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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衣不捨-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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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状,又是忧虑地问道:“青衣啊,你是不是哪里痛?看起来好像要哭了。”很难过的样子哦?表情都微微地扭曲了呢。“虽然我爹常说男儿汉不能流眼泪,但是我想到你小时候很爱哭,如果当真很疼,你别忍住,我会给你帕巾擦脸,不会笑你,也不会到处乱说的啦。”好认真地建议。他一顿,默默地将和痛感挣扎的笑意收起。

“……妳没事吗?”带开话题。“我?我有啥事?”她指着自己。

“那个贼……妳不是……”

“贼?”她侧首想了想,才笑道:“原来你在担心我啊?我告诉你喔,我果然还是比较厉害的,嘿嘿。”揉揉鼻子,有些得意。“不过,我本来想把他逮到衙门的,但是没有成功。”那个贼呀,太狡猾啦,发现她一直站在原地护着青衣之后,就料定他跑了她也没办法追上去,然后也不打了,直接遁逃。

瞧她活跳跳的和自己交谈,他这才宽心。虽然她武艺佳,但这并不代表十成十地不会被伤害,每回她办衙门的事,其实他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挂念。

毕竟……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是有相当情谊存在的,不可能无感。

“妳没事,那就好。”

闻言,她湛然的眼眸稍闪了一下,似乎很喜悦。她忙掩饰找话问:“对了,青衣啊,那个贼是怎么回事?”

他摇摇头,“我不晓得。”对方刺了他一刀,似乎要他拿出什么东西,但他因为流血而恍惚发晕,其实并没听清楚。“大概,是一个找错人也寻错地方的贼吧……”他可是半点值钱的都没有啊。

“有可能喔。”纪渊回想,那人她觉得很面生,应该并非本地惯贼。最近城里出现大批移入的流动人潮,好像都是等着来看什么王爷的……王爷的新衣?哎呀,反正不关她的事。贼人也许就这样趁机给混了进来。

老实说会去抢青衣的铺子,就表示对方很笨,或者根本对环境不熟悉。

“你看吧,我就说会有贼来找麻烦,要你把门装上嘛,还特地搬了一块很大很长的给你,结果你放在铺子里当地板踩啊?”她刚刚有发现。他楞楞地回视着她,然后醒悟过来。

原来……原来那个很占位置的东西是赔给他的后门啊……

在这么老旧狭小的地方装个那样华丽的木门,太……奇怪了啊。一扇门就比他整户房子还高呢。

没让她知晓自己并无接收到她的好意,他汗颜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半夜三更喽。”拍开两人间飘来飘去的罗帏,她索性站起身,将床旁碍事的纱幕绑好,让他的视野也可以更为宽广。“啊呀,对了,我应该要先倒水给你喝。”睡了这么久,肯定会口干舌燥的。

移眸稍稍望着窗外暗沉的天色,司徒青衣突觉不安,问道:“纪渊,妳一直都待在这里等我醒来吗?”

她眨睫。“……当然啦!”

他一点都不觉得哪里“当然”了?司徒青衣顿住。

“纪渊……”

“哎哟,你别一醒来就要啰嗦人嘛。”

她正要走到桌旁,手中尚握着的丝带扯动,司徒青衣的右腕就被拉着掉出床外撞到,还发出不小声响。

“啊……”他冷汗直流。腕处没有什么,只是牵动到腹侧的伤口。

“哇!对不住。”她很快发现错误,马上放开丝带,然后小小心地将他的膀臂给搁回去。“我不是故意的啦……”她赶紧认错,歉然又内疚。

就因为她不是故意的,所以他才会原谅她无数次啊……他在心里暗叹。看她解开那条细长的丝带,他疑惑道:“妳为什么绑着我的手?”

“喔,这个啊。我是想,这样你有什么事,拉拉它,我就可以知道了啊。”她说,却显得心虚,因为自己分明还是呼呼大睡去了。“而且……我怕你一昏不起,所以想把你的心脉抓在手里,才不会消失嘛。不过,我压根儿没有悬壶济世的本领,什么也没抓到啦。”她搔搔头干笑道。

其实,她很想直接握住他的手,感受他的体温,只是她……不敢啦。

也就是说,她想要……替他把脉吗?司徒青衣瞅着她清朗的脸庞,又想到她给他的那扇门。她的行举,总是如此令人摇头却又率直啊……

“……青衣,我要扶你坐起来了喔。”她道,神情有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他以为她是担心自己又弄痛他,便温道:“好。”

得到他的答允,她不着痕迹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青衣的外袍因为染血脏污所以已经被大夫脱掉了,现仅身着纯白的中衣,又长又直的黑发披散于肩,清秀的脸容带着虚弱……根本没有防备啊。

冷静呀,要冷静才行。伸出双臂,她一手托着他光滑的后颈,一手推起他的背脊──她偷偷地皱着眉头。因为怕他太疼,所以放得动作很轻,也很缓慢很缓慢,缓慢到她觉得时间快要停止了。

双颊好热。她希望自己的皮肤够黑,脸红了就不会被发现。“啊……谢谢。”司徒青衣忍痛道谢。清淡的嗓音就在她耳边,她彷佛被炙烧了一下,单手极快卷起另外的被褥往他背后塞去。

“好了。”待他坐好,她立刻返身抓起茶壶倒水,强迫自己把心情恢复平静,才敢再次面对他,“青衣,来喝口水。”把茶杯递给他。

自己是真的渴了。他想要拿取,试了几次却有心无力。

“纪渊,不好意思,我……”

彷佛就在等他开口,她接道:“我知道,我喂嘛。”将杯缘靠近就他的唇,帮他能够好好地喝完一杯水。

“麻烦妳了。”他又足足喝了两杯才够,唇瓣并因滋润而稍微呈现粉色。“……纪渊?”怎么发起楞了?

她忙回神,太贪心的糟糕目光从他开合的嘴移开。哈哈一拍胸口,侠义道;“不麻烦!只要是为了青衣你啊,上刀山下油锅都没问题的啦!”

他愣了一下,随即道:“妳又在说歪话了。”又是从哪本书里学来的?

她一怔,放下手,鼓起腮帮子。

“……哪有。”喃着。

“咦?”他没听清。“……什么?”

“喔,我是说啊,你一定饿了,我现在就去找些吃的东西来喔。”她呵呵一笑,然后打开房门走出去。

背部抵住门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纪渊摸着自己手臂,很努力地吐出一口大大的气。遮掩在衣袖之下的,是她为了护住他而受的刀伤,由于刚才扶他喝水使力,更加隐隐生疼着。

才不是歪话呢。

她每次每次,都是很认真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她不知道。

本来只是呼吸快了些,心跳猛了点,有些想装疯卖傻和恍惚不宁,她以为那是一种相当奇怪的病,不管它,自己会好的。她这样想。

可是,慢慢地,却反而逐渐变得严重起来。希望看到某个人,最好还能说说话,然后,胸口的地方,开始有个叫作青衣的人住在里面。大概是被雷劈到,或者年纪已经长到懂得了,她才突然发现,这是代表自己对青衣有着另外一种感情。

是她看戏曲看到吐血投坟便大笑角色傻瓜的那种感情;是她念诗念到春蚕吐丝到死就觉得无聊想睡的那种感情;是……是男女缱绻之恋的那种感情呀……

在她还不晓得的时候,就已经偷偷远远地大于结拜之义了。

根本、根本就是……

完了啊!

在终于开窍的当时,她几乎抱头痛泣。

拜把子是拜把子,意中人是意中人,这是有很大差别的啊。刘备和张飞会是一对儿吗?当然不会嘛!她乱七八糟弄得拜把子和意中人变成同样的一个人,那还不砸锅?

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更不敢说,只能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对他露出类似淫秽猥亵的下流眼神,就算忍耐不住,好歹也小心注意别让他察觉看到。

也许……真的是生病。如果能够吃药治愈那就好了。

纪渊鬼鬼祟祟地在自家厨房里磨蹭着,埋头蹲在一个角落,拿着好几个油纸包,喃喃自语道:“怎么没写是什么呢?要我看也看不出来啊。不管了,全部都带走就好啦。”随手一丢,进了自己身后的大麻袋。站起身,开始翻柜倒笼,无论荤的素的,青菜萝卜、鸡鸭猪羊,只要看到什么东西就往袋里塞。

“姊姊,妳在做啥?”

身后忽然响起问话,纪渊惊跳了一下。她回过头,就见纪五弟睡眼惺忪地站在门边,左手还拖着一条薄被。

“你管我在做啥。”不打算理会他。

“好乱喔……妳干啥把厨房弄成这样啊?”他伸手进衣服内,抓抓肚皮。

臭小子,平常晌午吃饱总要睡到黄昏,偏生今儿醒的不是时候。

“不关你的事,回去睡你的午觉啦。”她叉腰。

“恶,我闻到药的味道!”他最讨厌吃那种东西了。纪五弟总算稍微清醒了些,摀住口鼻作呕,问道:“妳把家里成堆的药材挖出来干啥?”从他有记忆以来,他这个姊姊就是身强体壮到让人感觉恐怖的地步啊!

纪渊翻个白眼。“说了不关你的事,你睡得好好地做啥跑来厨房。”

“我上茅厕小解啊。”午膳时汤喝多了些嘛。

“奇怪了,那跟我在厨房有什么关系?”她东拉西扯着。

厨房……小解……嗯……耶?!差点被耍了,自己问的重点又不是这个。

“我从房里去茅厕,一定会经过这里啊。”兄弟姊妹一同住了多少岁数,干啥明知故问?“所以才正巧瞅见嘛!”更加详细地讲解,让她没得胡说。“是啊是啊,你看看你那个亲爱的“小被被娘子”都给沾上茅坑脏兮兮了。”她昂昂下巴指着。

“咦?!”纪五弟低头一瞧,果然发现自己睡迷糊又把棉被给带出来了!

这条薄被他从出生就用到现在,童时爱不释手,睡觉一定要靠它,后来因为他发现没有飞天大侠惩奸除恶时还会包条棉被,原本想咬牙丢了,但却怎么也无法割舍,结果还是一直陪伴着他。

所以,才被自家兄长戏谑地取笑为“小被被娘子”……

“我……我……”太过羞耻所以说不出话。呜,他绝对要戒掉!

“我是拿姑娘家要吃的药啦,如果你想给你的“小被被娘子”喝呢,那就自己找大夫抓药去煎。”总是有五个字特别加重。

“妳……”嘴角抖抖抖,好不容易才挤出两句:“妳粗暴鲁莽又不温柔,算哪门子姑娘?!”反驳她了!终于反驳她了!赢了啊!他激动地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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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她出声同时,那颗又白又圆的暗器也恰恰打到他的脸。

“哇啊!”纪五弟掩面,倒地哀号。

见此收效,纪渊不禁看了桌面的馒头山两眼。

“还是那么硬啊……”

说什么正统的手揉馒头就是这样粗饱结实,层层紧密……真不晓得她家厨子是不是用石头磨成粉加在里头整人,否则怎么做得出这种东西?更厉害的是,他们这家姓纪的居然能从小吃到大,个个康健成长。“哇,再跟你耗下去,天都黑了啊。”再不赶去青衣那里,晚了,又变成不安全了。

不再虚耗时间,她扛起麻袋,绕过自己弟弟走出去,兴匆匆地往司徒青衣的裁缝铺前进。他的裁缝铺子和她的家不过相隔几条大街,幼时林中初见之后,本以为和这结拜手足必须就此分散天涯,离开前她还偷偷地沾口水抹在脸上故作眼泪,告诉自己都是缘份,仅凭一丝思念即可缅怀。

大侠们都是各有怀抱,好聚好散的!

不料分别数天,她差点就要忘记这个清秀“小妹”的时候,在东门街口看到了她那“义结金兰”抱着布匹走过自己身边……真是感动重逢哪!

果然一切都是缘。

没一会儿就到达目的地。铺子门面是关闭的,还是她早晨离开前给落的闩,她直接从后头小方院进入。

“我回来了……青衣?!”她看着坐在床边的清秀男人,讶道:“你干啥起来啊?”将东西放下,很快走近。

司徒青衣额面泛着细细的薄汗,略带虚喘,道:“我……想找些东西吃。”他饿得头昏眼花了。

“想吃东西啊?你等等啊!”在她带来的麻袋里东翻西找,拿起两把菜叶后,她忽然想起道:“啊呀,我忘了我根本不会煮啊。”真是笨死了。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他顺了顺气,忍痛就要站起。

“你这副模样还想做啥?”她赶紧上前阻止。

“我没事。”他轻声道。

“你这哪叫没事啊?”脸色苍白不说,压根儿就是快要昏倒了。虽然他的伤口不深,但是血流了很多,大夫说要好好养身的。“你不要乱动啦,肚子到时喷出血,倒在地上变成尸体怎办?要吃的,我去买回来。”就要转身。

“纪渊,妳今儿也要……留宿吗?”他唤住她问。

“对呀。”回答的天经地义。“这样……实在不妥。”欲言又止地,不知从何说起。

“哪里不妥了?”她觉得很妥很妥啊。

他一愣,才犹豫道:“我们……”怎么也是孤男寡女。

她大大地叹了口气,知道他要讲的是什么了。

“青衣啊,这里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她没办法放心啊。

“我一向都是一个人生活。”他道。

闻言,她明显稍顿,才嚷道:“那怎么一样?你现在是受伤啊!”真是……迂腐又死脑筋。“你想清楚喔,也许又会有贼上门,那时候你要怎么办?肚子边再开个洞?还有啊,像是吃饭啦、喝水啦,对了对了还得加上换药,这种事情,你没办法自己做的啊。”她分析给他理解。

“……我可以的。”他慢慢开口说,想扶着寝柱站起。

纪渊瞠住了眼瞳。

“──不行!”她冲动大喊道。双手霸道按住他左右肩膀。

司徒青衣被压制动弹不得,略是吃惊地望着她。

“怎么了?”他疑惑出声。

她垂首深深吸气。

“……青衣。”抬起眸,恳切真诚地直视着他。“我拜托你……乖乖地别动,让我来照顾你啦,好不好?”

司徒青衣不觉愣住,心里有些微的柔软。平常,她老是吊儿郎当,嘻皮笑脸,从来都很少这样对他严肃讲话,会这样正经八百,是由于……真正地在关心他啊。

纪渊见他迟疑,抓住机会就死命说服:“你听我说,这几日就好,我又不是准备赖在这里一辈子,只要确定你的伤势恢复到已经可以的时候,不用你赶我也会自己走的啦……而且啊,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昨夜就睡过啦,男女已经授受不亲,要失礼数也都全部失光光了,再来两次三次又有什么差别嘛?你平常明明都很优柔寡断的,不要在这种地方那么坚持啦,你若是不肯答应,你……你不要逼我!我一定会想法子要你接受的喔!”本来还很真挚地表达她的关怀,结果仍旧恢复本性。

他缓慢匀息。

“……像是,在我耳边喂喂大叫那样吗?”

“那是比较光明正大的招数。”不过太老旧了,不太想拿出来用。

他顿然错愕住。“还有更阴险卑鄙的?”

“怎么会没有?譬如……”她很用功地摸着自己无毛的下巴,边想边道:“把门锁住啊,对你下迷药啊,还有……拿条绳子把你绑起来也行啊……”

司徒青衣闻言,只觉头皮微微地发麻。

“对啦!”她忽然一弹指,兴奋道:“有个最简单的方法呢,包准方便又迅速喔。”哇,真谢谢青衣让她想到呢!

不管那是什么,别用在我身上。司徒青衣暗叹。“纪渊,真的不妥,我想妳……”他未尽的话尾突兀终止,连动作也都在剎那不自然地僵硬住。

纪渊收回自己快速偷袭成功的双指,心里并同时默祷各路英雄好汉原谅她如此……如此小人又龌龊的作为……

“点穴。”她道。

无言的清秀眼眸,满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她嘻嘻一笑,很不好意思的。

“对不住啦,青衣。”

第五章

“纪渊,妳别这样……”

“嗯嗯……”

“这样不好……”

“呼呼……”

“纪……”

“青衣啊,你就好好地睡觉嘛。”

狭窄的房间内,纪渊在地板上辛苦铺好棉被,终于忍不住回头打断他。顾忌外头天色,便小声说道:“如果是我给你草席要你去墙角窝着,你可以尽管骂我鸠占鹊巢,表达心中所有的不满;但现在我躺地上,你睡床上,我也只要求一个小小小小睡觉的地方,你这样还有意见啊?你到底是觉得哪里不好了啊?”一屁股坐下,抱胸和他对望着。

“都很不好。”他横陈于床榻,感觉自己完全任人鱼肉。

“停停停!好好,我知晓你要说什么,你放在心里想想就好,别再重复地说出来,因为我真的都懂。”她盘腿拍膝,又道:“而我要响应给你的话呢,白天的时候也都已经说过了,所以我也会放在心里想想就好。瞧,多完美,咱们都别浪费力气和口水,赶快睡个好觉喽!”伸长脖子吹熄烛火,她一头倒进铺好的睡处。

根本……就是在耍赖皮。司徒青衣只能在黑暗里瞅住她隆起的棉被小山,无可奈何地叹气。

“青衣,我听人家说,叹一口气会倒霉三年的。”她压低的声音从床下传来。

“……认识妳之后,我就一直在叹气。”霉运也许已经累积了好几世。

“你这是在称赞我吗?”她问。

他几乎可以想见她故作无辜的表情……

“不是。”无情地回答。

“好啦,你别生怒嘛。”纪渊爬起身,靠近他道。

一颗黑色的头颅忽然跑到床边搁着,真是把他给吓了一跳!

“妳……要起来的时候说一声。”他紧声低斥,硬生生咽下惊吓。

“喔,我起来了。”

她乖巧道,却惹来他一个小小的瞪眼。

“好嘛,我明儿就帮你解穴,这样你就不会睡得像个僵尸了。”她抬起手臂,拉好盖着他的床被。

“谢谢妳。”他不是很诚恳地道。

“哇,你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她嘎嘎干笑几声。“你就不要再挣扎了嘛,你看,既然我一定不会走奇Qisuu。сom书,如果你答应让我留下不反对,那还可以不必忍受点穴之苦;如果你执意要逞强,那我就会这样点住你。反正不论怎么样,我都会在这里,那你就听话嘛。”多有道理。

好吧,她的心意,他非常感谢,只是,他不想让自己成为坏人清白的罪魁祸首。

“……你们家的人,都不会管妳的吗?”他疲惫地闭眼。

“哈哈哈,江湖儿女,习武之人,露宿野外都是常有的,哪里会在乎这种小事!”纪渊英爽一笑。自家爹娘只怕她去欺负人,从来不担心她会被欺负的。

司徒青衣不晓得她说真说假,不过……依照他们把纪渊当成男孩来养育的方式,或许的确是有几分真实吧……

“哎呀,你别在意那么多啦,我是女的都觉得无所谓了。”她指指两人间落差的宽缝空隙,再拉拉自己的衣衫,道:“现在又不是睡在一起,咱们衣服也都穿的好好的,很清白很清白啊。”

“我们是可以坦荡,但是……别人可能却不会这么想的。”他提醒着她。

“别人?没有别人啊,所以你可以放心了。”她嘿嘿笑,说得好轻松。

“纪渊……”虽然明知她总是这样,他仍然相当无奈。

“喔,好啦,我很有用处的喔,会买东西给你吃,扶你上茅房,如果你伤口痛走不动,还可以用这个将就将就。”她探手从床底掏出一个……痰盂。她哈哈解释道:“因为我找不到夜壶啦,所以只好拿这个来代替……对了,你若想要净身也没问题,我可以帮你准备热水喔,不会偷看……呃,喔,我是说,你可以安心地洗澡,就算有贼来也不会被偷看到。”硬是乱讲。司徒青衣望着她手中拿着痰盂,眼眸兴奋地闪烁,他突然间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一丝不剩地全泄光了。

“……算了。”他好累,不想再和她争持下去。反正无论如何,到最后,他绝对还是拿她没办法的。

室内暗沉,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听语调也知晓他似乎有些不悦。

“青衣,我问你喔,你颈子上这个荷包里头装些什么啊?”她指指他平常收挂在衣内,现因躺姿而掉出衣外的小荷包。转移话题,吸引他的注意。

“……是我祖父的遗物。”

“这我早八百年就知道了啊。我是问你,你晓不晓得里头装什么啊?”她戳戳小荷包,然后把弄于掌心。

他颈边的系绳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而起伏,有些骚痒。“我不晓得。”荷包是完全缝死的,他没有拆开来瞧过。“咦?”这可勾起她的好奇心。她贴近他胸前,仔细地审视着小荷包的青色布面,又搓又捏的。“青衣,里面好像有一粒一粒的东西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侧首相当有趣地道。

“纪渊,我想睡了。”他告诉自己要平心静气。

“喔,好嘛……”她摸摸鼻子,躺回自己的被窝,没半晌,她用着彼此刚刚好能够听到的声量,慢慢说:“青衣……我忽然想起咱们在山里迷路的那一次耶,那时候是晚上,也像现在这么暗,天气还有点冷,你又很怕黑,一直挨在我身边哭哭啼啼的……”

“纪渊!”他狼狈地出声截住。

“啊啊,你别那么激动,不然肚皮真的会冒血喔。对不住啦,我不是故意提到你爱哭的事情……”

“……我真的要睡了。”打定主意不理会她。

“哎哟,好啦,我拜托你听我说嘛。那个时候呀,我也很害怕啊,四周都黑漆漆的一片,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又搞不清楚东南西北,虽然我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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