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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等着瞧-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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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点都不火大。”海尔昂起下巴宣布。“那个小鬼绝不可能再扰乱我的生活,高中时的闹剧绝不会重演。”
“那不就得了。”罗杰把枕头丢开,爬梳头发坐起来。“你在哪里遇到洁依的?她变得多不多?”
昨夜那张娟秀爱笑的俏颜再度跃进海尔脑中。
她不只变很多,还变得该死的美丽。
可恶!
她明明就该是个长不大的小鬼头,永远只到他肚脐眼的高度,毫无女性性征,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一个……一个“女人”呢?
“我一点都不在意她变得多不多,我只知道她又跑回我们的生命里了,该死。”他踱到窗户前,懊恼地望著天空。
“人家又还没惹到你,你干嘛先不高兴起来等著?”
“光是这个想法就让我受不了,你知道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诅咒过几次了吗?该死!”
“再加一次。”罗杰有气无力地替他记上一笔。
“你该……”他硬生生压下去。
“好了,海尔,你明明在生气,麻烦你解释一下原因好不好?”罗杰努力让软绵绵的双腿撑起身体,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你忘了她当年在欧莱尔有多么可恶?尤其在那场科展之后,她简直是变本加厉!她潜进男生宿舍把我的每件白衣画上哭脸、剪断我网球拍的每一根弦、向校长打小报告,害我们溜出去喝酒的事东窗事发、寄假信给我害我以为父亲生重病住院……需要更多例子吗?”
“对,然后你趁她午睡把她的鬈发头剪成狗啃的、寄病毒给她害她的电脑挂掉、‘不经意’地向他们老师诬告,她的作业是找你操刀、路过时假装绊到脚把她的裙子扯下来……依我看,乐在其中的不只她一个。”真要说,罗杰会觉得这两人半斤八两。
他顿了一顿,防卫性地说:“是她先起头的!”
要说这种话没有强词夺理的意味,实在有违做人的基本良知──但是罗杰的脑袋太痛了,睡到一半被人从宿醉之中挖起来更是雪上加霜。
“好好好,一切都是她的错。但是她只读了两个学期而已,后来就转学回台湾了,你有必要记恨这么久吗?”好友杀过来的目光让罗杰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痛揍一顿。
“那改变不了她生性顽劣的事实。”他傲慢地盘起手臂。
“即使她再可恶,你也不过受她荼毒一年,而且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了。”这家伙今年已经二十一岁,又是堂堂哈佛财经系三年级的高材生,平时对任何人都冷淡有礼,结果那个小不点才冒出来一个晚上,他就破功了,真搞不懂他到底哪根筋接错线。
“我知道她后来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你不必一再重复。”原本海尔还觉得那小鬼情有可原,不是那么绝对的惹人厌,但是后来被她这样恶意一搞,最后再耍一招不告而别,他再有多少的好印象也摧毁殆尽了。
“嗯……”罗杰开始咀嚼他的话。
“嗯什么?”
“我在想──”罗杰慢慢翻开被单,这一次终于起来了。“或许,你此自己以为的更想念她。没错!就是这样,你甚至可以称得上喜欢她。”
“我喜欢她?”海尔不敢置信。
“首先,回到当年的欧莱尔,你在别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优等生的样子,独独喜欢说一些不中听的话刺激她,记得吗?”罗杰伸出第一根手指。
“请让我重复第一百次,是她先开始的!”
“她是你唯一一个会主动欺负的学妹。”罗杰恍若未闻,伸出第二根手指。
“因为她同时也对我恶作剧回来。”
“当我们下个学期回到欧莱尔,你发现她已经转学之后,足足生了一个多星期的闷气。”第三根手指。
“因为上个学期结束前,她才把我的整个旅行袋剪成碎布条,我还没机会报复回来!”
“这次重逢之后你又救了她。”第四根手指。
“是她自己跳进我的车子里。”
“而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是你生命中首度出现、也是唯一一个敢不断挑战你的权威的女孩。”凑个整数,五根手指。
“感谢你终于充分明白了我和她不对盘的原因。”海尔讽刺道。
“瞧,你根本就对她很有感觉。”结束。
“这样就是你对‘喜欢’的定义?”
“没错。”罗杰笃定地点点头。
“亲爱的朋友,千万别问我对宾拉登的观感,我怕你会发现我也爱上他了。”
罗杰叹了口气,佝偻地走进浴室里。
“无论如何,等开学你就升上大三,她也是二年级的大女孩了,没人会去玩高中那些无聊的恶作剧,我们都长大了。”唔──想到以往的例子,罗杰突然不是那么确定了。
“你说的该死的对极了!”海尔的眼神恢复冷静,姿态回复一贯的睥睨傲岸。“哈佛的校园大得很,即使我们读同一个学院,也不见得一定会碰面,即使碰了面也只是来去匆匆的场合。只要她能保持文明人的风范,我当然没问题。”
“除非,你自己愿意让她招惹你。”浴室里飘出一声轻笑。
“罗杰,你病了,提醒我介绍我的家庭医师给你,他的技艺高超。”他冷静地说。
“你的家庭医师是我老爸。”
“那更好,知子莫若父。”
他大步离开房间。
虽然已经做好可能会在校园里遇见她的心理准备,海尔却未有预料会如此之快。
“嗨,海尔。”
一阵GUCCINO。3的清新香风从他鼻端前飘过,海尔手中的笔掉下来。
是了,她是企管系的学生,而他主修财务金融,两系本来就有一些互相交错的中低阶学分,这堂“企业管理个案分析”也是他们俩共同的必修课。
这下子他们俩不只落在同一个学院,还挤在同一个教室里。他为什么不在二年级就先把这堂课修完?海尔喃喃低咒。
“哗!那个漂亮妞儿是谁?叫什么名字?你们认识?她为什么只跟你打招呼?”他兄弟会的同学凑上来问。
“让开。”海尔不耐地拨开肩上的手膀子。
井长洁选了窗旁的一个空位坐下,自在地解下纤颈上的丝巾,再拨顺直又长的黑发,姿态优闲得仿佛来教室野餐一般。旁边几位男生全看得目不转睛,有人干脆马上把座位换到她旁边去。
鬈毛洁依真的变漂亮了!他心中五味杂陈。
“啧啧啧,看看那身肌肤,活像掐得出水来一样。”同学的眼睛也一样离不开她。“我一直认为东方女孩最美的就是她们的皮肤,细致柔滑,光洁动人,如果一丝不挂地搂在怀里,铁定爽得不得了……噢!”
下流的评语被一记肘子拐中断,朋友乖乖坐回位子wωw奇Qisuu書网去,不敢再惹他。
这只是一个开场。
观察了几堂课下来,海尔就发现,洁依小姐依然一如高中时期的混。
以下是她的固定行事历:进教室先跟围上来的男生聊天谈笑,送出一朵又一朵的美丽笑颜把那群荷尔蒙分泌过盛的种马迷得神魂颠倒,接著翻开笔记本东写西画,画整堂课──看那个手势实在不像在写字记笔记,经验告诉他,她一定又边上课边画娃娃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特别在注意她──只是她选的座位在他斜前方,他的视线范围很容易瞄见。
除了开学的那一句“嗨,海尔”之外,此后她不曾再试著和他交谈,甚至连下课跟他说声再见都没有。她的表现完全把他当成陌生人──不,不只陌生人,根本就是隐形人。
仿佛他们不曾相识,不曾用尽各种方法使对方的中学生活凄渗无比。
“终于到了我个人最偏爱的时间:出作业。”教授露出鲨鱼般的白牙。
“噢!”满堂学生倒成一地。
“我们课堂上讨论过戴尔公司处理内部抱怨的程序,我写了三种假设状况,请每个人各依据一种管理理论加以发挥,下星期交。”教授把题目放在讲桌上。“上课专心听讲、笔记又抄得够详细的人有福了,下课!”
海尔撇出一丝冷笑,望向她的座位,准备欣赏一个小鬈毛花容失色的模样。
井长洁挺直柳腰,然后,甩甩头摇掉睡意,捂著樱唇打个呵欠。
他为之气结。
“洁依,来,你的考卷。”从一开始便摆明了想追她的拉丁裔同学杰瑞米讨好道。
“谢谢。”她一脸睡眼惺忪的模样,更加娇美可爱。
杰瑞米的心脏几乎融化了。“洁依,你不要再吊我胃口了,跟我出去吧!”
“可是人家晚上要看书,不太想出门。”她娇糯地回答。
杰瑞米浑身又酥又软。“不然我晚上去你那里陪你看书,对了,我还可以借笔记给你。”
简直像一只狗在讨好主人一样,没出息!海尔冷笑一声,到讲台前拿一份习题就走。
“你到底有没有专心上课?”
等他发现时,他的脚已经自动来到她座位前,而他的唇自动丢出质问。
“嗯?”她还是一副半睡半清醒的慵态。
若不是现场闲杂人等太多,海尔真想像高中时代一样,把她从衣领拎起来用力甩一甩。
“这里是哈佛,哈佛会成为世界名校不是没有原因的;任何人想来这里混吃等死,绝对不可能在四年之后顺利拿到一张叫做‘毕业证书’的东西。”他铁青著脸叨念。
周围的人安静无声。
虽然校内不乏名门之后,只是名门阶层里面也有等级之分。海尔.麦克罗德就是属于金字塔最尖端的那种,往来权贵子女,出入私人俱乐部,并且是“ΩAZ兄弟会”的核心分子──这个兄弟会以超优成绩与超优家世的学生为主,许多世界知名的校友都是从这个兄弟会出身的。
倒不是说这些菁英分子平时就喜欢摆架子之类的,他们之中不乏人缘极优的,海尔甚至可以称得上其中之一,只是,他的周身老是裹著一层隐形的护甲,老像在告诉别人:我们可以交朋友,但是你不要太靠近。
久而久之,多数同学对他也就采取“敬爱”大于“喜爱”的姿态,大家保持距离,相安无事。直到五分钟以前。
“噢。”井长洁低下头,一副忏悔的模样。
“海尔,洁依平时都会在家里看书──”杰瑞米想帮忙打个圆场。
海尔只以一记冷眼便封住他的鸡婆。她会在家看书?接下来他就能怀孕生小孩了!
“今天的作业要靠课堂上的笔记才写得出来,你的笔记本呢?让我看看。”他伸手去拿。
“不要。”她连忙把散了一桌的纸张压在手臂下。海尔不理她,硬是抽走一本活页簿。“喂,你土匪啊!”
他随便把手往上一举,她就构不到了。井长洁气得龇牙咧嘴。枉费过去四年已经长高了四吋,终究是追不他的六呎二。
“土匪又如何?”他冷笑一声,开始快速地翻阅笔记本。
哈!不出他所料,整本活页簿就是加菲猫、史奴比,和一只没有嘴巴怪里怪气的猫!居然还有皮卡丘,她今年几岁了?
“有些人仗势欺人的本性永远不会变!”她气得口不择言。旁边的人倒抽一口气,赶快扯一扯她的衣袖。“不要拉我啦!”
“你是打定主意不想毕业了?”海尔把笔记本重重往桌上一扔。
“我的笔记可以借给洁……”杰瑞米试著插话,仍然是一记冷眼终结他的献媚。
“我能不能毕业干你什么事?”她咕哝道,不过声音小了一点。
“既然你不想专心念书,特地转来哈佛做什么?”他盘起了手臂兴师问罪。
“当然是老头子逼我转学的,不然你以为我想吗?”她白他一眼。
“你何时开始变成一个听话乖巧的女儿了。”他毫不容情地嘲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你有没有听过?”井长洁没好气地把背包甩到肩后。“我的学费靠他,生活费也靠他,我不转学他就不付钱,你说我转不转呢?反正我现在已经够烦的了,你不要再管东管西的。”
呃,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让麦氏继承人“管东管西”──几个旁观者浮现一串心音。
“你又惹上什么麻烦了?”他毫不意外地问。
“你这男人真的有毛病耶!每次都假定是我惹麻烦,怎么就不能是麻烦来惹我呢?”她拨开人群,气郁地往门外走去。
“回答我的问题。”他立刻跟上去。
井长洁越想越不甘心。“我被骗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世界上竟然有人能骗得了我们井大小姐,请你务必帮我引荐一下。”不过,说真的,他挺好奇的。连他当年都被她搞得一颗头两颗大,不知道谁能占得了她的便宜?
井长洁猛地停下来面对他。
全体肃立!后面的监听大队紧急煞车,一个撞上一个,最前面那个则及时在撞到海尔的背心前煞住。呼,好险好险!
“我……哼,我不要告诉你!”她改变主意,继续走开。
“说清楚。”他粗鲁地拉住她。
“噢,好痛!”井长洁用力甩开他。“我的车子被偷了!在我搬过来之前,海伦先帮我把车子从车商处开回来,没想到那个凯蒂不是好东西,居然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打了一份钥匙,然后等海伦出门上课时把车子偷走了,害海伦难过得不知该如何面对我。你知道吗?她甚至连学校都办了休学,工作都辞掉了。”
“海伦休学了?”
“凯蒂!”一旦事情爆出来,忿忿不息的她反而停不住了。“我事后一直安慰她,车子被偷不是她的错,可是我心里也呕个半死啊!”
“车子被偷不是凯蒂的错?”
“海伦!你……你根本没有认真听我讲话,不说了。”她火大的推开校舍大门,踏入秋后的微风里。
监听大队保持五公尺亦步亦趋。
“明明是你自己组织力不好还怪别人。”他啼笑皆非。“后来呢?你们有没有报警?”
“报啦!警察查过她的案底,发现她以前就是偷车惯犯,一旦没钱就打新车主意,要我别抱太大希望。现在我哪里也不能去,连上学都要搭朋友的便车。”
“嗨,海尔。”系刊总编辑经过他们的身旁,突然叫住他。“对了,近一期的人物专访我们想访问令尊麦克罗德先生,方便先和你谈一谈吗?”
“抱歉,我现在很忙,我会主动打电话给你。”海尔摆脱杂务,继续跟在气呼呼的佳人后头。
听见她遇到倒楣的事,他的心情突然变得晴空万里。啊,今天的天气真好,世界真美妙。
“忘恩负义的女人……”她还在边走边骂,喃喃自语。
“波士顿的地铁系统非常发达,小姐。”他说著风凉话。
“你可以说得再毒一点没关系,例如:乞丐没有挑食的权利。”她回头给他一个假到不行的甜笑。
“乞丐没有挑食的权利。”他愉快遵旨。
井长洁蓦地一脚踹过去,他动作迅速,往后退一大步就避开她的花拳绣腿。
“噢──”她突然惊叫一声,当场软倒。
海尔连忙上前抱住她。
“穿细高跟凉鞋的女人还想学人家打跆拳道!”他好气又好笑。
“放开我。”身体突然感觉到一个充满热气的怀抱,她羞恼交加,用力拍他的胸膛。
手指不经意间滑过衬衫下的一处凸,那种触感告诉她:她无意间碰触到他的……他的……井长洁轻喘一声,火速退开。
海尔看著她,眼神跟她一样古怪。
“我心情一不好就会想报复,接下来会死谁我也不知道,所以你最好少来惹我!”她羞怒地喊完,背包一甩,气冲冲走开。
“等保险公司理赔之后,你就有新车可开了,再苦也不过这几天。”他也懒得再理她了,转往另一条便道上,两人正式分道扬镳。
后面的游行大队登时不知道要追哪一个才好。
“理赔金早就发下来了。”井长洁没好气地回嘴。“杰瑞米,麻烦你载我一程好吗?我和海伦约好了在车商那里碰面。”
“没问题。”一直跟在人群里的拉丁情人喜出望外,立刻把握每一分钟亲近佳人的机会。
他顽长的身影突然又从原路退回来,恰好挡在杰瑞米前方。
“你们两个女孩子要自己去看车?”
“不行吗?”她轻扬秀眉。
海尔扣住她的皓腕往校门走。
“别闹了,女人不懂车!”
第五章
“阿甘车行”几乎成为剑桥区的地标之一了,并不是因为它特别大或特别豪华,而是因为停车场中心的那棵大树。
树的形状与电影“阿甘正传”里男女主角喜欢去坐的那棵大树非常相似,枝繁叶茂之余,有一段粗树干往旁边横生开来。许多陪朋友来买车子的年轻人会跑到树干上小坐,或者聚集在树底下开始讨论如何跟老板杀价。尤其“阿甘正传”上演之后,每个人干脆都舍车行的原名不叫,而直接叫它为“阿甘车行”了。
据说高头大马的黑人老板本来想砍掉大树的,毕竟它就长在停车场的正中央,起码占去四个停车位,如果他把树砍掉,还可以再多停几辆样品车,可是受雇来砍树的工人里有一位印第安酋长的后裔,那人看了这种神灵的大树便立刻说,树非但不能砍,还得悉心照顾才行。因为这栋树左右了这块地的兴衰。树越茂盛,在这里做生意的店家就越兴隆。
老板半信半疑,便把树给留了下来。说也奇怪,此后车行的生意真的随著大树的枝繁叶茂而欣欣向荣,而老板油亮的大光头和他的树也成为了本地的注册商标。
“这一台VECTRA去年才出厂,里程数只有一万,几乎跟全新的一样,它的前任车主惹毛了老爸,不再替他出大学学费,他才急著变卖求现。我保证你在二手车市场绝对找不到比它车况更好的同级车了。”
“嗯……它保险杆上那个小痕迹是什么?”
“噢!前几天下大雨,那只是一个小泥巴印子,清水和抹布就能搞定。”
“罗杰,你觉得呢?”海尔回头看看同伴。
“外形看起来没有什么大问题,性能就要亲自试开看看了。”罗杰耸耸肩。
海尔点了点头,继续询问老板一些车体的问题。罗杰眼一回,一个清丽的俏人儿坐在那边厢的树干上,两只脚在半空中甩呀甩的,不时还吹几个口香糖泡泡,写意得不得了。
“啦啦啦……啦啦……”井长洁从枝叶间看著隐约的青空,长歌吟松风。死党海伦站在她旁边,跟她一起悠哉看著忙碌的男士们。
“嗨,小女孩。”罗杰笑吟吟地走过来,伸手扯一扯她的长发。
“罗杰,好久不见了。”她也好玩地拉拉他的刘海。
青丝在她肩后飘动,细灵雪白的肌肤流转著莹润的光泽,而嫩绿色的衣衫将她衬得更像一个林间精灵。罗杰不禁叹了口气。
“小女孩真的长大了。”
“而且已经长到五呎四吋啰。”她淘气地拍拍自己头顶。
“哗!不得了,四年长四吋,平均一年长一吋,好大的成就!”
井长洁佯怒地飞过去一脚,他哈哈大笑,连忙避开。
“夏琳学姊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朝坐在店面里正看著他们的金发女点点头。
“别理她,她随时都心情不好。”罗杰好奇地望著她。“听说你这个学期有一堂课和海尔同班?”
“对呀,真是倒楣透顶。”一想到她又有气。井长洁怨恨地吹一个口香糖泡泡。
“那家伙刁难你了?”
“那要看你对刁难的定义是什么。如果你是指强逼我影印他的笔记本,以后每堂课上课前会先抽问我十题,外加强迫我坐在他旁边接受监视,上课途中再也不准看漫画、偷画图和传简讯,那么,是的,我即将陷入水深火热之心。”从学校到车商这里也才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她竟然丧权辱国到这种地步。真是气死人了!“罗杰,他到底有什么毛病,开学到现在我从来没去理他,他自己反倒跑来惹我!刚才仗著方向盘在他手上,居然还威胁我,如果继续不答应他的条件就要把我一路载到纽约去丢掉,让我自己想办法搭便车回波士顿,这家伙简直欺人太甚!”
“唔……咳咳!”罗杰用尽每一分力气把笑声抑回去。“你也知道海尔做任何事都一板一眼的,最痛恨那种整天无所事事的学生,连我和夏琳偶尔迟交一下作业都会被他叮得满头包,比我们的教授还严格。”
“那是你们啊!我跟他又没有那样的交情。严格说来,我们两个还是宿仇!”她只是年纪大了,懒得和他翻旧帐,他倒一步一步往她头上爬。
“小姐,算算我们相识的日子也不短了,我们可是从高中一起同校到大学的老朋友,说是一起长大的也不为过。”罗杰戏谑地拉拉她的辫子。
“‘技术性’的老朋友。我们中间隔了四年不见,请不要忘记!”她用力强调。
“没错,就是因为隔了四年。”罗杰神秘地弹一下她的鼻子。
“噢。”她捂住鼻尖抗议。
“罗杰,如果你和小姐聊完天了,方便过来出一点意见吗?”海尔不爽地站在几步以外,看他们打打闹闹。
“来了、来了。”罗杰每次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就只有一种表情:忍笑。
井长洁万分故意的,充满挑衅的,当著海尔的面吹出一个超级大泡泡。
啪──海尔一掌拍扁,转身走回老板旁边。
“啊啊啊──”不能呼吸了!井长洁气急败坏剥下满脸口香糖。“臭海尔,烂海尔!别以为你现在块头比以前更大,我就怕你!”
海尔恶意地回眸一笑,她当场气得蹦蹦跳。
“好了好了,小心把口香头黏在头发上,我帮你。”海伦忍著笑,替她把脸颊上的口香糖擦干净。
那边厢终于谈到敏感的价钱问题。
“老板,你开价多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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