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锦绣河山-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指名要下狱中最深处黑牢的贺玄武,在狱长的带领下,穿过长长的回廊,步入一道暗门后,在幽暗中拾级而下,不发一语的贺玄武,在一抵黑牢时,不适地掩着鼻,对这里头不流通且弥漫着腐臭味的空气颇为皱眉,当他的两眼较为适应此地的幽暗后,他依旧扳着脸,对早就被告知他要来此,亦知他来这找何人的狱长扬手,示意他带路。

难得出现在黑暗中的烛光,行进间,映照在牢房上,在牢墙上形成一束束的光影。走在狱道中的贺玄武,在摇曳的烛火中四下看着两旁的牢栏。

在这座京中有名的黑狱中,藏关着的,多曾是朝中之官,因死不得又放不得,故而遭下罪圈禁于此。

「就在这。」停步的狱长,涎着笑脸,搓着两手看向贺玄武。

「一旁候着去。」贺玄武命身后的侍卫给了狱长一袋银两后,不耐地将他给支开。

「是。」

在侍卫的掌灯下,贺玄武站在牢房前,眯着眼看着里头面壁席地而坐的囚犯,但只一具背影并不能让他认出人来,就在他想开口唤那人转过身来时,身着囚衣的人犯,已遭灯火吸引转过身,并抬首望向他。

「皇叔贺玄武?」从没想过会在这见到这名皇亲的范淅阳,在讶异之余,不禁怀疑起此人夜半造访黑牢的原因。

「认一认。」认出了他的面孔后,知道找对人的贺玄武,自袖中抽出一本折子扔至他面前,「这可是你所书?」

曾遭尘封,再次摊放在眼前的折子里,陈旧的墨迹,静静呈现在范淅阳的眼前。回想起这本折子是如何遭太子压下,又是如何害他葬送仕途、及赔上全家老小的性命,范淅阳的眼中有着悸动。

「倘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还想将此折送至圣上手里?」当年为了举发太子,范淅阳苦心搜集了许多罪证,但他之所以功败垂成,就是因遭太子给拦腰截下,如今放眼朝中,恐怕没人比他更了解太子曾做过些什么。

自他的话里,范淅阳立即推断出此客何以自远方而来。

「皇叔与太子有过节?抑或何人想对付太子?」若不为此,他相信,就算他老死在这,亦不会有人闻问。

「想,或不想?」只要他愿相助,就等于握住了太子最大的把柄。

范淅阳淡淡回拒,「落至这步田地,老夫已一无所有,牢外之事,再与老夫无关。」

这世上,不是谁有理或谁有真相,就能稳操胜券获得正义的,在上伐太子一事中,他深刻地体悟到,只要谁能作主,谁能握权,谁就是真相,就算字字血泪、桩桩铁据摆在圣上眼前又如何?

所谓的是非真理,皆是由人揉捏出来的。

「好歹你也是两朝元老,屈死在这,甘心吗?」眼看他的目光似平淡得一无所求,不愿白跑一遭的贺玄武忙想打动他。

「子孙死尽,族人散尽,皆因老夫一笔之过。」背负着众人之死的罪疚,现下的范淅阳,只想静静地在牢中渡过忏罪的晚年,「老夫不会再与太子有所瓜葛。」

「功名呢?」贺玄武不死心地再问,「十年寒窗不易,文人最重的是名节,你想带着一身污点入土吗?」

「但求无愧于心。」早已看开的范淅阳,依旧不为所动。

无法攻克于他,站在牢外的贺玄武扠着腰,有些没好气地在他眼前来回踱步,过了半晌。

「太子终有一日将登基。」贺玄武刻意一笑,「让这等人御统天下,你真无愧于心、无愧于民?」

面色霎时变得有些灰败的范淅阳,微眯着眼瞪向他。

贺玄武鼓起三寸不烂之舌,「如你所说,因太子之故,你已家毁人亡,既然身后没了顾忌,又何妨为民再试一回?」

他不答反而把话问在前头,「皇叔为何人而来?究竟是谁想拉太子下马?」

「这与大人无关。」自袖中取出另一张纸的贺玄武,将它扔至他的面前,「若想翻供,若想离开此地,那就在这上头划押。」

静看着搁放在地上,那张能让他再为民一搏的纸张,范淅阳在动心之余,满脑迷思。

放眼朝中,到底还有何人这么积极想除掉太子?他想不出、猜不透,但若说到关系的话,这个贺玄武,似乎是在凤翔所总管的太原待过好些年,难道说……

宣王想取代太子?

宣王为人如何,他只有听过些关于宣王节俭的小道消息,宣王心性如何、待民如何,他一无所知,但只就宣王有夺嫡的野心来看,只怕,宣王也不会是什么天赐明主,他更怕的是,他若是在这张纸上头划了押,关起那只他曾欲拉下的猛虎,一旦宣王得势,他会不会等于是放出另一头噬民的巨兽?

「大人。」在他犹疑不定时,贺玄武催促着他下决心。

即便宣王意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又何妨?一山还有一山高,今日宣王想夺嫡,不代表其他王爷会安然待于己位,没有也想夺嫡的野心,日后宣王若稍微有邪,自会有他人取代,一如……太子。

醮沾了朱砂的毛笔,笔管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圆弧,在范淅阳落了款之后,满意地收起纸张的贺玄武,将纸张收回袖内放妥,朝身后轻唤。

「来人,开锁。」

☆ ☆ ☆

长安。

「出了什么岔子?」百忙之中接见甘培露的灵恩,忙里分心地问。

特意前来告状的甘培露,期期艾艾地抬起头,「回殿下,洛阳那方面……」

「如何?」

「殿下,为何漕运总督仍是洛阳太守康定宴?」在圣上开口之前,太子曾经允诺于他,将来一旦收回洛阳,此二职皆会是他的,可没想到圣谕一揭,上头所写之名却不是他。

灵恩也很遗憾,「父皇很满意康定宴这些年来在漕运总督任内之绩,因此加封康定宴一品,除续任洛阳太守外,亦续任漕运总督。」

「但康定宴他是──」甘培露急急再应。

「是什么?」

「齐王的心腹。」这样一来,不等于将玄玉的人手仍摆在洛阳之内吗?若是不清除掉,日后……

「本宫知道。」想拉却没法拉掉康定宴的他,也明白这等于是把祸根给留在洛阳。

「那殿下为何还──」

灵恩想也知道他在不平些什么,「你这是在指责本宫的不是?你很扼腕新任漕运总督不是你?」

「臣不敢。」煮熟的鸭子飞了,也只能压下不甘的甘培露,撇着嘴角应道。

「咱们的人都进入河南府与洛阳城内了吗?」收回三地以来,其它两地皆遭遇上困难,唯独河南府风平浪静,相当重视河南府这个财库的灵恩,慢条斯理地问。

说到这点就有气的甘培露,虽有一肚子的闷火,但因此事是灵恩交予他办之差,没办妥的他,就算有气,亦迟迟不敢说出口。

「回话。」等得不耐的灵恩瞥他一眼。

甘培露赶紧垂首一揖,「回殿下,尚未。」

「你说什么?」

赶在灵恩降罪之前他随即为自己脱责,「并非臣未尽力,而是康定宴与洛阳的异姓王们有意排斥殿下所派之官。」

「据本宫所知,洛阳太守与异姓王们处处给予太子之人方便。」怎么与他听来的有所出入?

甘培露马上推翻,「但也处处不给予方便。」

「怎么说?」

「表面上,他们有敬于殿下,但在所有公务上,他们皆以新任众官不熟稔河南府与洛阳治事,因此诸多小事就暂由他们代为分劳,实际上,他们是根本就不让咱们的人插手。」

太守康定宴表面上虽然对殿下敬畏有加,也处处礼遇太子之人,但康定宴却以圣上是瞻,在公务外丝毫不予以方便。太子之人很难进入洛阳高层担任要职,全都是因康定宴一句品高俸厚,不亲实务,摆明了让他们去洛阳当个啥事也不做的送老官,而那些与康定宴交好的异姓王,更是与康定宴连成一气,硬是不给太子一个面子。

不只是洛阳城,整座河南府都有严重的排外心结,再加上康定宴与洛阳的异姓王们在作怪,纵使河南府这块治地已不再属于齐王代治,只怕这块地,在暗地里也仍是齐王的。

玄玉早在离开之前已铺好了后路。

凤翔、德龄亦然。

「殿下,不只是洛阳,其它二地──」还想再提醒他的甘培露,话未说完就被抢过。

灵恩扬手,「不必多说,我都知道。」

他不需亲到三地,也知道这三个皇弟背着他在搞什么鬼。

太原府表面上虽称臣,可私底下仍旧是畏惧着凤翔,太原之民甚为感谢廉俭的凤翔一除贪官污吏,太原之官一面感谢凤翔除去长年久压着他们的异姓王,一方面,更怕背叛凤翔将会有异姓王的下场。

扬州各高官皆与德龄交好,互有金钱往来,扬州与丹阳财荣相依,有着德龄的庇荫,扬州官商们方能久富,脱离德龄,就等于自断财路……

只是凤翔仗恃着有皇后撑腰,国舅又在朝中代凤翔走动,因此才敢如此紧捉着太原不放手;德龄凭着财势与商道中的人脉,牢牢捉住漕运命脉──扬、杭二州,直接威胁着长安国库。那玄玉呢?他的自信是从何而来,他控制住整座河南府的法子又是什么?朝中,究竟是哪个高官或国戚叛于他投向玄玉,在背后使力?

「殿下有何打算?」

「釜底抽薪。」他眯细了眼,「拆了玄玉的后台,我就不信他还能在我的手底下造反!」

甘培露面有犹疑,「臣以为,齐王所找之人,应当不会是泛泛之辈,恐怕……」能让圣上亲口保住康定宴,此人来头一定不小,恐怕不是国舅就是二相之一。

「恐怕动之不易?」心底也大抵有数,那名藏在玄玉身后之人为何者的灵恩,在不敢相信那人竟会背叛他之余,一腔的忿火更是直烧上他的心头。

「是。」禄相忠于太子,这点毋庸置疑,国舅亲于凤翔,朝中皆知,除了这二者外,若真要说谁还能左右圣上,那就只剩权大势大的阎相,而阎相,不只圣上将他视为明师益友,太子更须敬他三分。

灵恩一掌重拍在案上,「就算动之不易,也得设法将他给我拉下来!」

面有难色,深感此事不易的甘培露,在灵恩光火的眼神下,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件差事。

「……臣遵旨。」

临江撒网,江鱼俱获,偏漏一鱼。

太失策了。

坐在案内兀自生火的灵恩,原以为已做到与长安百官交好,不得罪任何人,亦拉拢了所有该拉拢者,更认为早已将国舅势力之外的朝中百官手到擒来,整座长安城都已在他的眼皮底下,亦无人敢明目张胆地处处与他作对,可他却疏漏了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却在摇摆不定的阎翟光,且让玄玉趁隙拉拢走了阎翟光为其效力。

可阎翟光从未在朝中开诚布公投于哪一方,亦否认与玄玉沾上任何关系,他一来无借口兴师,更无从去证实此事,即便这个怀疑再合理不过。

这是在逼他痛下杀手吗?

这些年来,他与玄玉,表面上看似联手,玄玉也敬他有加,他要玄玉做什么,玄玉定会遵旨办到,可他知道玄玉骨子里其实不是这般,他俩其实是背道而行者,他更知道的是,除了野心勃勃的凤翔外,看似无害的玄玉实比凤翔更加深险。

给他们机会为国效力,也给他们机会在他登基后留一个活命之道,偏偏这些个皇弟们都不愿与他做手足,全都要当夺嫡者,这教他还能怎么放他们一条生路?

权势是一颗搁放在流沙之上的金沙,要想横夺,就必须有灭顶的觉悟。

斩草还需除根,总有天,他要亲手将他们连根拔起。

☆ ☆ ☆

九江。

才刚从轩辕营回来,就被袁天印拎进书房里与那票理钱的管事们,没日没夜地结算今年获利的帐目,当燕子楼头昏眼花地步出书房,想去王府里挖坛老酒犒赏自己一下时,没想到早就等着他的府内管家,硬是抢过他手中的酒坛,趁他还神智清醒时,将他再赶至玄玉办理公务的堂上。

坐在案里看着燕子楼一脸馋相地瞪着管家手中所抱的酒坛,玄玉虽是同情他,但还是不能在事情办完之前任他醉个痛快,于是扬手示意管家退下,让干瞪眼的燕子楼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

「九江至洛阳的官道,物资往返情况如何?」等着看今年岁收成果的玄玉朝他勾勾手指。

「一切顺当。」燕子楼随即呈上刚刚出炉的帐目。

他边翻边问:「九江至长安的陆运呢?」

「驿站收入颇丰。」说到这个陆运,就是让他公务突然增加一倍的主因。

「江运?」玄玉再指出另一个九江的命脉。

燕子楼痛快地绕高了嘴角,「在宣王向圣上告状,圣上因而下令停止内斗后,信王的态度表面上是有软化了,自去年起,巴陵与丹阳通商以来,咱们九江赚了不少过路费。」

埋首在帐目里的玄玉,听完后缓缓抬起头,瞅着他瞧了一会后,饶有兴味地在唇边挂着一抹笑。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的燕子楼,狐疑地睨向他。

「王爷……在看什么?」

一手撑着下颔的玄玉朝他微笑,「看你开口闭口都是钱的模样很有趣。」

他马上拉下了苦瓜脸,「王爷以为我愿意吗?」现下他是既要忙带兵又要忙着打点九江的商务,时常三过家门而不入那倒也罢了,他就连想要小酌几口都会被拖去办公。

「轩辕营情况如何?」不再损他的玄玉,清了清嗓子后,把话题转到今日找他来的另一件正事上。

「军员数已增加,目前在余将军与乐将军麾下之军最多,操训也都有了成果。」因能领有固定的军俸,采募兵制募来的民兵远比他们预料中的来得多,而那些民兵又大多是前南军解散后,散于民间的军人,能够有个依归之处,且上头还有袁枢、袁衡等前南军重量级的人物领着,轩辕营的进展比他们预期中来得好。

「你呢?」玄玉莞尔地看着眼前固执的男人,「你还是只收会喝酒的兵?」轩辕营兵分三派,独独只有燕子楼手下之兵最寡,手中可用的兵这么少,他不怕往后余丹波又把他当成冲锋的前将军来打头阵?

不改其志的燕子楼,还是一脸的倔强,「这是男儿本色!」

「别生事就行了,知道吗?」相信他做事极有分寸的玄玉,对这事并不怎么反对。

燕子楼大剌剌地咧着笑,「是。」

摸透余丹波脾气的玄玉不忘向他警告,「乐浪那边还好说话,你要当心丹波随时都可能会揍你一顿。」让手下的兵在营中喝酒?重纪律的余丹波哪会容许这等事,他最好是把皮绷紧一点。

他顿时笑意一收,臭着脸,指着眼眶上的淤青,「我已经领教过了。」

「你去忙吧。」忍着笑的玄玉朝他摆摆手。

「谢王爷。」如获特赦的燕子楼,早等不及去喝个痛快。

在门口处与燕子楼擦身而过的袁天印,在接到尹汗青派人传来的回报之后,面色凝重地走至玄玉面前。

「朝中有什么消息?」

「汗青近来较少在阎相府上走动。」袁天印边说边将手中的折子收回袖内。

玄玉颇感兴趣,「为何?」敢情是三地跑太多,尹汗青终于受不了奔波之苦了?

袁天印说出代为转告的隐忧,「汗青说,即便阎相有意要为王爷隐瞒,太子迟早会发觉阎相站于咱们这边,又或许,太子早已知情。」

玄玉登时面色一改,沉重地竖起了眉心。

「不能再拖了吗?」

「阎相已尽力了。」袁天印无奈地摊着两掌,「再让阎相如此下去,只怕日后阎相在朝中将会绑手绑脚,处处施展不开来。相较于代宣王在朝中处处走动的国舅,以及行事明目张胆的禄相,眼下就只剩阎相仍保持低调,始终隐而不发。」

直至现下,仍是在表面上与阎相装作是陌路人的玄玉,为了其他的皇弟,也为多疑且记恨的太子,仍是倾向于保持现状。

袁天印不得不为阎翟光说话,「阎相虽对这事不置一词,但王爷得知道,阎相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深知自己这些年来相当对不住阎翟光,玄玉叹了口气后,诚心地开口。

「改日回长安时,我再亲自登门向阎相谢罪。」据尹汗青说,阎翟光在与他联手之后,心底总是有点不踏实,为了安阎翟光的心,也为了换来阎翟光不悔的全力效命,他得再好好地与阎翟光一叙。

袁天印徐徐再道,「这一回,王爷要正大光明的走阎相府大门而入。」

玄玉不语地看着前方,心底很是明白袁天印在暗示些什么。

「王爷与太子正式决裂,只是早晚。」不死心的袁天印,这回不再暗示,而是直接地说出他得准备迎接即将面临的局面。

他轻声一笑,「终于到了恩断义绝,无法回头的时刻了吗?」

「王爷……」

「师傅不需再提绝情之事,我心底有数。」玄玉朝他扬起一掌,示意他什么都不必再多说。

「王爷,太子不会放你一马的。」袁天印心焦地踱至他的面前,一字字地向他警告,「事关生死,更攸关太子之位,太子是决计不会再对王爷睁只眼闭只眼。」

「可我还是要忍。」玄玉却向他摇首,「也还是要等。」这可是他在拜入师门后,最先习到的两门重要学问。

袁天印绕高一眉,「等宣王?」

先将袁天印请至桌案旁坐下后,转身走至案后也坐下的玄玉,交握着十指,眼眸灿亮地瞧着袁天印。

「凤翔的耐心不若我多,我要他先与太子斗个两败俱伤。」这不是一场谁先揭竿,或谁突袭就有胜算之仗,为官一如沙场运兵,唯有在有把握时出手全力进击,才有胜算。

恍然大悟的袁天印有些讶异,「所以王爷才要阎相再忍忍?」

「没错。」他微微一笑。

「等到了之后呢?」不放心的袁天印,话还是追在他后头。

聆听着他的每一字、每一句,沉默的玄玉听出了其中袁天印真正想传达的声音。

是试探,是心忧。

这个总怕他会稍有失策,或是不慎的袁天印,还是一如以往地将心思绕着他转,处处代他张眼看清前方的路途,以免他将会迷途,他不明白,当年的玉权,怎会看不出袁天印这颗关怀的心?

玉权怎么可以辜负他?

「王爷?」

「玉权对我说过。」他仰起脸,眼中有着缅怀,「若要狠,就别留情,千万别给自己留条软弱的后路,因为那条路,就将是你日后的后悔之道。」

从不知玉权曾对他说过这些的袁天印,万没想到,玉权虽是站在敌方,可却愿在死前以过来人的身份,替另一个接续玉权之道的他谏言。

「自玉权死后,我无一日不想着他的话。」这世上,除了袁天印外,恐怕再无一人似玉权般会对他说出这等肺腑之言了,为了玉权的那份心意,他不能辜负玉权。

「是吗?」

他沉着声,「师傅请放心,太子若真将刀口对准了我来,我不会坐以待毙,因我没有软弱与后悔的权利。」

人生寂寞如雪。

在历经无奈的洗礼,挥刀斩断亲情、血缘、人性之后,到了最终,除了孤独外,剩下的,究竟是些什么呢?

他想,绝不能,也不会是「后悔」二字。

他没有那个资格。

倘若在获得的背后,必须得付出与牺牲,那么即便站在付出与牺性后头的是副血肉之躯,亦要舍弃。该绝该狠,就不能容情,因他并非生在平凡人家,也非站在寻常人所及之地,血缘与天性在这块小小的立足之地上,是个首先就要割舍的负担,他站得愈高,就要踏得更稳踩得更牢,只因他在前头走着,后头,还有一群相信他的人们随着。

这是一场非到鸣金时分不会停息的战争,虽不一定得抛头颅洒热血,但却得在人心的牢笼里苦苦求个挣脱,需在宛如随时都将灭顶的滔浪间努力浮沉,在这场战争中,无人是,无人非,更无对错,每一位手足皆是佛与魔,每个人,都是持刀的刽子手。

自父皇登基的那一刻起,他们早已不再是手足,他们只是不愿在战场上躺下的竞争者,每当他们往前踏出一步,背后的伤痕也就又添了一道,纵使这些被迫背负的伤痕将会跟着他们一世一生,但,无人会去在乎那些藏在他们背后的伤痕,局外的他人不会,局内交战的他们亦不会。

一切只因他们皆是敌人,因而非得浴血一搏。

回想起当年在驸马府中,素节曾握着他的手对他说,对太子宽容些。或许在那时,素节奇Qīsuū。сom书早就已预料到将来定会有兄弟干戈相见的一日,亦知他与太子总有天会置彼此于死地,因此素节才会恳求他看在太子往日手足之情的份上,要他在必要之时,放过太子。

可他对太子宽容,太子又容得下他吗?

他不过想生存罢了。

活下去,是这场战争中,唯一的法则。

第三章

益州。

巡视大营的大将军石寅,在大营内走了一回却仍是没见着尔岱的影子,眼见时辰已不早,他朝身后的副官弹弹指。

「王爷人呢?」怎么近来尔岱愈来愈少待在大营里督练?

副官拱手上禀,「回将军,王爷仍在府里。」

「府里?」不愿任人说尔岱懒散怠惰的石寅,不悦地回首再问,「都什么时辰了,怎没派人去请王爷?」

「派是派了,但……」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副官,一脸的欲言又止。

「但王爷派人传话,今日不离府。」早已对此深感不满的左翼将军,在副官回不上话时,不客气地代他把话说出口。

石寅拢紧了两眉,「又不离府?」

「是。」

「王爷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或是府里有何事绊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