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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之恋(穿越)-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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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枭獍眉头一皱把她拖出来:“我现在没功夫看你,快起来!”
本来坠崖的时候就掉了一只鞋,现在星靥的两只脚全光了,被海枭獍横抱着疾步向前奔走,钻进他前些天四处寻找出路时发现的一只小岩洞里。
天坑中没有火源,海枭獍只好四处折来一些香味浓烈的植物枝叶堆放在洞口周围,以免再被毒虫闻味追来。一番忙活之后回到洞中,星靥又冷又窘,缩抱在一起难过地痛哭,他低叹一声,脱下仅有的上衣搭在她肩上,搂着她静静地坐着。
星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抬起头看,海枭獍居然在洞口外生起了一小堆火,正在火上烤一只鸟。看见星靥伸出来的头,他笑着指指身前的火堆:“燧人氏钻木取火,原来真有其事,只是太费劲了,足足折腾了我一个时辰。”
有了火,胆子似乎也变大了些,这么多天以来两人第一次吃到了熟的食物,然后就坐在火边把湿湿的衣服烤干。夜幕渐渐降临,看着越来越明亮的火堆,星靥心里也想通了一些事情,那只香囊里头肯定装着诱引毒虫的东西。只是丰博尔此举,分明是想连她的生路也一起掐断,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又是什么人的授意?
丰博尔的行为太过出乎人的意料,他是海青狼最信任的人,又是北遥的少年豪杰,家世虽算不上显贵,但绝对是前途无量,他怎么会不惜牺牲自己生母的性命也要帮助燕国义士?这一切于情于理都实在说不通!
两个人,只剩下一件蔽体的上衣。夜色越深,星靥越不知所措。把衣服还给他,或者自己穿着,似乎都不太妥当,更何况他身上还有那么多伤……
星靥飞快地往身边的海枭獍身上瞥一眼,他正沉思着往火里丢进一块木头,溅起了一些火星。
“我们可能不久就要从这里出去了。”海枭獍突然说道,星靥一愣:“怎么?”
“那些毒虫应该不是寻常山林里野生的。它们既然已经循着香囊找到这里,放出它们的人应该也就在不远的地方了。”
星靥跳起来:“赶紧想个办法藏起来!”
“天坑就这么大,除了这个洞,别的就只有树木,要往哪里藏?”
“那怎么办!”
海枭獍又扔了一块木头进火堆里:“星靥,你有没有想过,当日在崖上被追杀的时候,那些毒虫为什么独独没有攻击我们俩?”
“我,我没想过。”
海枭獍伸手从靴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我一直在想,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星靥看过去,就是那块阴檀木牌。她沉吟着摇摇头:“我不知道。”
海枭獍把阴檀木牌凑到鼻边嗅一嗅,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小丫头,敢不敢跟着我一起赌一场,如果我们押对了注,也许就有机会逃出生天。”
“我跟着你。”
海枭獍的眼光往外衣底下星靥那两条修长的腿上扫过,轻笑着看向她的脸:“高明的赌徒往往擅长演戏,想要赢,先要骗过对手。”
“要怎么骗?”
海枭獍把阴檀木牌收回靴掖子里,意味深长地扬起浓眉:“这个,你就听我的安排吧。”
浮生千万绪
第七十三章
西南大山云绕雾嶂的险竣崖顶站着几个身穿黑色服饰的人,其中一名女子身姿妖娆,行动间黑色长裙款摆,宽大的裙褶里却是血红颜色。她从腰间取下一只细长的陶筒,拔去封塞,小心地烧起一撮香烟丢进筒中,不多会儿功夫,一团灰色的暗云从崖底下升起,陆续飞进陶筒中。塞回封塞,女子回身对另一名黑衣人说道:“他们就在崖下。”
领头的黑衣人点点头,可是雾霭太浓密,看不清这深崖底下到底有多深,他试着丢块石头下去,等了很久都没有听见声响。
来的时候就已经备好了绳索,将几个人分别背着的长索结在一起,一端系在体重最轻的那名女子腰间,缓缓向崖下放去,足足放下去有百丈才算是到了崖底。又有数名黑衣人顺着长索溜下去,一共七个人,小心翼翼地在天坑里四处打量着,开始寻找目标。
百丈方圆的天坑,寻找也要费一些时间,过了有大半个时辰,黑衣人们才找到那只小岩洞,洞口一人面朝下趴着,姿势十分僵硬扭曲,为首的黑衣人让一名手下走近些仔细观察,从破烂的服饰上看,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海枭獍。
黑衣人疑心很重,先是用石块和树枝远远掷过去,海枭獍没什么反应,他们便又取出暗器,接连往他身上发射了七八枚,见海枭獍始终趴着一动不动,才大着胆子凑近。裙装女子从腰间抽出盘着的长鞭,用力向海枭獍抽了十几鞭,鞭痕在背上交错成网。她收回长鞭,冷哼一声说道:“血还没有凝固,怎么可能死得这么巧,一定有诈!”
听见她的话,靠近的黑衣人同时又停住脚步,为首那人沉声说道:“用你的金蚕再咬他几口,过一会儿再去给皇上收尸。”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女子依言拿出陶筒,先隔着一段距离向海枭獍身上扔了一把诱香,再放出金蚕。灰色暗云从陶筒里飞出来,盘旋了一小圈,向着诱香最浓的地方飞去。
说时迟这时快,地下那具血迹斑斑的身体猛然跃起,海枭獍手臂疾挥,握在手心里的一把粉末四散开来,落在了每一名黑衣人的身上。那只扔掉的香囊又被海枭獍找了回来,里头原本装着的香草被他研成粉,只等着这个时机挥洒出去。
黑衣人们不知道金蚕为什么不去叮海枭獍,而是遁着他洒出的粉末,全数返扑了回来。霎时之间哀号声响成一片,除了那名裙装女子是金蚕的蛊主没有受害,别人都被咬得躺倒在地,翻滚哭叫。海枭獍身形快如闪电,一息之间便已经纵跃过去,金匕首锋利的刀刃狠狠挥割,裙装女子躲闪不及,双眼上猛然一凉世界紧接着黑暗一片,大量液体从眼中涌出,她捂着脸凄声尖叫,也跟着瘫倒。
海枭獍马不停蹄,接连杀死地下的所有七名黑衣人,这才吃力地站定,喘了两口气,把裙装女子身上的衣服剥下来,拿着走到岩洞旁边一棵浓密的桫椤树下。
星靥躺在紧靠在树根的一个土坑里,脸上覆着片大叶子,嘴里叼根空心芦管,从头到脚都被一层薄土盖着。海枭獍把赤身裸体的她刨出来,再把衣服丢给她:“快换上,我们赶紧离开。”
星靥穿好衣服,看着地下血腥的七具尸体,胸前紧缩着喉间泛酸,她咬牙忍住,又穿上那名女子的鞋,跟着海枭獍大步向他们下崖来的方向跑过去。
留守在崖顶的黑衣人突然听见绳索下头有人向上爬动的声音,赶紧伏身在崖边喊道:“是谁?找到人了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地咳了两声:“我,咳咳,伤了……”随着她的话音,她穿着宽大百褶裙的身影在云雾里出现,女子又咳两声,“咳咳,拉,接我,咳咳,一把……”
黑衣人不疑有他,立刻抛下一根软索,女子握住软索,在他的拉动下迅速上升。将及攀上崖头的时候,女子被风吹得鼓圆的裙子穿收紧,一个高大的身影鬼魅般翻跃出来,金光一闪便割断了这名黑衣人的喉咙。海枭獍一击即中,回头立刻把星靥拉了上来,她本来手无缚鸡之力,虽然有他一路托举,但爬上这百丈高崖仍然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两只手掌掌心的皮全都磨破,疼得连连抖动。
此地不宜久留,海枭獍从黑衣人身上搜出一些散碎银两,再把他的尸体踢下崖去,背着星靥迅速离开山崖,向着出山的方向奔去。
两个人都不知身在何处,在大山里绕了又有两天,这才算是走进一个小小的集镇里。海枭獍买了两套最朴素的衣服分别换上,再买了点伤药,一头扎进集镇的小客栈。
海枭獍的伤本来就没有好透,身上又被黑衣人扎了七八个窟窿,还抽了十几鞭,两天下来,好几个地方都已经溃烂脓肿,星靥帮着上药的时候都有些不忍心,咬着牙才能下手把伤处割开,挤出烂脓。海枭獍也确实累坏了,在床上整整睡了一天两夜,浑浑噩噩地发起高烧,星靥眼睛一闭都不敢闭,坐在床边随时替换他额上的湿手巾,再向店家买了些粗劣的烧酒擦洗他的伤口和身体。
这间客房的窗台上,不知是哪位客人丢了一只缺了齿的篦子,星靥取半盆水,解开海枭獍的发髻,轻轻帮他梳理一下头发。海枭獍的头发和海青狼的很象,又粗又硬,都说这样的男人心冷如铁,根本不会心疼人。可好象头发粗硬的男人也不全是这样,星靥拈起一绺海枭獍的头发,借着窗外的阳光,看见里头夹着的几根白发。
再仔细端详,他的眼角和唇角,已经有了藏也藏不住的细纹。再怎么叱咤一时的英雄豪杰,也抵挡不住时间的侵袭,自古美人如美将,不许人间见白头,也许就象她的父亲战神星渊将军或者是海青狼那样,在最灿烂最夺目的时刻陨谢,才是最好的结果。
沉睡着的海枭獍轻轻合着双眼,睫毛又长又密,鼻梁高挺嘴唇薄抿,星靥不由得扬起眉,明明已经是这么熟悉这么亲近了,可是视线还是舍不得离开他俊美的脸庞。那个乌兰……他那么温柔低唤过的乌兰……她见过正当最美好年华的海枭獍,那时候的他骑着骏马奔驰在草原上,不知道会是怎样地让她心驰魂迷。
星靥情不自禁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海枭獍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一直不杀她,就是因为她长得象那个乌兰……可是世界上真的会有两个如此相象的人么?
她低叹一声抛开脑中的胡思乱想,轻柔地用篦子沾点清水,梳理海枭獍的头发,全部梳理过一遍以后再整齐地扎束起来。那块救了他们命的阴檀木牌此刻就小心地收在星靥腰间的荷包里,她喝了点水,取出木牌站在窗边看着上头刻着的那个谱字,看了很久,始终想不透其中的含义,她两只手情不自禁跟着做了个拨弦的动作。
星靥一下子顿住,接连又做了两遍拨弦的动作,脑子里嗡地一声响,突然明白了过来。
床上响起低低的哼声,星靥走过去,海枭獍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关切的人,又放心地合起眼,轻弯起唇角笑道:“没事就好,就好……”
又休养了三五天,银子快要花光的时候,海枭獍总算是恢复了部分体力,可以继续启程了。星靥这几天也有些心力交瘁,再加上肩伤疼痛,人活活地瘦了一圈,看起来形销骨立,只有两只眼睛格外大,向下微陷。
海枭獍的药都是劳烦客栈的厨房代煎,星靥打开屋门去取药的时候,隐隐就听见外头有人在低声议论,海枭獍也听见了,好笑地走到她身边,把门合起来一些,小心地偷听。
“这里头住着的也不知是什么人,说是两口子吧,年龄差得也大了点。”
“估计不是两口子,你没听那女的一口一个老爷,要是两口子那不得叫夫君么!”
“差不多!”
听声音也是住店的两个女人,海枭獍深深看一眼星靥,推开屋门走出去,两个女人看见他脸上都是一红。他则回头看看同样脸红的星靥:“夫人,我陪你去端药。”
星靥一呃,差点咳出来。海枭獍站着等她,颇有些不耐地勾勾手指:“快着点儿!”
那两个女人见海枭獍俊美伟岸,脸上的笑意里都透着些暧昧,海枭獍淡定地对着她们微笑道:“我们是两口子,她是填房,所以年龄差得大了些。”
两个女人羞得只恨地上没有洞可以钻过去,哎呀一声全都跑开了,北遥国君站在粗陋客栈狭小的走廊里,笑得不可开交。
星靥看着他,头低低地垂下,也跟着笑出了声来。
惆怅盈怀抱
第七十四章
喝完药,收拾一下简单的行装,星靥看了看坐在床边苦得直咧嘴的海枭獍:“我打听过了,从这里走到羌州州郡资中还有三天的路程,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海枭獍笑笑:“以前比这更远的路我都走过。”
“你的伤……”
“没事儿的,都是皮肉伤,不重。”
星靥捏捏腰间挂着的荷包:“回头一结完账,就剩不下什么钱了,这一路上,我们怎么办?”
“没钱了?”
“是啊!”两人身无长物,星靥原本头上还有两根簪子,又是坠崖又是掉河的全丢了,现在除了手里的匕首,什么东西也没剩下。
匕首!
星靥赶紧把包袱打开取出小匕首,刀鞘和刀把全都是金质的,她一看顿时两眼放光。海枭獍摇头笑道:“你的运气真不错,什么都丢了,就把金子留了下来。”
小镇上有当铺,匕首上的金子约摸有七八两重的样子,最后一共当了十两金子,全部兑成银子放进包袱里,星靥这才放下心来,商议着去找了一辆马车,坐车去资中又快又舒服。
坐进车厢没多会儿功夫,海枭獍就蜷起腿躺了下来,身下垫了刚买的一床被褥,他一伸胳臂把星靥拉过来,头枕上了她的腿。小集镇上找到的马车当然不能跟宫里的比,不仅低矮,里头还有一股陈旧的味道,星靥靠着车壁坐着,只觉得这车比以前坐的马车要颠了很多。虽然颠得有点难受,不过海枭獍病着的这几天她也累得不轻,不多会儿功夫迷迷瞪瞪地合起了眼。
星靥对方向和距离一向都有些糊涂,睡一会儿醒一会儿,这一整天马车都没停,傍晚时分到一个市镇上投宿,第二天继续走。一直走到第四天早上,她才醒觉过来,站在客栈门口看一看东方的太阳,再看一看马车准备出发的方向,吃惊地对准备上车的海枭獍说:“我们这是去哪儿?这不是往资中的方向!”
海枭獍笑着把包袱放进车里:“我们不去资中了。”
“那我们去什么地方?”
“回京城。”
“回京城?”星靥愣住,“可……可资中那边不定怎么着急呢,一定都在找我们!”
“找不着,自然就不找了。”海枭獍牵住星靥的手,让她先上车,“在找出给你香囊的那个人之前,我不能再拿自己的安全冒险,相较之下,京城还是更安全一点。”
“那只香囊是……”星靥闭住嘴,把丰博尔这三个字咽回了肚里,海枭獍根本也没指望着听她说出来,大手握住她手臂把她搡上车,自己跟着也进去,车夫扬鞭催马,马车又辚辚地行进在官道上。行走了一段路之后,海枭獍看着垂眸沉思的星靥,拍了拍她的手背:“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问你的,想知道什么我自己去找答案,你不用担心会被逼迫着背叛你那些同伴。”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留在资中的那些大臣们肯定在倾尽全力找寻皇上,前天在客栈里听说征南王爷也到羌州来了,皇上你不去见他吗?”
海枭獍但笑不语,又拍了拍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得更舒服些:“这些日子虽然流落在外,但我也可以安静地想一些事情。尉元膺几次三番击败我北遥大军的征剿,却从来不趁胜追击,每回都是小胜之后便收缩防线,战不战防不防的,很是令人不解。我在想,他会不会是在玩声东击西的把戏?如果他这是在虚张声势吸引我的注意,那么他想掩护的是什么?”
星靥久久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在想,尉元膺掩护的人是我。”
海枭獍收敛起笑容:“坠崖之后我才明白,你也只不过是一层纱,在你和真相之间,还有很多层帘幔隔着。你唯一的用处就是扰乱我的视线,你看起来很笨,有时候又似乎心机很深,这样的人比缪妃更不容易非 凡 TXT摸透,派你来的人很了解我,也很聪明。”
星靥只是看着他,一个字也没说。海枭獍抚着她的脸:“见过你,也知道我会被这张脸迷惑的人应该不多。我突然想起这一点,然后又想起攻破燕国都城之后,有一个人力劝我不要将抓来的燕国皇族分给功臣为奴,而是把他们放逐到星宿海。”
“你,你……”星靥脸色煞白,“你说的是……可,可他是你的儿子啊!”
海枭獍笑了笑:“其实,我以有这样的儿子为荣,过了这么久都没有让我抓到任何蛛丝马迹,只不过是稍有怀疑。当年我把他送到燕国为质,这一步棋真的没有走错,如果他留在北遥,我就只会有两个青狼那样的儿子。青狼虽然心地纯善,但绝不适合当一名帝王,他太容易被蒙蔽。”
星靥偏过脸,躲开海枭獍的手指:“你说的这些……你们都是可怕的人!”
海枭獍大笑着把手收回来:“小丫头,象我这样的人,只有把别人想得很可怕,再让自己比他们更可怕,这样才能活得长久,明白吗?”
星靥坐着,突然一伸手掀开了马车窗上的棉帘,已经是冬天,越往北走风越凉,吹在脸上,冷到心底。她被风吹得眯起眼睛,睫毛情不自禁轻轻眨动着:“我只是不明白,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就是为了要变成一个和你一样可怕的人么?
海枭獍的声音在冷风里变得有点缥缈,他看着星靥鬓边几缕拂动的发丝,低叹一声说道:“人活着是因为心里还有牵挂,一个人,一句话,有时候仅仅是为了一个梦。当真要细究起来,我们活着的意义都很卑微。”
接下来的路程很平顺,几天之后到达京城太冲,进城之前付了车资,海枭獍另裹了一辆车,没有进城,而是带着星靥去了城外一处田庄,这里是玉城公主海白凤下嫁关定培时,海枭獍给她的陪嫁。关家父子亡故后,海白凤便住在这间田庄里,一心想要出家为尼。
海白凤当然没想到海枭獍会突然出现,她大吃一惊地走出来,看见了悠闲地坐着的皇上,愣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拜见。海枭獍穿着集市上买来的普通衣服,手上端着官窑里烧出来的精美瓷器,贡品绿茶被水冲泡后冒出来的热气闻着也更香冽些,他轻轻嗅着茶香,对身穿灰色直裰手拈佛珠跪在面前的女儿说道:“你这里一器一物都奢华昂贵,不是剪了头发穿件僧袍就叫出家,尘世贪欲,不是那么说断就能断的!”
海白凤站起来,皱着眉说道:“父皇,我听皇兄说您在西南遇袭失踪,怎么……您平安无恙了,皇兄却不给我送个信,让我白着急了这么久!”
海枭獍笑着用下巴点一点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白凤,现在还在怨父皇么?”
海白凤垂下头:“父皇,我……”
海枭獍又抿一口茶水:“好了,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让你去做。白凤,我还记得你十一二岁的时候有一回听说了些流言,哭着来问我你的生母究竟是谁。”
刚坐下的海白风刷地一下又站了起来:“父皇!”
海枭獍微笑地看着她:“当时你年纪小,性子又鲁直,我就没有告诉你。现在,你还想知道吗?”
海白凤面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什么也说不出来,海枭獍说了京城中一处地名:“那里有一户姓段的人家,以前在舒贵妃身边侍候的吟秋住在那里,你这就让人去把她接来。”
“吟秋?”海白凤嘴里念着这个名字,不敢置信地看着父皇。海枭獍笑笑,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喘息着胸口起伏,猛地转身向外跑去,这才看见站在一边的星靥。
星靥的脸色也有点犹疑不定,海枭獍突然提起吟秋,星靥也猛地想起在宫里时吟秋偷偷送她出宫的事。吟秋和舒贵妃分明就是背着海枭獍另有图谋,一直以为她跟着舒贵妃被驱离皇宫,怎么转眼之间又成了海白凤的生母?
海白凤看看星靥,再回头看看父皇,快步走出去吩咐人到京城接吟秋。约摸一个半时辰之后,下人回返田庄,坐立不安的海白凤一听到脚步声就飞奔出去,看着阶下素衣素裙的吟秋,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一番母女相见自然免不了痛哭以及互诉衷肠,吟秋被迫压抑了将近二十年的母爱一发不可收拾,对皇上的埋怨也变成了感激。星靥坐在一边,虽然也为她们感动,但更多的时候还是静静看着海枭獍似乎置身事外的冷漠,心里暗暗叹息。
吟秋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封信,这是她潜在舒贵妃身边多年来真正的目的。这封信在被拆看过后又用蜡封起信口,已经封了很多年,蜡印上有细密的裂缝,但能看出来从来没有被再打开过。吟秋拭净泪水,把信小心地递给海枭獍:“贵妃娘娘出宫休养之前将宫里的所有东西都销毁了,奴婢奉皇上命躲出宫去,仍按旧时方法与娘娘的故人联络,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封没有烧毁的信。这信封上有奴婢亲手做的记号,不会错,信中内容必能证明舒贵妃娘娘就是司马氏后人。”
海枭獍看着信封上娟秀的字体,把封皮撕开,从里头抽出一张纸来,打开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低沉地笑了:“真不愧是司马后人!”
吟秋凑过头去一看,从密闭的信封中抽出来的,竟然是一张素白无字的笺纸。她大吃一惊:“怎么……这信……”
海枭獍随手把信纸扔回书案上:“这一招我以前也用过,不足为奇。用乌贼体内黑墨写字,时日一久便淡去无痕。没想到她也学会了。”
“奴婢,奴婢再设法……”
“不用了,”海枭獍摆摆手,“《握奇经》不在舒贵妃手上,就算揭穿她司马氏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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