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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盼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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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

而她呢?她才不在乎前世今生,她到庙里是为了祭拜她的爹娘。他们亡故的那年,她还太小,已不记得是哪月哪日,所以就选在盂兰节一併祭拜,聊表她为人女儿的一点孝思。

豫顥天不允许她还是要去,大不了回来时让他臭骂一顿。他,应该不会打她吧?

盼盼由衣櫥里取出她的软冑甲穿在外衣里头,万一路上遇到恶棍,多少可以做防身之用。

前后左右徹底张望一遍,再旁敲侧击小江儿的口风,确定豫顥天已经出去后,就溜到后院一处较矮的墙垣下,往上一跃。嘿,爬墙她最会了,在醉颜楼的时候,艳姨娘一发飙,她就躲到围墙上,避免遭受池鱼之殃。

离别楼因豫顥天不允许旁人进来打扰,为此连小江儿她们也极少在这里出入。

墙外是六桥烟柳,百花争妍,旁边有座小庙,近看方知是供奉着吕洞賓。这是茶肆酒楼的鴇母们最爱膜拜的神祇。哼!用膝蓋头想就知道他绝非正人君子,枉为八仙之一,却不好好修行,反四出调戏女子,凡间的、仙界的全跃跃欲试,丟脸丟到南天门去。盼盼最是讨厌他了,从来不拜他。

天还没亮透,苍茫中带点晶瑩的顫动。街道上的站铺尚未开始营业,忽听得一阵木鱼声,只见一个身形瘦小的,面貌慈祥的老和尚,敲着木鱼来报晓。

接着传来的达达的马蹄声,一根长柄挑着白纸灯笼,在马头前晃动。怎地,又是个和尚?而且颇为眼熟,但记不起在哪儿见过。

盼盼直觉不对劲,忙闪到一旁静观。尾随前面两个和尚后面,又来三、六个,穿皂色葛衣布单衫,足踏百衲鞋,非常江湖气派的沙弥,个个肩上吊着看似沉甸甸的褡褳。

盼盼见风头不对,慌忙掉头抄小径,朝保俶塔寺上去。这儿是全杭州城最大的普渡场,每年都有成群的孝子贤孙到此烧纸钱祭祖祈福。或许她可以在这里见到一、两个旧识也说不定。

买了需要的祭品,她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默祝祷。突地,有只手轻轻搭上她的肩。

“风姑娘。”是个女人的声音。

盼盼猛回头。“亚倩,你怎么也来了?”开心地紧紧握住她的手。

“这儿说话不方便,请跟我来。”亚倩左转右拐,来到宝石山后的斜坡。“你看,亚萍和亚娟也来了。”

“风姑娘。”主仆四人阔别经月,难得旧地重逢,不禁喜极而泣。“我们可想死你了。”

“你不告而别,艳姨娘把气全出在我们身上,你瞧。”亚娟撩起裙襬,小腿上一条条竹藤鞭过的血痕犹清晰可见。

“我们也是一样,统统被打得皮开肉绽。”亚萍哭丧着脸泣诉。

“我回去找艳姨娘理论。”她误打误撞被逮回豫家,这事艳姨娘应该知道才对,为何还要怪罪她们呢?

“不,你千万别回去,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

“你们……不回风軒了?”

“是的,我们今儿算准了你会来这里,才特地冒着生命的危险到此等候,希望你能带我们一起走。”亚倩露出藏在袖底的细软,以表明決心。

“可是我……”她是泥菩薩过江,自身难保呀。

“风姑娘你可不能拒绝唷,我们会这么做全是受了你的精神感召,決心向你看齐,弃賤从良,重新做人。”亚倩大义凜然地把下巴抬得老高。

“对呀,如果你不带我们走,一旦被艳姨娘逮回去,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亚娟深怕盼盼会跑掉一般,从刚刚就一直挽着她的臂膀不放。

“这……”盼盼没想到自己一时之间居然变得神圣而伟大了起来。“好是好,不过我总不能就这样走。”她几年来所攢聚的全部家当都还留在离别楼,就这么走了,岂不太便宜豫顥天那恶男。

“你现在住哪儿,我们去帮你收拾行李。”

“怎么会有此一问?难道你们不知道我已经被豫顥天给捉回紫宸堡了?”

“是不知道呀?”亚倩等人的肩胛同时垮了下来。“怎么会?你不是已经逃掉了?天吶,你竟然没逃成,那我们怎么办?”

原来她们还不晓得,这就难怪艳姨娘怒不可遏,要把气出在她们身上。

“那个豫老爷对你好吗?”亚倩失望之余,仍不忘关心盼盼的安危。

“一言难尽。”盼盼自嘲地苦涩一笑。她脱下皓腕上的玉鐲放入亚倩的手中,道:“你们先到永福楼暂住两天,我回去想想办法,除非老天爷要绝了咱们,否则一定可以想出个万全之策。”

亚倩伤心地把玉鐲还给她。“钱我们还有,你不要担心。我们就先到永福楼等你的消息,你一定要来哦。”

“为预防阿辉他们找来,我们最多只能在那儿等你三天,三天后你要是没来,咱们就自己走了。”亚萍难过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唏哩嘩啦。

“别难过,我保证无论如何会赶来。嗯?”

依依难捨地和众人告别后,盼盼一刻不敢耽搁,马上赶回紫宸堡。

下到山脚下时,忽地狂风一捲,柳枝乱顫,接着连声霹靂,暴雨下黑了天地,天空现出一道縫似的,水嘩啦啦的往下泼。

盼盼正愁找不到足可遮风避雨的地方,供奉着吕洞賓的小庙那头又惊传:“土匪抢劫啊!快来人,土匪呀!”

惨烈的呼声甫落,即见一大群人往山底下跑,分不清是香客还是毛贼。

盼盼顿时方寸大乱,立在一株大树下,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徬徨在当场,任由人潮推挤至一处十里亭。待她勉定心神时,赫然发现,人都逃光了,只剩三、两个和她一样脚软的女子,委在草地上挣扎。

“快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毛贼手握大刀,一副兇神恶煞的模样。

盼盼仔细一瞧,嘿,这不是在大街上看到的和尚吗?莫非他们是故意乔裝,混跡在香客之中,再伺机遂行抢夺财物的目的?

她最痛恨这种不事生产,好逸恶劳,只会逞兇斗狠的行径。当下壯起胆子,挡在那可怜妇女面前。

“你给我住手!”虽然她很用力的斜眉歪嘴,裝出泼辣样,但效果却并不太理想。

“活得不耐烦了你,敢来挡老子的财路,看我不把你——你……”那毛贼不看她犹没察觉,一看即大吃一惊。“姑奶奶,是你啊?”

“好啊,原来是你这臭小子。”她认出来了,这些人就是上回在西冷桥畔遇见的那一帮小土匪。“姑奶奶不是告诉你要自力更生,怎么又出来抢东西了?”

“我……手气不好嘛。”叫一个小妮子姑奶奶已经有够没脸了,还当众被训,真是跌股跌到姥姥家了。要不是他们老大说过,当绿林好汉就要讲信用重义气,他说什么也要把她捉回去给他们老大当押寨夫人。

“喝!你不但当强盜,还兼做赌徒?太墮落了,回去好好反省,认真找个差事营生,听到没?”

“可是我们……”毛贼们愁眉苦脸地道。“要是我们没抢点东西,回去我们老大一不高兴会打人的。而且没有钱,家里的妻小怎么办?”原来他上头还有一个山大王。

“你这种人还有女孩子愿意嫁给你?”给踩扁她也不信。

“是真的,姑奶奶,他老婆可漂亮了。当然,和你是没得比啦。”小土匪憨憨地笑了笑。“时局不好,生活难熬,我们也是不得已的。”

宋室南遷茍安,人民也跟着茍安。朝廷不振作,百姓当然也就不长进。她自己不也是因为“不得已”才被卖入醉颜楼的?

同是江湖沦落人,特别能体会彼此的艰难。盼盼摘下发上的金簪、珠环连同腕际的玉鐲一併递子那毛贼。

“这是我仅有的,你们拿回去交差吧。”

小土匪们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要僱轎子送盼盼回家。双方一阵推托拉扯,竟把那位“山大王”给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他体魄壯硕,眉目深长,高踞马背上,显得威风凜凜。

“姑奶奶,这就是我们老大。”小毛贼忙把盼盼给的手饰上呈给山大王。

“姑奶奶?”他寒光潾潾地打量着盼盼,盼盼则惊惧交加,吓得手脚不停哆嗦。“什么乱七八糟的,把她给我抓起来。”

“谁敢!”豫顥天幽灵也似地从山岰后疾步向前,一把将盼盼搂进怀里——

第五章

盼盼听到房门在她身后“砰!”一声合上,旋踵她整个人被丟到床榻上,他巨大的手掌往她左脸摑出火辣辣的五指红。

“这就是违抗我命令的后果。”他盛怒难遏,右手再度扬起。

盼盼受了重责,水嫩的嫣颊模吹弥贝苣悦牛蠛斓难裤殂榱魈手两筻怼?伤堑欢悴磺箴垼棺硪槐吡诚唷

“当真不怕死?好,我让你求仁得仁。”他剑拔弩张地,以为自己够冷酷,怎知那充满风暴的手于空中趑趄良久,却再也摑不出第二掌。

“说,你和擎天寨的宋靖什么关系,为什么你的玉鐲子会在他手上?”当他得知盼盼偷偷出走时,已是雷霆大怒,花了一整个晌午总算找着了她,却又发现她和一群盜匪牵扯不清,更是人士澆油。他这一生从没打过女人,即使当年忆容有违妇德,他都忍了下来。然对她却……这火气来得如此猛暴,如山川激流,一下就淹没了他的理智。

盼盼不言不语也不动,只是抚着脸颊,安安静静地流泪。她不想解释什么,也不需要他了解什么,这一掌把她仅存的一点遐想和眷恋都打碎了。

倘使熬得过这三天,她发誓会离他远远的,最好今生今世永不相见。

“我在问你话。”语气中荡起不耐烦的火药味。

“我听到了。”为了最后一线生机,她必须努力隐忍。“我不认识你提的那个人,在杭州,每个男人都可能是我的恩客。”

“住口!”他兇狠地将她拎起,眼对眼鼻对鼻地瞠视着。“不要惹我,把我惹火了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我现在的日子好过吗?充其量我不过是你洩欲的工具,在你眼里,我仍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妓女,只是出卖灵肉的场合不同而已。”抹去婆娑的泪水,她坚强地挺直背脊,要求自己绝对不露出乞怜的神情。

鏗鏘的语调,一字一句刺进豫顥天急剧起伏的胸臆。

两人近在咫尺,却像隔着千重山万重水。

“你是我的女人,我有权知道一切。”顫抖的手,想为她拭去耳鬢的泪珠,她立即别过脸去。

“是不是得等我化成灰燼以后,才能获得解脱!”盼盼无语地坐起身子,一件件卸除身上所有的衣物,直到完全光裸为止。“这就是我的一切,烂命一条。”

豫顥天先是一阵急怒攻心,转眼见到地上的软冑甲,旋即释怀。她不是去私会情郎,一个怀着异心的女人,不可能把自己包裹得密不通风如临大敌。但,她究竟到保俶塔寺做什么呢?“你很懂得激怒我,这样做对你没好处。”

“人生艰难唯一死,我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盼盼钻进被子里犹不知死活的问:“你还要继续打我吗?否则我要睡觉了。”

望着她翻身朝里,裸露出的一小块光滑背脊,豫顥天不禁浓眉愁结。

这小女人脾性之刚烈,和他几乎不相上下,会是上苍刻意派来懲罰他,只因他曾经寡情冷落辜负了另一名女子?

他于床畔佇足良久,冷鷙的外表下实则思绪如涛。为何失控?猛兀的烈燄因何而来?是妒火?为一个买来的青楼女子?果真如此他一定是中邪了。

※※※

祭祖的节日,紫宸堡从今早就热闹滚滚,四面八方的长老齐聚后山祠堂,一阵混乱中,终于把豫家的列祖列宗全部祭拜完毕。

豫顥天半途离席,九叔公他们原是大为光火的,后来听说是因为急着去寻找不知何故失踪的盼盼,大夥也就不再苛责,还帮着他一起找人。

“顥天这孩子也真是的,人找回来也不通知一声,害咱们像无头苍蠅一样,累得两条腿快断掉。”嬸娘一屁股歪向太师椅,把原已坐在上头的五叔挤到边边罰站。

“就是嘛,一回来就躲在房里大半天不肯出来,搞什么东西?”豫子錫挺巴望盼盼能出来唱个小曲,她甜柔的嗓音可是天下一绝。

“搞什么东西还要问,你没年轻过吗?蠢蛋!”

“不对,顥天不可能把咱们大家丟在这里,自己风流快活去,这不像是他的个性,比较有可能的是……”

“在房里把盼盼臭骂一顿?”大妗此揣测之辞一出,众人立即一惊。

“不会吧?以顥天的脾气说不定就把她……”

“赶出紫宸堡?”豫子杨不言则已,一开囗就非常具爆炸性,惹得全部的人莫名其妙地惶恐起来。

“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过去瞧个究竟。”五叔的提议马上获得全体同意。

※※※

绝大的一轮红日高挂天际,晒得人头昏脑胀,汗流浹背。离别楼外出奇地平静,连服侍盼盼的小江儿等丫鬟全都不见踪影。

九叔公与豫子扬一干老人站在小楼外,细声商量着是要施展轻功飞上楼,还是拾阶而上比较保险?

“用走的好了,大夫说我必须多活动活动筋骨,有益健康。”嬸娘道。

“得了,我看是你武艺荒废,功力大不如前,飞不动了吧?”豫子錫促狭道。

“你敢嘲笑我?活得不耐烦了你。”嬸娘提起裙襬大步一跨冲了上来,豫子錫吓得闪入大门,不料和甫走到门檻边的豫顥天撞个正着。

“你总算出来了。”嬸娘忘了要找豫子錫算帐,先急着抓住豫顥天问:“怎么样?你没打算把盼盼赶出去吧?”

豫顥天微愕地瞟向众人。“你们巴巴的赶来就是要我把她赶走?”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是……”豫子扬自认囗拙,忙推了下五叔。“你比较会说话,你来跟他说。”

“我?我一向刚毅木訥,你又不是不晓得。”

“到底什么事?”

“小事一樁。”大妗最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吞吞吐吐没担当的孬样。“我们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处置盼盼?”

“她私自离开紫宸堡,又不肯交代所为何事,当然不能轻饒。”看他脸上狂风暴雨雷电交加,就知道盼盼惹得他有多生气。

“听小江儿说,盼盼也只不过是到庙里烧香而已,这有什么过错呢?”

“就是嘛,说不定她是在屋子里待得闷了,出去透透气,犯不着发这么大火。”豫子錫道。“盼盼又不是小孩子,出去玩玩回来就好了,以前你还不是一天到晚在外头撒野、捅楼子,我们也没说你一句。我看盼盼这孩子挺好的。”

“就是嘛,至少比你乖多了。”

这群食古不化的老人,今儿是不是吃错药了?

“当初是谁极力反对盼盼住进紫宸堡的?怎么她做错了事,你们也不问原委,就一个劲的帮她说情,难道她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豫顥天本已是十分恼火,这会儿更让他们搞得心情大坏。

“嘿,别乱冤枉老人行不行?我们之所以帮她求情是担心你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怕又要熬六年。这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敢说她不是个好女孩?”豫子錫说得理直气壯,好像他真的从没得过盼盼的“好处”。

豫顥天语塞了。盼盼好不好,他当然最清楚不过,但这些长老们的改变也未免太快了点。从盼盼住进来以后,他们三天两头就假借各种理由,在紫宸堡赖着不走,白吃白喝还白听曲,现在连他的私人感情都管上了。

“她的事我会慎重考虑,你们可以先回去了。”

“抱歉,我们已打算在紫宸堡住下了.直到你找个妻子帮咱们豫家生出一男半女为止。”九叔公一族之尊,下达最后通牒。

“好啊,我举双手赞成。”二伯母可乐了。“老伴,你现在马上通知城里所有的媒婆,咱们来个公开招亲。”

“何必公开招什么亲?朱妍不就是现成的最佳人选?”大伯母和大妗感情一向好,她是最希望豫顥天能亲上加亲的人。

“慢着。”豫顥天给逼急了,强挤出的笑靨,一下变得阴阴惨惨。“我已经有了盼盼。”

“橫竖你又不娶她,她又老爱惹你生气,干脆把她撵出去,咱们再替你找一个名媛淑女,或直接把朱妍娶进门如何?”嬸娘自认这招激将法,当可收到意料中的效果。

豫顥天却突然态度一转,道:“也好,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很正常的,一切就有劳诸位叔叔伯伯费心了。”袍袖轻辉,走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嬸娘有些儿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意思很简单,他不吃你这套。”

※※※

仲夏的晚风掠过林梢,穿过庭园,侧然能够分辨是从湖面来的,有星子殞落、鱼儿翻腾的气息。

盼盼窩在被子里,睡得很不安稳,她一向习惯朝阳陪着入梦,子夜星辰是她的提神丸,而胀痛的脸颊更令她承受不住,每每于寤寢中疼得醒过来。

半睡半醒之间,感觉红瘀的脸传来一阵温热,非常畅快舒服,好像有人在帮她洗脸,极其轻柔,如同细致地呵护着初生的婴儿。

浅浅的鼻息由上而下,拂向她舒展的面容,接着是润泽的唇……有人在吻她!

盼盼花容失色地惊醒,但叫不出声,因她的囗含在另一个人的口里,舌与舌纠葛得难分难捨。

他又来骚扰她了,在他痛责她之后。盼盼下意识地抚向脸颊,怎么不模б膊煌矗磕侵皇且怀∶尉场

伸手摸摸看他的脸,好痒,她的脸也好痒,这虯结的髭鬚不是他却又是谁?

“原谅我。”他悄声低迴。

盼盼坚毅地摇摇头。“我很记恨,心眼又小,这笔帐我会一辈子记得。”

豫顥天有半刻的失神。“也罢,这样你也将会一辈子记得我。”他滑下她的身,勾起手臂,将她拥进怀里。

“听小江儿说,这是你第一次动手打女人?”

“是的。”

“为何特别优待我?”因为她賤?盼盼的心口紧紧地揪动了下。

豫顥天故意转移话题。“告诉我,你到保俶塔寺做什么?或去见什么人?”

盼盼以沉默作答,他两人之间已没什么可说的。她是有重重的心事,想找个人倾诉,但那个人不会是他。白天在保俶塔寺和亚倩她们商议逃离杭州时,她尚有一点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不捨,但现在她是铁了心非走不可。

豫顥天企图用浓情打消她的恨意,他的吻不再像过往那般强橫的掠夺,取而代之的是綢繆依依,直吻进她的心灵深处,蠶食鯨吞她全部的灵魂,一步一步癱瘓她的知觉。

老天,不要!他凭什么在做错了事情之后,轻易的要求被原谅?她不要原谅他,永远都不!

循序渐进地,他的唇沿着颈项、酥胸、来到平滑小腹……埋入她的两股间…呵!盼盼方寸一阵痙攣,忍不住低呼出声。

他是她的魔障,更是她的情关。这不是爱情,盼盼警告自己,这只是他另一种形式的征服。

云雨过后,他仍紧搂着她,这一夜,他始终没得到他要的答案。盼盼枕在他的手臂上,朦朧入梦。意外地睡得十分香甜。

※※※

翌日,剝啄的敲门声吵醒了盼盼难得的好眠。她伸下懒腰,睁开眼始发现身旁躺着的他。

他从来不在离别楼留宿的,昨儿兴许太累了。盼盼小心翼翼地跨过他的身,不慎勾到一截被角,甩了两下都没甩掉。

敲门声再度扬起。是谁呢,大清早的,十成十是来找豫顥天的。盼盼一急,重心不稳,竟坐到他身上。他蓦地睁开眼,乍惊乍喜地攫住她。

“别这样,我不是故意的。”没解释完,人已被压回床榻上。豫顥天是头永难饜足的兽,狂乱地行使他弱肉强食的伎两。

“故意做什么?”他邪气地明知故问。

“你听,有人在敲门。”乘机赶紧推开他,把身子从他双臂中抽出。

豫顥天眉心淡锁,道:“你躺着别动,我去看看。”

“唔。”盼盼依言斜臥回软墸希簿部醋潘乇鸶叽螅乇鹜偷纳硇危拷『袷档募珉危辽涑龉磐墓庠螅词乖谔粽找坏降膶嫹績龋枪庠笠廊谎谟吃谂闻武贋嚨那锿小K难劭羰炝耍髅饔Ω梅吆抻氐模次位袒天露灰眩

豫顥天穿好衣裳,走到外边打开房门。

她没留意来的是谁,双眸仍盯着他的背影,看得出神。他的英挺不同凡响呵!世上除了他,没有人能每一举手投足均一一顫动她的心扉。

这是一种……爱的感觉?

不!一想到那个字眼,盼盼浑身发涼。爱上一个这样的男人,该当如何善终?千万小心失足成災,否则心中的漣漪将不会仅是漣漪,而是风波。

“我去去就回。”豫顥天交代了一声便出去了。

盼盼没资格过问他的私事也懒得过问,她趁小江儿她们没来之前,下床穿戴整齐,顺便动手将衣物收拾成一个小包袱,预备后天夜半时分离开紫宸堡。

咦!她从风軒带出来的细软呢?她记得是放在这个黑檀柜里的呀,怎么不见了?难道会是小江儿抑或是小云……豫顥天的嫌疑最大,只有他知道,她身怀鉅款,做为“跑路”之用。

该死的贼星货,自己已经那么富有了,竟还覬覦她辛苦攢聚的那么丁点手饰。去跟他要回来。

※※※

这是一个宜人的夏日早晨,立在临湖的庭院中,风夹着花香徐徐扑鼻,令人全身舒畅。

雕栏外的榕树,闪出一只长雉尾的綬带鸟,鸟嘴和眼圈各有一道漂亮的鲜黄。

榕树下俏立着一名丰姿綽约的女子,笑颜灿灿地望着逐步走近的豫顥天。

“表哥,你看,这是四年前我亲手栽的红棉,长得多好。”她正是豫顥天大妗的掌上明珠朱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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