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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等着瞧-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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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我们两个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在于:麦氏集团从来不是我的一切。”

这个儿子从来就不在他的理解之中,麦克罗德想。每个人都以为他有个听话的好儿子,事实却是──当海尔遵从他的旨意时,只是因为这件事同时是他自己想做的。

“即使──为了我?”老人放软口气。“我老了,海尔,你有无穷尽的精力和时间,我却没有,我已经无法承受任何剧变。”

“再见,父亲。”他转身继续走出去。

“海尔!”老人连忙唤住他。“如果我们两个人交换条件呢?只要你肯娶井家的女儿,我愿意让你在五年之内继承麦氏──或许它不是你的全部,但是拥有了麦氏的财力和权力,你会发现自己想达到的目标都事半功倍。”

“井家的女儿?”他的步伐再度停住,没有转过身。

“我知道你高中时候有多讨厌她,但是时间终究过去很久,或许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孩;换个角度来看,起码你还有机会与她相处过,而不是去娶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麦克罗德绝望地想说服他。

“提议和我们家族联姻的人就是她的父亲?”他的声音显得遥远。

“是的。”麦克罗德望著儿子的背影,“我知道我和你母亲的婚姻是很糟糕的示范,我们彼此都在婚姻期间另有情人,然而,我们并不全然后悔第一次的婚姻,因为它让我们拥有你。”

“谢谢。”海尔回过身,莫测高深的表情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虽然根据离婚协议,你交由我们麦家扶养,但是她没有错过你的每一个成长过程,你的所有比赛、展览,她都努力参与了,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海尔,我不会是一个那样失败的父亲吧?”

“我知道你和母亲已经尽力了。”

“海尔,我不会要求你多于我自己当年付出的时间。”麦克罗德紧紧盯住他。“五年就好。五年之后,你可以和她离婚,娶任何你想娶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有丝毫意见。可是,我们的远东事业需要这五年来扎稳根基。”

“听起来,我若转头就走,显然有负于麦氏首席继承人的职责了。”他的回应有著淡淡的嘲讽。

“让我提醒你,我和你母亲共通的优点,那就是我们知道自己的家族责任。”麦克罗德握紧了手中的笔。“你的决定呢?”

“我还在想。”

“我知道政策婚姻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不会强求你一生一世,只要五年就好,我发誓。”

“为了伟大的麦氏,我怎能将自己的福祉置于优先呢?”他牵动一下嘴角。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也迟疑了很久,我们家族从来没有其他种族血统混入过;然而,和井氏结亲是最简单快速的方法,尤其现在井严也希望透过我们打入美国的核心阶层,倘若让他找上其他的世家联姻,我们的优势就没了。”

海尔的拳头紧了一紧。“他的女儿知道这件事吗?”

“即使现在还不知道,迟早也会的。”麦克罗德发现自己屏住呼吸。“这五年之内,你甚至可以不用和她生育子女,我们只要那纸合约就好,少了子女,将来要离婚也不至于太复杂。”

“您口中的那纸合约恰好是我的结婚证书,而我并不打算让别人左右我如何过婚姻生活,该不该生小孩,以及何时结束。”

他父亲的眼中写满失望。“所以,你是拒绝了?”

海尔微微一笑,弯身颔首为礼。

“父亲,刚好相反,我同意娶井家千金。”

第九章

“如果他们以为我会乖乖结婚,他们一定见鬼了!”一声怒吼从新娘休息室里爆出来。

“洁依,快下来!”海伦惊骇地扑上前抱住她。“你现在穿著这么一大件礼服,绝对跳不下那个窗台的。”

“放开我!让我摔死了干净!”

“洁依!”海伦火大,硬将她扯下来,甩到地毯上。

车行老板的女儿绝对比她们这种没三两重的小鸡更有蛮力。

“海伦,你这个帮凶,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都是她那个奸恶的老头,竟然趁她上课期间偷摸进她的公寓里,把她的护照藏起来,等她下了课再把她骗到旅馆房间去晓以大义,再软禁三天,时间到了直接用新娘礼服将她打包装箱,丢到礼堂来!

他的事业关她什么事?井家食品集团倒了最好,家族那些老家伙就不能再对她作威作福了,她还巴不得它快倒快好呢!

小妈还说什么爱她?爱她个头啦!爱钱、爱势力才是真的。

她不想要结婚,她不想要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砠由而结婚……她不想要跟她老妈一样,嫁一个只为了钱和自己联姻的男人,后半生全活在欺骗和痛苦里,即使这个男人是海尔也一样……她越想越难过,悲从中来,忍不住伏地大哭。

“洁依,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海伦看她哭得浑不似装假,只得叹息。

“当然想过。”井长洁接过她递上来的手帕,抽抽噎噎。

“然后呢?”

“总得有个对象我才能结啊!”

海伦翻个白眼。“你还想找什么对象?现成就有一个海尔杵在你旁边,不然你是拿他干什么用的?”

“上床用的。连你也叫我跟海尔结婚,有没有搞错?”她怒挥粉拳。

“哪里搞错了?”海伦神色不善。她居然有个对男人始乱终弃的好朋友!讲出去真丢人。

“就是……就是……”她在房间里绕来绕去。“你也知道他!他那个人有潜在性的种族自大症,典型阶级主义患者,喜欢从鼻孔看人,又傲慢讨人厌得紧!你看看我,我既没有白皮肤,又没有金头发,在东岸上流社会只是个无名之辈,他一定不会想娶我的啦!”

“问题是,婚礼即将举行,而他人也在这间教堂里,你说呢?”海伦反驳她。

“说不定他跟我一样是被迫的。”她嘀咕。

“你少把问题推回人家身上,明明就是你自己不肯负责。”

“冤枉啊,大人!”竟然全世界的人都认为她应该嫁给海尔?他们都疯了吗?

对,他们之间的肉体关系配合得非常好;对,他不拿眼角睥睨她的时候还满讨人喜欢的;对,她夜里已经习惯他的陪伴,但是结婚?她从来没有想过。

“为什么?”海伦固执地问。“既然我是你的伴娘,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在想什么。给我一个你认为自己不应该嫁给他的原因。”

“然后你就帮我逃走?”她满怀希望地问。

“只要原因足以说服我……对!”海伦狠下心同意。

“好,我想想。”井长洁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丢出第一个跳上大脑的理由。“我还在念研究所!”

“就我所知,没人要求你一结了婚就要放弃学业。”

“我的个性很不成熟。”

“这一点反正是你这辈子都没救的。”

“我讨厌海尔,打中学开始就讨厌。”

“你现在倒是很喜欢睡他!”

五分钟后,她放弃地飘回好友面前。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讲不出来,总之,我就是不觉得自己会变成‘麦克罗德夫人’。”

“好吧,婚礼在十分钟后开始。”海伦臭著脸往外走。

“海伦──海伦海伦海伦,我的亲亲好海伦,你不救我就没人可以救我了!”她连忙扑上去,大颗大颗的泪又开始往下掉。

“你知道你在要求我做什么吗?帮你逃婚!把一个可怜的男人丢在礼坛前面,我做不到!”海伦瞪著她。

“呃,或许可以不用那么麻烦。”

一声男性的轻咳惊动了两个女孩。

“哇!”她们抱在一起,完全一副作贼心虚的表情。

“罗……罗……罗杰。”井长洁嗫嚅开口。“你都听见我们的话了?”

昔日的哈佛监听大队全数到齐了,远远在走廊底端探头探脑。罗杰瞄每张好奇又心虚的脸一眼,确定没有人听见刚才的对话,把房门关上。

一身笔挺的伴郎服原本该使他英俊出众,哀声叹气的脸孔却彻底把画面破坏掉。

“罗杰,你来得正好,你负责说服她打消逃跑的主意吧!”海伦如蒙大赦。

“谢了,你可真是个好朋友。”井长洁怒瞪她,神色不善地盯住新郎官的死党。“还有你,你也不应该进来!这里是新娘的地盘,人家不是说:男方的人不应该在婚礼前看到新娘吗?”

“那只限定新郎。”罗杰苦笑。“如果今天真会有新郎、新娘和一场婚礼的话。”

“所以,你也同意这桩婚礼不该举行?”她感觉自己望见一丝曙光。

“我同意与否都无关紧要了。”罗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交给她。

井长洁把累赘的头纱扯下来,打开纸条。

致我未来的妻子:依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痛恨极了被迫和任何人结婚。也依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是千方百计地逃跑。

既然我是一个讨厌被女人甩掉的男人,你知道我对这种事有多么缺乏风度,与斤斤计较,想了又想,我决定采取一项行动。

亲爱的洁依,我把你丢在礼坛前了。

海尔井长洁连读了两次。纸条上的每个英文字她都认识,组合起来却犹如外星文字一样,复杂得令她难以理解。

她怔错的视线游移在纸条和罗杰之间。

罗杰望著她的眼光充满同情。“我发誓,两个小时前他还在男方的休息室里。”

“休息室?”她呆呆重复。

“我只去外面的场子绕了一圈,招呼几位许久不见的朋友,再回来时,海尔就消失了。”

“消失了?”她像只鹦鹉一样。

“洁依──”罗杰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充满同情,“我相信海尔抢先你一步逃婚了。”

“……”

十秒钟后,一声愤怒的尖叫,贯穿纽约历史最悠久的大教堂。

“说吧!你现在人在哪里?”稍后当手机响起时,罗杰甚至不必看来电显示便知道是何方神圣。

彼端传来一声轻笑。“太平洋上方一万五千哩的高空中。”

“你倒幸福,自己一走了之,放我独自被一群宾客与两对愤怒的家长撕碎。”

“我逃婚跟你有什么关系?”

“第一个发现犯罪现场的目击者,往往是最大的嫌犯。”他几乎可以想见海尔在另一端扬起眉毛的表情。“那群婆婆妈妈一口咬定我早已知情,蓄意隐瞒不报。”

“可怜的孩子。”轻笑声更愉悦了。“她呢?”

“谁?”轮到他耍大牌了。

“罗杰。”对端沉声警告。

“当然是气到爆、不然还会有什么?”罗杰效法他轻快的嗓腔。“下半生你最好别再踏入美国一步,因为有一位小姐矢志猎下你的人头。”

海尔大笑。“帮我转告她,我在她的大本营恭候大驾。”

罗杰愣了一下,“你飞到台湾去?为什么?”

“不为什么,两年为麦氏银行做牛做马,有假无法休,现在也应该让我喘口气了。”背景音听见他礼貌地向某人说声谢谢,接著就是啜了口饮料的声音。

喝!这家伙忒也幸福自在。

“所以,‘没在谈恋爱’的小麦先生,您终于下定决心了?”

“可以这么说。”和多年老友交谈真好,不需要太多言语,便了解对方的心意。海尔满意地品尝头等舱的红酒。

“为什么?”轮到罗杰轻笑起来。

“或许,就如你之前说过的,她是第一个敢挑战我权威的人。”

“而我们一世英明的海尔.麦克罗德先生怎么可以轻易放过‘敌人’呢?”罗杰揶揄道。

“可不是。”

“仁慈的大神可否告诉,我该‘不小心’泄漏您落脚何处呢?”

“君悦饭店。”

“好吧,等女战神找上门时,我亲爱的朋友,希望你已准备好面对她的怒气。”

他的语气,怎样都让人觉得幸灾乐祸大过同情。

三天后,君悦饭店的总统套房被一只粉拳敲开。

即使在盛怒中,井长洁小姐也坚持保留自己的格调。

海尔看著她一脸精致的淡妆,一身最新款夏季轻衫,粉绿色的无袖针织衫,外配同色系薄纱衬衫,下身是一条合身的白色棉质七分裤。反观他,光著脚丫子,敞开三颗钮扣的胸膛,看起来不修边幅又可恶的──性感。

淑女小提包飞到他的胸膛,著地而落。

啊,优雅不过尔尔。他启开一丝笑意。

“我真不敢相信,你就这样把我丢下来。”她怒瞪回沙发上躺好的男人。

“我必须这么做!我牺牲了自己来成全你。”罪魁祸首趣味盎然地回答。

她看起来清瘦了些,巴掌大的小脸更削陷了,只是肾上腺素过度分泌的结果,让她看起来仍然精力充沛,一头亮丽的鬈发飞扬。

“牺牲?”她愤喘一声。

“我是那个逃婚的人,所有的人会把一切责任归在我头上,你完全是无辜的那一方,而婚礼也如我们两人预期的中止了。”他合情合理地指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可是……

“我居然被新郎丢在礼堂里,讲出去我多没面子!”

幸好双方家长手段高,所有新闻在第一时间封锁得完美无缺。麦克罗德先生当机立断,在宾客前宣布新郎食物中毒,紧急送到医院急救,而她父亲则立刻说明,准新娘已经焦急地陪往医院途中,婚礼暂时中止,因此媒体上才没有闹大笑话出来。

即使如此,麦克罗德家的世纪婚礼临时中断,也著实在新闻上沸沸扬扬了好一阵子。

“那更奠定了你是受害者、而我是万恶祸首的形象,不是吗?”他轻松写意地躺在长沙发上,拿起“台北旅游志”。已经午后四点,再过片刻便要吃晚餐了,这座城市有哪些地方适合饭后小酌呢?

看他这副无事人的模样,井长洁为之气结。

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嘛……居然被人家当庭“抛弃”,活像她多没行情似的。

海尔瞄一眼她斗败公鸡的神情,不禁叹了口气。

“过来。”

她扁著唇,心不甘情不愿地挨坐到他身侧。

偎躺进他的怀中时,两人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仿佛有一辈子不曾拥抱对方了。吻很自然地引发。她尝起来依然甜美,覆在他掌中的线条依然玲珑有致……

“你父亲和你谈过我们结婚的事?”井长洁突然推开他。

“就在同一个周末。”好吧,甜头得等到晚上。

“别告诉我你同意了!”

“当然没有。”他眼也不眨。

“那他们如何强迫你举行婚礼?也把你关起来?”

“关得暗无天日。”他保证。

“你知道他们如何对我吗?老头子把我骗到旅馆去软禁,还偷偷把我的护照锁在银行保险箱,二十四小时请饭店的人守在我的房门口,我应该控告他绑架!”

“太不应该了。”他同意。

“这群大人真该改掉把自己儿女当成财产的习惯!”

“可不是吗?”

“为什么我觉得你很自得其乐的样子?”她狐疑地盯视他。

“我是笑中带泪。”

她又瞪了他好一会儿。

“怎么了,亲爱的,你的表情会让我以为,婚礼未如期举行令你非常失望。”

“别开玩笑了。”她连想都不用想。

“那不就得了,从现在开始,一点问题都不会有。”他的嘴角含笑。

“可是问题不会这样就自动消失,我们得想出一些反制的方法,否则等我们回去之后,他们还是会逼我们结婚!”她烦躁地开始踱来踱去。

“我们已经以实际行动表达抗议,那些父母为了自己的颜面著想,应该不会再出这种馊主意了。”他站起来伸个懒腰。“来吧,你是这里的地头蛇,带我四处逛逛吧!”

他怎么能浑然无事的模样,一点都不担心?井长洁不懂。明明一堆问题就摆在眼前……

可是,真要让她举出是哪些问题,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觉得,就这样从婚礼上逃跑,绝不可能解决任何事。

难道是她想太多了?难道真如他所说,等他们回美国去,一切问题会自然迎刃而解?

“我向来是我们两个人当中,最不深思熟虑的那一个才对,为什么现在反过来了?”她欲哭无泪。

“把一切交给我吧!我会打点得好好的。”海尔含笑将她拥进怀里。

“真的吗?”井长洁半信半疑。

“当然。”那口牙齿太白了。

于是,井长洁的每一根神经都告诉她,这男人才是最不可信任的一环!

对于海尔这样的“老外”而言,位于长春路和吉林路交叉口的“阿美热炒”,无疑是一种新鲜的体验,它比一般的夜市和路边摊干净,却又保留平民饮食的特色。跑堂热络地穿梭在顾客之间,送上一盘又一盘喷香热辣的快炒小菜,十足十的本土气息。

海尔并不是真的娇贵到从没跑过麦当劳、啃三元美金的汉堡──只是,这样的异国平民风依然让他新奇不已。他甚至穿著T恤和牛仔裤呢!在以往,这种衣著只是家里休闲时穿用,一旦外出,POLO休闲衫已经是他的最底限。她常笑他活得比威廉王子还辛苦。

“那是什么?红红绿绿白白的,颜色好漂亮。”他连忙指著从他们桌旁经过的一道菜肴。

“炒花枝,红的是辣椒、绿的是芹菜、白的是某种鱿鱼。”她闷闷地喝口生啤酒。

“快快乐乐也是玩,愁眉苦脸也是捱,你选择用愁眉苦脸的方式过完我们难得的假期吗?”他轻哄她。“这是我们两个首次出国度假。”

“对你是出国,对我却是回国呢!”她扮个鬼脸。“好吧,我陪你‘邦妮和克莱德’”一下,一起我俩没有明天好了。”

他笑了,探身揉揉她的头发。

一名服务生端著一道铁板烧肉从他们身旁经过,辣椒触在热烫的铁板上,煎出刺激的香味。

“咳咳咳咳──”她咳得眼泪都掉出来。

海尔想起她不善吃辣,后方那桌的阵阵辣风想必呛坏了她。

“我们换个位子吧!门口的桌位比较通风。”他举手挥来服务生。

她顺著门口的方向望过去。

“天哪!不要动!”火速把他的手扳下来。

“怎么了?”

她拿起菜单遮住自己的脸。“我看到我的前男友了。”

嗯?海尔挑了挑眉,这个有趣。

“哪一桌?”

“大门右方,有三男两女的那一桌。穿浅蓝色衬衫的那一个。”趁那边厢不注意,她大致观察了一下。“嗯,除了他,同桌没有我认识的朋友。”

海尔依言寻望,看中了她描述的男人。

“普通。尚可。”他夹一筷炒面入口。

他古里古怪的语气让井长洁不禁好笑。“他高中看起来更吊儿郎当,可是看在小女生眼里,这个叫做‘帅又有型’。”

“敢情在下就是不够吊儿郎当,高中时才会被井小姐讨厌个半死?”海尔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她著实惊讶了好一会儿。

“海尔,你现在要跟我翻高中时期的爱情帐?”她可没去咬他和夏琳小姐的那一段,以及其他无数露水姻缘。

海尔收到危险讯号,安分地改变话题。“你又对那个可怜的男人做了什么事,现在避他唯恐不及?”

“你这人真的有毛病,每次都假定是我这方有问题。”她放下菜单,给一个大白眼。“人家什么都没做,只是觉得和前男友碰面有点尴尬,这样可不可以?”

“你们俩当初为何会分手?”

有人很喜欢追根究柢,井长洁过度甜蜜地一笑。

“他爱吹嘘。”

“吹嘘什么?”

她投过来的一个卫生眼马上让海尔了解。

“啊。”他怡然拿起啤酒杯。

“尤其井家在台湾还有点名气,他则来自普通小家庭,你可以想见这样的女朋友让他在朋友之间有多么神气。”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家世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所以更讨厌有人拿这种事来夸口。

“虚荣是我最喜欢的原罪。”他喃喃。

“你们男人对于这方面的幼稚永远让人不解。”

“所以这是男性普遍具备的心理缺陷?”他扬了扬眉。

“起码女人不会把这种事拿出来夸耀。”

“听您忿忿难平的言下之意,我可以假定……”他露出深思的表情。“金发男人终究不是‘最’中看不中用的那一型吗?”

一颗花枝丸飞过来!

海尔大笑,连忙躲过。

井长洁好气又好笑。她现下别扭得要命,他倒是自得其乐得很,明显比待在美国时放松一百倍。

他又看了门口那一桌几眼,突然端起生啤酒站起来。

“走吧!”

“你要去哪里?”她警觉地问。

“去向你的前男友打个招呼。”他拉起她。

“你!我……我才不……喂,放开我……要去你自己去……喂!”可怜的一六○永远不敌一八七的蛮力。

她被他“簇拥”──实则绑架──在怀中,一路直击前男友的桌位。

“嗨。”海尔友善地站在她前男友后头招呼。

满桌的人同时抬头。

“噗──”前男友一看是她,满口啤酒登时喷出来。“小……小洁,好久不见,你……你不是到美国去念书了?”

在众人面前演戏向来是井长洁的拿手天分,她转瞬间便恢复落落大方、仪态万千的风采。

“现在是暑假期问,我回来台湾度假。”

“你变漂亮了。”前男友笑得有点尴尬。

“谢谢。”她把垂在胸前的长发往后拨。

“这位是?”其他人注意到她身旁的俊美男人。

海尔听不懂中文,但是从每个人的反应感觉得出自己已经被带入谈话。

“海尔.麦克罗德,洁依的现任男友。”海尔主动和每个人握手。“方才洁依说她看见老朋友,所以我们过来打声招呼。”

“你们真客气,哈哈──哈哈。”前男友除了干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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