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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神舞-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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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为什么我不是人?

他一直这样想了很久,突然想起一句:“也许很多事很多年后仍然想不通,但不管怎么样,能哭就好。”

哭吗?要怎么样才能哭呢?他是傀儡没有眼泪。

地洞上的火仍然在烧,她死了吗?应该还没有,要怎么救她?没有办法救她?不,有一个办法。

五傀儡尸

降灵握住师宴的手,让她手持着“妄念之叶”,慢慢往自己胸口送去。只要刺穿而口,他的神之灵魂就是师宴的了,到时候就算死了也能复生,何况师宴只是昏了过去,还没有死。

“等一下。”黑暗的地洞里浮现出一个影子,一个白衣翩翩的很年轻俊美的男子。

“你是──”降灵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白衣男子打了个哈哈,“我是新近的天使,神的使者,因为刚刚上任有点儿糊涂,忘做了不少事,让一个傀儡顶着人皮借用神之灵魂活了那么久,真是罪过啊罪过。”他狡黯地看着降灵,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叫无害,是神的使者,现在要收回你身上那半个神的灵魂,知道了吗?笨笨的小傀儡。”

“不要!”降灵突然说,“我要救师宴。”

“她?”白衣男子继续打哈哈,“她命该如此谁也没办法,好了乖宝宝,把你的灵魂交出来我拿走,就这样。”他倒并没有强抢的意思。

“不要!”降灵紧紧地抱着师宴。

无害有趣地看着他,这样就能躲避神的追债?不可能的,让他白活了那么多年已经便宜他了,是他太忙没发现这种事,不然哪里容这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活到现在?他的目光突然一聚,降灵握住了师宴那把“妄念之叶”的飞刀。

刚才紫蜒想他的神之灵魂,他可以给。但现在不可以,神之灵魂他要给师宴,不能还给使者,就算是神之使者也不可以!他要给师宴!

他所有的……最昂贵的东西,即使原本不是他的,他也要给师宴。

“你要反抗?”无害挑起眉,“我们事先说好,我打败你你就把灵魂交给我。”他说得像过家家一样。

“不要!”降灵一口回绝。

无害摸摸头,“不要?不要还打什么?乖,把东西交出来,你是个好宝宝,我不想弄坏你。”他本想说“打伤你”,但降灵根本不是人怎么会被打伤?只能说“弄坏你”,感觉这个词怪怪的,于是摸了摸鼻子。

“我要给师宴,不能给你。”降灵握住“妄念之叶”的刀柄,对着无害。

“你会打架吗?”无害问。

“不会。”虽然满怀敌意,降灵仍然老老实实地回答。

“你会做饭吗?”无害又问。

“不会。,”降灵满面疑惑。

无害打了个响指,“那你就是不会用刀了?那还打什么打?快放下来,你看我──”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一把刀,刷刷刷亮了几个招式,刀光闪闪虎虎生风,“我厉害吗?”

降灵点点头,那些他都不会。

无害笑吟吟地用刀尖去挑降灵的下巴,“怎么样?我不想欺负你,乖乖地把灵魂交出来……”他还没说完,“当”的一声,他刀尖上两寸长的一段已经被降灵一刀劈断跌落到一边。

他是用“妄念之叶”劈的,反手握着,的确全然不会用刀的样子,但他一点儿都没有放弃,他很努力很相信自己能够保护要给师宴的东西。因为信念,所以那双本是画上的黑瞳如人眼一样闪闪发光。

这家伙……无害心里浮起一种微妙的预兆,长期让他这么下去说不定真的会变成人,不过……他一抖刀身,“降灵,你再不听话,我就要叫你主人来了。”

主……人……降灵全身一震,是啊,每个傀儡都是有主人的。

“大汉朝阴阳师降灵的主人,天地第一傀儡师祀珈。”无害说,“祀珈,你做的娃娃太不听话、出来吧。”

黑暗的地洞之中浮现出另一个男人的身影,他肩宽颈直,眼神深邃,和别人都长得不一样,看不出有多大岁数,也看不出他衣服的颜色。

“降灵。”他低沉的声音震得地洞嗡嗡作响,

“看来我是放肆你太久了,没想到你也会反抗神的规则。”

不要!虽然面前的男子对降灵来说充满了创世主般的威严和恐惧感,但神之灵魂要给师宴!他是坚持了就不会想改变的单纯的人,拼命摇头,却默不作声。

“还给我吧,我一半的灵魂。”祀珈伸手往降灵身上抓来。

降灵突然挥刀,“妄念之叶”划破祀珈的手指,刀尖带着神的血迹。降灵在空中划了一个符咒,竟然刹那间带着师宴从地洞里消失了。

无害看着这一切,感兴趣地说:“啊,跑掉了。

你对你的娃娃真不错。”

“你如果真的要抓,早就抓了,不是吗?”祀珈淡淡地说,“他是我最好的娃娃之一,是一项杰作。”

“我只是想看那只宝宝各种可爱的表情而已,”

无害支着下巴斜眼看向祀珈,“你怎认做出这么可爱的娃娃?什么时候也给我做一个?”

“这种娃娃,做出来一个就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了。”

“也罢,今天毕竟还学到拿着神的血这么划啊划的,就可以凭空移动。”无害对祀珈勾勾手指,“你的血再借给我点儿试试。”

祀珈嗤了一声,转身渐渐消失在地洞里。

“别那么小气嘛,真是。”无害耸了耸肩,也消失在地洞里。

降灵带着师宴瞬间移动到了京城的大街上。

京城深夜的大街上行人稀少。他抱着师宴去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他完全不懂得夜半三更正是人睡觉的时刻,如此大声地敲门,主人必然火冒三丈。

“谁啊?孩子他妈,去看看是不是我丈母娘又来要债了?告诉她我不在,家里没人……”睡得睡眼朦胧膜的人稀里糊涂地说。

“申呀”一声大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貌若煎包身若肉包的大婶,“谁啊,半夜三更这么敲敲敲,见了鬼了你……”她先是见到降灵捧在手里的师宴,顿时大叫一声:“死人啊!孩子他爹,死人啊!

“不是死人。”降灵的黑瞳带着一种祈求的温柔的光泽,“她的血快流光了,你们……救救她……”

他把师宴往大婶手里送,“你们救救她。”

那大婶见到是个漂亮的年轻人,哼了一声:“救她?我又不是开药铺做生意的,诺,药铺在那里,你去那里找人救命。”话刚说完,骤然看见降灵肩上那混合着血迹、稻草和丝线的“伤口”,顿时大叫一声:“妖怪!”她“砰”的一声关上门,杀猪般地大叫起来:“妖怪啊──孩子他爹,救命啊,妖怪来了……”

妖……怪?降灵怔怔地听着门里惊慌失措的声音,为什么他是妖怪?因为他不是人吗?抱着师宴,他往那边的药店走去,但因为那煎包大婶这么杀猪般地一叫,街道上本来寥寥无几的行人刹那间都不见了踪影,几家本来还开着的店转眼间黑灯瞎火,一切就如同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咚咚咚!”他去敲药铺的门。

“妖怪大人,小老爷以后再也不敢卖假药,求求你放过我,妖怪大人……”药铺的主人在门板后瑟瑟发抖。

假药?降灵怔了一怔。

抱着师宴走回星月璀璨的街道上,为什么没有人救她?只因为他不是人吗?

缓缓抬起头望着漂亮的星星,他握住师宴的手,让她抓住“妄念之叶”往自己胸口刺来。那飞刀如此锐利,削铁如泥──何况是刺穿木头,“喀喇”一声微响,刀尖穿胸而过,一阵寒冷的感觉……

就在“妄念之叶”堪堪完全刺破他的胸口的时候,突然他脸上轻轻挨了一记巴掌,那把飞刀收了回去,他怀里的人抬起头来对着他微笑,“傻瓜,你在做什么?”

“师宴。”降灵说,“我在救你。”

师宴用手指堵住他被刺破的胸口,“哦?那么我活过来了。”她从发簪上折下一颗珍珠塞住被“妄念之叶”刺穿的胸膛,“你的灵魂我只要一半就行了,算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她仍是那么仿佛很温柔的狡黯模样,“我们回家吧。”

定情信物?降灵满脸茫然,随口应了一声

“哦”。

呵呵,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可爱啊。她解下沾满鲜血的外套罩住他恐怖的“伤口”,两个人缓步走回状元府。

状元府的烈火还在燃烧,阿鸦呆呆地站在离火最近的地方,眼睛布满血丝。公主已然离去,平靖王却也还站在那里。

“阿鸦,你在干什么?”降灵疑惑的声音此时传来就如天籁,阿鸦蓦然回首,呆呆地看着他走过来,只听降灵说:“我饿了,我们回家吧。”

另一个青衣女子一边抿嘴微笑,一边对平靖王行了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阿鸦僵硬许久的身体还没有作出反应,降灵已拉住他,“我们回家吧。”

“字奉平靖王敬阅:小女子落难京城为王爷收容,感激不尽;现知阴阳师降灵、阿鸦公子于王爷有恩,助王爷有功,因而师宴随二人而去,代尽恩德,此后必追随二人左右,不负王爷厚望。”下面写:落难女子师宴夜书。

看了这封信,平靖王的第一反应是疑惑,这信写得一本正经楚楚可怜,仿佛师宴怀委屈,但为了报恩毅然坚持遵从王爷的嘱托要跟在降灵身边。但他明明记得师宴到王府的那天──

一大早,一位俏眉俏眼的俏姑娘笑吟吟地站在王府门口,探头进来问:“这里请人吗?”

花圃的大婶摇摇头,“王府最近不缺人。”仔细看了看师宴的衣着,她有些奇怪地问:“姑娘看来像富贵人家的小姐,怎么来这里找事做?”

“嘘──”师宴竖起手指阴沉沉地说,“其实我是绿林大盗的妹子,因为兄长被抓衣食无着,才想在京城找事养家糊口。这件事你千万别说出去,否则衙役要来抓我。”

大婶被她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个……这个……”

“哈!哈哈哈!”她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显然刚才全是胡说,“骗你的,我喜欢这里,想在这里住,就算是不领工钱也无防谓,大姐让我进去吧。”

“你真的不是缘林大盗?”大婶仍然在怀疑。

师宴拉着大婶,“让我进去吧,不如我也给大婶发月钱,这样你就有两份月钱了,好不好?我喜欢这里……的花……”她眼尖取看见了大婶是收拾花圃的。

一说到花大婶笑逐颜开,“啊,我去给管家说说。”

原本管家还觉得师宴极是可疑,但观察了一阵发现她倒样样做得有模有样,再过一阵倒成了王府最稀罕的人物了。

这样的女子──算是“落难女子”?话说回来,他又什么时候“厚望”师宴帮他报恩了?平靖王看着那封信头痛,心里不免暗自有点儿庆幸,幸好三儿求婚被拒,否则……

否则如何?后果不堪设想啊。

通向祭神坛的路上,三个人并骑而奔。

“师宴姑娘是信巫教的高手?果然眼力和身手都不凡。”阿鸦领先,在风中说。

师宴大部分时候笑得很温柔,也很娴静,“我们的教是以拜物为精神支柱,拜月教啊、拜日教啊、拜火教啊,都是我们派系的一种。即是说,崇拜某种事物,相信它能给信众神力。但本教和其他派系不同的是,本教所信奉的神物只有城主一个人知道。”

“你也不知道?”阿鸦微微蹩眉,“我知道拜物一派的习惯,但如果没有信众广泛的崇拜,如何会有神力?只有教主一个人敬奉,信众怎么能信服?”

“神秘的力量啊,只有每隔三十年的大祭,教主才会把神物请出来。但就算请出后也是惊鸿一瞥,没人看得清那是什么东西。”师宴嫣然,“我就没看过,姐姐小时候见过,我也偷偷问她到底是什么,她不肯告诉我。现在她是教主,更加不肯告诉我了。”

“神秘的祭物,信巫教果然不可思议,怪不得是西南最具盛名的术教。”阿鸦说。

“呵呵,祭神坛也一样不可思议啊。”师宴突然伸手用力拉了一下降灵的马缰,若无其事又笑吟吟地说:“迟钝的阴阳师。”

“啊。”降灵根本没听师宴和阿鸦在说什么,师宴突然拉了一下他的缰绳,他的马顿时长嘶一声跳跃了几步,降灵吓了一跳,却见师宴和阿鸦往左边转弯了,他的马却笔直地往前奔去。

“哈哈。”师宴伏在马背上直笑,阿鸦却大吃一惊,调转马头便往降灵那里奔去。

“降灵,拉住缰绳!别让它再跑了。”阿鸦扬声大叫。

“马想要跑。”降灵任它跑。

“降灵!”阿鸦大喊,“从那里跑下去不是回家的路!快回来!”

“马在害怕。”降灵说,“它想跑。”

“你要跟着那匹马到天边去吗?快回来──”

“……哈哈哈……”师宴调转马头,擦着笑出来的眼泪。那两个人,实在太可爱了。驱着马往降灵跑去的方向跑下去,管它去哪里呢,她和这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一定。

鬃毛飞扬的骏马快若流星地从荒野上奔过,朝阳变夕阳、夕阳变朝阳……如能如此,该有多好。

“喂,降灵,既然跑错路了,不如去我家,好不好?”她追上降灵狂奔的骏马,若无其事地回头看着他。

“你家?”降灵看着她纤纤玉手伸过来轻轻牵住自己的马头,也不知她是怎么牵的,狂躁的马渐渐安静下来,放缓了奔跑的速度。

“去我家玩吧。”她说。

六师宴的计划

“为什么我要吃绿色的饭,降灵要吃红色的饭?”

十万大山,信巫教客房,阿鸦拿着一碗奇怪的绿色的饭,眉头紧皱看着师宴。他已经在这里住了五六天了,自从师宴回来听说教主不在,她就开始搞些奇怪的花样。比如说弄些奇怪的花在他门口,那些花会引来奇怪的蜜蜂,降灵自是无所谓──他是傀儡不怕蜜蜂,但可怜的阿鸦每日都沐浴在蜜蜂的汪洋大海里。好不容易等那些花开完了,蜜蜂走了,她又拉降灵去逛山林,每次逛着逛着就把他一个人丢在山林里,害得他漫山遍野地去找,往往找到半夜三更满头大汗。

但无论如何,师宴是很开心的,他知道。有几次他找不到被遗弃成林里的降灵,颓废地回来,就看见师宴笑吟吟地和降灵在他房里吃饭,好像她从来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一样。他有时候气恼降灵,那家伙只要师宴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儿也不怀疑;但回头一想假若自己要他在树林里等师宴他会不会等?肯定也是会的,师宴勿庸置疑就是经常对他说“坐在这里等阿鸦来接你回去”,他就一坐三个时辰。奇怪的是,有人上当一次就会惊醒,可那家伙被骗了五次还依然相信师宴不会害他。

女人嘛,爱你不等于不会害你吧。

“绿色的饭对身体好。”师宴笑盈盈地说。

阿鸦对师宴已有点儿敬鬼神而远之的味道,皱眉问:“那红色的饭呢?”

“红色的饭对身体也好。”她依然笑盈盈的。

“我不饿。”他把饭推远了点儿。

“明天也是这个饭,后天也是这个饭。”她眨眨眼。

“先不说这个,”阿鸦问,“降灵呢?”

师宴耸耸肩,指着外面,“信徒在杀猪说今天晚上要点篝火。”

“他去干什么?”阿鸦头痛之极。

“救猪吧。”她嫣然一笑,“很快你就可以看到他抱着一只大猪很温暖的样子了。”

那是什么形象?阿鸦“霍”的一声甩起衣裳下摆,“我去看看。”

呵呵,师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把两碗她精心做的饭菜盖上盖,眼神无限温柔。

绿色的和红色的都是十万大山里特有的一种蘑菇,颜色虽然诡异,对身体却是很有帮助。虽然……

她的确是加了些别的东西,不过都是为了他们好嘛。

她从阿鸦的房问里出去,伸了个懒腰,最近实在太开心,吃好睡好身体好。都觉得长此下去会长命百岁呢。她凝视着对面山头上的白云,轻轻一笑,是啊,长此下去,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降灵不许抱着猪逃跑!那信巫教养的……”

不出所料,阿鸦失去控制的大吼大叫的声音传来,她的嘴角往上翘,趴在窗口看好戏。只见降灵抱着一只半大不小的猪仔在前面跑,阿鸦在后面追,更后面是挥舞着屠刀的信众,也在大喊大叫:“偷猪贼!偷猪贼!”

“降灵快把猪还给人家!”阿鸦施展轻功三两下便绕到降灵前面,“那是别人的猪。”

“不要!”降灵防备地看着他,退了一步,“他们要烧死它。”

阿鸦有些张口结舌,“这是别人养的猪,本来就是用来吃的。”

不要!”降灵顽固地抱着猪,坚决不还给那些拿刀要割它喉咙的坏人。

“这里是信巫教,”阿鸦有些恼怒了,“快把人家的东西还给人家!”

“不要!”

阿鸦仲手硬抢,那头猪转瞬之间就到了阿鸦手上,但降灵双手一推就把阿鸦和猪都推进了山头底下的池塘里,等阿鸦浮上水面又惊又怒地吐出呛在咽喉里的水,正看见降灵眼睛闪闪地看着那头猪大难不死地自水塘中游出,逃入山林之中。

那家伙竟然一眼都没看自己!阿鸦为之气结,但降灵转过头来对他笑了,“它走了,真好。”

那家伙不看他身后挥舞着屠刀张牙舞爪的人群吗?阿鸦叹了口气,从水塘里湿魏碗地站起来,等他翻上山头,师宴已经若无其事地吩咐晚上吃素,看见他上来还嫣然一笑,“你去游水了?”

这女人!阿鸦素来自信的定力在颤抖,只听降灵淡淡地说:“阿鸦和猪一起掉在池塘里。”

“哦,和猪一起游水?”

“不是,是阿鸦抢走我的猪。”

“阿鸦,”师宴以姐姐般温柔的笑颜有些严肃地对阿鸦说,“以后要吃猪肉对我说,千万不能抢走降灵的猪,知道了吗?”

你们两个──阿鸦气得脸色青白,全身发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要吃猪肉吗?”师宴眨眨眼问他。

阿鸦僵了半晌,掉头就走,不理那两个能把人整死的家伙。一个是无心的,一个是故意的,都一样能弄得人自制力崩溃,充满了杀人的冲动。

“晚上姐姐要回来了,教里有篝火大会,一起来玩吧。”看着阿鸦气得发颤的背影,师宴对降灵说。

“阿鸦生气了。”降灵怔怔地说。

“是啊。”她又眨了眨眼。

“为什么师宴喜欢欺负阿鸦?”

“呵呵,因为我吃醋啊,”师宴轻轻伸手自背后环住降灵的颈项,“降灵对阿鸦比对我好。”

“真的?”降灵疑惑。

师宴吃吃地直笑,“真的。”她环住降灵的颈项,闭上眼睛依靠在他身上,“不过没关系的,能这样抱着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哦。”

“我喜群你。”她柔声地说,“你什么时候会喜欢我呢?”

“喜欢……”

“嗳,喜欢。”她柔柔媚媚地说,“喜欢待在一个人身边,想知道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重要,想和他说话,想在一起一直到……长命百岁啊……”她轻轻的语气像在自言自语,“降灵啊……你什么时候会喜欢我呢?”

降灵皱起了眉头,像师宴说的他全然不能理解,“不知道啊……”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她亲了他的面颊一下,“吃饭去吧。”

这是什么饭……阿鸦刚吃了第一口饭就差点儿呕出来,辣的是绿辣椒就算了,饭里面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奇怪的碎片,看起来不太像蔬菜……

“虫子。”降灵挑起一块碎片。

阿鸦听到他说‘虫子”真的差点呕出来,幸好定睛一看,吁了口气,“那不是虫子,是冬虫夏草。”

“哦。”降灵问,“是活的吗?”他是吃素的,连昆虫也不吃。

“不是。”阿鸦心里暗想:曾经活着不算吧?反正变成这样都己经是草药了。

“虫子。”降灵又从碗里挑起另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不是虫子,是刻成虫子模样的萝卜。”

“虫子。”

“那不是虫子!是蘑菇!”

“虫子。”

“我告诉过你那不是虫子!”阿鸦抓住降灵使尽摇晃,“是虫子蜕的壳!”

“虫子!”降灵被他摇得摇摇晃晃,仍然说。

“我说过了那些不是虫子!”阿鸦都要被他烦死了。

“虫……”降灵这次还没说完,阿鸦已经听见振翅的声音,蓦然回头,只见一只像巴掌那么大的翅膀。上长着鬼眼的蛾子慢慢地从窗口飞进来。

“那是什么?”

降灵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只蛾子,慢慢'奇+书+网'地说:“是苗疆人施蛊用的,也就是传说中的蛊吧。”

“怎么有这么大?”阿鸦握住剑,浓眉紧皱。

“养的,”降灵说,“不可以打死它。”

“这种害人的东西都不能打死?”阿鸦挑起眉。

“它没有要咬我们。”

“但是它过一会儿可能会咬我们。”

“它现在没有咬!”

“那是很危险的东西啊!”

“不可以打死它!”

“不可以打死它,那要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还不许我打或它?”

那只蛊在屋里飞了一阵,优哉游哉地走了。屋里两人的吵闹没有停止。

阿鸦怒目瞪着降灵,咬牙切齿,“自从我捡到你那一天起你就这样,虫子不许杀,老鼠不许打──还把它和猫养在一起,经常放跑别人家的牛羊。对了!”他恶狠狠地说,“还有一次放跑一只咬死别人家母鸡的狐狸!”

“它们没有错!”

“它们没有错,错的都是我?为什么我要帮你赔礼道歉帮你收拾烂摊子?”

“那种事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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