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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意莫倾城作者:妖三-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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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名手下从地上抬起陆小念,再次确认修者已毫无生机後,朝毕染鞠了一躬将尸首带走。

  “五公主,七殿下,容毕染再次盛情邀请你们回去做客。”

☆、第一百零一章  已死的温情

  第一百零一章 已死的温情

  原来那个梦境是真的。

  原来那一幕之所以反复出现,每次都叫人痛不欲生,当真如他所料是想要警醒他。

  可是他竟然没有能够坚持自己的预感到最後。

  明明後来也收到巫妖关於狩花之变的预示,告诫已经足够明显足够清晰,为什麽他还是大意了?

  在看到小白脸出现在夕落山的那一刻,他就该逼著他回去的,可是他还是让见到他的喜悦瞬间冲昏了头脑;他下意识的就想依赖他,下意识就要紧紧拉住他不放,亦步亦趋的跟著他。

  他不来救他就不会死,他不来花妖国为他解决那劳什子成亲之事、不跟他遇见、不同他纠缠,就不会死;所以归根究底,是他害了他,是他花莫漪,害死了陆小念──

  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花莫漪──……!

  用力攥住床单的手指不断收紧,将平整的被面攥出一道道发皱折痕,床榻上昏迷的人意识不清的呢喃著。低烧和疼痛促使身子来回翻转,但如何努力都调整不到一个稍稍舒适点的角度,花莫漪只能像只受惊的龙虾,徒劳无用的蜷起身子,意识朦胧的抵抗著腹部传  来的一阵阵坠痛。

  毫无光感的视野里,反复回放陆小念中箭倒下去的那个画面。越是重复,细节就越是清晰,感受就越是鲜明,每一帧的重复,跟著箭尖直透心口而出的刹那,都像直接了当刺到了花莫漪的身上,刺到了那最脆弱的地方。

  腹部好痛……

  为什麽心这麽痛的同时,腹间也痛得他想要尖叫──

  花莫漪在床榻上再度挣扎起来。

  “……哥,二哥!!”遥远的意识逐渐被唤回,花莫漪冷汗涟涟的睁开双眼,被泪水弥蒙的眼睛一时无法看清眼前焦急如焚的面孔。

  “千……”

  花千秋扑到他床边,紧紧抓住他抬起来试图拨开眼前迷雾的手,又想笑又想哭:“二哥你终於醒了,你昏了三天三夜,千秋快给你吓死了──”

  “陆小念……?”花莫漪问。

  看见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滞,血色尽褪了去。花千秋没有回答,这就是最真实的回答了。

  是吗……

  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後,最终还是让毕染达成了目的,陆小念他……

  花莫漪身子蓦然紧绷了起来,心脏紧缩,好不容易恢复的神智又有几分昏聩。撑著不让自己再昏厥过去,伸手到被子底下去摸,摸索到腹部依然隆起著,紧咬著下唇的牙齿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孩子还在,陆小念的骨血还在,太好了。

  “这是哪里?”他问。

  花千秋看他方才一瞬间脸色白得像死人一样,还担心二哥又会一声不吭的昏倒过去,已经做好跑出去叫大夫的心理准备了。却见他身子晃了晃,竟是强行撑住了,下一个动作却是伸手去确认孩子是否还在腹中。

  五公主心里亮堂得很,现在能够支撑二哥精神不至於崩溃的,也唯有这个最後的牵绊了。

  “是毕染他们的地盘上,我们已经离开了夕落山。大哥和七弟被关押在另外的厢房里。”花千秋将他小心翼翼的扶坐起来,找了个软枕给他垫好,又拿手巾给他擦去额角细汗。犹豫著说:“我们都被毕染制住了要穴,无法驱动妖力,二哥,你也莫再动心思逃出,养好  身子为要。”

  花莫漪一愣,但立刻明白了花示君和花千秋、花树尘为何会乖乖任由毕染封住修为。他昏厥的那几日,日日腹痛难安,孩子似乎一直在任性的下坠,想要离体而去;单凭他苦苦抵抗,这流产之兆定然是无法避免的。一定是毕染以替他寻医保胎为要挟,挟持了大哥  他们不得不听话。

  花莫漪攥住被角的手用力收紧,努力压抑蹿到胸口的痛苦。

  继拖累陆小念後,他又拖累了同胞手足。──搞不好,会因为这件事,让大哥他们真的要跟他一起陪葬……

  花千秋像是看穿他在想什麽,急忙握住他的手:“二哥,你不要胡思乱想,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就算我们保有功力,这偌大院落四处下有专门的封印,想逃也是逃不出去。现下先好好将孩子保住,拖延时日,慢慢再想应对之法。”

  听毕染的话意,似乎是想利用他们几个,将花妖王族其他人一并引入罗网,再行处置干净。那麽只要三哥他们不上毕染的当,稳住阵脚反击,或许还能有死里逃生的机会。而且,花千秋深信大哥的能力,他绝对不会放任毕染对自己的兄弟肆意妄为。

  大哥一定有法子制住毕染的,或迟或早,她相信大哥!

  ****************

  烛火幽幽,映衬坐在桌边,双手被反绑的男人面色平稳而冷峻。他的对面,刚刚洗濯沐浴过,披了一头长长湿发的毕染,旁若无人似的倒著桌上的一壶新茶,自己端起杯子慢慢啜饮。新茶的热气在厢房里嫋嫋飘散,不大的房间里弥漫一股茶香,混著毕染身上淡淡  的熟悉的体香。

  男人冷冷的端坐在他对面,眉峰微皱,眸色映著烛火,隐隐灭灭。

  毕染饮完一杯茶,放下,看了看他。

  “你没什麽想同我说的?”

  花示君面无表情,看著他的视线平稳无波。

  “不想问问你余下的几位手足,有几个一听你们被囚禁仇人手中,便急不可待的跳入陷阱,自动送上门来?”

  花示君道:“你这几日天天到孤房中来,喝上一整壶茶,便是要同孤说这些有的没的、无关痛痒的话题吗?你要捉人,自去捉你的,何必天天同孤通报?”

  被花示君话语中毫无掩饰的嘲讽刺痛,握著杯身的手指一紧。

  毕染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鬼使神差的每日都要绕过回廊,到这间阴惨惨不见阳光的囚房里来;他明明是要到前厅去听取族人关於复仇计划的最新进展,为何,双脚总是情不自禁将他带来这间房中来?

  这种明知毫无意义,却又屡禁不止、无法控制的心情,就是这十年间,花示君每每到他房间去时所怀有的心情吗?

  为何在一切都已接近结束的时候,他偏偏又惦念起那最最开始?

  带著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毕染给自己再倒了一杯茶,将略微受痛的表情隐藏在重新升起的嫋绕烟气後。若无其事的道:“我想来看看花妖国九五之尊,在知道花妖王脉一个接一个落入圈套时的表情。这个理由足不足够?”

  “猫捉老鼠的戏码不适合你。”

  “喔?”毕染被激怒,花示君淡淡语气中没什麽情绪,而他越是这样的不以为意,越是激得毕染浑身燥热。他现在变得容易焦躁,非常轻易就被这个从前几乎挑动不了他情感波动的男人激得一阵阵心火上蹿。

  是因为风水轮流转,现在居於优势地位、主导地位的那个变成了他,再不用屈居人下,忍辱负重,所以他才加倍想要从他身上讨回来吗?

  毕染霍地站起身来,隔著桌案揪住花示君衣襟领口,在男人平静淡漠的目光中,咬牙挤出笑容:“不试试看,怎知道我不能演出一场猫捉老鼠的上等好戏?你那自诩功力高深的人龙之子,被你们寄予厚望的佛门菁英子弟,还不是轻而易举就被我射穿心脏,惨死夕落  山?要不要我将当时场景,原原本本复述一遍给你听,包括你那珠胎暗结的二弟,如何大动胎气,昏死在陆小念尸首面前?”

☆、第一百零二章  昔日人已没 (H)

  第一百零二章 昔日人已没 (H)

  花莫漪的名字触动了花示君最後的底线,暗沈如黑夜的眸子里,终於是燃起了火星。毕染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觉眼前一花,方才还被他牢牢揪住领子的人,已经鬼魅般闪身到了他身後。

  男人双手仍然被绳索捆绑著,却已如泰山压顶般,自他身後牢牢压覆上来,把一阵错愕的毕染,狠狠压抵在桌案上。“!当”几声,桌面上的杯碗茶盏,全数被拂落到砖石地面,跌得粉碎。

  男人坚实宽厚的胸膛自身後牢牢抵压著他,毕染身不由己的紧紧伏身在茶水打湿了的桌面,衣角慢慢濡湿了一片。听见房内茶杯坠地声响,屋外快速传来脚步声,守卫就要推门而入:“少主,发生何事,属下──”

  毕染一惊,立刻喝道:“不要进来,我没事!”

  “怕给属下看见,你被孤压在桌面无法动弹的狼狈模样?”花示君冷冷的声音,在他耳畔幽魂般响起,嘲讽地道,“全身要穴被制的囚犯,竟然还能将他们家少主压制得无法反抗。这种风声传出去,毕染,你在族内威信便要下降几个层次罢?”

  倾伏在桌面的身体一僵,便唤到名字本是如此稀松平常的事,可是在如今的花示君口中唤来早已不带任何感情,只有陌路为人的疏远和讽意。毕染对自己说要将这个早已恩断义绝的男人推开,不能任由他这般再压著自己;他也知道花示君内力被封,他只要稍运真  气,便能把人一举震开,容不得他再这样轻狂放肆。

  可是理智这麽说,身体却仍僵硬著,任由男人牢牢压覆,聚不起一丝反抗的力气。

  勉强挤出声音道:“我……要留著你多折磨一些时日,暂时还不想让族人将你碎尸万段。你便是用激将法也没用。”

  “孤对你,还用得上激将法?”男人一声低笑,心里想必因为方才毕染提到陆小念之死,和花莫漪所经受的险些流产的痛苦,而大受刺激,压著毕染的身躯,竟然开始有了意料之外的举动。他并未解除双手的桎梏,却借由著抵靠在毕染身後的便利,缓缓的开始上下  移动腰身。

  毕染大脑轰的一声,明显的感觉到了男人身下某个地方的灼热,在慢慢的坚硬,并且意图昭然的在往他双腿间挤占。

  “花示君!!!”

  男人道:“孤听你言及‘珠胎暗结’四个字时,竟是羡慕得紧的口气。毕染,你也想要尝尝这滋味麽?──喔,孤忘了,你早已尝过……而且还另辟蹊径,特别尝过亲手堕胎的滋味。”

  “你莫得寸进尺──”双耳又是一阵轰鸣,毕染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开始有了颤抖。

  男人声音好似无间使者,带著阴森森的冷漠。他问:“如何,想不想再体验一次,自自己体内,亲手杀掉孤王族一脉血肉时的快感啊?”说著,隔著毕染长长的衣衫下摆,就是一顶。

  “唔呃……”明明没有被进入,男人那处仅仅是顶到了他臀间,毕染的双腿并拢得紧紧的,让花示君无机可乘。但他还是发出了一声令自己也意想不到的低吟,膝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花、花示君,你不要命了……!”

  脱口而出的威胁,没有任何威慑力度,就连毕染自己听著,也觉得软弱无力得很。喉结几下翻滚,试图从男人身下扭摆挣脱开去。

  可是花示君无视他没什麽力度的威胁,仍然牢牢压著他,而且像根本不在乎任何後果般,一下又一下的,以并不会进入身体,却同交媾别无二致的角度和频率,在毕染身後顶他。

  毕染全身都趴伏在被茶水打湿了的桌面,想挣脱却挣脱不了,徒劳扭摆的力度反而更像是迎合花示君刻意凌辱的顶撞,有那麽几次,险险被花示君隔著衣物当真顶了进去。

  素来苍白的脸色,在这不是交合,却比交合更让人焦躁痛苦的冲撞中慢慢绯红起来,不知何时紧紧咬住了自己下唇。

  眼前晃过初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行欢,花示君饮得酩酊大醉,在他身上纵情倾诉爱意时的场景。男人那日醉眼朦胧,揽著他不断唤他名字,他明知不可为、不能纵,却仍是默认了花示君分开他双腿,一遍又一遍冲撞著他,让他不断轻颤呻吟,细汗濡湿了长长黑发  。

  那之後,便是干呕不断,意外察觉到了腹内异动,──他曾经想要带著那日的意外,当做缘分留下的唯一纪念……

  “呃!”眸子猛然一痛,毕染紧紧攥住桌子两边,剧烈喘息起来。原来在他分神之际,花示君不知何时竟是用蛮力分开了他紧闭的双腿,自下方狠狠顶了上来,花示君坚硬的分身,硬硬的在後穴中顶入了一点。

  “呼、呃……你,你快出──”

  不算柔软的衣物摩挲著细嫩的穴口,毕染难受至极,徒劳挣动。可是身後男人像是抓到了关窍,他越是挣动得狠,花示君顶入的分寸就越深。

  呻吟被活活顶回了喉间,毕染张著口只能喘息,竟是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

  ****************

  直到花示君压著他,终於是隔著衣物释放了热流,这场荒唐的性事才算告一落幕。

  桌案上的烛火早已燃尽,厢房中弥漫著香油散尽的气味,和彼此身上情欲结束後的淡淡麝香。黑暗中,毕染只听得见自己虚弱无力的喘息,身後的男人早已起身,离开了他身上。

  花示君只释放了这一次,而毕染自知自己已泄身了三次,浑身力道都抽空,好半晌都无法支撑身体,从桌上支起身来。

  他也不敢开声说话,因为在方才那样不是交合的摩擦起火中,他被顶得难以按捺惊喘,嗓子已然在不自觉的低吟哀告中半哑。

  若是现在开口说话,花示君便能有的是嘲笑他的把柄。

  他自暴自弃的趴覆在桌面,费力的重新聚集起身的力气,想要趁著黑暗快速离去。

  竟然会被花示君按倒在桌面,竟然会以这样不堪入目的姿势,跟花示君做了那麽荒唐无耻的勾当──!

  心烦意乱中,忽然听见花示君开口。男人的声音,就跟一个时辰前一样稳稳当当,仿佛方才根本没有经历过一场耗尽心神的性事消磨。那声音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房中,听起来甚至有沈甸甸的冷漠质感:“是孤错看你了,毕染,没想到暌违不多时日,你竟然饥渴成了  这般模样──隔著衣裤也能感受到莫大的快感罢?早知道你这样难耐寂寞,十年间孤为何敬你怜你,白白耽搁那麽久巫山云雨的好时光呢?”

  因为情欲袭身而涌起了酡红之色的脸颊,迅速变得雪白下去。

  花示君每个字都像淬了最恶意的穿肠毒药,自暗处冷冷迸出:“你其实很早以前就已欲壑难填,渴望著被孤这样毫不留情、像牲畜一般的狠狠操弄──是也不是??”

  手脚变得跟心头一样冰凉,毕染豁出吃奶的力气,自桌上把自己支起身来。反手就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准确落在男人脸上。手掌麻麻的,感觉不到痛,但是垂放在身侧的手指,却都控制不住的在微微颤抖。

  花示君被扇了一巴掌,并不生气,逐渐能够适应黑暗的双眼,熠熠发亮,像一双诡谲又灵异的猫眼,阴测测的盯著他道:“不必再假装清高圣洁,大家都是成年男子,有正常生理欲望,再普通不过。哪天你若还有需要,想要找人纾解释放的话,孤的技术倒是不错,  随时乐於继续满足你。”

  毕染想再赏他一巴掌,举起的手却半天落不下,打开门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第一百零三章  绝处逢生

  第一百零三章 绝处逢生

  ……

  “如果小念有个三长两短,你再拦著我,我便连你一起处理了!!”

  熟悉的……凶狠狠的腔调……气急败坏却又有著优雅音色……

  有个人在叹气,很长很长的一口气:“子疏……”

  “闭嘴!”

  “咳咳,佛友,还有陆施主,此地不是你俩争执的合宜之地,还是小念的伤势要紧……”

  “如果不是你拐他去做劳什子和尚,他今日又如何会落到奄奄一息的下场?”声音华美之人更加暴怒了,“还有你,晋息心!看看你放纵小念的後果!!你们佛门没有一个让人省心!”

  细微的安抚声,似乎是谁将谁抱住了。气恼的声音被什麽压制了下去,听得到温厚而沈沈的声音在轻声开解:“好了子疏,小念毕竟多亏了佛友才捡回一条性命,有什麽事,等小念清醒过来再论罢。”

  “是啊是啊,”那个被迁怒的另外一个人感觉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赶忙跟著解劝,“陆施主,有什麽事咱们到屋外去说──让小念静静养伤──”

  声音渐渐起伏,又渐渐消去,像退了潮声的海,慢慢在脑海里平静成一汪水。

  他昏昏沈沈躺在不知何处的地方,周身像被巨大的石块捆压住,连手指动弹的力气都抬不起来。上下眼皮重得如同缝合在一起,任凭他如何努力想要睁开,却总有一股反向的力道在压制著他睁眼的企图。

  身体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不仅感觉不到疼痛,连四肢、头颅的存在都感觉不到。意识像漂流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找不著靠岸点。耳边若有若无钻入的一丝半缕声音,也像春蚕吐出的白丝一样细而孱弱,几乎捕捉不到任何实际涵义。

  迷迷糊糊间不知过了多久,慢慢有了点知觉,却是觉得心口像有块沈重而烧灼的烙铁,烫覆其上,直烫得全身上下的感官感受都集中在了那一点。而护体的佛气,这一刻也像是侵蚀心口的毒蔓般,全数聚集到受创的伤处,一阵阵挖心钻骨的拉扯,剧痛。

  陆小念苍白的面色上,渐渐渗出豆大汗珠来。

  ***************

  身上湿透了的衣裳似乎时刻不停的在被谁脱下、换上,一双童蒙时代就已熟悉的手,轻车熟路的给他擦拭著身子,柔软的布巾浸著冷泉,将发烫的躯体高热一遍遍压盖下去。

  鼻端嗅到的馨然香气,混杂著药香,陆小念似乎有所知觉,却又无法睁眼,浑浑噩噩的任由人灌下一盅又一盅浓稠药汤。间或也有压抑不住的呕血,药汁混同著朱红一并渗出嘴角,耳边立刻就会有接近抓狂的躁动气息迸发,然後又是一个带著安抚意味的低沈声线  ,轻柔安抚那比伤者还躁动的人。

  意识一天天,一点点,被那两个再熟悉不过,再真切不过的声音拉回,年轻的修者昏昏沈沈间,感觉如同身在母腹中般安心,因为知道生身之人衣不解带的守在自己身旁。隐约也能感觉到师尊九莲禅的存在,但多数情况下,牢牢把控著他身边,不准其他人动辄靠  近的那个,还是最霸道蛮横的那一位。

  藉著自身强硬的修为和承袭自佛门高僧的纯正佛骨,陆小念挣扎游走生死关头。混沌意识中有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著他,昏厥前最後看到的画面,在意念的泥淖里载沈载浮;来自幽冥深处一声紧过一声的怆然的喊叫,字字句句都在唤他的名字。

  那个人在找他,在拼命扑向他;那个人还怀著他的孩子,他允诺过会陪伴在他身旁,允诺过要握住他的手同他一起迎接他们孩儿的诞生。

  发生任何事情,哪怕是生死,都不可以拆散他们──

  苍白清瘦的手指,细不可察的在床被下轻颤了一下。趴伏在榻边,半寐状态的人猛然支起身,陆子疏掀开被角,淡紫色眼眸聚精会神察看仍在重度昏迷中的人十指状况,确然有略微的颤动迹象。

  “晋息心──”惊喜的要转过身,去喊那屋外的人;屋外两人却早已有所感应般进到了屋里。

  不用细看陆小念状况,紫龙面上的喜色已代表了榻上之人即将苏醒的事实,九莲禅微松了口气:“我佛慈悲,总算是见了些许起色。”转头看著眉头略展的僧人,“小念求生意愿相当强烈,或许正是这股执念,助了他关键之力。照这个进展看来,再过半月,应是能够  恢复意识了。”

  白发僧人肃然回道:“想是他因果未尽,暂能不应天数。”

  “也幸好如此,否则九莲禅忝为师长,不能照料徒儿安好,如何能对二位交代。”

  “小念自有他不能回避的劫,与佛友无关。”晋息心正待再宽慰对方,陆子疏却已听得不耐烦,抬手捉住他袖尾,逼著僧人俯下身来。“要谈佛论经,讲因果说天命,你二人就再出屋去说个痛快,别鼓捣著来妨碍这边清静。”磨著牙狠狠的笑:“我只管我儿子性命无虞  就好,──待他回转,再将这笔烂帐算个通透明白,看教那事主如何偿债!”

  看他目露凶光,晋息心叹口气,摸了摸紫龙抿得死紧的唇,试图安抚:“小念还未醒,你这般煞气冲天,留神又将他伤患引动了。”

  “我本意不过是想探究一番小念传书中提及的奇症出自何人,谁知竟会撞上他自己性命攸关?你说,若不是我一时兴起,强逼著你同我来这花妖国,是不是孩子死在那腌脏山底,你也只会对著遗骨念生死自有分定阿弥陀佛?”打开他摸抚的手,切齿咬牙,显然是忍  了许久的真怒,“修劳什子佛,眼见著把性命都修没了!你们和尚一个个还在那里静心忍性!!”

  “我并未说过要对小念放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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