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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难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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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柔、可柔!”急切的呼唤传来。
“不要、不要让我活下来……”无助的委屈,永远孤独的承受身心折磨,她走不下去了。“求求你……老天爷,不要让我活下来……让我永远死亡……求求你,没有人……会爱我了……”
呜咽的凄哽,揪痛来人的心,温柔拂开那汗湿的发,轻拍那哭泣不已的泪颜,柔声道:“可柔,乖女儿,睁开眼,爸爸在这呀。”
连番的轻哄下,沈於梦魇中的眼,终於缓缓睁开。
“爹……地?”满眶的泪水,眼前的人显得蒙胧,她不确定的问。
“怎麽了?”拇指拭去她的泪,在她的额落下一吻。“哭成这样,爸爸会心疼的。”
“爹地!”不是梦,她搂住了父亲的颈项,难以自已的啜泣。“你来了、你来了……”
“别哭,再哭,眼睛都要肿起来了。”拥著女儿,他呵哄地拍抚著那颤抖的身躯。
月光轻照在筱原英浩那张俊挺性格的面庞上,暗灰夹杂著几许灰白的发,在遭逢巨变的历练後,眉宇抹上一丝淡郁,却更刻画出成熟的男性魅力,他满怀疼惜的看著爱女。
“我……不想哭,可是……没有办法控制,眼泪就是会掉下来……”说著,成串的泪珠再次洒落。
“作了什麽噩梦,让你这麽难过?”捧起女儿的面颊,他再次拭掉那滑落的泪水。
“我记不起,只要一醒来,我就是记不起,只知道那种感觉让我难过的连心都要碎掉一样!”她埋进父亲怀中,忧伤地问:“爹地,我为什麽会这样?我……我是个神经病吗?因为疯了,所以才……”
“不,你不是!”他拥紧她。“我的女儿只是心疲惫了,需要休息。”
“心疲惫了!”她抬起头,莫名地问:“可是我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呀!”
这天真的模样,让筱原英浩失笑。“傻孩子,是你的心灵负荷了太多不属於你这年纪该发生的事,因为装载不了这麽多事,所以累了。”
“那为什麽我想不起来呢?我的脑子里只记得住这两年的事,虽然大家说是车祸丧失记忆的关系,但是每次硬要去想,我就会好难过。”
“你只是还没休息够。”筱原英浩亲亲她的眉心。“爸爸说过,你的心负荷了太多事,为了能够让它彻底休息,所以你的小脑袋瓜里有一道门关起来了,等你休息够了,有勇气了,再去开启它。”
“这麽说,等我休息够了,有勇气了,就会记起以前的事!?”
“可柔。”看著她期盼的模样,筱原英浩眉心深锁。“往事再忆起,有可能伤了你,这样你也愿意吗?”
“我……我不知道!”她摇著头。“其实我很害怕回想过去的事,每次只要动这个念头,心底就会产生另一股抗拒的力量。”
“既然如此,忘记不好吗?”抚著女儿的面颊,他忧思的神态显得有些凝重。“你现在不幸福吗?为何这麽在意过去的事?”
“我很幸福,爹地。”她将面颊贴紧父亲那温热的掌心,道:“就因为我很幸福,所以我害怕,万一我的过去是个罪人,不配享有这些,老天爷是不是会……夺走它,又或者,我过去是不是伤害了很多人。”
“你伤害人!?”筱原英浩不敢相信她竟会有这样的想法。
“爹地,你知道吗……”看著父亲,她摆脱不掉心中那挥之不去的阴霾,不安的眸子再次浮动泪光。“我的脑海总会有一个画面,自己好像飘在降雪的空中,白色的雪地里染了一地鲜红,好多的血,接著我的喉咙痛得说不出话来。我不得不这麽想,我以前是不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伤过人,所以才会一直作著噩梦,才会一想起来就害怕得想不下去,我……”不待她说完,已被猛然拥紧。
“是爸爸……太晚找到你,让你承受了太多折磨,如果爸爸能早点找到你,你也不会……身心受尽千疮百孔!”筱原英浩紧紧的抱住爱女,面庞摩挲著她的发,带著痛苦与自责。“乖女儿,你永远不可能伤害人,如果真有伤害两个字,是你受这两个字重创太深,深到爸爸无法原谅自己……当初为何不能好好保护你!”如果当初他不要沈沦悲伤,早一点找到女儿,也不会让这无辜的孩子遭遇到难以抹灭的心灵伤害。
“爹地!”可柔慌了,不愿见到父亲悔恨的把罪责揽上身。“你看这水晶坠子,颜色变了,别忘了,妈咪在里面,你的一切她能感受到!”拿起父亲颈项的水晶坠,原本亮黄的坠子,此刻黯淡失泽。
“薇儿……”顿时,筱原英浩情绪缓和下来,拿起坠子放在唇边,轻柔低语。“没事,我的薇儿,你别担心。”在当年的惨剧之後,妻子的灵魂飘零了十八年,最後在明云轩的协助下,才让爱妻的灵魂安顿於水晶圆坠中。
筱原英浩柔语的细吻水晶坠,而水晶坠也渐渐回复金黄之灿。这外人看来不作多想的画面,却教可柔看得满脸通红,因为她知道这水晶圆坠里有著什麽,每每令她觉得看到了情人间的亲热画面。
“可柔,今夜,这条水晶坠交给你。”筱原英浩将颈上的链子取下系到女儿颈上。
“这怎麽行,今晚月光强,或许……”
“不!”他摇著头,握住她要取下项链的手。“爸爸知道,妈妈今晚想在你身边。”对这片刻不离身的水晶坠,筱原英浩与妻子几乎是心灵相通了。
看著心口上的水晶圆坠,可柔像个小女孩般抱住父亲的手臂,倚靠著这两年总是给她细心呵护与温暖的臂膀。“好,今晚让你跟妈咪分开一下下,但是你也别不舍喔!快到中秋节了,到时月光更强,你和妈咪的相见时间就更多了。”
听说栖身在水晶圆坠里的母亲,原本每年唯有一次在梦中相见的机会,後来因为心岱以随身的古玉为圆坠灌注力量,现在每到满月时,他们便有相见的机会,而每年的中秋,强盛的月光,更能让这见面的机会持续数天。
“中秋节!?”
“对呀,对中国人而言,这可是三大节庆中,一个团圆赏月的佳节喔!”自然回应的可柔,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三大节庆!”他沈眯起眸。
身为日本人的筱原英浩,对中国人的节庆虽明了,却不熟悉,赏月与中秋对日本人意义相同,但女儿经常下意识唤出这些名称,他既诧异却又不禁叹息,既然往事在她心中都像烙下的刻印消除不了,更何况从小到大的生长地方,台湾呢!
“可柔,每次回忆过去都令你难受,为什麽你还这麽执著要想起?”他问正把水晶圆坠贴在面颊的女儿。
“为什麽……要想起……”低喃这个问题,她望向窗外,天空上,月光亮得像连黯影都隐藏不住。“我放不下,心里有个感觉让我……放不开……也放不下呀!”
筱原英浩轻托起她的下巴,凝视那对瞳眸。“爸爸虽无法告诉你过去的事,但是从没阻止你去追查,因为我不希望你在过度的保护中,成了脆弱的温室之花,尤其当你打开记忆之门时,往事对你……不会再是重挫,我希望你能找到坚强和勇气。”
“爹地……”听著父亲语重心长的话,可柔欲言又止,却还是微笑道:“我知道。”
“好,很晚了,快休息吧!”他捏捏女儿俏挺的鼻子。
可柔在父亲的面颊印下晚安吻,正要躺下的她,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拉住那正调整床被的大掌。
“爹地。”
“怎麽了?”
“我是武士吗?”
“为何这麽问?”
“心岱说我有大和民族武士道的精神,还说我的骨血有乃父之风。”
武士道!“不,你不是,也许,你曾经……是。”
“曾经……是?”
“倒不是说你真的像武士一样,为了维护自己的名誉,性命随时可化为鸿毛。而是,武士社会的规律非常严格,从小就得学习忍,忍字是心上刃,所以用刃压抑心(自我),忍一切非常人所能忍。心岱会这麽说,或许是这个意思吧!”如今想来,若非有这样的坚韧,爱女大概也无法活著成长,可能早在幼时那可怕的遭遇中倒下。
“未来的路,爸爸不希望你像武士般压抑自我,这绝不是个好方法,爸爸只希望你像自己,有想法、有思考,甚至当个小斗士,沈默、逆来顺受,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
“爹地!”她眸光低垂,流露出一份无助,轻声道:“我其实很……不安,以前的我,沈默、内向、不敢表达,我……知道自己……一定是在特别的环境中成长的,对吗?”敛下的眉,隐藏了闪烁的瞳芒。
“乖女儿,从你把脑筋动到为父身上想探消息时,我就知道,一切都是为父多虑了,你已经是个小斗士了。”
“呃!!”她霍然抬头。
“看来,心岱说你像我这句话,我应该明白了!”
“爹地没马上回答,我也明白了。”可柔绽出甜甜笑意。“爹地见过失忆前的我,对吧?”父亲这些话,分明是暗喻她以前的个性;既然父亲和理查外公都这麽神秘,那她就更要找出答案。
筱原英浩揉揉爱女的发,虽没正面回覆,却颇有认命之感。“你呀,勇气、智慧还不知道在哪,装傻、松懈人家心防,以迂回的方式来探问事情,这点小心机倒学得很快。”
年少时的筱原英浩,相当擅於运用自身的优势与计谋,甚至蓄意制造鲁莽轻率的假象,让每一个对手轻敌踏入陷阱,直到对手倒下时,都还不知自己败在哪!
“喔,原来骨血有乃父之风是这意思呀!”
“唉,你再这麽学以致用下去,为父都比不上自己的女儿了,将来反被乖女儿你摆一道!”若说爱女这两年还有什麽让他惊讶的,便是她的学习力,简直像海绵吸水一样,迅疾吸收,连理查和筱原家族的长辈们都大为惊叹!
“我才不会用在爹地身上呢!”
“你想用在谁身上?”他笑问。
可柔侧首想了想。“欺负我的人!”
“欺负你的人?”一个野性内敛的背影浮现脑海,筱原英浩长长一叹。“那你可有得努力了。”
盛大的露天宴会,在一座巍伟壮丽的城堡内展开,如茵绿地上点缀著几座古典遮阳篷,周围特别规划过的林木成道、繁花争妍,昂立的雕像与喷泉相衬这份富丽。
中央,偌大的ㄇ字型长桌上,尽是令人食指大动的佳肴。侍者、仆从端著美酒、美食穿梭,处处衣香鬓影,各具来头的绅士名媛倾言谈笑,充满富贵闲情。
“好讨厌!”
“没错,简直是一群看到上等肉的母狼一样!”全虎视耽耽的涎著口水。
“她们难道不晓得爹地已经有妈咪了!”为什麽到哪都有一群女人围上来?
“你不会希望英浩先生拿著一条链子,告诉大家那条链子是他老婆吧!?”会被当疯子的。
“那爹地也真是,总该知道妈咪在他身上,不应该对著一群苍蝇乱放电波!”
“那可怪不得谁,筱原先生天生带著致命魅力,只要一笑,很难有女子不拜倒在他的裤管下。”甚至年岁的增长,更加深那份成熟的吸引力。
“爹地丧偶耶,大家该体谅他的心情才是。”
“小姐,现在算来薇儿夫人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以外人看来,英浩先生早该有第二春了!”
“可恶,一群不懂真情的人!”
真情!“你是说英浩先生在薇儿夫人死後,循著她生前走过的足迹,流浪了十八年吗?”
“难道不是吗?爹地这不止真情,还有撼动人心的深情。”每每听到这一段,可柔都深深折服。
“可是有人觉得英浩先生那叫虚度光阴、浪费天赋本钱,头坏掉了!”
基本上追著亡妻的芳踪流浪十八年,要说正常,还显得有哪一部分太牵强,所以上流社会对筱原英浩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他毁了,另一种奉他为情圣。
“谁讲那种没良心的话!”显然,可柔心中是将父亲奉为情圣的那一种。
“说得好,没良心。”桔子转头看著她,笑得很有礼,却是一开口就没好气。“请问小姐,为什麽要顶著我精心为你打理的造型,躲在树丛後面观察宴会情况?”宴会上看不到自家小姐,没想到竟在树丛後找到。
“唔……我、我怕出去会有灾难!”可柔嗫嚅的解释。
“灾难!?”桔子挑眉。
“会有一群苍蝇和水灾嘛!”
“只是因为这样,你就把我精心的杰作给藏住?”看著她那一身优雅与气质所烘托出来的惊艳,桔子对於自己的杰作遭掩藏,不悦极了。
“我才出现就差点脱不了身!”很吓人耶。
“这对你不是问题吧!?”在学校就追求者众的小姐,虽不常参与这般大型宴会,但小型宴会、舞会都参与不少,应对这些人、事根本不陌生。
“可,泪水是问题呀!”她极难得的扬高八度音。“因为我长得太像母亲了,跟理查爷爷在美国时,每个来拜访的长辈,看到我都一定泪流满面;现在这里,认得妈咪的长辈好多喔,个个见到我都很激动,尤其玛丽夫人……总之,我不要出去!”可柔难忘在父亲引荐下见到玛丽夫人时的混乱……
才朝眼前满头白发却不掩贵气的老妇人绽出微笑,正想依礼在对方面颊印上亲吻时,却发现对方掩著唇,五官剧烈抽动!
“夫人?”生病了吗?
“薇儿……”惊天一声泣喊,震荡宴会,引得众人顾盼回首。“这模样……瞧这模样……你奇QīsuU。сom书果然是薇儿的女儿果然是……薇儿的女儿……”玛丽猛然捧紧她的面颊。“薇儿……可怜的孩子……”说著便老泪纵横的抱住她,连一旁的筱原英浩和随行的家人都劝慰不住。
“玛丽夫人……”可柔伸手想安慰眼前的老妇人,却发现原本还挤压在鼻端前的白发头颅却渐渐往下滑。“夫人……”当玛丽捂著胸口瘫倒下时,众人顿时惊嚷!
原来过大的情绪起伏让老人家心脏病发作,最後招来医生,做了简短的急救後,紧急送往医院!宴会才开始,就有这戏剧化的演变,而且身为筱原英浩与爱丽薇儿之女,父母当年皆是出尽风头的人物,再加上十八年来一连串的传奇演变,早有多种版本流传各国,可柔想不变成宴会焦点都不行!
“真的不出去?”桔子瞅高眼。
“我很坚定。”
“我更坚定!”那张戴著厚框眼镜的面庞瞬间放大到眼前,可柔还来不及反应时,已被双掌送(推)了出去。
“桔……”差点跌倒的可柔回头正想发难,前方已传来振奋声!
“筱原小姐!”男士们终於发现目标的高呼,再次将全场的注意力转移过去。
“在哪?”更多的人循声而来。
法文、英文偶尔夹杂著义大利语和日文,瞬间,各国男子如潮水般汇涌而来,令她退无可退。可柔暗自镇定的挤出笑容,展开训练多时的社交手腕,清丽温婉的东方之美,马上风靡众家护花使者。
东方小佳人接受男士们的礼仪与问候,遇上不熟悉的语言则以腼腼的眼神看向旁人,无助的模样,揪拧了一票绅士们的心;当下,各路好汉展开语言天分替她解围,直到那柔美的容颜绽出笑靥时,众家绅士们已恨不得掏心奉献佳人!
一旁没加入其中的男男女女,冷眼瞪著,搞不懂这两个东方父女有什麽魅力可以横扫宴会。
“真是一对父女档杀手!”桔子钦佩的环胸观赏。“杀尽人间妖孽(男人)与邪魔(女人)!”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时,桔子才从自己的精心杰作正在众星拱月中发光的美梦中拉回,见到来电显示,她神色一沈。
“什麽事?”接起电话,省了招呼,刻意淡漠。
那一头却传来醇笑的男子嗓音。“想我吗?亲爱的。”
“我不晓得你妈是谁,该怎麽想?”她蓄意曲解的扯唇。
“唉,还是这麽无情,我可是无时无刻不想著你。”
“如果是打来调情的,那就抱歉了,没空!”她不赏脸,有意结束谈话。
“OK,那就说正事吧!”男子慵懒道。“我只想提醒你,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期待你顺利归来。”
“慢著!”听到对方要收线,桔子急忙喊道。“能……不能再延个时间。”
回应她的是轻笑似的吐息。“亲爱的,办不到!”
“你……”桔子咬牙。
“记住约定,别玩花样。”再出口的声已带有危险气息。“否则,你该明白我的能耐。”
“彼此,你也该知道我的能力!”
“所以,”悠然的声,顺便送上祝福。“好好运用你的能力,在时间内完成目标吧!”
关上手机,桔子懊恼尽现,抬头想寻找可柔的踪影,却瞥视到另一个引人注目的男子身影。
※※※
“呼!”摆脱一群缠人的苍蝇後,可柔松口气。“桔子,别怪我,我真不习惯这些人。”
如果不是乘机脱身後,逮住一个女侍者佯装不舒服,请人带她到屋内休息,只怕没多久又要陷於层层人墙中。不是她逃避,而是在学校里的节目,单纯有朝气多了,应对也没那麽多繁琐迂回。
站在二楼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的眺望,对还陷在女人阵中的父亲,可柔改为同情了。“可怜的爹地!”这时人群忽起骚动。
怎麽了?她探头,想看明白,只见底下人潮纷乱又交错让开,有的还像被火烧到般的跳脚,原来是为了闪避地上一只奔窜的斑点身形。
“小绿宝!”可柔吃惊,接著忍不住笑出。“一定是桔子的杰作!”难怪临出门前桔子坚持要带著小绿宝,要替父亲解围只有如此,因为只要有父亲在,小绿宝绝对往他身上扑。
果不其然,小绿宝那专门锁定俊男的猫眼,瞄准猎物,以猫科的狩猎速度飙去,在虎视耽耽的众家女人眼前,扑上筱原英浩,死攀住不愿下来,长长的猫尾巴甩如鞭子似的警告想靠近的女人,不要抢它爱窝的好位置……帅哥主人的胸膛。
“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可柔,简直笑不可抑。“天呀,我第一次觉得小绿宝酷爱帅哥的品味真好!”她擦著笑出的眼泪,此时却见桔子急急穿过人群,往父亲而去。
“不会有什麽事吧?”犹豫自已是否该下去时,却感到身後的视线,可柔蓦然回身!
“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冒犯了,筱原小姐。”男子以有力的中文,朝她致歉颔首。
来人面庞清瘦,高挺的身材,在一身名贵的淡蓝西服下,不掩那份精明干练。刹那间,一记强烈的感觉像锐光划过脑海般,触动那浑沌未明的记忆,却短暂的又为浓雾所覆盖!
“你……知道我是谁?”可柔为须臾的失神甩甩头,戒备的问道。
“从一开场就有人为你送医,很难有人不晓得你是谁吧!?”
尴尬的红云马上飞上双颊,她心中咕哝,这下可真是红了。
“传言说,你因车祸记忆全失?”修长的身影朝她走来。
“这是事实,先生。”
“真的全不记得了?”
“若想聊成长往事,只怕我乏善可陈的经验,很难当作参考。”可柔再次牵出社交微笑。“请问该如何称呼你?”对方既不自我介绍,又立於门口,她只好礼貌性问道。
“罗。”他站定在她眼前,端详著。
真是惜字如金的自我介绍。“罗先生,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不方便多聊了。”她礼貌地笑笑,告辞之意甚明。
“皖……”他抬起手像要说什麽似的,随即又沈默放下。
“碗?”嗯。“罗先生,今天是露天宴会,你饿的话,美酒、佳肴都在外面的庭园里。”可柔主动亲切说明,以为他没弄清楚今天这场宴会的属性。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啊!微笑僵在唇角、亲切卡在眼角,这莫名其妙的问题,让可柔发怔。第一次见面,话说没几句,她就该知道对方的名字吗?这不会是东方幽默吧!
“睦天,四处找不到你,竟然在这儿戏弄女孩子!”爽朗的声随著一个高魁、粗犷的西方男子走进。
可柔认得这个人,父亲介绍玛丽夫人时,这个人就陪伴在老妇人身边,他是英国莱茵家族的两大实际掌权者之一,东尼?伊曼?莱茵,因为一头狮鬃般的金发再加上直冲直来的性情,所以有“狂狮”之称。
看到可柔,东尼吹了一声口哨,以流利的中文道:“不错嘛,一挑就挑上让玛丽姑妈心脏引爆的人呀!”
引爆!“玛丽夫人在医院危险了吗?”可柔惊骇。
“你想为她祈祷吗?”男子走到罗睦天身旁,笑得一口白牙闪闪。
“东尼!”罗睦天揉揉眉头。“不是每个人都经得起你的玩笑,尤其她,向来把事情当真。”
“哟,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一样。”他可没听过身旁这个号称“铁腕律师”的家伙,有什麽深交的红粉知己。
“我是很了解。”话才说完,就发现一双小手顾不得礼数的放上他的手臂。
“罗先生!”听他几番语意,可柔再也忍不住问:“你认得我!认得丧失记忆前的我?”
面对那双晶莹期盼的瞳,罗睦天目光一柔,正要开口,却被一旁的东尼给挤开。
“可柔妹妹,我也认得你,我还认得更早之前的你喔!”东尼热切的凑在她眼前道。
“真的吗?”她神情一亮。
“当然了,史密斯家族和莱茵家族是世交,相信你也听过。”
可柔用力点点头。
“再说,以我在莱茵家的地位,会骗你吗?”
可柔奋力摇摇头。
“别说认得你,别人不知道的事我也可以告诉你呢!”东尼卷起袖子露出结实有肌肉的手臂,横到可柔眼前。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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