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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之恋(穿越)-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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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本人人欲得之而后快的《握奇经》,在海枭獍眼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星靥不仅惊讶,而且有些震动,这样的话她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只是没想到海枭獍和她的父亲星渊将军竟然有如此相似的见地。
  空旷黑暗的高大宫殿里,连呼吸声都仿佛带着回音,一声声地听着这些声音忽远忽近飘荡在耳边,从离开星宿海以后,星靥第一次真正地有了害怕的感觉。之前数次生死关头都不象此刻这样,让她害怕得从里到外全都凉透。这个男人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没有人能应付得了,他仿佛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可星靥突然发现自己在看着海枭獍的双眼时,心里完全失去了最初的信心。

  莫嫌酒浅更频斟

  第五十章 
  蔡富让宫女赶制出来的衣服实在繁复华丽,星靥看着镜中别样的自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吩咐着把新衣换下来,她随便向宫女要了条素色的裙子穿上,准备的一切珠钗首饰也都推到一边,乌黑的头发上只别了一根式样最简朴的青色玉簪。
  天水离宫里有个小小的佛堂,年深日久,青石雕成的佛像已经被香烟薰成黧黑。星靥手拈线香跪在蒲团上闭目祷告,用全部虔诚祈求青狼往生后能获得珍贵的安宁。生前不能坦诚相对,这对于星靥和海青狼来说,或许是一种幸运。所有的不幸就留在这污浊的人世间让她继续来尝吧,从今而后,属于青狼的只有澄澈宁静的天地,那里可以任骏马驰骋,任男儿欢歌。
  佛堂位于天水离宫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星靥这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这里,在这里既可以让悲伤的心情平静下来,又可以减少与海枭獍碰面的机会。
  海枭獍这个皇帝当得真是逍遥,他终日驻留在天水宫流连于风景绝美的天池之畔,看这个架势还不知哪一天才走。星靥不明白,难道皇帝不用天天上朝和处理朝政,怎么他悠闲得象个富家翁。不过星靥肯定不可能把他的表现归结为悠闲,帝王心术深不可测,海枭獍的一举一动肯定都别有用意,她必须时刻提高警惕,才不会因为疏忽而漏出马脚。
  白天在佛堂里离得太远听不见,晚上回到卧房,星靥站在门边,听见了风中隐隐的笛声,这么说,海枭獍还在天池边。真看不出,众人口中血腥成性杀人如麻的海枭獍居然象个书生一般如此沉迷于山水风光,但愿这里的天地灵气,能消除一些他身上的戾气!
  星靥胡思乱想着,就听见一边的一位宫女跟着海枭獍的笛声哼起了歌,歌词是北遥语言,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其情哀哀,宫女唱着唱着,眼睛一红掉下泪来。星靥递过丝帕,问道:“你唱的是什么?怎么你会北遥话?”
  宫女擦擦泪水:“奴婢小时候随父母在北遥经商,在那里长到十二岁才回来,所以会说北遥话。奴婢唱的是北遥那里的一首招魂歌,如果有亲人死在异地,北遥人就会在葬礼上唱这首歌,呼唤亲人的魂魄归来。”
  星靥心中一动,看向笛声飞来的方向。
  宫女低声唱着:“阳光下洁白的毡房,绿草茵茵野花香,一架纺车歪倒在一旁,纺线的母亲不知去了什么地方。疲惫的双脚站在高高的羊毛堆上,皲裂的手遮住刺眼阳光,母亲一直不停地望啊望,等待一只迷了路的羔羊。呼啸的风里有歌声在响,那是母亲在张口歌唱,她最小的儿子身在远方,儿啊不要忘了你苍老的亲娘……
  笛声一遍一遍直响到深夜也不断绝,宫女服侍星靥洗漱后退下,她则倚在窗边,听着这笛声,久久无法入眠。直到蔡富无可奈何地过来敲响她的房门。
  太监蔡富在天水离宫里过惯了清静安闲的日子,突然之间皇上驾到,他象是做了很久的梦突然醒来,忙前忙后事必躬亲,一定要尽一尽自己为奴为婢的本份。可从今天凌晨起皇上就一直呆在天池边,笛声断断续续就没停过,跟着皇上来的侍卫们急得不行,老蔡富也急得跳脚,想了又想,过来想让星靥去请皇上早些安寝。
  星靥在蔡富的眼里她也许是个非常幸运的女人,能让皇上抛下朝政离开京城,数日之间只与她一个人逗留在天水离宫里,可她偏偏还这么不识抬举,一直躲着皇上。她对着蔡富无奈地笑笑:“公公说笑了,星靥何德何能,怎么能喊得动皇上。”
  蔡富一脑门都是汗:“星姑娘若是喊不动,这哪还有第二个人能喊动皇上!皇上龙体康健身系天下百姓福祉,星姑娘无论如何都请过去试试吧!”
  星靥根本不想去,架不住蔡富三番四次把国家大义搬出来苦劝,只得重新又换好衣服梳好头,由他陪着离开卧房,快步走到通往天池的那条古柏小径上。
  笛声到了这里分外清晰,这首曲子的曲调十分简单,但是越是这种简单的曲子越是能经历时间的打磨和洗炼。北遥人英勇无畏视死如归,心里纵使有悲伤也轻易不外露,数百年来他们对故去亲人的思念全都寄托在了这首歌曲里,星靥没有听懂宫女刚才的唱词,但此刻,一步步走近时看见了海枭獍的背影,她分明感觉到了一位父亲失去儿子后的痛苦。
  月光下花丛里他横笛而吹,笛声从他唇边飞出,远远地缭绕在笼着薄雾的天池上,从湖面上吹来的风和星光月光一样寒冷,星靥头发半湿着,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凉,情不自禁双手拥住自己,慢慢地停在了离海枭獍不远的地方。
  一曲既毕,海枭獍把笛子放下,略侧过头来语气略有些森然地说道:“又来啰嗦!朕说的话,你们都当成耳旁风了不成!”
  星靥向后退了一步,站在那里一会儿,期期艾艾地说道:“恭,恭请皇上回宫。”
  海枭獍没想到听见的是星靥的声音,回过头来看见真的是她,不由得失笑:“这个蔡富,连这招也使出来了!”
  星靥无言以对,沉吟着,又说了一遍:“夜深了,请皇上回宫安寝吧!”
  “你能睡得着吗?”海枭獍轻叹一声,看着星靥,“青哥儿死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起眼睛就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星靥把头一低,抿紧嘴唇忍住心头的酸楚。海枭獍转回身面对天池,仰起头深吸进这里纯净清冽的空气:“青哥儿的母亲去世时,我曾经向她发誓这一生要让青哥儿平安,可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母子此刻在地下不知有没有相见,青哥儿的母亲……不知是不是正在怨我违背了对她的誓言……”
  星靥不知道该说什么,海枭獍也没有等待她的回答,他苦笑着继续说道:“人生三大哀,少年丧母、中年丧妻、晚年丧子,没想到所有这些悲哀我都要经历一回,命运待我还真是凉薄!”
  他说完又是一声轻叹,再度举起竹笛横在唇边,幽幽地吹了起来。星靥嘴唇动动,在笛声中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由得也是悲从中来,镇定心神向海枭獍走近一步:“皇上,请回宫吧!”
  笛声突然停住,海枭獍的身体猛地向前跌走一步,星靥以为自己太呱噪让他发怒了,吓得立刻就想掉头跑开,可看着海枭獍又是突然一个趔趄差点从青石上栽下去。他深吸着气稳住身形,回头对呆立着的星靥沉声说道:“傻站着!快过来!”
  星靥依言走到青石边,瞪大眼睛看着海枭獍唇角边有一小行殷红血迹正慢慢流出来,他皱着眉用力把胸中翻涌的气血压伏住,勉强张口对她说道:“扶我坐下来。”
  “哦哦!”星靥攀上青石用力扶架住海枭獍,他无奈地又摇头笑笑,低语道:“别这么使劲……别让人看出来我受了伤……”
  星靥象是明白了过来,眼睛眨了几下,仔细小心地扶着他,慢慢坐在青石平滑的顶部。海枭獍伸手拉一拉她的裙脚:“坐我身边,让我靠着你。”
  星靥咽口唾沫没敢拒绝,僵硬地也坐下来,半侧着身背对海枭獍,让他倚在自己的肩背处。海枭獍也许作威作福惯了,十分大大咧咧地把身体的全部重量压靠在星靥身上,舒服地长出一口气,还有闲暇精力轻笑相讥:“怎么你身上全是骨头支楞着,青哥儿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
  星靥咬住牙不理会他。海枭獍手里紧捏着那枝竹笛,把玩着笛上悬着的穗子:“青哥来求过我,让我答应他给你个名份,我当时抽了他一鞭子,小丫头,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他么?”
  星靥久久地沉默着,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不知道……”
  海枭獍笑道:“我是想告诉他,男人对女人太宠爱了不好,我海枭獍的儿子应该胸怀天下,青哥儿从小到大第一次求我,居然是为了一个女人,这岂不是太没出息了,我很失望!”
  星靥吸吸鼻子,低语道:“他手上的鞭痕很深……”
  海枭獍侧侧头,只能看见星靥直垂到青石面的乌黑长发:“能告诉我,你为青哥儿流的所有眼泪里,有几滴是真,几滴是假?”
  星靥全身一震:“如果能让青狼回来,就是让我死一百遍也无所谓。”
  海枭獍笑出声来:“一个心怀叵测刻意接近青哥儿的人说出这些话来,你以为我会相信么?”
  星靥眼泪落下,她苦笑着用袖子擦干:“你不信也没办法,我是真的这样想!”
  海枭獍拈起一小绺她的头发在指间轻绕,打机锋似地说道:“我信与不信,你都不会相信。你是真是假,我都觉得是假。小丫头,我见过的人很多很多,真心的、违心的、假装真心的、不得不违心的,没有人的眼神能骗过我的眼睛。”
  星靥看着自己的发丝被海枭獍修长的手指轻柔拨弄:“那你干脆杀了我吧。”
  海枭獍手上一个用力,星靥的头皮立刻被拉疼,北遥国君的语气渐渐沾染上了夜晚的浓黑,深沉得带上了凉意:“杀了你,你背后那些人怎么引出来?你只不过是只中看不中吃的诱饵罢了,小毛丫头,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着,谁才是执竿的渔夫,谁才是最终被钓上钩的鱼。”
  星靥想站起来,海枭獍压在她身上的份量却越来越重,可他牵拉着她头发的手却一下子松开,软弱无力地落了下去。
  “小丫头……”海枭獍的声音也突然虚弱得吓人,他粗重喘息着,低声说道,“再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星靥动也不敢动,僵僵地坐着,两条腿蜷得发麻。不一会儿功夫大着胆子扭头看看,海枭獍俊美无双的脸上双眼紧闭,呼吸急促紊乱,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伤,居然已经昏了过去。

  波间隐隐仞归舟

  第五十章 
  这又是诡计?还是手法低劣的试探?星靥好半天一动没动,连呼吸也放得极轻,生怕会惊醒此刻不知是真昏还是假昏的海枭獍。可是他唇边血迹未干……星靥咬咬牙,象他这样的内功高手,用内力逼出一口血来并不算什么难事,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身为北遥帝国的君主,他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来查清星靥的来意,相信就让她活着,不信就一刀砍了,这才是北遥人的作风。
  难道真如他所说,是想利用星靥来引出她背后的人么……星靥的眼睛微微眯起,只恨自己此刻手无寸铁,连一根尖厉些的发簪都没有。她咬着牙,定定地看着海枭獍。月光带着如此强大的蛊惑力量,照在这张脸庞上,体贴地挘チ诵┪⑺暝路缢萌瞬蝗贪咽酉叽铀成吓部�
  昏迷中的海枭獍微微皱了一下眉,胸膛起伏了强烈了一些,象是很难受的样子。星靥突然想起听人说过,内功高手若是运气疗伤的时候最不能受外界干扰,不然万一岔气,对身体有极大的干碍。海枭獍现在是在运气么?要怎么样才能干扰他?大叫一声?还是干脆把他推下青石?
  星靥脑子里飞快思索着,海枭獍低咳两声又从昏迷中醒来,他抬起眼睛看见星靥深沉的双眼,无力地说道:“不用后悔……咳咳……现在动手也还来得及……一柱香时间之内我无力反抗……”
  星靥死死抿着嘴唇把脸别开,不让他再有机会审视自己。海枭獍一边咳一边笑,恢复了一丁点力气之后,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我靴掖子里有匕首,借你……咳咳……借你用用?”
  星靥当下不再犹豫,一探手就从他的靴掖子里把短短的匕首拔出来,推开海枭獍,锋利刀刃直指向他。海枭獍果然无力,被她一推推得差点滚下青石,躺着只有喘气的劲,连手指都不能动一动。星靥咬牙低语:“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么?你灭我祖国残杀我同胞,我恨死你!”
  海枭獍眼睛里全是笑意,他上上下下看着色厉内荏的星靥,笑道:“这还,这还象点样子……青哥儿总算……没有太走眼……”
  星靥手里的匕首又向前递了一点,就停在海枭獍的双眼之间,可再怎么壮胆也没办法继续向前,一把小小的匕首重逾千斤,星靥握不住也握不动,手臂颤抖着,衣袖上波纹连连。海枭獍一点担心的神色也没有,相反还在继续煽动她:“时机稍纵即逝……错过今晚,你可别……后悔!”
  星靥的视线飞快在海枭獍双眼间游移,她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眼前这个男人是刽子手,是残暴野蛮的异国君主,他手上有无数燕国人的鲜血!可无论如何,匕首就是停在那里,僵持着。夜色昏暗,星靥也无法分辨海枭獍的脸色是否已经不再象刚才那么苍白,而是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
  海枭獍笑着咳了最后一声,慢慢用手肘撑住青石,把身体抬起来一些。星靥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了机会,她痛苦愤然地突然调转手臂,将匕首向自己的心口扎去。
  海枭獍的动作疾如闪电,双指摒起飞快往星靥手腕上一点,星靥立刻觉得整条手臂都酥麻酸痛,低唤一声匕首脱手坠地,她整个人向一边歪倒,正好落进海枭獍张开的手臂里。
  北遥国君抬起左臂做了个手势,身后不远隐在暗处的两名侍卫现身而出,拱手待命。海枭獍轻叹着,让他们把被点穴后昏倒的星靥抬回房里去。
  听着两名侍卫极轻的脚步声已经走远,海枭獍这才抬手握拳挡在唇边低低一阵咳嗽,胸前火辣辣一阵剧痛,喉间腥甜,猛地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洒在了青石前艳红色的杜鹃花上。
  星靥第二天早上醒来以后,发现自己不再有以前的悠闲自得,皇上海枭獍一道口谕将她调到身边,所有宫女太监都不让近身,只让星靥一个人侍候。
  星靥这才知道海枭獍确实是受了伤,而且是极重的伤。可能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一次行刺事件,刺客的剑前后贯穿了他的胸膛,稍微再偏差一点就是心脏的位置。换作别人早就已经无法支撑了,可海枭獍在人前却还是一副淡定如常的样子,只在星靥面前才显露出让人咬牙的虚弱。
  “你就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海枭獍呵呵地笑:“你不敢杀人。”
  星靥拧眉:“既然你怀疑我,难道没想过我可能有同伙,我不敢杀人,有人敢杀!”
  海枭獍眉头微挑着,打量镜子里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的自己。镜子里的星靥就站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脸上有些气鼓鼓地,挺有趣。他转过身来摇摇头:“小丫头,记住了,有时候宁愿相信一个直接袒露出恨意的人,也不要相信任何一个会对你微笑的人。恨意可以消弥,而微笑却有可能变成刀剑。”
  “别指望我的恨意消弥!”星靥理不直气不壮地低嚷着,海枭獍举步向屋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大笑:“是么?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海枭獍逗留在滑县摄山天水离宫的时候,京城里一应朝政事务全由大皇子征南王海苍狼代为管理。海苍狼虽然年轻,但是为人深沉心思细密,又极为内敛勤奋,在朝臣中的口碑相当不错。
  第二次征剿尉元膺又是惨败,父皇嘴上不说,海苍狼也知道他极为失望,尤其青狼还在这次征剿中为国捐躯,想起年轻的弟弟,想起早逝的母亲,征南王爷每每痛苦难当。
  青狼头七那一天,海苍狼在固山陵做完法事没有直接回京,而是乘着马车来到离固山陵不远的一处皇庄,探望姨母舒贵妃。
  虽然是皇庄,但因为距离固山极近,从前朝开始每逢祭奠宫里的女眷都在这里暂时休息,所以庄内宫室华美,园林景致怡人,也算是个休养的好地方。海苍狼到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舒贵妃心里还没有消气,无论怎么说也不肯见他一面。海苍狼无奈又自责,干脆跪在姨母居住的院落之前,谁劝也不肯起来。
  天色刚黑,天上就开始飘起小雨,一个时辰过后雨势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大。海苍狼全身被淋得湿透,却严令不许任何人打伞为他遮雨。宫女看着窗外,焦急地劝舒贵妃:“娘娘,大皇子他已经跪了很久了,这雨一时半会儿可停不了啊!”
  舒贵妃在灯下翻看一本佛经:“秋燥喜雨,狠狠地下个一夜才好,花园里的花木就不会干枯了。”
  “娘娘!”
  舒贵妃把书往案上一放,抬眼凌厉地扫过去,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雨点击打在房顶瓦片上的噼啪声。
  海苍狼当直就在舒贵妃的院外跪了一夜,也淋了一夜的雨。第二天天明时分实在支撑不住,一头栽倒,被焦急无比的侍卫与下人们抬起来送进房内,好一顿救治之后才苏醒过来。海苍狼有心继续跪下去恳求姨母原谅,可京中政事琐碎,容不得他有片刻懈怠,只好咬牙在院外给舒贵妃又磕了三个头,被侍卫们扶着走出皇庄内院,上了马车。
  马车就停在皇庄内院最近的一道角门外,长长的一条甬道边。甬道两侧都是高墙,雨一直没停,将红色的墙与青砖地冲刷得干干净净。
  马车慢慢向院外走去,这时又有一辆马车从外头进来,甬道并不算宽,两车交会时稍不留神,车轮挤卡在了一起,车夫赶紧跳下车来。
  海苍狼盘膝坐在车厢里,把右侧的车窗拉开,隔着飘落的雨丝,看见旁边那辆车左侧的车窗也被人慢慢拉开,舒贵妃端坐其中后,正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侄子。
  “姨母!”
  舒贵妃爱怜地笑笑,掏出丝帕在眼角上按一按:“苍哥儿,以后姨母不能在你身边,你要多加小心了……”
  海苍狼痛楚地说道:“苍狼明白,姨母也要多多保重。”
  舒贵妃笑笑,收敛起哀凄的神情,正色道:“这次以后,他对你的防备应该减轻了许多。你母亲去世的时候青哥儿还小,我知道他一直怀疑你发现了姐姐的死因,所以这些年来始终不肯立你为太子。苍哥儿,你母亲和我的心愿,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
  海苍狼点点头:“姨母放心!”
  舒贵妃摇头叹道:“傻孩子,淋了这一夜的雨,姨母心里……你受苦了苍哥儿!”
  “受苦的是姨母!”
  舒贵妃又拭拭泪:“姨母受再多的苦也没关系,只要能保住你的平安!苍哥儿,吟秋在我身边呆了很多年,我们这次的苦肉计不一定能瞒得过她,这次回去,你一定要尽快除去她以防万一才是!”
  “我明白!”海苍狼答应着,车厢上响起敲击暗号,他沉痛地向姨母跪伏磕头,舒贵妃冲动地伸出手,却还是理智地停住,她咬着牙把车窗拉合起,马车很快被拉开,各自向着两个方向缓缓而行,雨丝从窗外飘落在海苍狼的头上身上,他静静伏着,胸中不知是什么在翻滚沸腾,烧烫得让人难以忍受。

  总为浮云能蔽日

  第五十二章 
  北遥国君海枭獍从滑县摄山天水离宫回到京城太冲后,立刻下旨出兵攻打侵犯东北边境的属国高句丽,为了表达出自己对高句丽背信之举的愤怒,海枭獍决定御驾亲征,誓要率领北遥铁骑荡平高句丽,为无辜死难的百姓和将士们报仇,更要一泄自己的丧子之痛。
  圣旨一颁朝中武将人人自请随军出征,海枭獍却挑中了第一次清剿西南尉元膺失利的老帅关云山做为副帅,并且决定将玉城公主海白凤下嫁给关云山的长子关定培。
  关云山战败之后一直郁郁不乐,不久前堂侄被二皇子海青狼一拳打死的事更是让这位老帅气得大病了一场,人人以为关家已经失势之时皇上又突然赐下这么大的恩宠,关老爷子感恩不尽,老泪纵横。
  玉城公主海白凤没有跟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来一直留在北方原北遥故都玄武城的故宫里。为了赶在出征前把婚事办妥,海枭獍派了长子海苍狼亲自到玄武城去把妹妹接到京城,而关府也抓紧一切时间修装府第,倾尽所有也要把婚事办得热闹隆重,讨皇上和公主的欢喜。
  北遥到底是个嗜武的民族,战败的愁云惨雾,这么轻易地就被另一次战事前的群情激昂和公主下嫁的喜庆气氛所取代。海青狼七七的前一天,星靥独自站在固山皇陵的配殿门前,不敢进去看放在这里的,他的棺木。
  六月底快要七月的日子,天已经渐渐热了,可是星靥的心里寒凉一片,仿佛兜了个大圈,重又回到星宿海的雪原里。原来生离死别可以这么快,算一算,从相识到现在不过短短半年时间,一切已经变得让她有些无法控制。一切,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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