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琉璃草-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谢谢你,好妹子,你真是功德无量!”宗天开心地说:“我一定会让你在年底前嫁到方家的。”

“好端端的,干嘛又扯上我?是你急着想娶,我才不急着嫁呢!”芙玉气唬唬地说。

可是她话尚未骂完,宗天就飘飘欲飞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什么“寂寞蓝”及“忧郁蓝”。

她一向潇洒不羁的大哥,对爱倒是很专一固执。慧梅是貌美出众,但要迷倒聪明自负的大哥,应该不只如此吧?

※※※

第二天是个大晴之日,宗天早早便将事情做完,和芙玉一前一后地出发。

普济寺前是另一个人潮集散地,从早到晚都少不了一些小贩、卖艺者及虔诚的善男信女。

芙玉走到了荷花池旁,和已在那儿的三位姑娘会合。尽管有一段距离,但宗天仍看出,其中没有一个是他要寻找的人。

正徘徊着,有人在后面喊他。

“秦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呢?”是湘秀。

因知道了湘秀的心事,他有些不自然,只说:“我出诊,路过而已。”

那儿芙玉已发现变化,又逢湘秀的招呼,她只好带着三位姑娘走过来,笑着说:“好巧呀!在庙口碰到你。我来介绍一下,林如英、程慧梅、潘怡云,都是我姑娘会的好姊妹。”

宗天一一颔首,脸勉强笑着。

程慧梅的确是貌美如花、举止款款、体态妩媚,和他应对也不扭怩,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可是,她仍不是那拨动他心弦的女子。

芙玉看着大哥的眼神,见他的失望,有些气馁,一张粉脸不禁也垮了下来。

“我们得走了,湘文在前头的布庄等着,要大家一块儿挑颜色。”湘秀看看宗天,眠嘴一笑说:“秦大哥有空的话,也可以帮我们提供些意见。我哥说,你也参加今年的龙舟队,不是吗?”

“挑颜色的事,我不在行。”宗天忙说:“我还是去探访我的病人,比较正经。”

他告辞后,一转身便听见咯咯的笑声,他不明白,自己那几句话,有什么可笑之处?

接下来的一日,他心情不甚佳。她应该在汾阳,在某个屋顶下的……而或许,她又乘船离开了?

这种寻人的痴狂几乎成为一种疾病,潜伏了两年,平常感觉没事,然而,一旦被诱发,便冷热齐上,百症齐发,再不见她就停不下来。

若无缘,为何又要相逢?若有缘,为何见一面都难如上青天?

那天晚上,芙玉主动到药库找他,张口便问:“他们没有一个是你的心上人吗?”

“很抱歉,让你白忙一场。”宗天不太想提这件事。

“那就怪了!”芙玉偏偏更起劲地说:“汾阳城家世清白,有模有样的姑娘就这么多,我实在想不起来了……除非,她是在酒肆里卖唱的女子……”

“不可能的!她气质高雅,像无瑕的白玉,一点风尘味都没有,不可能是卖唱女!”他立刻反驳。

“反正在你眼中,她样样都好。”她不服地说:“可是你也看见的,我们慧梅也不输给她吧?”

宗天无言,不想评论什么。“瞧你那迷惑的样子,都不像我的大哥了。”芙玉突然想到说:“唉呀!

你把她说得来如影去如风的,她会不会是狐仙女鬼变的,要来摄你魂魄呀?”

“都科学时代了,你还信这一套,真是荒谬!”宗天斥责着。

虽然如此说,但芙玉的一番话一直在他心头徘徊。自幼他也听了不少狐鬼幻化成人,来报恩或复仇的故事,而她那不似人间俗品的气质,倒像是有可能由天地之气孕育的……

无论她是人、是鬼、是狐,他都想再见她一面,解开所有的谜底。

※※※

湘文坐在桌前画着龙舟旗的草图,正方布面,两条呼风唤雨的金龙,衬着绛红银边的底,好不热闹。

但这热闹,绾不住她内心的那一份愁思,好几次她掷笔叹息,望着窗外,静静地发愣。

依着农历时节的百花记事,现在应是“蔷薇蔓,木笔书空,棣萼恚|,杨入大水为萍,海棠睡,绣球落”。

杨入大水为萍……萍无根,四处飘泊,聚散不定,她脑海中浮起了宗天的身影。

他天生的开朗,笑容里的潇洒,昂藏男子的魅力,还有那形于言表的热情,话语中的情不自禁,都在在地冲击她的心。

两年前宿州镇一别,她以为已沉埋于底的记忆,竟在见到他后破土而出,而且成了发芽的种子,快速窜出,迎着阳光,阻止不了地抽枝长叶。

她已是要成亲的人了,怎能在心里念着另一个男人呢?而那男人还是二姊长久期盼的如意郎君。

她其实什么也没做,还尽量躲开他,怎就彷佛是一团乱麻了呢?

“……终是笑脸相望的莫愁蓝,终是不再相思的解忧蓝。”湘文用唇无声地唱着他改过的歌词。

有人轻轻拍她的背,她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二姊。

“你这红色真美,但恐怕买不到,要染坊另外染了。”湘秀看着龙舟旗说。

“不用那么费事,只要掺些金葱线及银葱线,不但能达成效果,而且还能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湘文解释说。

“还说不费事?缠金箔和银箔就够麻烦了。”湘秀说。

“不麻烦,我一个人缠就够了。”湘文说。

“嗳,其奇怪,我们范家女孩没一个刺绣好的,就你的手特别巧,人又特别聪慧。”湘秀坐下说:“好在娘把你藏得好,不随便让你拋头露面,否则不是媒人婆将地踏出坑洞来,就是要求你绣花的人挤满厅堂。”

“我还希望能借自己的手艺赚些钱呢!”湘文说。

“赚什么钱?我们范家又不穷,而且你的嫁妆早预备好了,嫁过去的夏家又是地方首富,一辈子吃穿不尽,你哪会缺钱呀?”湘秀好笑地说。

“你不晓得,大城里很多新女性都是这样的。她们讲独立自由,不仰仗自己的家庭及丈夫,一方面发挥才干,一方面维护人格的尊严。”湘文认真地说。

“你怎么老有一堆怪想法呢?一定是璇芝姊教你的。可她不一样呀!她是大学生,有学问的;而你订过亲,今年重阳节服丧满,就得嫁人,别满脑子胡思乱想了。”湘秀忙告诫说。

“你觉得嫁给不认识的人,是对的吗?”湘文又问。

“拜托,我的好妹妹,别再提这问题了!你十年前就成了夏家人,对方也年年送礼来,媳妇长媳妇短,未婚夫夏训之的名字也听腻了,怎么叫不认识呢?”湘秀说。

湘文知道,很多事是没办法厘清的。

她只有换个话题说:“别谈我了。你比我长,你若不嫁,我是不会嫁的。”

“等我呀?还早呢!”湘秀的语气中有股怨怼。

“娘不是说好今年中秋吗?这两天我看媒婆都一直往家里跑。”湘文关心地说。“但是该来的不来,都来些不该来的。”湘秀小声地嘀咕。

这句话,前头说的是秦家,后头说的是邻镇的曹家。湘文无言,只能低头画她的图。

她曾想过,如果宗天成为她的二姊夫,会是如何的局面呢?她大概会满心祝福吧!宗天是极有才华的人,二姊在他的呵护下,必会一生幸福,一种教人嫉妒的幸福……

“湘文,你心思细,你看秦大哥对我是有意或无意呢?”湘秀突然抓着她的手问。

说有或无都不对。湘文脑筋转着问:“芙玉姊怎么说?”

“我哪好意思问她嘛!”湘秀一脸无奈,“我只听她说,秦大哥对婚事很不热中,她娘都要使出杀手鑯了。”

“他不是和哥哥同龄吗?为什么不热中?”湘文忍不住问。

“但愿我知道!”湘秀叹口气说:“我真的好为难,连夜里都作噩梦。娘说我再不嫁,就会耽误到你。有时我想,还不如出家当尼姑算了。”

“二姊……”湘文握着她的手,轻轻唤着。

“比起来,你的婚事就单纯多了,不是吗?”湘秀回握着说。

如果她告诉二姊,她们心中记挂的,其实是同一个男人,不知会惹出什么样的风波来呢?

突然,房外传来一阵混乱声,两姊妹忙走到门外去看,她们拦住一个丫头问:“发生什么事了?”

“是大少爷,他中枪了!”丫头急忙地说。

中枪?她们举步就往东厢房跑。大哥上星期才到山西谈生意,怎么会受伤回来呢?

台阶和走廊已聚满了人,帐房王先生正挥着手说:“没啥好看的,快去顾店干活吧!”

“王先生,我哥到底怎么了?”湘文见他便问。

“遇到流亡的兵,抢劫不成,就开火,而且是洋枪,伤口可大了。”王先生简单地说。

这时,范太太香华开了门,手里还扶着面色苍白的淑佩,叫着:“湘秀,快带你嫂嫂回房去,她是孕妇,见不得血!”

湘文闻言也上前帮忙,但走廊另一端有匆匆的脚步声,远远就有人传报:

“小秦大夫来了!”

是宗天!

湘文往一棵树后闪躲,眼见着扶着嫂嫂的湘秀和他打招呼。

“待会儿叫人到奉恩堂抓一剂安胎药。”宗天看看淑佩的脸色说。

“好的。”湘秀说。

湘文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却见香华被人搀了出来,硬撑的坚强终于崩溃了。

“娘,你还好吗?”湘文走过去问。

厢房的门又咿呀地打开,范先生申亭向外头喊着:“这节骨眼,竟然没有人帮忙……湘文,你来吧!”

“怎么叫湘文呢?她只是个小姑娘家,会吓坏的!”香华微张开眼说。

“哦,那算了!”申亭摇摇头,退回房内。

就这一念之间,湘文决定前往帮忙。她不怕见血,当年养父母陆续生病,她就qi书+奇书…齐书学会一些基本的医理常识,至于宗天,她此刻已无法再顾虑那么多了。

厢房内充斥着血的腥味,一条条染红的巾帕,看得出范兆青失血很多。

宗天的口吻十分冷静地道:“我要用西医的方式,取出你手臂里的弹头。

你先喝些酒加麻醉药,我再用手术刀划开伤口,清理完一切,再缝回去。”

“割开又缝回?这又不是女人在裁衣裳,我反对。”申亭犹豫地说:“何不用你爹的方式,用药把弹头引出来?”

“爹,就听宗天的,这是洋枪伤的,自然只有洋方法才有效。快点,我酒都喝了,别再磨菇了!”范兆青忍着痛一口气说。

“范伯伯,其实这就是关公的刮骨疗毒,只不过更安全,更没有痛苦而已。”宗天再次强调说。

“废话少说,快动手吧!”范兆青咬紧牙关说。

宗天打开一只黄布包,其中有银亮的铲刀、钩子、镊子、漏斗、细针……

等,倒像是厨房里切煮的用具。

“我的眼睛不能离开伤口,必须有人帮我传递这些东西。”宗天说。

屋内的仆人面面相觑,实在没有勇气动那些洋玩意。

“我来。”湘文由阴影中站出来说。

宗天听见这声音,心跳快一拍。是她吗?他的蓝色琉璃?然而,他不能回头看,只能一心一意专注在那血肉模糊的创口,用平静的态度说:“镊子。”

湘文在南方的医院见过这些器具,虽不曾认真去记,但尚无确认方面的麻烦。真正难捱的,是面对那不断渗着血的肌肉筋脉,她必须尽全力,才能压制内心一阵阵的翻扰。“我在徐州已经做过好几次这种手术了,你不要担心。”宗天对着即将睡去的范兆青说。

四周鸦雀无声,一只纤小秀气的手进入眼帘,宗天忍不住又说:“我不知道合兴号里还有如此勇敢的人,你是谁呢?”

“她……是我二妹湘文……”回答的是范兆青,但极为小声。

湘文?范家什么时候又多个女儿?他再多两个脑袋,也绝想不到,他要找的人可能在范家!

开始缝合了。细致的针法恍如刺绣,只不过点点下去都是血肉,湘文快站不住了。

“快扶湘文姑娘坐下。”宗天忽然说。

申亭走过来,及时搀住差点昏厥的女儿。

清好伤口,涂上止创药膏,宗天立刻回头看那椅子上的女孩。苍白的脸色,凌乱的发丝,依旧掩不住他记忆中的清丽。真是她!他踏破铁鞋无觅虚的琉璃草姑娘!

忘了身在何处,忘了病人,忘了周遭的一切,他走到她面前,将梦还原为真;而湘文抬起头来,正对着他凝视的双眸。

那目光荡入她的迷蒙,如一片洄漩的秋水,再溯回来,彼此澎湃,如此撼人的纠缠。

“宗天,湘文还好吧?是不是受了惊吓?”申亭看完儿子,转头说,一点也没察觉异状。

“没有。”宗天勉强回到现实的世界,走到病床前说:“兆青等一下就会醒来,我开几帖药给他去毒止痛,安静疗养,他很快就会复元的。”

申亭仍不太放心这西洋医法,但还是听宗天的话,摒退家仆,自己也赶着去向妻子报喜。剎那间,房内除了不省人事的范兆青外,只剩下宗天和湘文独处。

湘文看情况不对,立刻站直身体,想随父亲出去,却被宗天挡住。

他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说:“原来你是湘文,就在我周围的几里之内,但我却像越过了几重山几重水,找得你好辛苦呀!”

“你找我?为什么?”她往后退一步说。

为什么?她一声简单的询问,就卡住他所有的话。

窗外传来人声,独处的时间已过。宗天急迫地说:“明日午饭后,我在后出的老松树下等你,就是我们上次相遇的地方。”

“我……我不能去!”湘文被他的要求吓到。

“不!你一定得来!”宗天靠近她,呼吸几乎在她脸上,“我有东西要还你!”

“什么东西?”她惊愕地问。

“你来了就明白。你一定要来,不见不散!”

宗天说完最后一个字,门就被推开,香华、淑佩、湘秀一干女眷都来探望,轻声地对宗天道谢。

湘文走了出来,觉得身子飘浮着。宗天约她,要还她东西,但她失落过什么呢?

他老说她丢东西,像个咒语,所以她才失魂落魄?

立于天井旁的花坛,有浓浓的香味,引得蜂飞蝶舞,而瓦檐外,扬着一个长尾的风筝,发出啪哒的响声。

她该去吗?去拿回她那不曾留意过的失落吗?

湘文真的不知该怎么办?就彷佛一个睡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醒来,发现世界都不一样了。

※※※

为了宗天动西医手术的事,秦孝铭结结实实的怒责了一番,直到他亲自去范家看过范兆青的伤口,才略为消气。

“用缝的?人家还以为我们奉恩堂出裁缝了。”隔天一早秦孝铭仍是忿忿不平。

按平日,宗天必会搬出一堆道理和父亲争辩,但此刻他心情很好,想到能见湘文,天塌了他也不在乎。

“爹,我只是采西洋技术,药理仍是中国的,这叫做‘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各采所长。”他笑嘻嘻地说。

“在我眼里,西学就是野蛮,连治病也是拿刀乱砍。那些洋鬼子不分脉理,不懂穴道,绝不能医咱们中国人,你明白吗?我要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就算是我儿子,奉恩堂也不能留你了!”秦孝铭一脸的严肃及不妥协。

“即使兆青的伤能证明西方的技术好,也不成吗?”宗天笑不出来了。

“不成!只要我秦孝铭活着的一天,奉恩堂就是中医铺,绝不能变成不伦不类的洋鬼子医院!”秦孝铭重重说。

顽固!愚昧!宗天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也会这样看待父亲。难怪梁启超先生有所谓的“少年中国论”,他还记得那几段话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

由这点看来,他又为父亲一辈感到可悲了。

汾阳充满着老旧中国的影子,若非有个湘文,他还真快喘不过气来了。

因此,早早吃完午饭,他便赶到后山的老松树下,迫不及待地想见能让他舒畅快意的人。那一边的湘文却动作极慢。她思索了一晚,却愈想愈心惊,她若赴约,岂不是违反礼教的男女私会?但若不去,他会不会径自闯到范家来?

她虽是范家的亲生女儿,父母手足都极宠爱她,但毕竟不是从小带大,总有一些生分;他们待她如贵客,不容她做湘秀的活,也不曾受过姊妹们都有过的责罚。

“娘好后悔当年将你送给婶婶。她常说,谁不好给,偏偏给了最漂亮又最聪明的湘文。如果婶婶要走的是我或湘如,她保证没那么痛心疾首。”湘秀曾针对她的疑问说:“所以,她今日疼你都来不及,哪舍得骂你一句呢?”

正因此深思,正因为珍惜,她更不能做出让父母蒙羞,让家人失望的事,而见宗天,就是这“不能”的一部分……

虽是百般犹豫,湘文仍一步一步往后山走来。或许见过这一次,拿回失物,说了清楚,就不再有事,且连同她近日种种的纷扰也能一并解决。

所以,她来了……

远远的,在山阶上,她就看见宗天伫立在风中的身影。

“湘文!”他跨大步而来,用毫无遮掩的笑,直喊她的名,彷佛他们是极熟络的朋友。

“你怎么站在路口呢?”她慌张地左右看看。

“怕你走岔了路,也怕你滑倒,更怕你不来!”他叠声说,笑意不减。

“这儿来往的人多……”比起来,她就过份正经了。

“是呀!我们到那棵古柏树去!”他说着,竟牵起她的手,转入小径。

他的触碰恍若电击,湘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对不起!”他一脸无辜地说,并放开了手。此时,他们已越过了巨石,来到隐蔽的林间。四月的风轻吹着,天蓝得清,叶绿得净,而眼前一身粉红衣棠的她,如山谷幽兰,美得纯,美得不可方物,他似乎永远看不够。

湘文不敢直视他大胆无礼的眼光,只严肃地说:“你不是要还我东西吗?”

“你的手帕。”宗天很规矩地递过去。

“哦?”他果真不是骗人的,湘文接过来说:“我根本不知道我掉了一条手帕!”

“你忘在斗儿的奶奶家了。”宗天微笑地说:“斗儿的奶奶,你还有印象吗?两年前琉璃河畔的宿州镇,我落水昏迷,你还被人当成我妹妹,照顾过我呢!”

“我记得。”湘文点头说。

那帕子的角落有她的蓝色琉璃草,一定是她帮他擦脸时遗落的。经过两年,丝面平整,依然如新,可见他保养的仔细;可这么小又微不足道的对象,他都收的如此有心,是什么意思呢?

她仍不愿看他,只是侧着脸说:“谢谢你。”

“不谢,我很高兴找到它的主人。”宗天温柔地说。

她为什么那么害羞,距离又如此远呢?他多想接近她,看她的笑靥,听她的歌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有太多话要说,然而,他的狂放,一碰到她,就像被上了镣铐,施展不开。

“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是兆青的妹妹。”他试着说。

“我很小的时候就过继给叔叔和婶婶,他们带着我到南方生活。两年多前他们去世,我才又回来。”她照实说。

“我明白了,所以才会有那艘丧船。”宗天说:“那年你走得如此快,连一声告别都没有,挺教人惆怅的。”

“我们是丧家,根本连靠岸都不吉,事情办完了,自然快走;而我更不该下船,还进入民宅。”湘文轻声讯。

“你若不下船,我们怎么能相遇呢?”他说。

这话让湘文面红耳热,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说:“我该回去了。”

“不!别那么急!”宗天面对着她说:“你好象一直在躲我。我和范家那么熟,也进出好几次,竟没看过你,真是太奇怪了。”

“我没有躲你,一切都只是巧合罢了。”她心虚地说。

“这‘巧合’却害惨了我。自两年前宿州镇一别,我始终在人群中寻你,哪里知道你是我汾阳同乡呢?上天的安排也太捉弄人,不是吗?”宗天说出心中的话。

“找我就只为还一条小小的手帕吗?”她脱口而出。

那双美丽的眸子望向他,如清晨的湖水,澄澈、无波、宁静,他能告诉她种种的思念及幻想吗?那不等于投一块石头在水中,她会有什么反应呢?

毕竟这才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相识,他可不想吓跑她。

“或许吧!我可是个路不拾遗的人。”宗天幽默地说,并换个话题道:

“其实,我早就久仰湘文的大名了。我听芙玉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刺绣尤其有天份,你常带领姑娘会绣庙堂锦帘和各种庆典的旗帜。我一直把你想成是已婚的太太,甚至是兆青的大姊,绝想不到多才多艺的湘文,竟是如此年轻的你!”

“我才没有多才多艺,那都是大家乱传的。”她被夸得极不自在,只说:

“时间晚了,我真得走了!”

“不!”宗天又急了,他多想留住她,觉得相聚匆匆,千般不舍。他灵机一动说:“来看看我刻的鹰。”

宗天走到一棵壮伟参天的翠柏前,轻抚着身前的一块树皮,上面果真飞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鹰,嘴还昂啸着。

“那是我五年前离家,立志要衣锦还乡时刻的。”他微笑地说。

“刻得真好。”湘文想到他替哥哥疗伤的手,忍不住说:“你有一双巧手。”

“你会绣花,我会雕刻,配不配成为你的好朋友呢?”他认真地问。

“你是救人济世的医生,我哪能和你比?”她咬咬唇,向后退,又想说离开之类的话。

他识破她的企图,忙抢先说:“你说我救人济世,是不是对我秦宗天的印象不错?说说看,你都知道我什么,了解我多少?”

他这人又开始肆无惮忌了!湘文绝少和男子独处的经验,只有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