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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娃心语-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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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廊上挂着几幅心语大爹的画作,除了最大幅的小镇风景油画之外,还有好几幅中小型的画作。

放下那份隐隐约约说不明白的失望,他开始看起其它幅画作。

其中一幅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妳。”他看着那幅小型人物肖像。画布上画着一个坐在餐桌上的年幼小小孩,红润的肤色像苹果,头发微卷,两只手正向空中举起,仿佛想捉住什么似。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画中的女孩应该就是她。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娃娃笑出声。“是啊,那是我。三岁的我。”

“很可爱。”像一只钻来钻去的小虫。

“我咩,当然可爱啊。”她可不允许他有别的意见。

他又指着另一幅画问:“这又是谁?”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画里是一位年轻美丽的男子斜倚在窗边,男子的视线正好与看画的人四目相接,可以想见在被画的时候,他正与画家视线交会。

“我小爹。”娃娃回答。

“妳有两个爸爸?”

“是啊。”娃娃毫不迟疑地回答,像是每个人都应该有两个爸爸似的。

不知道该说什么,梓言又问:“那妳小爹呢?他现在人在哪里?”怎么从来没见过他?

“我小爹?”娃娃困惑地道:“我也不知道耶,可能是去黄昏市场买菜吧。”

刚从学校偷溜回来时,家里没半个人在。今天是星期四,市场有特价活动,可能是去买菜了。

“妳小爹跟妳们住在一起?”那怎么从来没见过?

“是啊。”娃娃回答得很直接。

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梓言只好暂时放下娃娃的家务事,转头看向另一幅人物画。这回画里有两个男人,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斜倚在沙发的扶手上,正在替另一个点烟。点烟的那个就是另一幅画里出现过的心语小爹,所以他想,另一个男人应该是心语口中的画家大爹了。乍看之下,两个男人长得有一点相似,可能是兄弟。

“这个就是妳大爹?他也很帅。”

“没错。我大爹也很帅。”以前大爹和小爹带她走在路上时,常常会有漂亮的姐姐来搭讪。

又看了半天画,他终于找到一个他说得出来的怪异之处了。

“妳小妈呢?怎么没有她的画?”他们是一家人吧?

“小妈呀——”娃娃顿了顿,才解释道:“因为我大爹没能来得及画我小妈就变成天使了——可是她还是有在画里喔。”

“有吗?”心语小妈是个很美的女人,可是这些肖像画里没一幅是她呀。

“有啊,就在这里啊。”娃娃肯定地说。

“哪里?”没看见啊。该不会是幅“国王的画像”,要诚心诚意才看得见的那种吧?

娃娃笑出声,指着小爹的肖像画说:“不就在这里吗?”

梓言瞪着那幅斜倚窗边的年轻男子画像,还是一样只看见一个男人。

娃娃又指指小爹和大爹都在的那幅画,很详尽地解释:“这里也有。我小爹以前常做我大爹的模特儿,所以你如果要看我小妈,只要看这些画我小爹的就好了。”

“嗄?”哪有?他只看见两个男人。只是,瞪着那张年轻男人的脸孔愈久就愈觉得熟悉,直到心语小妈的脸孔出现在眼前,并与画中的男子重迭,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窜进他心里,他立刻摇摇头,将它甩掉。

也许……也许……“妳小爹跟妳小妈是兄弟姊妹啊?”呼!难怪那么像。不要胡思乱想,官梓言。

“不是啊。”娃娃说:“你看不出来吗?我小爹就是我小——”

官梓言连忙伸手捣住她的嘴。

呜呜呜,干嘛呀?她挥舞着双手抵抗着。

“别说出来啦。”梓言双眼大瞪地看着她,不敢相信他所听到的。

好不容易拉开他的手,她抗议道:“为什么?”

“国王驴耳朵的故事妳没听过吗?”他提醒道:“还是妳忘了小镇上有很多隐藏式的大喇叭,让每一户人家都没有藏得住的秘密?”

“可是小妈并没有说这是秘密呀。”小爹只是问她,要妈妈还是要爸爸而已啊。

不是每个家庭都是这样子的吗?

不是每个小孩在“快要长大”的时候都必须做出这种选择吗?梓言妈妈难道没问过官梓言,他要一个爸爸还是妈妈吗?

“妳不知道吗?”梓言担忧地蹙起眉。“小镇上的流言有多可怕,妳不知道吗?”

他不知道,到底是心语小爹女扮男装还是心语小妈男扮女装。

总之,这种事情不论对错,只要变成小镇流言的对象后,一切就会失控。

“我知道啊。”她点头道。

“那就绝对不能说出去。这件事情,只可以有我们两个和妳的小妈知道,不然妳小妈就会变成小镇上八卦的对象,会被说得很难听的。妳不会希望事情变成那样吧?”他慎重地说明解释并询问。

关于小镇流言的可怕,娃娃是见识过的。

她深信许多事情一旦从许多人口中说出来,就会变得很可怕。

于是她郑重地点点了头。“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再跟任何人提起洁件事。”

如果这是唯一杜绝流言的方法,她绝对会守口如瓶。

“那来打勾勾。”他伸出左手。“绝对不可以讲出去喔。”

她伸出右手,勾起小指盖印章。“发誓,绝对不说出去。”

“也不可以跟妳小妈提起这件事。”

“为什么?”小妈早已经知道这件事啊。

“因为这是我们的秘密。”他坚持地说。“只有我们两个人可以知道的秘密。”

下意识里,他总觉得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一定会有人受伤害。

好多秘密喔,她想。她的秘密正在一个一个地累积中。她的第一个秘密是跟梓言妈妈订下的;第二个秘密则是跟官梓言订下的。

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拥有多少秘密?十个?二十个?如果有一天老天爷说她不能有那么秘密,必须放掉几个的话,该怎么办?

“娃娃,快答应。”他有些替她着急起来。

“好吧,我答应啦。”就算是多了一个秘密吧。

得到她的承诺后,他才松了口气。好了,这样就没事了。从现在开始,就赶快把这件事忘掉了吧,让心语小妈永远都是心语小妈。

娃娃不懂他焦虑的原因,只是为他这么替她着想感到有趣。

她握住他的手。“官梓言,你很关心我。”

正要否认,但一看见她闪闪发光的眼睛,他就忘了该口是心非。

见他没有否认,她高兴极了。“官梓言,我真的好喜欢你!”小妈总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口。

闻言,男孩的双眉顿时扭曲了起来。“妳不要乱说。”

“官梓言,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吧。”她无法自己地编织着关于两人未来的美好前景。下意识里,她知道他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永远。

因为她不会放手。只要是她喜欢上的,她会永远都喜欢,而且永远永远都不放手。

“妳啊,唉……”男孩头痛地叹息。真拿她没办法。

“快说你愿意呀。”她很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得寸进尺,也绝对会把握时机。

“我、我不——”

“算了,你不用回答,反正我知道我霸气 书库 提供们会在一起就够了。”

“是吗?”他怀疑地看着她。

“没错。”她用力点头,心中有百分之两百的肯定。

她笃定的眼里有着大无畏的决心。

那使他好羡慕。

真希望他有她一半的信心。那么也许,只是也许——有一天他或许会真的找到让自己留下来、属于一个地方的理由吧。

至于此时此刻,他们之间,正因秘密而紧紧联系着。

之后,他们就刻意忘了这件事,以免不小心泄露出去。

无忧的岁月里,他们成为彼此的玩伴。

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她从不会感到无聊。

她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生一对”吧。

她好希望他们可以当一辈子的玩伴。

很长很长的一辈子。

9迷梦

大房子里,不管白天或晚上,总是静悄俏的。

自从妈妈变成天使后,白色大宅里的声音就更少了。

这个没有感情的地方,到处都找不到温暖。

福嫂他们虽然都是好人,可是终究无法插足大宅里所发生的一切。

妈妈不在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知道他必须住在这里时,他都尽量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将那些冰冷的寒意阻绝在房门之外。

外公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他深深地相信着。

因为葬礼上,外公连一滴眼泪都没掉。他是个可怕又冷酷的人。

他没有办法想象自己和这个老人相依为命直到长大的情景。对他来说,非但这个家不是家,连家人也不是家人。

如果镇上的传言是真的,那么外公一定很恨妈妈夺走了外婆的命,同时也恨他夺走了妈妈。他一定是很恨他的。

为了躲避那份可怕的憎恨,他总是避着外公。

所以妈妈走后,除了那些带来伤害的残酷责备之外,他们两人从不曾真正交谈过。

深夜了,屋里应该是静悄悄的。

梓言睡不着,只好从房里溜出来,想泡一杯牛奶喝。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大家都在传说着大宅里有鬼;他也听过一两个传闻,但始终不相信。

这房子孤寂得连鬼都住不下去。

娃娃不知道,他有多么欣羡她的家庭。

心语小妈是个好温柔的人,总是不吝惜表现出她对娃娃的爱。有时候在娃娃家时,他会假装自己住在那边,是他们家的一分子,而不是来匆匆、去匆匆的客人。

可惜冰冷的现实总是提醒他,他不属于那个温暖的双人家庭。

他没有家。

当妈妈变成天使后,他唯一的家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间冰冷的大屋子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的家。这里无法提供感情的回应,只会在夜深入静时,听到自己悲伤的回声。

此时此刻,那奇怪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且令他毛骨悚然。

有人在哭……那是哭泣的声音吧?

这么深的夜里,还有谁会待在主屋里哭泣?

福嫂和其他人都住在主屋后面的房间里,夜里的大房子里就只剩下他跟外公两个人而已。

外公跟他一样,老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很少出来,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见不到他。梓言曾经因为不用面对老人而松了口气,毕竟,倘若要他们两个每天见面,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所以那不可能是外公的哭声。

那声音愈来愈低,低泣中隐藏着一份无法止息的悲恸。若倾耳细听,会发现那声音一会儿渐渐消失,却在下一刻又奔泄出来,像是极力想要咽回肚里,终究仍是溃堤而出。

这样的哭声属于情感极为深刻的人。

外公那么冷酷,他的心是冰块做的,不可能会哭得这么伤心。

梓言本来不相信屋子里有鬼,可现在那清晰的哭声却使他开始产生怀疑。

或许,真的有一个鬼住在这里……

一个千年的魂,一个被遗忘、世人不知它存在的鬼魂,它隐藏在大屋里无人知晓的角落,在夜深时分,为失却的曾经低回悲怆。

打消了前去厨房的念头,梓言的脚步转往那声音来源走去。

屋里的发条钟刚刚打过两声,是凌晨两点。

梓言轻手轻脚地寻找声音的来源,最后,停步在妈妈生前住过的那间房间门口。

房里的小灯亮着,门缝下泻出晕黄的光。

有人在里面吗?是传说中的鬼魂吗?

他不确定,只是很清楚地听出那哭声悲伤而凄凉。

是谁?是谁在哭?究竟是谁在妈妈的房间里面?

他急切地想找到答案,所以放在门把上的手也缓缓地转动,将房门打开一个小小的缝隙。

而眼前所见,霎时间几乎令他窒息!

不可能。

这是不可能的。

他不相信。

不自觉地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脊狠狠撞上墙壁,痛回了理智,才猛然停住。

“不可能……”他无法置信地摇着头。

随后,他转身飞快地奔回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跳上床,用棉被把自己从头到脚整个掩住。

这一定是梦,醒来就没事了。

他不可能真的看见外公在哭!因为、因为他是一个没血没泪的冷酷老人。有一天,这个老人会孤单寂寞地死去,而他唯一的孙子将不会留在他身边。

10离家出走

那是一个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夜晚。

深夜中,娃娃被窗外断断续续的撞击声所惊醒。

床尾立着一盏夜灯,灯微微亮着;再度听到那撞击玻璃的声音时,她下了床,来到窗边。

窗外黑漆漆一片,她看不见外头的动静。

直到一只手推开她的窗户,正要惊叫出声,却在下一刻看清楚那只手的主人。

她连忙把窗户打开。

“梓言。”

男孩站在窗外,半个身子钻进她的房间里。

她拉着他的手,帮他跨过窗栏,而后她退开一步,扭开大灯。

灯亮了,清楚看见他的当下,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为什么在哭?

眼泪像下不停的雨水般一串一串地从他眼眶里溢出来。

梓言举起手臂,用衣袖揩了揩眼泪。“没什么。”沙哑的声音里却透露出相反的讯息。

终于注意到他背在身上的大背包,她又问:“你怎么半夜跑出来?你背那包东西是什么?”

男孩还在揩眼泪;他吸了吸鼻子,红肿刺痛的双眼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说过她要当他一辈子的朋友。

她说过,朋友就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支持对方。

但他不相信。

他必须再问一遍。“娃娃,妳是真心要当我一辈子的朋友吗?”

女孩用力点头。“是啊。”

他再问:“妳说过,朋友是要互相帮助、互相支持的?”

“是啊。”

“妳是不是也说过,是朋友就要永远在一起?”

“是啊。”

接下来,他连续又问了好几个关于“朋友”的问题。

女孩的回答都是肯定的。

他终于不再问问题,决定他或许可以相信她一次。

穿着粉红色草莓图案睡衣的女孩,头发乱乱地披散在背后,看起来像个小天使。

她关注地看着他,看见他眼中有一份激狂,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担忧。

“有人欺负你是不是?”她抡起拳头,准备去教训那个胆敢欺负她朋友的人。

他不说话。

她又猜:“还是又有人勒索你?”

想来想去,学校里最有可能欺负人的,也就只有龙虎二人组了。这阵子大家和平共处,还以为他们已经收山了。好啊,看她明天如何教训他们!胆敢欺负她的朋友,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可他还是不说话。

她开始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害你伤心?”她视若珍宝的朋友、平常都不敢太欺压的对象,到底是谁欺负他?

可左思右想,想了半天,却想不到可疑的对象。

“梓言……”他怎么都不说话?

官梓言抹掉最后一滴眼泪,他咬着牙说:“没人欺负我。”

“那是为什——”突然问,一个念头闪过她脑海,而后她明白了。“是你外公是不是?”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官老爷最有可能会害梓言难过了。

她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老一小,血缘上的联系明明那么强烈,可却彼此逃避、彼此伤害?

她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跟梓言贴在一起,没有办法在他回家后继续保护他。

而他的“家”,却是一个会为他带来伤心难过的地方。

梓言好可怜。

她不止一次要求小妈让梓言跟她们一起住。

可小妈说,法律上,官老爷是梓言的监护人,没官老爷的同意,他不能跟她们一起住。

梓言一听见外公两字,眼睛先是圆瞪,而后又咬了咬牙。“不要提到他,我恨他,我好恨他!”

“恨”这个字,早在他学会怎么写之前,就先学会了恨一个人的感受。妈妈说,不可以恨别人,可是他就是无法、无法不去恨……

娃娃不禁伸出手,捧着梓言的脸,温柔地替他揩泪。“别恨,梓言,别恨。

我小妈说过,恨一个人只会为自己带来痛苦,不要让他伤害你,所以不要去恨他。”

生命里过度缺乏温柔的男孩,突地一把拥住女孩,心中仍然激动不已。

“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啊!他说我妈是我害死的,我外婆也是我害死的…

…可是这不真的,对不对?这不是真的!”

他从来没见过外婆啊,又怎么会害死她呢?可妈妈……妈妈会生病,都是他害的吧,是不是?是不是?

有好一瞬间,她的胸口痛得好像有一把刀子插在心头上一样。什么样的人会对自己孙子说出那么残酷的话?官老爷真的是梓言的外公吗?

娃娃拥紧她的朋友,为他感到心痛。“当然不是真的,你怎么可以相信他的话?我小妈说,你外公是个可怜的老人,他因为不能原谅自己,所以才会伤害你。”

尽管安慰着他不要怨恨,可她也着实有点恨起会对梓言说出那种话的老人。

那太残酷了。她不懂,为什么一个无法原谅自己的人,必须要藉由伤害别人才会快乐,这样不是太可悲了吗?

“我才不在意他怎么样!”此刻梓言完全听不进去,也无法体会为什么老人无法原谅自己。他只是强烈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跟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他捉着她的肩膀,眼泪又快冒出来。“听我说,娃娃,我没有办法再住在那栋房子里了。”

“好吧,那你搬来跟我住。”即使要跟所有人对抗,她也要留下他。她下定决心不再让人欺负他,谁都不可以。

但梓言只是摇头。他捉着她的肩膀,眼神看起来好忧伤又好认真。“那行不通的,我们都知道的——我、我要走了,娃娃,我是来说再见的,以后我不能跟妳当朋友了。”

娃娃吃了一惊。“为什么?!”

男孩挺直了身体,说出自己的决心。“我决定要离开这里。”他要回去他跟妈妈以前住的地方,那个地方才是他的家。他迫切需要一个“家”,需要知道属于一个地方、属于一份不会变动的事干。

娃娃瞪大眼睛。“你要离家出走?”他背的那包东西原来是他的家当?

他先是点头,而后又猛地摇了摇头。“不,不是离家出走,是要回家,回我真正的家。这里不是我的家,从来就不是。所以、所以……”天啊,她眼里都是水雾,她要哭了吗?狠下心,他继续宣布:“总之我就要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不行!”她猛地大喊出声。“你不可以走!不可以!”

“娃娃,再见了。”他转过身,好想掉眼泪,跨出一只脚准备爬出窗户。

可一双细细的手臂从身后牢牢抱住他的腰。“你不能走。我还没答应你可以跟我说再见,你不能走。”开玩笑!他们已经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朋友,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分离。她绝对不同意!

除了妈妈以外,从来没有人像这个女孩这般地需要他。他真心相信她掉眼泪是为了他即将离开,他也不能接受其它的可能性。

他们要很八点档地分手、说再见后,就永远不再见面。

心语……娃娃……他不会忘记她的。他发誓他永远不会忘记,她曾经为他挺身而战,是他英勇的女战士;为了他与邪恶奋战,义不容辞。

他感激她给了他美好的回忆,使他有办法撑过最困难的那一段,可现在,他还是要走。

“我已经决定了。”他扳着她的手臂,可是她抱得太紧,他扳不开。“娃娃,妳放手吧。”

“不放不放不放不放!”绝对不放,死也不放,就算叫拖车来拖走她,她也不放!万一放了手,就再也见不到他,那怎么办?她不要不要哇!呜。

“我一定得走。”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尊严,他必须走。

“你一定不能走。”为了留住最好的朋友,他不能走。

“我一定要走。”为了实现自己的承诺,他得走。

“我一定不准你走。”即使得在地上打滚耍赖,他就是绝不能走。

两个孩子就在窗边拉拉扯扯了好半晌,最后两个人都决定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总算,她退让一步,先放了手。“好吧,我让你走。”

原以为她还会再留他,听她愿意让他走了,不知为何,他反而有点失落。

“好吧,那我走了,妳多保重,没事不要打架,免得受伤。”她每次都不顾虑情势就“见义勇为”,也不想想她那么瘦小,万一有一天踢到比她硬的铁板怎么办?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的事不用你来操心。”她冷冰冰地说。

被她冰冷的语言冻着,他的心仿佛在下雪,令他浑身打哆嗦。

“那……我走了,妳多保重。”讲来讲去,还是一句多保重啊。

再也不敢回头,他转过身。他走了,他真的要走了。

“站住!”见他就要爬出窗子,她忙喊住他。“虽然我说你可以走,但是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她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飞快地套上一件外套和一双鞋,长长的辫子扎得松松散散的。

他急切地转过头来。

只见她慌慌忙忙地扎着辫子,一边拉出一只远足用的背包,塞进一些有的没有的玩意儿。

“妳在做什么?”为什么在收拾东西?

她边收东西边回答:“我要离家出走。”

他吓了一跳,冲到她面前。“妳怎么可以离家出走?”

“为什么我不可以?”就他可以出走,她却不行?这似乎不怎么公平吧。

“可是……妳小妈很爱妳啊。”她有一个温暖的家,何必离开?

“她是很爱我没错。”而且是非常非常爱,就跟她也非常非常爱小妈一样。

她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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