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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殇·夜未央-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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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摆摆手,身后的丫鬟端了几盘糕点上来,我愣愣地看着这些糕点,心头掠过一丝感动,双眼模糊地看着若怜,她柔声道:“姐姐,不管外面儿如何,不管身份如何,咱们姐妹之间的感情,都不会变的,不是么?”

我说不出话来,只有点点头,若怜笑了笑,拿起一块糕点送到我嘴边,我张嘴吃了一口,身后站着的雪莲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嚼了嚼,发现若怜做的糕点,不似别的那般甜腻,清新可口不说,还隐隐加着丝丝苦味,咽下之后又泛起余甘。说不上来是更像咖啡还是更像黑巧克力,总之是我已经久违了的味道。

我点点头道:“真好吃,你是怎么做的?”若怜顿了顿,看着我道:“姐姐你只管吃就行了,喜欢吃,我天天做给你吃!最要紧的就是你把身子养好!”

我冲她一笑,又接着吃了一口,若怜拍拍我道:“可好,总算是吃东西了,雪莲,你快去告诉皇上!”我急忙抓住她道:“不要!先不要去喊皇上!”若怜不解地看了看我,我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咬了咬下唇,说道:“就咱们两人说说话不好么?”

若怜微微一笑,说道:“好,就咱们两人,我今儿就在这儿陪姐姐了,哪都不去!”

周围的人都退了出去,若怜坐在我身边,喂我吃着糕点,我拿起一块递给她道:“你也吃啊。”她笑奇%^书*(网!&*收集整理推开道:“我是吃过了来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呢!”

我垂下双眼,闷声问道:“是皇上让你来的么?”她摇摇头:“是我自个儿要来的,我早就想来看你了,听说,昨日十四爷来了后,你就……也没多想,就急忙来看看你。姐姐,你别怪我多事儿,你如今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轻轻地说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做。”若怜给我擦了擦脸,说道:“若是没有皇阿玛的那道旨意,现在该有多好!”

我垂着头,没有看她,该有多好?她很开心看到我和胤禛在一起么?一直以来,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她,难道她的心里,当真一点也不介意我么?我握了握她的手,问道:“你还……你还好么?好多年没有见到你了!”

她摇头道:“我有什么不好的,我一切都好的很,倒是你,这么瘦,这么憔悴!姐姐,你吃了这么多的苦,哪一天,才算是个头呢?”我心头一酸,哽咽地说道:“不是苦,我真的没有吃什么苦,只是不明白,不理解,我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一切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若怜看着我,摇了摇头,半晌没有说话,最后,也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十三掀起门帘进来时,我正坐在桌前吃着若怜送来的糕点。十三笑看着我道:“气色好多了!”我撇了撇嘴没有说话,雪莲向十三请安,并奉上了茶,十三让她出去后,坐下来看着我道:“皇兄让我来看看你!”

我无奈地看了看他:“我用手指猜都能猜到了,下次来看我时换个有新意点儿的开场白吧。”“开场白?”十三皱着眉重复,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顿了一会儿,他说道:

“熙臻,你现在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我出了一会神,苦笑道:“为何总是来问我心中的想法呢?先帝爷和皇上的旨意都摆在那儿,我怎么想有用吗?现在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我能怎么做!”十三看着我道:“听说,皇兄派苏培盛来传了你几次,你都借故推托了。”

我低着头,没有接他的话,开口问道:“十四爷如何了?”“被皇兄降为了固山贝子,闲置在家。”我咬着下唇,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我轻声地问道:“八爷呢?”十三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我抱臂趴于桌上,自嘲地说道:“没想到,我如今竟会沦落到除了你之外谁都不敢见的地步!”静了会儿,我问十三道:“皇上现在还是每日那么忙吗?”十三点点头道:“你也劝劝他,他这样下去,迟早有天身子会垮的。”

我抬眼看着十三道:“你也是!”十三沉吟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我能有今天,全都是皇兄给的,就算把我这条命为他拼了,又如何呢?也不枉这个拼命十三郎来世上走了一遭!”

我抬起头盯着十三,感佩,敬重,怜惜……一时间心头什么滋味都有。十三笑道:“行了,别把我看的像英雄似的。”我摇头叹道:“配当英雄二字者,舍你其谁?”十三低头浅笑了一会儿,说道:“多的很!多的很……皇兄堪称,八哥堪称,十四弟……也堪称!”

我低头未语,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手。

十三低声道:“我只是想起了民间传唱的一首曲子中的一句。”“哪一句?”

十三细细盯了我一会儿,沉声念道:“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我怔了怔,旋即低声笑了起来,我说道:“冲冠一怒为红颜?你这真是……”想了想,我看着十三笑道:“你也敢在宫里念这个?还居然是在养心殿!你可是亲王呢!”

他没有笑,只是盯着我看,缓缓说道:“自古红颜皆薄命!”

我的笑意慢慢凝住,眼神空洞地盯住了桌上的杯子,喃喃地说道:“是啊,是啊……一代倾城逐浪花,吴宫空自忆儿家。效颦莫笑东村女,头白溪边尚浣纱。”林妹妹的这首诗,一语道破了西施内心的无奈,人人都将那东施当作笑话一样取乐,可谁又能理解,也许西施心中向往的,正是东施这样头白溪边尚浣纱的平淡生活啊!

十三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叹道:“熙臻,你若不是被困于这皇城之内,定会成为一代才女的。”我低下头笑了起来,成为一代才女?那曹雪芹岂不是没法混了!静了会儿,十三站起道:“快要过年了,你自个儿要放宽了心,该喜气的,还是要喜气点儿的。”

我点头道:“过了年,就是雍正元年了。”十三笑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先走了。”说罢转身出门。

夜深,想着十三今日的一翻话,思量很久,才提了一盏宫灯向西暖阁的方向走去。却发现,那里的灯是灭着的,胤禛已经歇下了么?我心中疑惑,只得慢慢往回走,无意间抬头一望,只见胤禛的寝宫之处,灯火通明。

我的心一下子像是被什么钝器给狠狠地击中了,呆立了半晌,依旧无法动弹。待我反应过来之时,脚却已经在一步步地向前移去。苏培盛远远地见有灯光过来,急忙几步奔了来,见是我,有些呆住,接着轻声向我请安。我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是……是谁?”

苏培盛看了看我,有些为难地说道:“回姑姑的话,是年主子……”

我大力地吸了几口气,无言地转过身,对身后苏培盛“姑姑!姑姑!”的轻唤之声置若罔闻。我僵硬地向前走,不知道该哭该笑该怒该伤。这有何不对呢?这有何不该呢?她本就是他的侧福晋,如今又是他的妃子,这是我一早已知的事实,可为何还是会如此心痛?

我捂住脸,深呼吸了几口,闭上双眼,恍惚之间,仿佛有几声男女的笑声传入了我的耳朵。我心里明白这儿离胤禛的寝宫已有很大一段距离,可还是敏感地惊立住。我捂住耳朵,告诉自己不要乱想,可那笑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地充斥着我的耳朵。掩耳盗铃,自欺欺人,魔都是由心生的,而我的心魔,却已经如此根深蒂固了。

茫然地向前走着,不知道该去哪,却只想着不要回去,皇宫之大,此时竟无我一席容身之地。雪莲匆匆迎上来,接过我手里的灯道:“主子,寿安宫那来了人,说是请您立刻过去一躺!”

我压下心头的悲伤,边疑惑地问道:“寿安宫?”边快步向前走去,雪莲急忙跟在身后,小心地说道:“说是……说是伺候惠太妃的……”

我心中猛的一沉,扶住身旁的墙,扭头万分惧怕地看着她,雪莲忙扶住我,我颤抖地问道:“人呢?”雪莲道:“在养心殿外侯着,需要奴婢去与苏公公说一声么?”我摇头道:“不,不用说,我自个儿去就行。”

说罢立刻向养心殿外跑去。惠妃的贴身宫女沉香正提着灯站在殿外,我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第一次进宫的情景仿佛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却已是经年。我哭道:“娘娘如何了?”她脸色惨白,只是流着泪,深吸了口气,泣不成声地说道:“娘娘早就想见你,又害怕皇上会……一直也没敢告诉你,如今……如今……也已派了人出宫去请八爷了,怕是今儿晚就……”

我掩面向前奔去,沉香忙提步跟上,一路上也顾不得旁人的诧异,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蹦出胸口一般。跑到寿安宫,我几乎快要提不上气,跌跌撞撞地走了进去,屋内的太监和宫女见到我后,都忙站起来请安,我扑到床前,叫了一声:“姑母!”

惠妃缓缓睁开双眼,微微一笑,抬起手来摸了摸我的脸,轻声说道:“我的臻儿长这么大了!”我泪如雨下,抓住她的手呜呜地哭,惠妃轻挥了下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屋内的人应了声是,便都退了出去。惠妃笑看着我道:“臻儿,来,靠姑母近些。”

我擦了一把泪,上前凑了凑,惠妃的头发已经白了,脸上也生出了许多皱纹和老人斑,只有眉眼间还能透着当年的清秀美丽,惠妃轻抚了一下我的眉毛,说道:“臻儿还是这么漂亮,姑母已经老了……”

我强撑着一丝笑,说道:“姑母不老,姑母永远都是容华绝世,卓尔不群。”她轻声笑了起来,气有些喘,我急忙为她拍了拍,她静静地弯着嘴笑了笑,说道:“我就要去了,”我心中悲痛,刚想开口说话,只听惠妃又颤颤地说道:“不知道,表哥是否还能认得我……”

我的心大力地一抽,双眼顿时模糊开来,纳兰性德……我哽咽道:“怎么会不认得,表叔一定忘不了您的!”惠妃脸上带着几丝笑意,默默地静了一会儿,忽地微蹙起眉头,满脸凄哀地神色,她摇头说道:“不会了,他与嫂夫人在九泉之下琴瑟相合,恩爱有加,定是不会再记得我了。”

我俯身轻搂住她,沉默无语。惠妃念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靠着几首诗词和几段回忆在深宫当中孤独地生活,当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一道沉重的宫墙,却将相爱的两人生生地拆散,从此天各一方,只能在心中默默怀念。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容若在悲痛过后终于遇见了他的妻子卢氏,放下了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可惠妃,却再也没有遇见到她的萧郎,失去了康熙的宠爱,唯一的儿子也被囚禁终生,就这样悲戚地走完了一生。

我幽幽地看向惠妃,连完全能接受一夫多妻制的她都不愿意自己爱的人有别的女人,想到此时在胤禛寝宫里,他正搂着若怜,我不禁悲从中来。

惠妃怔了一会儿,看着我虚弱地说道:“臻儿,这些年你过的好么?”我忙点点头:“过的很好的,姑母放心。”

“今后……你可有打算?”我茫然地睁着双眼,摇了摇头。惠妃轻叹了口气,说道:“我听说,皇上留了你在身边儿,不让你嫁给胤禩,是么?”我轻轻恩了一声,不知做何回答。惠妃悲悯地摇摇头:“当年我一心希望你莫要重复我的路,却不想,你竟还是……”

“不是的!”我忙抬头打断了她,“不是这样的……”心中悲痛,眼泪纷纷滚落,我哭道“我也爱皇上,我真的,真的很爱他……”惠妃微张着嘴,没有说话,眼内是惊鄂,还有悲伤,静了半晌,她闭上双眼,一滴泪水顺着脸颊轻轻地滑落。

我忍住泪,轻声问道:“姑母,您想喝点水么?”她微点了一下头,我站起来转过身刚要去端茶杯,却蓦然看见在门口扶门而立的那个身影,四目相接,霎时间我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心跳仿佛一下子停止,呆呆地愣在原地迈不开腿。

八阿哥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内神色哀凄,定定地凝视着我。伤痛和愧疚霎时传遍全身,压的我无法呼吸,惠妃在身后轻声问道:“怎么了?”我捂着胸口,趔趄地让开了身,八阿哥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跪在床前道:“额娘!”惠妃虚弱地笑着伸出手去:“胤禩,你来了。”八阿哥颤声道:“孩儿不孝,来迟了,额娘……”

我再也呆不下去,奔出门去靠在墙上无声地流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八阿哥在屋内一声惊呼:“额娘!太医!快传太医!”在外屋侯着的沉香和太医忙提步跑来,我的心急速下沉,转身冲进房内,八阿哥握着惠妃的手,不住地唤着:“额娘!额娘!”我全身哆嗦,撑着床檐,望着惠妃惨白的脸。太医上前掀起眼皮看了看,又搭了脉,颤抖地松开手,低下头没有说一句话,我捂住嘴,惨叫道:“不——”

惠妃努力睁开眼睛,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双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八阿哥伸手握住,面色伤痛地盯着她,她环视周围,满眼的期盼,像是在寻找什么人,最后,又木然地垂下了双眼。

“告诉……告诉……胤禔,好……好……活……”

她眼中的惆怅与失望猛地一滞,手僵在半空中,缓缓垂落,沉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起来,“姑母!”我瘫了下来,伏在惠妃的身上放声大哭,八阿哥埋下头,肩膀不停地抽搐。

清殇·夜未央'下卷'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三十

“熙臻,熙臻!”良久,我从黑暗中醒来,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胤?的怀里,他皱着眉,正焦急地唤着我。我心中一痛,坐起来,发现已是在养心殿他的寝宫之内,我忙问道:“姑母呢?”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惠太妃已经去了,我已下旨将她晋为惠贵太妃,以贵妃礼殉葬,也准了大哥为她送葬,你方才在寿安宫内哭晕过去,幸得苏培盛赶到,将你接了回来。”我捂住嘴,眼泪哗哗地淌。

胤?搂住我道:“你知道方才我听闻你哭着奔出养心殿时,心里是多么焦急么?熙臻,以后别再这样了好么?做什么都要告诉我一声,让我安心!”

我静静地再他怀里靠了一会儿,忽地一把推开了他,别过脸,看了看四周,咬着嘴唇问道:“若怜呢?”他僵了僵,又紧揽了下我,低声道:“我命人送她回去了。”我垂下头,心中没有半丝喜悦,只是无语僵硬地坐着,胤?看着我道:“熙臻,别伤心了,你姑母见你如此,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安的。”

我心中凄苦,静默半晌道:“让我出宫吧,好不好?”他一怔,手上用了些力,紧紧地抱着我,我继续说道:“所有事情都是因我而起,只要我不在了,一切就都可以……”

“熙臻,”他忽然开口打断我,“你知道,皇阿玛临终之前对我说了什么么?”我摇摇头,纳闷地看着他,他凄然一笑,说道:“皇阿玛让我发誓,善待我的每一个兄弟。”我心里猛地一抽,问他道:“那你发誓了么?”他脸色苍白,轻点了点头,我紧握住他的手,康熙想到了,料见了!可为何,为何历史上最后的结局还是那么凄惨?

我不禁幽幽地看着他,他狠盯住我道:“善待?我善待他们,可他们又是如何待我的!若非老十四,我和你早就……”

我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抵在他的怀里,他呼出一口气,说道:“我还记得,四十二年的那次南巡。在济南行宫,有一日晚,我听见你唱歌给十三弟听。我当时虽不理解为何会有那样的曲子,可现在想起,却觉得万分伤感。熙臻,难道我不得不送你离开么?”

我将头抵在他的胸前,眼泪无声的流。内心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居然还能记得那样清楚。我恍惚地回想着那些离我仿佛已有几个世纪般遥远的歌词,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

我们之间遥远么?我紧紧地拥住了他,痛苦地闭着双眼。遥远。即便是这样触手可及,可我们之间依然阻挡了太多的人与事,那么多牵绊,那么多顾及。无论内心多么不愿意,也只能这样隐忍着,只因为,这里是紫禁城,只因为,他是一国之君!

他大力地握紧了我的手,一阵疼痛从手腕上传来,他紧盯着我,眼光中闪烁着寒光,我心里一阵颤抖,有些胆怯地移开眼神,他冷冷地说道:“我绝对不会让老八娶到你的,即便是有皇阿玛的旨意又如何?熙臻,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

他眼中的那丝冷意消散,夹杂着伤痛,还有隐隐地脆弱,他将头贴在我的额头上,喃喃地说着:“熙臻,不要离开我……”我心底的柔软被深深触动,无力地点了点头,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笑了起来,又将我揽在了怀中……

雍正元年五月,渐渐归于平静的紫禁城一切仿佛都在慢慢地好转起来,初夏的北京城是舒适而又绚烂的,正是无处不飞花,一片片缤纷的花瓣,在风中翩翩起舞,身姿绝美,可最终,也融入了脚下的那片尘泥之中。

仁寿皇太后乌雅氏,也随着这些伤逝的花瓣一起,走完了她人生最后的旅程。

在一片啼哭声之中,慢慢眯起双眼,漫过红尘牵绊,解落一地花香,那一切都不再能让她动心了。合上眼皮,就关闭了一个世界的窗口。而她直至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未能见到她的小儿子最后一面。

十四夜晚赶到时,几乎是爬着到了太后的身旁,一下下地用自己的头撞着床边,任何人都劝不动拉不开。也许是为了安慰十四,胤?加封了十四为郡王,但未赐封号。十四听到册封,随即仰头哈哈大笑,笑声响彻整个奉安殿,接着跪下冷冷地大声谢恩。

康熙死时,他未能见到皇父最后一面,如今太后去世,他也不能守孝床前。我穿上才脱下不久的丧服,静静随众人地跪在养心殿外,一对亲生兄弟,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我将头深深地垂下,周围的号哭充斥着耳膜,直直撞击着我的骨髓深处。胤?回到养心殿,苍白又泛着铁青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的表情,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我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眼眸的深处,满满的都是绝望与哀伤。

那些神情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瞬间就换上了一惯的冰冷,他僵硬地向前走去,一步步,一步步,仿佛都踏在了我的心上,所落之处,全是彻骨的生疼。到底为何?为何会变成这样?仿佛谁都有错,可又谁都没错,命运一步步地把我们逼到了现在的样子,也许,谁都无法去怨怪什么。

我揉着自己的头,掀开门帘想叫雪莲,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过,看见我,神色立刻显得很慌张,他喘着气向我请安,我让他起来,他紧张地看了我一眼之后就告退了。我心里很奇怪,皱着眉头四处张望了下,不远处忙碌着的一些宫女和太监都是一幅人人自危的样子。

雪莲正在和几个宫女说话,看见我后急忙跑了过来,问道:“主子,您找我么?”我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雪莲摇摇头道:“不清楚,只是说皇上今日发了脾气。”

我点点头,说道:“我觉着有些头疼,你将那银杏叶子拿了放在茶里泡了吧。”雪莲应了一声,就进屋泡茶,我向前殿的方向望去,只见苏培盛匆匆跑来向那些宫女太监说了什么,他们立刻紧张地低头散去,我心中很是狐疑,就向前走去,躲在门后向殿内望去。

胤?边转头与十三说着什么边大步跨进了门内,脸色阴沉,隆科多也躬身跟在身后。十三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臣弟认为,此事也不能怪八哥,太庙本就属新制,有些油气薰蒸也无可避免。八哥固然有不是之处,皇兄也已严厉斥责过了,八哥身子本就虚弱,这一跪不知……”“行了,行了!”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他们说的不够,你还要说么?朕意已决,都别再提了!”

十三开口还想说道:“皇兄……”胤?忽地抬头向我这里望了望,转头看向十三,十三为难地看了这边一眼,只好收了声。我站在暗处,他们不会看见我,可那样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我眼看着他们走进了西暖阁,有些木然地转了身,无法辨别心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这一幕终于在眼前上演了,一直以来都害怕着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原来太久的停留自己也无法去承受。难奈的心绪让自己格外难受,而身体,亦同样疲惫着,但我却始终将自己挂在了忧伤的尽头。

傍晚时分,苏培盛来传我去西暖阁用膳,我静默了半晌才开口应声。他是以为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儿,还是想要告诉我这件事儿,又或是觉得我应该已经知道了,想看看我的反应?我踌躇地站在西暖阁外不知道该怎样进去,苏培盛一连叫了我好几声,我才恍如初醒。

胤?正在批奏折,抬头笑看了看我,又低头写了一会儿,搁下笔道:“传膳吧。”我垂下头,无言地伺候着他净手,他静静地打量着我脸上的神情,也没有说话。周围的太监更是不敢出一声大气,麻利地摆好了膳食就行礼退了出去。

胤?看了我一眼,拉我坐下,无声地搂了我一会儿,说道:“吃吧。”说罢,他松开我,自顾地吃了起来。我顺从地低下头拿起筷子,夹起菜送到跟前,却不知道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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