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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国度(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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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神与云神,谁高谁低,咱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慢着,飞帘……”还想留人的孔雀,在她转身离去时伸长了一掌。
浩瀚一手按下他,“别留她了。”
一个头两个大的孔雀简直想跳脚。
“陛下,破浪是刻意将她留在京中,您这么让她去成吗?”这样一来,她就将成为全天下神子的敌人了,万一她的小命有任何差池怎么办?
“不成也得成。”感觉到些许冷意,浩瀚将身上所技的外衫拉妥一点。
“但破浪若是知道了——”
浩瀚拍着他的肩头向他解释。“朕会允她,并非是为了帝国而如此做,而是朕明白,若朕不让她去,破浪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她会懊悔一生的。”
“破浪要是能够完整的回来,陛下不怕会闹家变?”孔雀瞄瞄他,很现实地提醒他可能会有的后果。
浩瀚笑意满面地跟他打包票,“放心,朕哄得住他的。”
跟着浩瀚一道前来。一迳安静站在他身后的晴谚,听了只是没好气地翻翻白眼,随后眼尖的她发现,浩瀚的身躯似乎在微微颤抖,她看了看廊外又开始飘落的雪花,忙上前将手上厚重的外袍披在浩瀚的身上。
“东域的状况如何?”浩瀚在她为她穿上外拖时,边看着她忙碌的模样边问向孔雀。
“回陛下,目前为止,石中玉还未派人传回消息。”又是另一件令他烦恼到睡不好的事。
“海皇没动静?”
愈想愈有扇人冲动的孔雀,几乎要仰天长叹。
“只听说海道两位岛主已迎战了。”他的那些同僚,好像都认为看家的他不会替他们担心似的,全没一个会主动来跟他报消息,就只会任他窝在离火宫里紧张这个烦恼那个。
“阿尔泰呢?”不会连他也是一个样吧?
“西域至今也是没什么消息。”孔雀搔着发,“臣担心,阿尔泰至今未拿下西域的原因,或许是因为马秋堂对他来说太棘手了。”
浩瀚朗眉一挑,“你怀疑他的能力?”
“不,臣只是认为。毕竟他出自地藏。他若对地藏有情,也是人之常情。”
“阿尔泰不会手下留情的。”关于这点,他是很有把握的。
满面烦躁的孔雀,在他这么说后,也只能把嘴闭上,并把心底那般热烈的渴望给压下。
“你希望朕允你兵援阿尔泰,早日结束地藏之战?”一眼就看穿他的浩瀚,冷不防地问。
孔雀猛然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什么都没说就知道的他。
浩瀚摇头晃脑地再问:“但你又考虑到,京畿中若无兵,朕的安危就将无人负责?”
“陛下……”想去又不能去的孔雀,实在是很不想老实说出,他一点都不想在他的四个同僚都在外头为帝国奋战时,他却得被关在京中什么事都不能做。
一就如同方才他答允飞帘一般,下一刻,一视同仁的浩瀚,也同样选择成全他的愿望。
“你若想去,就去吧。”
“陛下?”孔雀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爽快就答应。
不顾身后晴谚的面色变得阴沉无比,浩瀚走下宫廊踱进院里,脚下的步子在地上一层细雪上踩出一串脚印。
“朕原先是想,若阿尔泰能在短期内拿下地藏,那朕就不需为他担心,但现在回想起来,朕当初似乎也太轻忽了地藏,因马秋堂对地藏的责任感,与地藏对雨师之死的国恨,或许会影响到西域的战况。”
“那……”
“就如你意吧。”他回过头来,对像只拴不住的野马般的孔雀笑笑,“朕也不希望阿尔泰有事,因此阿尔泰和西域就拜托你了。”
“臣会尽速赶至西域。”终于不必留在宫中干焦急的孔雀,当下就打算回府准备。
在孔雀的身影才消失在宫廊的尽头时.一抹黑色的身影即自浩瀚的眼前一跃而过,浩瀚抬首看去,只见身着黑裳的晴谚在半空中抽出腰间的软剑,先是将数枚射向他的暗镖全数击退,接着她拔下发上的簪子,疾射向宫角暗处。
“你不留活?”处变不惊的浩瀚,在她回到他面前时淡淡地问。
“用不着,是谁派他来此,再清楚不过。”目前在这宫中,除了丽泽所留下的人外,还会有谁想要取他的性命?
“朕又得罪你了?”很会观人脸色的浩瀚,莞尔地问。
“陛下不该让孔雀将军擅自前往西域,将军该留在京中保护陛下才是。”有孔雀在,京中万无一失,可他却是嫌命太长,偏把孔雀给支去西域。不过只是个西域而已,要两个西域将军一块挤在那做什么?
“你担心朕的安危?”突然间,浩瀚觉得今日的天候不再寒冷。反而在他心底,有着一股子暖意正缓缓暖和了他。
“当然。”她横他一眼。
“朕若有事呢?”
“皇后不会原谅奴婢的。”可以想见,那个骨子里一点都不无邪的女人,会很乐意将她碎尸万段。
“朕说过,你不是奴婢。”他边说边不着痕迹地靠近她。
“四域将军们不会原谅奴婢的。”那四个将军,也跟皇后一样,她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晴谚。”他轻声低唤,音调里隐隐有着警告。
在他已站至她的面前,距离近得吹拂出来的气息都已扑至她面上时,晴谚没好气地再次拿出那面腰牌挂在自己的腰上。
“你若是死了,日后,要是见不着你那张伪善的脸、看不到你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德行,我会很遗憾的。”要她说实话嘛,那她就说给他听。
“你觉得朕很无能?”她是这样看他的?
她也不否认,“我怕我说得太明白会被杀头。”
浩瀚朝她摇摇指,慢条斯理地纠正她错误的观念。
“当个皇帝,并不需十八般武艺俱全,朕只要手下的将军们够英勇神武就成了。”皇帝是什么?是上位者,而上位者的职责就是督导和统御好下属,他要是什么都会,那他还需要那些人做什么?
话是如此没错,可瞧瞧三道的头儿们,那几个神人,哪个不是威风八面、神力无敌的?可他呢?他就只会干皇帝而已,其他的,活像个斯文书生的他,什么都不会。
“帝京若有变故,你确定能自保?”她把先前的话题兜回来,正色地问。
“朕还有你与无邪。”
“你明知孔雀将军不过是闲不住而已。”每次只要手下一求,他就二话不说的成全,她老早就想叫他改掉他这个有求必应的坏毛病了。
“你错了。”浩瀚这才老实告诉她真相,“他不是闲不住,他是怕要是晚了一步,他苦苦等候的人就会被人抢走了。”
“谁会被抢走?”
“马秋堂。他可是孔雀多年前就指定的对手,为了他,孔雀已等这战等了很久了,况且,孔雀还曾死在马秋堂的冥斧之下,你说,你教朕怎能忍心不成全孔雀?”他不是不怕死,他也是有苦衷的。
她没好气地抚着额,“总有天你这性子会害死你。”
“你不会让朕死的。”他含笑地拉下她的小手,送至唇前轻柔地印下一吻。“因你舍不得朕死。”
总有天,朕会吃了你……
手背上传来的暖意,像是在提醒着她那日的记忆,所有心绪霎时沉淀下来的她,静看着他在亲吻过她的掌背后,把玩似地一根根地抚弄着她修长的指尖,丝毫不在意她的这双手才因他而杀过人。他低下头,细细亲吻着她的指尖,她微微一动,他立即握得更紧,并反手吻上她的掌心。
再这样下去,也许,她迟早真的会被他给吃了吧。
只是若这就是噬人的感觉,那么被他吞噬下腹,似乎也不件挺糟的事,相反的,她很可能会在享受这种感觉之余,进一步爱上这种感觉而不愿去抵抗。
过往的夏日不复踪迹,此刻在他们身边,虽无清澈湛凉的湖水,但朵朵飘落的雪花,却比以往更容易将人拉得更近。在这片寒意中,惑人的体温、温柔的眼眸,正缓慢而贪婪地将冰封的心房积雪融化,再轻轻翻搅,似走不走、若留不留。
晴谚静站在他的面前,没有掉头也没有躲开,她只是安静地感受着胸膛内那颗心,在他的双唇下,每一日撞击的力度。
颗颗掉落的细雪落在浩瀚长长的眼睫上,她很想伸手替他抚去,却又不想打断此刻难得的一切,许久,当宫人在廊上行走的步伐声,自远远的地方传来,来得突然的失落,和不得不放弃的耽溺,亦步步随之而来。
晴谚不语地抽回自己的手,定眼看了他好一会后,伸出两手替他将身上的外袍拢好,再转身走上宫廊,打算前去收拾方才才处理掉的那名刺客。
独留在院中的浩瀚,一手抚着唇,彷佛唇边仍留有些许属于她的甜意般。他回想着方才她所说的那些话,这才想起这些年来,人人都是怎么看待他这名帝国的皇帝。
也许在众人的心中,他可能就如其他帝王般,只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上位者,只是在这么多年的伪装下来后,他似乎也已不再清楚自己究竟原来是什么模样。
踩着细雪,他缓步踱至院中的梅树之下,伸出一手拈下梅枝,低首嗅着寒梅幽绽的清香,同时随意抬起左掌,一掌击向那名藏躲在暗处之人。
当远处传来倒地之声后,他默然看着自己的左掌。
手无缚鸡之力?
第五章
已住进西域将军府一段时目的无邪。在这夜里。遭急忙求见的南斗与北斗自梦中扰醒,就连渴睡的双眼都还睁不太开时,一道驱走她所有瞌睡虫的消息,立即让她的神智再清醒不过。
“你说什么?反了?”
“全朝文武大臣,现下皆被软禁在御殿之上。”跑来搬救兵的南斗再向她禀报。
向来无风无雨的帝京,一夜之间就翻天覆地了?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山雨欲来,先前也该有个迹象或是预兆吧?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她事前连点消息也不知?
“领头作乱的是谁?”她边问边在心中一一过滤敌人。
“回娘娘,是娘娘的亲舅。”目前在帝国内对皇帝不满的人,也只有那一票与神子混血的老臣。
面色无改的无邪,美眸只是朝他们淡淡一扫。
“先前,你们不是摆平他们了吗?”之前在地宫里对,她要求那票混血臣子归顺浩瀚时,不就已经解决了这问题了吗?怎现下不但又卷土重来,那票混血臣子还改而选边站到丽泽那边去了?
满头冷汗的北斗与南斗,在她的注视下,低垂着头丝毫不敢抬首面对她责备的目光。
“是丽泽煽动他们的?”她想,为了这一日,丽泽定是安排了很久。并选择在离开帝国之后才来使出这招临去秋波,好杀得他们措手不及。
“是。”
“好个隐而不发之计……”无邪一手轻托着香腮,忍不住娇声轻笑,“你们能相信吗?我居然着了丽泽的道。”好,这笔帐她记下了。
“娘娘?”光看她的笑意,北斗与南斗就开始觉得天候急速变冷。
“告诉我,那班老臣集结了多少兵众?”眼前最要紧的是,该怎么解决这团混乱。
“一万大军,已包围住皇宫。”
她紧敛着眉心,“浩瀚现下如何?”
“陛下遭困在坎天宫宫内。”眼下六大宫里的人,全被困在宫里出不去,且就算他们出得去,外头也有着重兵等着拿下皇帝。
“若是现下派人去追回孔雀,赶得上吗?”愈想愈觉得事态严重的她,头一个想到的救兵就是跑去西域凑热闹的孔雀。
南斗朝她摇摇头,“恐怕仍是赶不上,将军已快抵达西域了。”
无邪冷冷轻哼,“这下可是浩瀚在玩火自焚了。”爱成全孔雀嘛,现下可好,家贼都杀到自家门口了,他却连个保命的大将都不在身边。
“娘娘……”现在不是说风凉话的时候吧?
“我也有错,是我不该心软留下祸根。”是她跟浩瀚打包票会收拾妥那班老臣的,可没想到那些家伙只是表面上的假意归顾,骨子里仍是向着丽泽。
她早该知道神人这二字,对那些混血神子来说,有着多么不可抗拒的吸引力,为了让神重临天下,让神子们再次驾驭于人子之上重掌权力,那些过于向往神恩的老臣是不会放弃的。
“娘娘,您就快下旨吧。”焦急不已的南斗,连忙向她催促。
她朝一旁弹指,“北斗,命全军出动,务必在最短的对间内突围救驾。”
“是。”
南斗不解地看她在北斗离去后.亦开始整装,并顺手拿走佩戴在他身上的剑,以掌心估量着剑身的重量以及合不合用。
“娘娘,您要做什么?”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去救出文武百官,那些浩瀚的老本。”她抽出剑看了看,再用力收剑回鞘,“今日会如此,是因我种的因,因此后果理当得由我来解决。”
他的脸色当场变得惨白,“娘娘要亲自动手?”
“谁教某些人不把我的警告当回事?”她笑得很甜美可人,“既然如此。那我还伺他们客气些什么?”
“但陛下不是不准您……”浩瀚不是不许她动手动脚吗?就连当年遴选四域将军浩瀚都不准她去了。
她才不管,“他现下自身难保,没那工夫再来对我说教。”反正孔雀此刻也不在京中,且除了浩瀚之外,也无人知道她究竟有几分底,在敌军摸不清她的底细这状况下,对她来说可是大大有利。
“可是——”被浩瀚派来看着她的南斗,怎么想就怎么不妥。
“一回就够了。”无邪以某种看似后悔过的眼神看向他,“我可不想再替人收尸或是造坟了。”
在很久以前,她曾因能为而不敢为,而失去了一个至亲,再葬送上了自己的自由。
当年善泳的她,若是也学晴谚一般跳下水去救无瑕就好了,那么,今日她不必当个伪皇后,再任责任蹉跎了她大好的人生。这么多年来,她已错过生命中的太多太多,到后来她才明白,人生里所有的忧伤焦虑,其实都是得靠自己去抵御的,因此这一回,她不愿再次错过,然后再待在暗地里,用力想抹灭掉那一横一横不忍卒睹的伤痕。
“臣明白了。”南斗深吸了口气,不太忍心自她眼底看到那些她总是藏着的情绪。
“那就快去准备。”
“娘娘,您认为……咱们赶得上吗?”走到门边的南斗,回过头来。有些迟疑地问。
“当然赶得上。”她嫣然一笑,“宫中有着六位六宫总管。再加上。浩瀚的身边有个睛谚不是吗?”
“坎天宫总管?”为什么她会特别提到那个女官出身的总管?
她一手掩着唇轻笑,“以她那个死硬脾气,她会撑到我军抵达的。”普天之下对浩瀚最执着的人,大概也就只有那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吧。
“娘娘对她这么有信心?”
“我是对他们两个有信心。”她太了解那两个人了,“因为我表哥怕死得很,而晴谚,则是说什么都不可能会让他死,因此就算她办不到,她也会拚死办到。”
南斗大大松了口气,“听您这么说,臣就放心了。”
“南斗。”无邪将拿不顺手的长剑扔回给他。
接回长剑的南斗,不语地看着她自房里取来另一柄她甚久没用过的剑,而后微偏着头,再认真不过地对他叮咛。
“我与浩瀚一样,都很讨厌输这一字。因此,既然我赌都赌了,那我就非赢不可。”
南斗顿了顿。很快地向她颌首。
“臣明白了。”
笼中鸟不自由的感受,在今夜之前,她从不明白,但现下,那种被困囿而逃不出生天的愤怒与绝望,此刻就像一炉火,里头在被添放了私仇与目的后,恣意燃烧的火苗,将这冬夜的寒意逼得苦无去处。
时隔多年,晴谚又再一次体会到失职的滋味。
坎天宫居然被叛军包围?身为坎天宫总管,她根本就不该让有心之人有机会踏至坎天宫外,甚至进一步威胁到浩瀚的安全。为此,就算已惩处过失职的下属,总觉得有愧于浩瀚的晴谚,仍是怒火高张不已。
与她相反,身为叛军目标的浩瀚,反倒是看得很开,且还似以往一般从容地对她分析着。
“朕原以为,无邪压下他们了,没想到,丽泽临走竟不忘留下这招。”
晴谚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些什么,急如锅上蚁的她也没心情去想,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现在她只想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尽速解决这事。
“陛下打算如何?”她的想法是,就以全宫的兵力突破重围杀出一条血路,先送他出宫再说。
“不如何。”他还是一副天塌了也不会压到他的安然貌。
晴谚扬高了音调,“陛下不避一避?”都什么节骨眼了,他还这副德行?他到底知不知道外头的那些人想要的是他的命?
“朕不离宫,最多,朕只会在地宫里待上一阵。”浩瀚低首啜了口她亲手熬的汤药,再说出他的打算。
“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
“总之,朕不走。”他淡淡下了结论,“朕一走,民心必溃,因此朕得好好的待在宫中。”
晴谚速遽取出他所赐的腰牌,像阵风似地刮至他的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现下是什么处境?”目前的帝国里,可没有二相更没有四域将军。
“再清楚不过。”他点点头,像个没事人似的。
被他气得双手紧握成拳的晴谚,几乎快咬牙切齿。
“你不怕死吗?”就算他不为自己想,他也要为帝国着想,他以为他是什么身分?
“怕呀。”他是个很标准的凡人。
“那你还——”
他笑咪咪地望着她,“无论如何。朕都还有你,不是吗?”
说来说去。他打算把一切都推给她负责就是了……
啧!他也看看这是什么情况好不好?他以为她是神人投胎,还是她的万能到绝不会让他掉了半根头发?据宫人来报,皇宫外头最少围了三万人马,叛军紧密包围的程度。令宫中就连只蚊虫也飞不出去,且在入夜后,叛军即开始进攻,意图突破宫内的防守达获皇帝,再将皇帝献给天孙。
“就算有我,你——”
一迳顾着光火和焦急的晴谚,话尚未说完,坐在她面前的浩瀚已朝她扑来,一手将她强行拉至他的身后,随着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在下一道银光直射向她面门时,他想也不想地就抬起另一手为她去挡。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前后不过片刻的光景而已,慢一步才意识到有刺客混入的晴谚,一把推开浩瀚,抄起他案上所有的笔朝银光的来源射去,随后在她转过身看向浩瀚时,她的身躯猛然一怔。
不断自断指中流出的鲜血,转眼闻迅速染红了浩瀚一身的衣袍,滴落地面的血迹,将雪白的地板点缀得有若红梅轻绽,晴谚愣望着他那少了左小指一指的左掌,脑中有片刻的空白。
“看来。丽泽为朕留了不少人。”他还以为他已经全都找出来了,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喉问似被么住般地紧缩疼痛,过了很久。睛谚才能松开遭困的声音喊出声,“来人,快传太医!”
一手掩着断指止血的浩瀚,在她去取来布条撕成长段,然后拉开他的手情急地替他止血时,低首看着那张为他失措又心痛的脸庞,他不禁恍恍地想起,当年那个坐在湖畔,明明就是很想哭,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让泪掉出眼眶的她。
“别哭。”他柔声在她耳畔说着。
“我没哭!”泪雾漫过她的眼眶,但她随即将它眨去,她抖索着身子,手中的鲜血愈沁愈多,她只好更用力压紧他的伤口。
“那,别为我皱眉。”他抬起另一手轻抚着她那柳似的眉。
“你别乱动!”正替他绑上布巾止血的她,愈绑愈是心急。
浩瀚在她的声音都哽着强自抑下的哭意时,一手抬起她的下颔,然后温柔地以掌心捧着她的面颊。
“晴谚。”他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朕,最多,就只能将你放在心里,时时的想起,并夜夜为你辗转难眠。以朕的身分,朕不能自私的说出、也不能做出,为你死生相许或是不顾一切那类的誓言或举动。但,朕愿为你失去朕的指头,毫不犹豫。”
长久以来缠缠绵绵在他俩间的情丝万缕,在他的话脱口而出后,似遭金剪绞断,段段在暗地里裁织成的情意,就这么出其不意地摊在她的面前,一下子淹没了她,也不管她是否会因此灭顶。
她怔愕了一会,方才用力眨去的泪意,飞快地又重新回到她的眼眶里徘徊,心底突然溃堤的情绪,四处泛滥成灾,彷佛就快不可收拾。
“别在这时同我说这个!”沾着他的血的双手,将他的断指按得更紧。
他很坚持,“就是在这对你才更得听。”
“你这混蛋……”娇容苍白的她,气抖地抬首,忿忿地一手拉下他的衣领问:“你以为我是石头造的,所以什么感觉都没有吗?”
“朕知道你为朕而心痛。”
“那就闭上嘴让我为你止血!”她一把放开他,替他的掌心点了穴后,将所有汲血的布条全都扔至一旁,撕来新的布条重新替他绑缚好伤口。
在她忙碌不已时,整个人朝她俯探下来的浩瀚,用未受伤的一手悄悄环住她的腰。
“你在发抖。”他安抚般地徐徐抚着她的背脊,“你很怕?”
怕?不,她不是怕。
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处理,此刻心中那似千万只蚂蚁同时噬咬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让他受过了点伤害的,可这回,她居然令他因她而失去了一指,令她更觉得要窒息的是,他非但没有怪她,反而在这时,乘势把他那总是锁得紧紧的心房打开,让她一窥里头的风光,然后问她,她的情意到底能不能晒得进里头。
“晴谚,朕对你是真心的。”
心灵的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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