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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之恋(穿越)-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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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海枭獍的神色一变,脸上剧烈地拧了几拧,喉间响动着,突然张嘴吐出一大口血,茶杯掉落在地下,他看着星靥,整个人一下子向后仰倒。
  星靥几乎魂飞天外,扑过去抱住已经昏迷的海枭獍,放开声音大喊:“来人哪,来人哪!”
  宫女与侍卫接踵而来,然后就是太医,一番诊治下认定皇上这是中了剧毒。
  摔碎的茶杯里残留的茶水中发现了毒药的成份,星靥做为倒茶的人和当夜皇上身边唯一的人,立刻被拘拿并严密看管了起来。
  如梦一场般置身在宫中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时,星靥这才醒悟过来,那杯掺了药的茶海枭獍分明一滴都没有喝,他怎么会中毒?难道之前的茶水里已经被人下了毒药?谁下的?为什么?
  她坐在冰冷的砖地下,睁眼闭眼都是海枭獍口吐鲜血时不信不甘的眼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谁念幽寒坐呜呃

  第六十四章 
  在出征西南前的关键时刻,皇上海枭獍身中剧毒危在旦夕,从太医院漏出来的小道消息十分不乐观,朝中顿时一片慌乱,所有人都把眼光投向了征南王海苍狼。海青狼死后,就剩下了这么一位皇子,一旦皇上有个好歹,他就是理所当然的继任者。只是北遥以武力征伐天下,朝中多的是开国功臣,那些蛮野的北遥将领们,不知道会不会对这位年轻的皇子甘心臣服。虽然倒了一个关云山,谁知道朝中还有没有李云山,王云山,海枭獍可以镇伏住他们,换了个海苍狼,这时局还不知道要怎样地动荡。
  海苍狼一面要主理朝政,一面还要为父皇的病情操心,被拘押在监的星靥也不免让他牵挂。只是他不明白,星靥为什么会给海枭獍下毒,这种剧毒的毒药,她又是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星靥也同样不明白,海枭獍根本没有喝她泡的第二杯茶,不可能中法杵里的毒,有机会接触茶杯茶水的人还有侍候海枭獍的几名宫女,她们当中又是谁下的毒?难道除了她,缪太后她们在宫里还有别的内应?不过回过头来想一想,燕国义军们花了这样大的代价,不可能只把希望寄托在她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会是谁呢?
  脑子里越想越乱,可是不能不一直想着。星靥只怕自已的心一空闲下来就会开始担心海枭獍。他那样可恨可怖的暴君,死了难道不是大快人心的事吗!
  只是……只是……
  星靥绞尽脑汁,想起来她的阴檀木簪。于是开始企盼海枭獍还能活着,一定要活到她找到阴檀木簪为止,在此之前,千万千万不要死!
  涉嫌下毒的前朝星太后收押待审,征南王海苍狼发了话要由他亲自来审,可就在开审的前一天夜里,星靥被人从牢里救了出去。
  这一下子可炸开了锅,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在严密至极的看管中能被救走,若说宫中没有内应,那打死鬼都不相信。海苍狼勃然暴怒,将当晚所有当值的侍卫全都收押过堂,一个一个仔细地搜查审问。
  审问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只是有人密报了个线索,某名侍卫近来象是手头颇宽裕,凡是不当值的日子就在花街柳巷里流连,花销远远大于薪奉。海苍狼下令顺着这个线索彻查,果然在京城太冲最大的银庄里,发现了以这名侍卫妻舅名义存进去的大笔银两。
  酷刑之下难有勇夫,侍卫被打得皮开肉绽骨断筋伤,不得不交待了曾经受人贿赂助贼劫狱的经过。
  银庄里银票进出都有存根,拿着存根往上一家银庄里去查银两的来源。虽然事主十分谨慎地挘鸷奂#蛭绞畲螅医龅幕范际窃谝镄驴模运淙患妇耍钪栈故侨煤2岳堑娜瞬槌隽艘降淖钪绽丛础�
  这个结果让海苍狼颇为吃惊,为防意外,他没有让手下人声张,而是把结果压了下来,一切静待海枭獍的病情发展情况再做处理。
  查案时动静闹得很大,惊动的相关衙司很多,风声就不容易彻底掩盖住。在仔细的钻营打探下,总有一丝半点的消息传进有心人的耳朵里。
  海苍狼没有料到,他的人查清银两来源的第二天,就有两封举报的奏折躺在了他的案头。这两封奏折里举报的都是靖卫候张茂先,陈列出的罪证有条有款,令人惊心动魄。
  张茂先和关云山一样,是开国重臣,曾经带领三万铁骑,一昼夜间横冲六百里,尽屠燕军十万,立下的功劳数不胜数,只是因为在战事中折损了右臂,这才没有任什么重要的官职,现在年纪渐大了,也就一直在家里休养。
  海苍狼真的没有想到,涉嫌纵凶投毒谋害皇上的人会是张茂先。只是罪证实在确凿,而且张茂先与关云山私交甚笃,两人是磕头拜把的兄弟,又是儿女亲家,关云山死后,他有足够的理由和动机去向皇上寻仇。
  这两封奏折算是开了个头,墙倒众人推的人有的是,更多的奏折雪片般飞来,开国的功臣在这些举报的折子里简直成了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十恶不赦之徒。
  出乎海苍狼的预料,雪球越滚越大,关、张二人从军多年,手底下不知带出来多少将领,在朝堂之上的关系网极广。关云山叛国之后隐忍不发的人,在张茂先也将要获罪之时全部跳了出来,将与这二人有联系有勾结的人通通揭发出来。被揭发的人里头有胆小畏事的,还没怎么的呢就开始招认,一件谋逆的重案渐渐成形,此案涉人之多、牵连之广让人瞠目。朝堂之上几乎大半朝臣都被卷进了这场风波里,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事实证明海苍狼这位未来的皇帝和他的父亲一样,是个善于把握时机而且心狠心辣的人。为了防止海枭獍一旦醒来会看在过去的功劳份上宽待这些涉案的老臣,海苍狼在最短的时候里,用最铁血的手腕审结了所有案件,北遥海氏手里的屠刀再次挥舞,案发前后短短一个月间,涉案被杀的嫌犯已达数百,受牵连而获罪的家属亲眷更是超过一万,大批罪犯被立刻流放出京,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去的,就是星宿海。
  这一番清理血洗之下,京城的气氛变得十分肃杀,午门外的血腥味久久不散,直到今年的第一场冬雨来临,才渐渐冲净了刑场上的血迹。
  海苍狼俨然又成是一位海枭獍,用屠杀的血,迅速为自己建立起稳固的地位。
  从宫里被救走的那个前朝太后渐渐被人忽略,只有海苍狼隐约察觉出她的去向。
  星靥知道自己不笨,但和海家这些男人比起来,脑子绝对算不上聪明,所以她就只有不停地想。从她被从宫里救出来送进滑县摄山上的天水离宫开始,直到一个多月以后海枭獍骑着乌锥马也来到这里,这三十几天里她一直在想,在看到他脸上淡定的笑容后,才知道自己最终还是错了。
  天池边的杜鹃花终于全部谢了,星靥抱着膝坐在那块大青石上头看着湖里袅袅的轻烟,再看着远山和流云,心里一阵阵地觉得想笑。
  海枭獍就站在她的身侧,竹笛举在唇边幽幽地吹奏着,气息绵长,丝毫听不出是个刚中过剧毒的人。
  一曲既毕,北遥国君学着星靥的样子,抱着膝坐下,可这样的姿势对他来说有点奇怪,于是他十分散漫地将两条长腿一屈一伸,对着从天池上吹来的风深吸一口气,静静地笑了:“小丫头,你比我想象中刚好笨了一点点。”
  星靥失笑:“是么?”
  海枭獍坐得稍靠后一些,他看着星靥的耳垂,和脑后拖着的长长乌发,手指抬了抬,还是没有去抚摸:“如果不是笨了这么一点,你现在应该已经身首异处了。”
  星靥连眼皮也没有眨一下,她平静地眺望着远方:“你……根本就没有中毒是吗?”
  海枭獍没有否认:“是的。”
  “你也知道我会在茶里下毒,是吗?”
  海枭獍顿了顿:“我只能说,不管是谁,派你来的那个人,绝对选错了人。你不适合做这个,小丫头,你太清澈,象这面天池,一眼就能看穿,你的眼睛里藏不住罪恶。”
  星靥眼角动了动,脸俯贴在膝头:“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我想不明白,如果是为了要揭穿我,你根本不必这样大费周折。”
  海枭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怎么说呢,在这里讨论这些,会让我觉得是种亵渎。小丫头,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你不该牵扯进来。”
  风吹动发丝,有几缕擦过眼睫,让星靥轻轻眨了眨眼睛:“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海枭獍沉默的时间很长,象是在思索向她述说的方式:“如果我说,是为了这片江山,你也许不相信。”
  “江山?”星靥的眼风向后扫了扫,看着他的腿,和随意搭在膝上的手。
  “是啊,江山。”海枭獍握紧手里的竹笛,“越是来之不易的东西,越会让人珍惜。我北遥为了这江山,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人的血泪代价,可是得到只是个开始,更难的是长久地守住它。绝不允许出现任何有可能的危险,任何野心都必须被扼杀,或许你听说过这句话,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眼下江山在手,任何帝王要做的第一件事,都和我现在一样。”
  星靥坐直身体转头看向他:“你……你假装中毒,再利用这次机会杀害忠良?”
  “呵呵呵,”海枭獍笑得有些疲累,“好吧,就算是我杀害忠良。”
  星靥又恨又怒:“你这样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海枭獍耸耸肩:“好下场坏下场,不过都是个死字罢了,又有什么可惧的。”
  “暴君!”
  海枭獍笑看着星靥说道:“有没有点新鲜的词?你这么漂亮的小嘴,亲人的时候让人意乱情迷,骂人却总是颠来倒去的三两句,实在是很欠历练。”
  星靥挥起拳头就往他的笑脸上挥去,被他一把握住。北遥国君轻松地就牵拉住星靥,把她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用双臂紧紧禁锢住她的挣扎。
  “小丫头,其实你们燕国的开国皇帝也做过残杀忠良的事。你们星家算不算忠良,可又是死在什么人的手里?和江山比起来,任何牺牲都不算大,你又何尝不是一种牺牲?为了夺回所谓的燕家天下,有谁顾惜过你的性命?”
  星靥恨恨地盯着海枭獍,他低叹着,用手掩住了她的眼睛:“别这么看着我,我会舍不得让你死……”
  他掌心的温度和味道都是那么熟悉,星靥紧闭起眼睛,恍然大悟:“所以你把我留在身边,就是为你的中毒找个凶手,是不是。”
  海枭獍抱紧星靥,把她的头按靠在自己肩上:“我说过,你只比我想象中笨了一点点。”
  星靥突然觉得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味,仿佛又看见一片在大雪里的杜鹃花海,躺在花丛中,有雪从天上漫漫地飘落。
  “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
  北遥国君的眼睛眯起,好象是不胜此刻的阳光,好象这一片澄明的远山近水里还有雪花在飞舞着,她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他低声说,不许说不,不许拒绝。
  泪水滴落在他的肩头,浸过两层单衣,湿了方寸皮肤。海枭獍闭起眼睛,嘴唇薄抿着,胸膛有些不寻常的起伏。
  “小丫头,那天晚上,你会不会让我喝下那碗茶……”
  星靥闭紧眼睛,大大的泪珠滚落:“我会!”
  海枭獍的眉心皱出一条深纹,他吞咽了一下,重重攥住她后脑的头发死死按着,不让星靥稍离开一点。北遥国君咬紧牙关,从牙缝里迸出两个森冷的字:“撒谎!”

  一树碧无情

  第六十五章 
  征南王海苍狼一个人也没带,独自骑着马到了摄山顶上的天水离宫。父子两个相见,彼此一笑,心照不宣。海苍狼跪拜之后把此次谋逆案的条陈呈交给父皇,海枭獍坐在书案旁用了很长时间仔仔细细地看过,轻叹一声说道:“茂先的那条手臂,是为了替我挡刀,才被砍断的。”
  海苍狼眼神一凛:“父皇……”
  海枭獍笑笑:“这件事你办得很利索,这些年,你确实也历练出来了。”
  “儿臣惭愧,用了这么久的时间才体察到父皇的一片苦心,险些错失良机,贻误了父皇的精心部署。”
  海枭獍摆摆手:“你能做到这样,为父很满意。只是……”
  海苍狼眉头一皱:“只是什么,父皇?”
  海枭獍翻开长长的条陈,沉声说道:“只是你还是操之过急了,做事时不免就有些疏于考虑。这桩案子你办得威有余而信不足,不能不说有点遗憾。”
  “威有余而信不足?”海苍狼拱手,“请父皇明示!”
  海枭獍修长的手指在条陈上随意点了点:“你不觉得这份涉案罪臣的名单里,少了几个人,也多了几个人么?”
  海苍狼眉头微微皱起:“涉及此案的都是倚仗旧时功勋对皇上多有不敬或是素习不端的人,儿臣仔细筛选过,不知有什么错漏?”
  海枭獍低低地笑道:“办案有时候也需要一种技巧,虽然要杀人,但是并不能只杀你想杀的人,否则会让人觉得有挟私报复之嫌。这份名单里不妨留下几个色厉内荏之徒,再牺牲几个忠心依附于你的臣属这样一来,即使有人存心想指摘你的错失,也找不到把柄。身为帝王,以威压众和以信服众,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很大。明白吗。”
  海苍狼抿了抿唇:“儿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海枭獍合上条陈递还给儿子,“现在回太冲去,亡羊补牢时犹未晚,为父相信你会把这件事处理妥当的。”
  海苍狼接过条陈,恭敬地躬身施礼,却迟疑着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沉吟着轻声说道:“不知父皇……打算什么时候回返京城。”
  “就在这一两天。乌承瑛和杜嶷已经在暗地里筹策出兵南剿的事宜,这回我要杀尉元膺一个措手不及。”
  “父皇圣明!”海苍狼由衷叹服,眼睛垂了垂,又问道,“儿臣还有一事要向父皇禀报,儿臣督管不力,此案中投毒的前朝星太后……不慎被同谋从牢中劫走,还请父皇降罪。”
  海枭獍状似无意地点了点头:“星靥现在在我身边,她的事,你就不要再过问了。”
  “是。”海苍狼心里凉凉地痛了一下,“那儿臣告退。”
  “苍狼!”北遥国君喊住他,看着烛光下俊美的长子和他身上迸发出的傲岸气息,曾几何时,自己也有过这么一段年少疏狂。“苍狼,知道父皇为什么要把那个高句丽女人赏给你?”
  海苍狼眉梢一挑,随即紧紧地皱起:“儿臣……儿臣知道……”
  “知道,那就说说看。”
  “父皇对高句丽一向恩威并重,大军横扫之时,我北遥天威锐不可当。琼崖公主……父皇是把向高句丽施恩的机会给了儿臣,儿臣……”
  “既然知道是施恩的机会,就不要错待了琼崖公主。高句丽虽然不足挂齿,但兵戎相对毕竟耗损国力,还是妥为安抚得好,你说呢?”
  海苍狼咬紧牙关,单膝向父亲拜了一礼,沉默地退下,自行返回京城去。海枭獍又在书案后坐了很久,这才站起来,慢慢地走出寝殿,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天顶上的月亮,问身边服侍的人:“星靥呢?”
  宫女回禀:“星姑娘已经就寝了。”
  “这么早?”海枭獍笑笑,沿着天水离宫里曲折的小径,负手走向星靥的住处。远远只看见窗口透出的灯光,摄山之巅宁静的暗夜里,那点晕黄的光线显得格外珍贵温暖,海枭獍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虽然太监总管蔡富一再强调要仔细地侍候皇上和星姑娘,可多少年的积习让这里的宫女们比起京城皇宫里的还是要差了很多,海枭獍从半掩的房门里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猫在角落里打瞌睡打得正香的两名宫女。北遥国君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他回头阻止住了呲牙歪嘴正要发作的蔡富,让他们都留在外头,一个人走进东厢。
  星靥的床上帘帐低垂,摇摇烛光映在帐子上头,光影深深浅浅,好象有微风吹过,床下的脚踏上,星靥的绣鞋整齐地摆放着,淡蓝色的鞋子上绣着深蓝色的花,既素雅又温和。
  海枭獍觉得胸臆间一阵燠热,他走到床边,轻轻地把帐子揭开,星靥蒙着头睡得正沉,缩在床里一动不动。
  他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以他的耳力,这么狭小的空间里,一点呼吸的声音也听不见。海枭獍一把揭开被子,底下果然是塞的两只枕头和一团衣服。
  星靥见过不同人的不同死法,吊死的小婶婶,砍头的董国舅,战斗中断胳臂断腿的尸体,他们的死都太恐怖太痛苦,她不愿意自己也以那样的方法死去。平静的天池也许是她最好的选择,听宫女说过,天池的池水深不可测,向下也许一直可以抵达深深的山腹底。池水这么寒冷,水底是不是结着冰?被永远冻结在这顷碧波底下,即使死亡也可以变得美丽些吧。
  今夜月色皎洁,好象是特意为了给她送行。其实又有什么用,她想去一个最最黑暗的地方,最好永远没有人能够看见她找到她,就让她平静地呆在那里,再也不用被任何人伤害,也不用再伤害任何人。
  怀里只放了一块沾有青狼鲜血的破旧丝帕,星靥站在天池边,毫不犹豫地一步步走进水里。池水果然寒凉刺骨,她光着的脚很快失去知觉,紧接着是脚踝,小腿,膝盖。裙子沾了水变得很重,在水波里飘荡着,让步伐变得很沉重费力。平静水面被惊起层层涟漪,水流声哗哗响在耳边,月影碎裂开来,漾成明晃晃的一片。
  海枭獍赶到天池边时,正看见远处星靥缓缓走向天池深处的身影,他拔地跃起,象只鹰隼般飞掠过去,正落在她面前,溅起的水花落在星靥脸上。星靥被乍然出现的海枭獍吓住了,抬起惊惶的两只眼睛看向他。
  她湿漉狼狈的模样让海枭獍的怒意更盛,在一阵急促的冷笑声中,他一把抓住她的右腕:“怎么,想死?”
  星靥别开脸努力想抽回手来,可他使的劲太大,五根手指象五根钢索般牢牢系紧,根本不给她挣脱的余地:“既然想死,那我成全你!”海枭獍说着把星靥扯近,低头怒视着她的眼睛,狠声低语,“这里水浅淹不死人,想不想死得快一点,嗯?”
  星靥只觉得一股大力从海枭獍的手上传来,身体就被拉离水面,再猛地飞了出去。她尖叫着划动手臂,在空中被扔出了很远的距离,象块石头一样扑通一声落进了深可没顶的池水。根本来不及吸一口气,沉重的裙裾就拉着她沉进了水里。
  山顶的天池底部象一只碗,突然之间就向下栽去,前一脚还在平缓的坡地上,后一脚已经滑进深渊。星靥最后的意识里全是自己不停向下沉没的感觉,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四脚百骸全都被冻住,她只挣扎了几下,就在冰冷的池水里安静了下来。
  从来没有象此刻这样接近死亡,人在意识开始完全涣散的时候已经没有疼、憋闷、寒冷这些痛苦的感觉,有的只是一种全然地松弛。紧闭的双眼之前出现一团明亮的光影,光影里是阳光、青草、清冽的花香、一张久违的笑脸和一只伸向她的大手。
  星靥激动万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她颤颤巍巍向他伸出手去,伸得那么快,唯恐这是个幻像,唯恐又要错失。
  “我来接你了,小酒窝……”
  是真的么?是真的么?
  眼泪一下子滑出眼眶,冰冷的池水里分不清泪水究竟是喜悦还是悲伤,她用力点着头,说不出话来,就用动作来表达心意。
  你终于来了,终于来接我了……
  青狼……
  他笑得又灿烂又温暖,两只明亮的眼睛里也慢慢地渗出了泪珠:“跟着我,我们走……”
  星靥用力扑进他怀里,隔着衣服重重地咬在他胸口,呜咽出声:“带我走带我走……再也不要回来……永远……”
  “好,永远!”他应承着,紧紧地抱住她,发誓一般咬牙低语,“永远,永远!”

  缅然日月驰

  第六十六章 
  海枭獍这一生见过很多的女人,环肥燕瘦异彩纷呈,可从没有哪个女人,象此刻的星靥一样让他觉得象是一场梦。也说不清是她沉浸在梦境里,还是他被迷惑住,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屋里烧着热烘烘的火盆,低垂的帘帐下,床上的锦被堆成柔软的云朵,他和她深陷在这难以抽身的记忆里,谁也不愿先醒来。
  海枭獍被屋里的热气蒸得全身是汗,可星靥还是全身冰凉,锦被下一冷一热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她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睛,看着枕边的人,突然清晰地流下了两行眼泪:“我等你等得……太久了……”
  时间如同一幅幕天席地的素幔,已经远去的那个人站在幔后,思念化作柔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或明或暗地投射在摇曳不定的幔帘上。千里烟波万重蓬山,只有趁着第一缕朝霞或是最后一缕夕阳,才能远远地往她那里看上一眼。
  把她搂进双臂中,用他火热的胸膛去暖透她。海枭獍闭起眼睛,亲吻着她的额头:“我知道,我知道……”
  星靥伏在能够给予她全部温暖和保护和胸怀里,哽咽难言:“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值么……”
  北遥国君重重地吞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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