再胡乱动用妖力就是。”

  “哼,区区伤风,还不至於让本公子孱弱到用不了妖力。”说是这麽说,喉间却忽然翻涌上来一股酸水,几欲干呕。花莫漪勉强咽下那股突如其来的反胃,内心呜呼哀哉,这回真真赔大了,病得还蛮重。

  陆小念这个游方郎中,给他喂的什麽退烧草药,压根不管用!一会儿要驱使花灵去附近找找真正起效用的药草,嚼碎了吞服下去。看来分辨诸花百草、对症下药这种事,还是需要他这个上等花妖、堂堂二太子出马才靠谱。

  十几名奉花示君之命前来押解二殿下回返王城的宫侍,训练有素的排成两列,等候在长长走道两边。行宫傅主事亲自为二殿下打开牢门,欠身等在门口,恭恭敬敬的请花莫漪出来。

  其实傅主事真怕花莫漪闹腾,若二殿下不肯回宫,任性闹将起来,捉拿是万万不敢叫人捉拿的,万一伤到二殿下就是个死罪。所以等花莫漪走出来的短短一瞬,傅主事暗自里捏了好大一把冷汗。

  好在花莫漪今日似乎精神状态不佳,没那个精气神跟他们折腾。牢门打开,傅主事往里面探头,看见二殿下抱著隔壁牢犯的衣物,倦怠怠的倚在墙角,听见牢门打开的声音,微微抬了抬眼皮,也没有跟他们抬杠的欲望。

  傅主事谨小慎微的欠身道:“二殿下,奉大殿下之命,属下前来恭送二殿下回宫。”

  “我大哥呢?”花莫漪问。

  “大殿下拂晓时分,已经带著大太子妃和其余人等离开行宫了。”

  这个回答颇出乎花莫漪意料,他抱著陆小念的外袍摸索著墙边站起身来,好看的眉峰蹙成一个川字,猜测:“先行回宫?”问完後立刻又察觉了不对,“不……难道是当真按照原本行程,继续往边境行去了?”

  傅主事一点头,就见花莫漪脸色大变:“大哥竟然眼瞎到这种程度!不行,本公子要──”他抬脚快快走出一步,刚一踏步就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傅主事眼疾手快扶稳了他,触及人肌肤,只觉手下微烫。

  心中暗吃一惊,不好,二殿下似乎感染了风寒,这体温比之寻常花妖异常许多啊。

  借著傅主事的手臂站稳了身形,花莫漪又追问:“那陆小念呢?也跟本宫一并回宫吗?”

  “回二殿下,并无对陆公子的处置安排。”

  “?”花妖愕然,同另一旁一直竖著耳朵旁听一切的陆小念面面相觑。

  无特殊的处置安排,意味著既不押解回宫,不除以刑罚,也不带队同行──那就是把人继续关押在行宫牢狱里,对其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的意思咯?

  花示君自然知道陆小念的本事,区区行宫牢狱尚不足以禁锢住他的自由,逃出这里可谓易如反掌。

  他要把陆小念关押在这里,等他回来後再行发落,而不是立刻对这个“害死毕染腹中胎儿”的罪魁祸首直接挫骨扬灰?当日他可是暴跳如雷,口口声声要将陆小念凌迟或是五马分尸。

  花莫漪有些莫名其妙,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大哥的行事做法了。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大哥如此安排的用意,花莫漪一头雾水的去看被关押在形同虚设牢狱里的修者,想知道陆小念怎麽看待花示君这种前後矛盾的做法。

  後者也皱著眉,凝神思索,但眼神比他要清明许多。

  傅主事等了片刻,这两人还在默默无语的目光交会,眉来眼去。

  ……看来宫中风传的二殿下与这名带发修行的和尚关系匪浅,并非空穴来风。

  “二殿下,该启程了。”咳嗽一声,虽然很可能会遭二殿下记恨,但还是奉行大殿下的命令,先将人押解回宫要紧。

  陆小念对花莫漪做了个“安心去吧”的口型,示意他乖乖跟人上路。

  花莫漪瞪他一眼。

  这和尚最後看起来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一定是想通了什麽关窍,却是不肯对他开诚布公。

  装傻充愣是吧,花莫漪气呼呼的想,本公子又不是没脑袋,自己会去推测!

  二殿下重重哼了一声,松开傅主事搀扶的手,昂起头自己走出牢门。傅主事赶紧跟在他後面,只听陆小念在那头叮嘱:“花莫漪著了凉,回宫路上,还请傅大人多多关照,多抓几副退烧的方子──”

  “二殿下贵重之体,身为人臣定然鞠躬尽瘁,舍命相护。”下意识的这麽回复了陆小念,傅主事才觉著了一丝违和──他家主上生病,陆小念个外人,用一种“我媳妇就拜托你照顾了”的口吻交代他算是怎麽回事?

  ***************

  花莫漪其实一点都不想回宫,或者说,他一点都不想跟陆小念分开。

  二殿下嘟嘟囔囔的在侍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还老大不情愿的回头去看行宫大门。

  如果不是他现在体温烧得有些严重,还伴随著阵阵难以忍受的奇怪反胃感的话,花莫漪肯定会死乞白赖要再多留在行宫牢狱中一会。不看看花示君到底打的什麽主意,二殿下总觉得心里憋得慌。

  但很可惜他的身体这个关键时刻跟他唱起反调,派出的花灵把行宫周遭三十里治疗伤风著凉的药草挖了个遍,掘地三尺的找了各种药材来服用,还是不起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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