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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nnelai-那年的梦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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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画家吗?”她问。
“只是随便画画的,我的正职是建房子。”男人递上自己的名片,他的名字是翟成勋。
夏心桔接过了他手上的名片,她的心陡地跳一下。他是建房子的,她的初恋情人孟承熙不也是建房子的吗?
“你那天晚上的节目很感人。”翟成勋说。
“你是说哪一天?”
“让那个女孩子弹琴的那一天。”
“是她的琴声还是她说的话感人?”
“是你让她在节目里弹琴这个决定很感人。我想像有一天,如果我想在节目里唱一支歌,你会让我唱的。”
“但你总不能唱得太难听吧?”她开玩笑说。
“我唱《Longer》,你便会让我唱。”
“你怎知道?”
“你常常在节目里播这支歌。”他了解的笑笑。
“你可是我最忠实的听众呢!”她的脸红了。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那是一种温柔的安慰,可以抚平许多创伤。”他垂下了头,又抬起来,由衷的说。
“可惜没法抚平自己的那些。”
她为甚么会跟陌生人说这种话呢?也许,他不是陌生的,他们早已经在声音和图画中认识对方,这天不过是重遇。
沉默了片刻,她说:“我要走了。”
“我也要走了。”
两个人一起离开精品店的时候,夏心桔看到翟成勋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的盒子,他刚才不是忘记带长笛,所以跑回来的吗?
“你玩长笛的吗?”
“我在乐器行里教长笛。”
夏心桔惊叹地摇了摇头:“你的工作真多。”
“教长笛的是我的朋友,他去了旅行,我只是代课。”
“你的长笛吹得很好吗?”
“教小孩子是没问题的。”
“我以前认识一位朋友,他的吉他弹的很好。”她说的是邱清智。
“你也有学乐器吗?”
“我现在学任何一种乐器,也都太老了吧?”
“我班上有一个女孩子,年纪跟你差不多。你来学也不会太老的。”
她笑了笑:“我好好的考虑一下——”
“夏小姐,你要去哪里?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用了,我就住在附近。再见了。”
当她转过身子的时候,翟成勋突然在後面说:“你头发上好像有些东西——”
“是吗?”她回过头来的时候,翟成勋的手在她脑後一扬,变出一朵巴掌般大的红色玫瑰花来。
“送给你的——”
“没想到你还是一位魔术师。”
“业余的。”他笑着跳上了计程车。
那天晚上,夏心桔把玫瑰养在一个透明的矮杯子里,放在窗边。已经多久了?她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甜美。真想谈恋爱啊!被男人爱着的女人是最矜贵的。
後来有一天,她不用上班,黄昏时经过那家精品店,翟成勋隔着玻璃叫她。
“喔,为甚么你会在这里?”夏心桔走进店里,发现店裹只有翟成勋一个人。
“今天是周末,阿比约了朋友,我帮他看店。这家店是我朋友开的,阿比是店主的弟弟。”
她里望那面墙,只剩下一张他的画。
“你的画卖得很好呀!”
“对呀!只剩下一张。”
“为甚么你画的女人都喜欢双手抱着胸前?”她好奇的问。
“我觉得女人拥抱着自己的时候是最动人的。”
她突然从他身後那面玻璃看到自己的反影,这一刻的她,不也正是双手抱着胸前吗?她已经记不起这是属於她自己的动作呢,还是属於油画中那个女人的。
“你画的好像都是思念的心情。”
翟成勋腼腆的说:“我了解思念的滋味。”
“看来你的思念是苦的。”
“应该是苦的吧?”
“是的。”她不得不承认。
沉默了片刻,她问:
“你真的是魔术师吗?”
他笑了笑:“我爸爸的哥哥,那就是我伯伯了,他是一位魔术师,我的魔术是他教的,我只会一点点。”
“可以教我吗?”
“你为甚么要学呢?”
“想令人开心!”她说。
“这个理由太好了!就跟我当初学魔术的理由一样。那个时候,很多小孩子要跟我伯伯学魔术,一天,他问我们:“你们为甚么要学魔术?”,当时,有些孩子说:“我要成为魔术师!”,有些孩子说:“我要变很多东西给自己!”,也有孩子说:“我要变走讨厌的东西!”,只有我说:“我想令人开心!”,我伯伯说:“好的,我只教你—个!”,魔术的目的,就是要令人开心。”
“你伯伯现在还有表演魔术吗?”
“他不在了。”翟成勋耸耸肩膀,说:“现在,我是他的唯一的徒弟了。”
“你会变很多东西吗?”
“你想变些甚么?我可以变给你。又或者,你想变走哪些讨厌的东西,我也可以替你把它变走?”
“不是说魔术是要令人开心的吗?”
“特别为你破例一次。”
夏心桔想了想,说:“可以等我想到之後再告诉你吗?只有一次机会,我不想浪费。”
“好的。”
她知道翟成勋没法把思念变走,也不能为她把光阴变回来。那样的话,她想不到有甚么是她想变的。
不久之後的一天晚上,她做完了节目,从电台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了翟成勋在电台外面那棵榆树下踱步,他似乎在等她。
“你为甚么会在这里?”她问。
他腼腆的说:“想告诉你,我明天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
“德国。”
“去工作吗?”
“是的,要去三个星期。”
夏心桔有点儿奇怪,翟成勋特地来这里等她,就是要告诉她这些吗?他不过离开三个星期罢了,又不是不会回来;而他们之间,也还没去到要互相道别的阶段。
她望着翟成勋,他今天晚上有点怪。他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他那一双手也好像无处可以放。她太累了,不知道说些甚么,最後,只好说:“那么,回来再见。”
翟成勋脸上浮现片刻失望的神情,点了点头,说:“再见。”
走得远远之後,他突然回头说:“我答应过会为你变一样东西的。”
“我记得。”夏心桔微笑着说。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她爬到妹妹夏桑菊的床上。
“为甚么不回去自己的床呢?”夏桑菊问。
“不想一个人睡。为甚么近来没听见你跟梁正为出去?”
“他很久没有找我了。”
“他不是你的忠心追随者吗?”
“单思也是有限期的。也许他死心了,就像那天晚上在你节目里弹琴的女孩子所说的,他的爱已经给我挥霍得—乾二净,没有了。”
“真可惜——”
“哪一方面?”
“有一个人喜欢自己,总是好的。”
“谁不知道呢?但是,那个人根本不会永远俯伏在你跟前。你不爱他,他会走的。”
“这样也很公平呀!记得我跟你提过的那个翟成勋吗?他今天晚上在电台外面等我,我以为是有甚么特别的事情,原来他只是来告诉我他明天要到外地公干。”
“就是这些?”
“是的,他有必要来向我告别吗?”
“那你怎么做?”
“就跟他说再见啦!”
“你真糟糕!”
“为甚么?”
“他是喜欢你,才会来向你道别的。”
“他又不是不回来。”
“也许他想你叫他不要走。”
“不可能的,我不会这样做。”
“人有时候也会做些不可能的事。他喜欢你,所以舍不得你。”
“那么,我是应该叫他留下来吗?”
“不是已经太迟了吗?”
夏心桔抱着枕头,回想今天晚上在电台外面的那一幕,有片刻幸福的神往。他的等待、他的腼腆、他的不舍,是她久违了的恋爱感觉。临走的时候,他忽尔回头,说:“我答应过会为你变一样东西的。”他是希望她要求把离别变走吧?她怎么没有想到他说话中的意思呢?
“好像很想谈恋爱的样子呢!”夏桑菊说。
夏心桔笑了:“谁不想呢?”
“是的,最初的恋爱总是好的,後来才会变坏。”
她多么宁愿把离别变走?那三个星期的日子,她几乎每一刻都在思念他,她已经成为了他油画中那个被思念所苦的女人。同时,一种甜美的快乐又在她心里浮荡,远在德国的那个人,也是在思念她吧?
三个星期过去了,四个星期也过去了,她许多次故意绕过那家精品店,也看不见翟成勋。
後来有一天晚上,她故意又去一遍。这一次,她看到翟成勋了。她兴高采烈的走进店里。
“你回来了!”她说。
“是的!”看见了她,他有点诧异。
在那沉默的片刻,夏心桔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她在等待着他说些甚么。可是,他站在那里,毫无准备似的。她想,也许是告别的那天,她令他太尴尬了,现在有所犹豫了。於是,她热情地说:
“我想到要变些甚么了。”
“你要变些甚么?”他问。
她觉得翟成勋好像有点不同了。他变得拘谨,笑容收敛了,说话也少了。
“我想变一只兔子。”她说,“小时候,我见过魔术师用一|奇…_…书^_^网|条丝巾变出一只可爱的兔子。”
“好的,改天我教你。”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发的女孩子从店後面走出来。
“你就是夏小姐吗?”长发女人兴奋的问。
夏心桔掩不住诧异的神色。
“我们很喜欢听你的节目。”长发女人说。
“思思是阿比的姐姐。”翟成勋说。
“夏小姐,你喜欢甚么,我们给你打折。”她说话的时候,挨着翟成勋,好像一对已经一起很多年的情侣。
翟成勋是有女朋友的,他为甚么不早点说呢?可是,他也许没有必要告诉她吧?
他们只是见过几次面,他只是她的一个听众,他不过是一个两年来一直鼓励她的人。
“我去了美国读书四年,四年来,成勋每星期也有写信给我,他是个难得的男朋友。”思思说。
思思为甚么告诉她这些呢?
翟成勋油画里的所有思念,也是对思思的思念吧?
翟成勋避开了夏心桔的目光。眼前的这个人,跟那天晚上在电台外面说:“我说过要为你变一样东西。”的那个人,彷佛不是同一个人。他更不是那个第一次相遇便在她的头发裏变出一朵玫瑰的人。是她太多情了。
多少日子以後,夏心桔在节目里又播了一遍《Longer》,也许,她日夕思念的根本是另一个男人,她只是冀求能有一段新的爱情来拯救自己。因为爱的不是翟成勋,她不再感到尴尬了,只是有一种可笑的无奈。曾经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迎面而来的一只兔子是要奔向她怀中的;然而,当她张开双臂,那只兔子却从她身边溜走了。後面有另外一个人接住那只兔子,那人才是它的主人。而她自己呢?她并不是想要一只兔子,她想要的,是一个怀抱。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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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经过陈澄域的家,秦念念也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他的那一扇窗子。
当她发现灯是亮着的,她不禁要问:为甚么他还没有死?
今天晚上,她刚刚参加完一个旧同学的婚礼。她一个人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陈澄域的那幢公寓外面。她抬起头来,屋里的灯没有亮着,一轮皎洁的明月映照着他的窗子。如果月亮是有眼睛的,为甚么要垂顾这个负心的男人?
她想他死!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一个人,那是一段她最看不起自己的岁月。
陈澄域脸上一颗斗大的汗珠掉落在她的乳房上,湿润而柔软,一直滑到她的脐眼。在那个地方,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体里面。她紧紧的捉住他的胳膊,问他:
“你是爱我的吧?”
他微笑着点头,然後又合上眼睛,把自己推向了她。
“为甚么要合上眼睛?”她问。
“我在享受着。”他说。
“你不喜欢看着我吗?”
“只有合上眼睛,才可以去得更远。”他说。
秦念念也合上了眼睛。的确,当她把自己投进那片黑暗的世界,她才能够更幸福地迎向他在她肚里千百次的回荡。在那段时光里,她随着他飞向了无限,摔掉了手和脚。最後,他张开了眼睛,吮吸她的舌头。她哭了,眼睛湿润而模糊。
“别这样。”他替她抹去脸上的泪水。
这一刻,她想,即使是断了气,她也是愿意的。现在就死在他身边,那就可以忘记他还有另一个女人。
“你知道吗?”她说,“我曾经以为你很讨厌我的。你每天也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我有那么凶吗?”他笑了。
“我那时真的想杀了你!”她说。
刚进杂志社当记者的时候,陈澄域是她的上司。他对她特别的严格。她写的第一篇报道,他总共要她修改了十一次。到第十一次,他看完了那篇稿,冷冷的说:
“不行。”
就只有这两个字的评语吗?那篇稿是她通宵达旦写的,她以为这一次他会满意了,谁知道他还是不满意。他到底想她怎样?
“你该好好考虑一下自己是否适合这份工作。”他说。
她的眼泪涌出来了。她本来充满自信,却在他跟前一败涂地。他给她最多的工作和最刻薄的批评。他为甚么那样讨厌她呢?还没有入行之前,她已经听过他的名字了。没有人不认识他,他曾经是著名的记者,他写的报道是第一流的。当她知道可以和他一起工作,她多么雀跃?他却这样挫败她。
那阵子,她爱上了吃巧克力。据说,巧克力可以使人有幸福的感觉。每当她感到沮丧,便会跑去杂志社附近的百货店买巧克力。那儿有一个卖法国巧克力的柜台,她贪婪地指着玻璃柜裏的巧克力说:“我要这个、这个和这个!”当她吃下一颗巧克力,她真的有片刻幸福的感觉,忘记了自己多么的没用。
一次,她在那个柜台买巧克力的时候碰见陈澄域,她假装看不见他,一溜烟的跑掉了。
後来有一天,陈澄域看完了她写的一篇报道,罕有的说:
“还可以。”
“甚么是还可以?”她愤怒了,“难道你不可以对我仁慈一点吗?你为甚么这样吝啬?”
他望了望她,说:“难道你要我说这篇稿是无懈可击的吗?”
“那你最少应该多说几句话。”
“你到底想我怎样说,你不喜欢我称赞你,是想我骂你吗?”
“我曾经是很仰慕你的!”她说着说着流下了眼泪,“你为甚么要对我这样苛刻!”
陈澄域沉默了。
“我在问你!”她向他咆哮。
陈澄域终於说:“我要使你成材!”
“你这样对我是为了使我成材?”她冷笑。
他拿起她的稿子说:“你现在不是写得比以前好吗?”
“这是我自己的努力!”她说。
他说:“是的,你是可以做得到的。”
她望着他,忽然理解他对她的严格。要是没有他,她怎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她站在那里,既难堪而又内疚。他为甚么要使她成材呢?这些日子以来,他爱上了她吗?
她又爱上了他吗?她以为自己是痛恨他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小包东西,放在她手里,说:“给你的。”
“甚么来的?”她抽咽着问。
“你每天也需要的。”他微笑着说。
她打开那个小包包看,原来是巧克力。
“你好像每天也在吃巧克力。”他说。
“因为这样才可以帮我度过每一天。”她笑了。
“这是我所知道的最好吃的巧克力,你试试看。”
“真的?”她把一片巧克力放在舌头上。
“怎么样?”
“很苦。”她说。
“喔,我应该买别的——”
她连忙说,“不,我喜欢苦的,这个真的够苦了!”
那苦涩的甜味漫过她的舌头,她吃到了爱情的味道。
後来,陈澄域常常买这种巧克力给她。她问他:
“这种巧克力叫甚么名字?”
“Le1502。”他说,
“Le1502。”她呢喃。
可是,爱他是不容易的。他已经有一个八年的女朋友了。她抱着他湿漉漉的身体,他替她抹去睑上的眼泪,又说一遍:
“不要这样。”
“你甚么时候才会离开她?”她问。
“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他说。
“不是说对她已经没有感觉了吗?我真的不明白男人,既然不爱她,为甚么还要跟她一起?”
他无言。
“我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她说。
这天晚上,也是因为那个女人出差了,绝对不会忽然跑上来,陈澄域才让她在这里过夜。她毫无安全感地爱着这个男人。她凭甚么可以赢过一段八年的感情呢?就单凭他的承诺吗?作为一个第三者,当她的男人回到原来的那个女人身边,她立刻就变成一只被主人赶到外面的,可怜的小猫。
他一次又一次的答应会离开那个女人,他们为这件事情不知吵过多少遍,他始终没有离开。是的,她太傻了。当一个男人知道那个第三者是不会走的,那么,他也用不着离开自己的女朋友。
那年的圣诞节,他说要去日本旅行,是跟两个弟弟一起去。
“真的?”她不相信。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来机场送我。”
她没有去,她相信这个男人,她想相信他。他告诉她,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女朋友做爱了,她也相信,那又何况是这些?
到了东京的第二天,陈澄域打了一通电话回来给她。
“吃了巧克力没有?”他问。
临走之前,他买了一包巧克力给她。
“我正在吃。”她说。
尝着苦涩而幸福的味道,秦念念合上眼睛,飞越了所有的距离,降落在她爱的那个男人的怀抱里,吻着他濡湿的身体。
“为甚么不说话?”陈澄域在电话的那一头问她。
她微笑着说:“我的眼睛合上了,这样才可以去得更远。”
在他们一起的日子里,她总是无数次的问他:“你爱我吗?”唯独这一次,她不用再问了。她知道他是爱她的。在她生命中,这段时光曾经多么美好?然而,人只要张开眼睛,现实的一切却是两样。
陈澄域旅行回来之後,一天,秦念念在他的钱包里发现一张冲晒店的发票。她悄悄拿着发票到冲晒店去。那个店员把晒好了的照片交给她。她急不及待打开来看看。
那一刻,她宁愿自己从来没看过。陈澄域哪里是跟两个弟弟一起去?他是和女朋友去的。照片里的女人幸福地依偎着他。他们怎么可能是很久已经没有做爱了?
她把那一叠照片扔在他面前。
“你为甚么要骗我?”她凄楚的问。
“我不想你不开心。”他说。
他是不会离开那个女人的吧?她搂着他,哭了起来,“我真的讨厌我自己!为甚么我不能够离开你!”
她在他眼睛的深处看到了无奈。怪他又有甚么用呢?
“你还有甚么事情瞒着我?”她问。
陈澄域摇了摇头。
“我求你不要再骗我。”她哀哭着说。
“我没有。”他坚定地说。
她多么的没用?她又留下来了,再一次的伤害自己。
一天,她偷看陈澄域的电子邮件,看到他女朋友写给他的这一封:
域:
结婚戒指已经拿回来了,我急不及待戴在手上。这几天来,我常常想着我们下个月的婚礼,我觉得自己很幸福。谢谢你。
薇
秦念念整个人在发抖。她怎么可以相信,她爱着的那个男人,她和他睡觉的那个男人,竟然能够这样对她?他从来没有打算和她长相厮守。他一直也在欺骗她,是她自己太天真、也太愚蠢了。
她没有揭穿他。这天下班之後,她甚至跑到百货店买了一双水晶酒杯。
“是送给朋友的结婚礼物,请你替我包起来。”她跟店员说。
她一定是疯了吧?哪个女人可以承受这种辜负呢?
那天晚上,她抱着结婚礼物来到陈澄域的家。他打开门迎接她,看到她怀中的礼物,问她:
“是甚么来的?”
“送给你的。”她把礼物放在他手里。
“为甚么要买礼物给我?”他微笑着问她。
她盯着他眼睛的深处,挤出了苦涩的微笑,说:“是结婚礼物。”
陈澄域回避了她的目光。
长久的沉默过去之後,他搂着她,想要吻她。
“你走开!”她向他咆哮,“你以後也不要再碰我!”
“你到底想我怎样?”
“你答应会离开她的!”哀伤的震颤。
“我做不到。”他难过地说。
“对我你却甚么也可以做,不怕我伤心!是不是?”她打断他。
“对不起——”他说。
她凄然问他:“你为甚么要向我道歉?你为甚么不去向她道歉?为甚么你要选择辜负我?”
“我根本没得选择!我不是想骗你,我是没办法开口。”
“你可以不结婚吗?”她哀求他。
“你会找到一个比我好的人。”他说。
她心裹悲伤如割:“但我不会再这么爱一个人了。”
她以为自己能够离开这个男人,可是,她还是舍不得。後来,在办公室见到陈澄域,她问他:
“今天晚上,我们可以见面吗?”
他冷漠的说:“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为甚么?”她害怕起来。
“我是为了你好。”他说。
“在你结婚之前,我们见最後—次,好吗?”她求他。
他决绝地摇头:“不要了。我这样做是为了你。”
“我不要你为我!你—向也没有为我想!”她冷笑。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为你想。”他说。
他一直也是在骗她的吧?如果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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