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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国度(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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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声说着,“破浪受困北域。”现下的他,可有一笔帐得找某两个人好好算算了。

就算那两个贪生怕死的日月二相。不敢回传半点关于北域的消息回朝让他知道,但光看外头的这场雪他也可知,天宫又像上回对付夜色一般,再次派出了云神来与帝国作对,而那两个他特意遣去助破浪一臂之力的日月二相,则恐怕是办事不力。在丽泽返回天宫后,不只是让破浪掉了根头发那么简单而已。

“啧。”也因此担心起破浪处境的无邪,愈想就愈不甘心,“早知道我就事先多派几个人去暗算丽泽。”

浩瀚叹了口气,打发似地以大掌拍拍她的头顶以示安慰。

“无邪,朕说过,你动不了他的。”她还不死心?上回她派去的那票高手,不但没一个有法子拦住丽泽返回天宫。可能他们就连丽泽的衣角也没沾到。

她没好气地拨开他的手。“就算是动不了我也要试试看,不然若事事全靠你选慢郎中,岂不得等八百年后才能成事?”

“至少朕比你来得有把握。”他整个人靠坐回椅里,两手交握着十指,语气说得十分笃定与愉快。

“他是个转世的神人,你呢?你只是人。而且还是个只会治国其他啥都不会的皇帝,你能有什么把握?”一个跟神没两样,一个则是再平凡无奇不过的凡人,不要说比较,他们就连摆在一块也都相差上一大截,这是要怎么比?

浩瀚伸出修长的一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丽泽还满喜欢朕的人头的。”光是这颗项上人头,就足以对丽泽构成无比的吸引力了。

“表哥。”无邪皮笑肉不笑地拍拍他的面颊。“我也很喜欢你的人头,所以你得把那颗头好好地拦在你的脖子上,明白?”

从不受人威胁的浩瀚瞧了她半晌,缓缓以两指拨开她造次的小手。

“无邪,你今儿个是专程来这威胁联的?”背着他偷男人的她,不舒舒服服的待在西域将军府里继续欺骗孔雀,却跑来这关心他?她不怕孔雀那个醋桶会找她清算,以为她仍难忘旧情?

“我是来看着你的。”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显得不情不愿,“谁教你把日月二相给支去了北域?若是你因此而掉了根头发,我的罪过可大了。”

他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朕有孔雀。”京中有个孔雀坐镇,即使天塌了也轮不到她来顶,且就算是天宫添了个正牌天孙,目前帝国京畿,仍是安全无虞。

“嗯哼!”佳人美眸一眯,芳容上的笑容显得比往常更加甜美,“表哥,你可以再过分一点没关系。”

“朕有……你的孔雀在京中保护朕。”女人与小人这两者都不好惹,识时务为上,他马上改口。

她颇为满意地颔首,“这还差不多。”

“无邪,你能为朕做件事吗?”反覆思来想去,不得不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浩瀚轻声地问。

打小就很少听他有求于人的无邪,想了想,有所保留地应着。

“说来听听。”

“命人跑一趟天宫。”

她立即接口,“命日月二相自云神手中夺来石片?”能让他忌惮和忧心的,也就只有云神手中的那块石片了。

浩瀚听了忍不住伸手揉揉她的发。

“莫怪朕会喜爱你的性子。”就知道她的心思剔透能为他分忧。

“喜爱?”不吃这套的无邪拨开他的手。“少来,你根本就是避之唯恐不及。”

他一脸无辜。“朕很疼爱你是事实。”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说的,的确也是实话,恩威并施向来就是他最会用的手段。无邪不甘不愿地挂下了脸,“这事。不用你交代,我也会指使日月二相去办,只是,就怕他二人会敌不过云神与那位新任天孙。”

“那他们得想个法子戴罪立功了。”浩瀚并不担心这一点,只是继续用期盼的眼神盯着她。

光看他眼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无邪,心中警钟大作之余,赶紧抬起一掌赶在他面前先开口。

“慢着,你休想把我派到北域去。”开什么玩笑?叫她大老远的赶去那里帮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相?

“你就这么不愿去助二相一臂之力?”养兵千日用于一时,平常她不都一直很想试试自己的身手吗?怎偏挑在这节骨眼上跟他唱反调?

“我是绝对不会离开京中弃你而去的,因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说什么都不答应的她摇摇螓首,“不过,北域的事你放心,我会派人去好好伺候日月二相的,谁教他们让破浪的头发掉了不只一根。”

“好吧。”深知她死硬脾气很难改变,浩瀚叹了口气,“那朕就先谢过了。”

为免孔雀又四处找她,打算早些打道回府的无邪正想告退,她突然定眼仔细一瞧,这才发现浩瀚的不对劲之处。

“表哥,你病了?”她直盯着他微红面颊,与起伏似乎过快的胸口。

浩瀚只是不语地笑笑。

无邪立即朝门外一唤。

“晴谚!”要不是她眼尖,否则这比她还会演戏的男人可能病惨了也没人知道。

“在。”始终都候在门外的晴谚随即推门而入。

“去找太医来为他瞧瞧。”

“是。”她轻声应着,随后又关起门扉退出门外。

看着晴谚多年来如一日的恭谨模样,一股不痛快,又带点痛楚的感觉,再次在无邪的心中徘徊。她慢条斯理地侧过首,微眯起美眸瞧着在晴谚走后还盯着门扉看的浩瀚。

“怎了?”不意撞上她的目光后,浩瀚纳闷地看着她不同于以往的模样。

无邪不语地瞧着他许久,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命自己放手般地叹了口气。

“表哥,你该走出来了。”

浩瀚一怔,虽是听明她话中有话,仍是装作含糊地问。

“你指什么?”

“家姊不是你害死的。”她直接挑出那一道划在三人心上多年未愈的伤口。

“家姊亦不是晴谚失职害死的。若她也因此走不出来,这只会误了你们两人的一生。”

聆听着她放在心底多年的话语,浩瀚面色丝毫无改,表面上看来,心湖也似乎未因此有何波动,这让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的无邪不禁蹙紧了眉心。

“你只要担心好你的孔雀就成了。”他四两拨千斤地带过。

“表哥,你人生的全部,并不是只有帝国而已。”无邪两手拢着胸,面上的神色再认真不过。

“朕明白。”

“你明白?你哪明白?”她冷声反嘲,“若我是全帝国最邪恶的人,那么你就是全帝国最阴险的人,传授我这一身绝招的你,怎不把你的那套也悉数全用在她的身上?若是如此,你就不会至今仍是孤单单一人,又或许,睛谚早已是你的人了。”

“无邪。”并不想让人越过心底底限的浩瀚,音调明显地变低了。

她有恃无恐地扬起黛眉,“怎么,想砍我的人头?”

他扳扳修长的十指,“你只要好好担心你的真面目哪日会被孔雀发觉就好,朕的事,朕自有打算。”

她冷冷轻哼,“我又不是你,我会那么蠢?”这与天资高低是有关系的,谁跟他一样钓鱼从不用鱼钩,且就算钓上了又不把鱼给拉上来?

“当心点,大话说多了,可是会闪到舌头的。”也许,他是该跟孔雀通风报信一下才是,只是他不知道,到时孔雀会不会亲手掐死他家表妹。

“你别太小看你家表妹才是。”才不把他的警告当一回事的无邪,说完便离开他的面前,才两手一打开门扉,就见已请来太医的晴谚,已不知在门外等候了多久。

侧身让大医入内去为浩瀚诊断,两手关起门扉后,无邪朝晴谚勾勾指,示意她跟着到一旁。

“方才。你听见了些什么?”走至较远的柱后,无邪一回过头,便开门见山地问。

“奴婢什么都没听见没看见。”密帘般的眼睫微微往下垂,远去了她那一双明眸。

无邪没好气的在嘴边咕哝,“啧,该明白的不明白,却偏偏老爱装袭作哑。”

怎么这两个人的性子都一样?他们是培养出默契来了吗?

“娘娘可还有事?”

她转眼想了想,一手遥指寝宫,“我家表哥病了,好生照顾他,别让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硬撑着。”

“遵——”晴谚的话尚未答完,无邪立即补上方才未竟的话。

“我所谓的照顾,是指无微不至的照顾。”

无微不至?睛谚抬首看了她一眼。心底马上有了计较。

“娘娘……的意思是?”

无邪只是睨她一眼,给了她一记高深莫测的微笑。

“我想,你应当没那么笨才是。”

站在柱旁未动的晴谚,凝望着无邪拉着过长裙摆的身影消失在宫廊转角后,半晌,她才侧过目光,看向映着灿灿烛光的寝宫,并一|奇*_*书^_^网|如以往,很快地便准确找着浩瀚那抹映在窗面上的身影。

将浸湿的柔软布巾拧干后,晴谚无声无息地坐在床榻边,将手中的湿巾覆上浩瀚的额际。

自她指尖不经意滴下的水珠,落在他衣襟微敞的胸膛上,晶亮的水珠沿着他的身躯滑动,她见了,小心翼翼地以袖将它吸净。

只是如此轻柔的举动,仍是令昏睡中的浩瀚醒了过来,他缓缓张开眼,微烫的大掌握住他胸前的纤手。

“好小。”比量着饱俩掌心的大小,面上犹有睡意的浩瀚,此刻看来格外不像个人人朝呼万岁的帝王。

晴谚轻轻抽回自己的手,“陛下醒了正好.该服药了。”

自无邪离去后就被太医押上榻睡着的浩瀚,就着一室的烛光,这才发现自己睡了多久。很久没睡得这么沉的他,伸手取下额上的湿巾,在晴谚去端汤药时,他下榻披了件外衫走至御案后坐下,一侧首,就看见不远处晴谚惯坐的小椅上,有件缝制到一半的衣袍。

去药房端来方煎好的汤药后,晴谚小心地将滚烫的汤药搁在小桌上,打算待它凉些才让他服用,但当药碗一搁上桌,一滴震出药碗的烫热药汁,立即溅至她未及收回的指上。

眼力极好的浩瀚看得一清二楚,“烫着了?”

“谢陛下关心。”她马上缩回手指。

“太医说朕还得喝多久的药?”

“回陛下,还得三日。”

不过是场小风寒,他都不痛不痒,为何旁人却非得弄到他像得了什么重病般才甘心?

他再瞧了瞧她被烫红的手指,“明日起,不服药了。”

“恕奴婢无法遵旨。”在这点上不与他妥协的晴谚,边说边眼明手快地抽出腰间所佩戴的软剑,疾步走至他的面前,一剑劈掉一只朝他面部飞去的飞蛾。

为她这难得一见的动作,刚睡醒的浩瀚神智马上全都清醒,并在心底有了谱。

“你今儿个心情很糟?”虽然多年来她对能的保护总是滴水不漏,甚至到了就连片落叶掉在他身上都不被她允许的地步,但,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近地瞧她在他面前亮刀亮剑。

“陛下多虑了。奴婢心情好得很。”收剑回腰的晴谚,白净秀丽的脸蛋上,仍是找不到半点表情。

听着她刻意淡漠且疏离的语气,也有因应之道的浩瀚点点头,然后朝她勾勾指命她上前。

“朕赐你一面免死金牌。”他拉来她的手,将一面惯挂在腰间的金质腰牌塞避她的掌心里,“日后,只要你拿出这面腰牌,你便可似无邪那般肆无忌惮的对朕说话。”

低首看着手中的腰牌,晴谚朝他摆出了一副可有可无的模样。

浩瀚笑着威胁她,“晴谚,容朕再提醒你一回,别再让朕听到你自称为奴婢。”

奴婢、奴婢……只要她心底有事,尤其是针对他的事,她口中的这“奴婢”两字就会说得比平常更响亮刺耳,这自称她挂在嘴边她说得不厌,这么多年来,他可是听得厌恶至极。

不动声色地收下他话中的警告后,面色愈渐不悦的晴谚微蹙着眉,眯眼瞪着眼前笑意可掬的男人一会,不过多久,打算如他心愿的她立即亮出那面腰牌,并将它系在她的腰问,而后,一改先前恭谨的神色,脸上不客气地充满了唾弃的神态。

“昏君,若我因此被降罪大不韦,你要赔我颗完整的人头吗?”她老早就想好好骂他一回了。

昏君?

听了她对他的称呼,浩瀚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大概全帝国也只有她会这么冲着他喊吧,他想,她定是忍了很久,他开始觉得那面腰牌给得相当值得了。

“朕一直都相信你有九条命。”笑过一回后,他一手撑着下颌,心情很好地欣赏着她本性渐露的模样。

他的心情很好,她的可不。

睛谚没好气地用力瞪向这个害她这些年来过得水深火热的祸首,腹里满坑满谷的怨气,就像开了闸的洪流,忍不住一骨碌地开始往他身上倒。

“就算有九条命,这些年下来,也被你磨得只剩三条了!”他这个皇帝当得可舒服了,也不想想底下的人为了他的任性,一条命就算卖光了也不够用!

说起他们这位帝国的皇帝,无论于公于私、人前人外,素来就是这么个风采翩翩,做啥事都慢吞吞的德行,且他最擅长的本事,就是哪管有天大的事,只要他仁兄心中另有他事,他就谁也不理。只管把寝宫宫门一关,其他的都留给她这个倒楣的贴身女官兼总管去帮他挡驾,搞得她上至日月二相,下至文武百官,统统因他而同她结过仇。

偏偏他生来就是一脸无辜相,任他就算做了啥伤天害理之事也仍是一副无辜貌,因此就算全朝的大臣都有怪于她,他们却从没有”个会去怪罪那个只管躲着不见人的浩瀚,通常,只要浩瀚把寝宫宫门一开,先是招他们进去,再对那班大臣笑笑,那些很吃他那套的大臣,就全忘了与她纠缠老半天,想见圣面一眼有多困难这回事。

他就光只是笑而已。

这么多年了,她实在是很想问问那班文武百官,他们究竟是看上他的色相,还是他皇帝的身分?她更不懂的是,浩瀚到底在他们身上变了什么戏法。总是没三两下就能把那些人收拾得服服又帖帖?

“你在清旧帐?”浩瀚心情相当愉悦地盯着她盛怒的小脸,“你不是应付王公大臣和日月二相素来都很有一套?”

“很有一套?”睛谚一手握紧了拳头低声冷笑。

他扬扬眉,开始觉得殿内似乎有阵寒意在扩散。

“你以为打发他们就像嗑花生米那般简单不成?还是你以为,我同皇后一般,为你扮黑脸扮得很尽兴?”她愈想就愈有一口气咽不下去,“分明他们就是冲着你来找你麻烦的,偏你却老爱拿我当挡箭牌,我是天生就欠了你不成?”

浩瀚目不转睛地瞧着那张因怒意而显得微绯的面容,好半天就是不答腔。

“你瞧什么?”她有些毛火地问。

他清清嗓子,老实的说出他的观察心得。

“朕今日才知,在朕面前,你不是不爱说话,你只是很懒得开口而已。”这些年来她所说的话,恐怕加起来都没有今日那么多。

“你以为我很愿为你浪费唇舌?”晴谚相当不屑地瞥他一眼。

浩瀚在她甩过头不再搭理他,走至距他远远的一方坐下,继续缝制着那件未完成的衣袍时,他定眼看向她手中的衣袍一再三确认他的确在上头看到了几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朕听说,风神飞帘为破浪做了件冬裳。”看着她为他细心缝制衣裳的模样,他状似不经意地说着。

晴谚手中针线的动作,因他的话而突然顿了顿。

“你手上的那件,可是特意为朕而做的?”他含笑地问,就连声音也显得暖暖的。

“你身上哪件衣裳不是我亲手制的?”她面无表情地抬首。反而觉得他很多此一问。

“这么冷,手不冻吗?”拐弯抹角的他,指着她被天气冻红的十指问。

她不语了一会儿,半晌,她别过秀颊,不再与他那双写满关心的黑眸相互交视。

“再冻也得做,不然你若是被冻着冷着了,或是病情加剧了,到时麻烦的又是我。”若是他的这场风寒再不好。别说那个总是摆着一副天快塌的大医又会对她唠唠叨叨,那个骨子里一点都不无邪可人的皇后要是知道了,肯定日后又不会让她好过。

他挑挑眉,“这么说来,是朕委屈你了?”

“职责所在,与你无关。”她边说边腾出一手指向她身旁小桌上那碗她亲熬的汤药,“你若是闲着,就快喝了那碗药,都快凉了。”

在她的话落后,空旷的殿中有一阵沉寂。

“你不愿做朕的飞帘?”

突如其来的话语,令晴滂手中的金针立即扎伤了她的掌指,她有点恼火地瞧着沁出的血珠。缓缓将手中的衣袍染上了另一种颜色。

下一刻,动作速度出乎她所料的浩瀚,已站在她的身边二话不说地执起她的手,低首吮去上头血渍。

她愕然地瞪大了眼,温暖湿濡的唇。在她的指尖火熟得不可思议。她慌忙站起身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一把握住她的掌腕,将她的掌心贴在他的面颊上。

“告诉朕,你在想些什么?”浩瀚俯近她的面前,像个入侵者般入侵她小小的领域。

“现下?”她不动如山地问。

“嗯。”

她先是将眼看向一旁,“我在想,我该如何让你喝完那碗药好向太医交差。”

“只这样?”

“还有我该不该扭断你的手好让你放开我。”将目光转回他身上后,她用很轻很轻的语调,淡淡地再告诉他。

浩瀚微扬起唇角。大掌放开她的掌腕,乖乖走至一旁喝完那碗汤药,再把涓滴不剩的空碗拿到她的面前。

接过药碗后,睛谚看向他的眼眸显得有些飘浮不定,在浩瀚又想举步向前靠上来时。她抢先一步开口。

“陛下,日后当帝国战事已平,我想请陛下恩准一事。”

“何事?”她不是向来都无欲无求的吗?

她说得毫不犹豫,“我要离宫还乡。”

“不准。”浩瀚比她更直接地就打回票。

她皱着眉,“我不要伺候你一辈子。”

“由不得你。”

交涉无效,就算是手中有免死金牌也一样。深知他外表虽是宽宏和善,对心爱的手下大将也都有求必应。但骨子里,其实脾气却比任何人都来得硬,踢到铁板的晴谚一手搁下手中的药碗,默然转身就要走。

“想上哪?”浩瀚懒懒地问。

“我要去告诉四域将军们你的真面目。”她停下脚步,也不掩其目的。

他处变不惊地问:“你想扯朕后腿?”

睛谚笑得很虚伪。“我不过是要告诉他们.实际上的你究竟有多么混蛋。”这世上,除了与他是一丘之貉的皇后无邪外,恐怕无人比她更了解他。

“你猜他们信的是朕还是你?”他非但不以为杵,反而还自信十足地反问她,“纵使朕的的确确是个混蛋,最终他们还是会对朕这混蛋忠心不二,你说,你信是不信?”

到底还有没有天理啊?

瞪视着他那张自信十足的脸庞,晴谚当然相信,就算她说破了嘴皮子、说穿了事实,只怕全帝国里,除了无邪外,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她半字。

那些四域将军是个个都瞎了吗?他们怎就看不出来他们所效忠的主上,其实骨子里是个采以怀柔政策的阴险谋略家,而根本就不是什么胸怀宽大的皇帝?

她气不过地问:“你是在他们身上下了蛊不成?”可恶,明明他就啥事都没做,偏偏那些眼睛有问题的四域将军,却崇敬他有着神只。

他觉得很好笑,“朕需要那般大费周章?”

“说,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她握紧了双拳,决定在今日弄清这个困扰她的谜团,“你分明就什么本事都没有,凭什么你可以把他们都给拐得服服帖帖的?”

浩瀚的面上仍旧是挂着淡淡的笑意,“朕确实没什么本事,只不过,他们都是流浪在大海上的孤船,朕所能为他们做的,就只是敞开胸怀,为他们提供一个可安心停靠的港口而已。”

“陛下宽宏。”她皮笑肉不笑的。说得很麻痹。

“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他也很识相,配合地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她也懒得在他面前装下去,“太假了。”

认为自个儿在这方面已够真诚的浩瀚,听了不禁想向她请教。

“朕一直很想问你,朕究竟是在何年何月得罪过你?”怎么他在他人面前如何演都行,就独独在她的面前骗不过?

“岂敢。”她状似抬举地哼了口气。

在她转身欲走时,浩瀚出手如闪电般地一手挽过她的腰,使劲一拉,即将她给困在他的胸前。

“陛下,请自重。”站在原地未动的晴谚,在他的触碰下,身子明显变得僵硬。

“你恨朕?”他低下头,靠在她的耳边问。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的晴谚,在一听完后随即想挣出他的怀抱,但他却伸出另一手,将十指交扣在她的腰问,执意要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跋扈编织而成的密网,难得地出现在浩瀚的身上,这令她无路可走,也不能往后退,清楚感觉到他身上体温正悉数传来的晴谚,在背部被他因风寒而微高的体温而温暖了时,两眼直视着前方,努力将从不曾对他说出口的那句话说出口。

“我不恨你。”

“那……”他低叹般的声调再次徘徊在她的耳际,“你还要恨你自己多久?”

她的身子猛然颤动了一下,十指深深掐陷进自己掌心里的她,极力思下动武挣开他的冲动。

“放开我。”

然而,浩瀚却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继续用他的气息、他的体温将她包围。旋绕在空气中的寂静,让人有种沉溺与昏乱的错觉,殿中跳跃闪烁的烛焰,彷佛朵朵都在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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