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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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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人影不是恰巧在她们来之前已经爬到树上乘凉,恐怕看不到这个秘密、更想不到她们的身分──这真是个意想不到的天大发现!
就在女人被伺候着穿好一身绝艳红衣的时候,一抹淡灰色的影子乍然出现。
树上的人影被那如鬼魅般悄然掩至的灰影心惊了一跳,可这美丽的红衣女子却一点也不惊讶他的身手和他的出现。
“你来了!”红衣女子媚人勾魂的眼睛看着站在她面前的俊傲白衣少年,眼神却是怒冷的。
“我只是来向你告辞。”白衣少年宛如一尊石雕立在那里,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她。
“告辞?!”红衣女人玻ё叛郏锲唬骸霸扪拿凰溃衷诹欠惨脖频梦宜拇μ用憔谷徽庋拖胱撸浚 �
树上的人影听到这里,倏地瞪大眼睛,心脏狂跳着。
白衣少年的眉间扬起一抹傲慢的神采。“原无涯没死是我的事,原非凡没死则是你们自己的事!”
“你──”红衣女人美丽的脸孔忿怒地扭曲着。
“先师欠你的恩情我已代偿还,从今以后你我各归桥路!”白衣少年简洁干脆,说完后不再看她一眼,便又如来时般乍然飘远。
恨恨瞪着他消失的方向,红衣女人却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谷主!要不要属下去追那臭小子回来?”她身旁的侍女见状,立刻向她请命。
红衣女人却冷厉地看着她。“如果你真有办法,干脆直接替我毁掉原非凡那臭男人!”
侍女讪讪地低下头。
当她们这一行人悄然快速地离开此处时,一直待在树上而偷听到一切的人影,也小心翼翼尾随在后……
直到在天黑后,她们将马车驶进一处热闹繁华的市镇,再驶进一幢金碧辉煌的豪宅。
躲在暗处看着在红衣女人进去后随即紧关的大红门。好一会后,里面一直没有人出来,青衫人影这才走出来,仰头看了眼门上的匾额。
“赵府”。
青衫女子,秀丽的眉不解地皱深了。
※※※
南蝉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遇到艳红梅──没错!她肯定是艳红梅!
离开南家庄的这些天,她没有目的地东飘西游。偶尔男装,偶尔女装;偶尔看山,偶尔观潮;偶尔路见不平做做善事,偶尔也会遇上一些麻烦……总之天大地大,她到哪儿就是哪儿。
有时她也会想,当原非凡知道她的失踪时,不知会有着什么反应?不知道现在的他身在何处?
她能躲开他一辈子吗?南蝉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虽然天大地大,可只要原非凡还不放过她,她的行踪被发现也只是迟早的事,所以现在她的心态不过就是躲一时算一时而已。
在溪里沐浴的女人,会让南蝉怀疑她是艳红梅,最先是因为她背上的红梅烙,和她身边的侍女对她的称呼,然后是那个神秘少年的出现。听他们几句言语间就知道,少年为了报恩曾对原非凡和原无涯做了什么事而没成功,艳红梅似乎还想再利用他却没有办法!看来,她是真的非常痛恨原非凡,可,原无涯又怎会惹上她?而瞧她此刻不怎么得意的情况推敲起来,原非凡这次亲自出宫果然将红梅谷处理得还算精采。
就南蝉知道的,她第一次遇到原非凡,他的身受重伤就是红梅谷的杰作,之后还有青儿的事、她中毒的事……
把黑翼宫主惹毛了,果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这是原无涯说的,也是她深刻体会到的。
南蝉早就听闻红梅谷主艳红梅是人间尤物,却没想到她的美艳果然是世间难见!而面对这样一个女人的主动示爱,有什么样的男人能够不动心?难道原非凡真是个无心无情的男人?
不知怎么的,想起两人之间的纠葛,南蝉的心就很不舒服──这个恨到非杀死原非凡不可的女人是因为爱得不到他的响应,才会做出那些疯狂的事;一个贪心的女人,就像她。可是她做不来这个,她永远也没办法对那男人下手……
南蝉更没办法无视于这女人可能会再对原非凡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所以她不自主追踪艳红梅。
她不知道原非凡对红梅谷做了什么,更不知道艳红梅会在这里出现是不是代表原非凡也有可能在这附近?总之,她现在整个心神全集中在进到赵府里的艳红梅身上。
南蝉找了一间离赵府最近的客栈住下。
不着痕迹地向店小二打听了赵府的情况,这才知道赵府原来是这里最有钱的富豪赵子极的宅子,同时听说他跟一些江湖人士也有来往;也因他有钱又力,所以作风不免恶霸起来,这附近的人对赵府的风评可不是很好。
虽然还不明白艳红梅跟赵子极的关系,不过南蝉可没放弃地尽一切力量跟踪她。
两天。
艳红梅待在赵府里已经两天不曾出来。
南蝉不时兴起一股干脆直接闯进去揪她出来的冲动。这两天,她就坐在可以监视到赵府大门的客栈里泡茶喝;她发现进出赵府大门的人不少,也形形色色,可是偏没有艳红梅,甚至她身边的人的影子──她已经快等得不耐烦了。
第三天。
一辆朴素的马车从赵府的侧门出来。
南蝉一眼就认出了它正是艳红梅坐进赵府的马车。她赶忙丢下喝茶的钱,飞快向外面冲去。只是她只顾着跑,竟忘了看看四周,就在她才要横过街道试图向马车追去时,突然之间,一团巨大的黑影已经挟着轰隆声响欺近她──警觉心在电光石火间生出,南蝉迅速偏头,看见了两头奔跑中的骏马正冲向她来,她下意识反应要退开,却已来不及……
“啊──”许多看到这一幕的百姓早已惊叫出声,却没有人来得及拉开路中间即将被马车撞倒的姑娘。但,奇迹瞬间发生了──驾着马车的马夫显然反应十分敏捷,技术也十分高超,就在他看到有人影冲向前面的剎那,他立刻控制住手中的缰绳,在最短的时间里让马儿停止奔蹄。
南蝉只听得耳边一阵马嘶厉鸣,脑筋有一个极短暂空白地瞪着在她眼前停下的高大马儿。
“喂!姑娘,你没事吧?!”一个粗哑的声音将她自失神的状态中唤醒。
南蝉回过神,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她前方的蓝衣汉子,她也在一瞬间意识到了发生的事──她先是一阵胆寒心战,接着倏然一醒,她才自鬼门关兜了一圈回来就惊忆起了最重要的事!
没时间擦冷汗,更没时间理会旁人,南蝉举步就要跑,却不料,她立刻被拦住。
“姑娘,怎么会是你?!”温文中透着惊讶的声音冷不防地响起。
南蝉原本很不悦的情绪在看清拦在她面前的人时,登时化为一愣!
只见站在她眼前的,是一名英俊威仪的紫衫男子。他正带着笑看着她,脸上的神情净是惊喜。
他是……南蝉只觉他非常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心想,如果她见过这样贵气非凡的男子,她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你是……沐公子?!”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南蝉终于记起了他。
在她还带着蝶儿东躲西藏的那段日子,她曾有一次因看不惯一场以多胜少、以恶欺善的抢劫行径而出手相助──是他!如果她记得没错,他当时自称是“沐楼”!
显然很高兴南蝉还记得他,沐楼笑得畅怀。
“想不到我还有机会再遇到姑娘!只是非常对不起,竟然让你受惊了……”沐楼突然表情一凝,歉疚地对她拱手一揖。
南蝉赶忙摇头。
“是我自己突然冲出来,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她知道错在自己,就算她刚才被马儿践踏死了,恐怕阎王老爷也会要她自己负责。
而该死的!她要追的艳红梅……南蝉脸色一变。
“对不起!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她对他挤出仓卒的一笑。“沐公子,后会有期!”
不等沐楼有所反应,她一转身就向刚才马车跑走的方向追去。
如同上次一样,这姑娘又来去一阵风似的走了,沐楼的心再次被激起波澜。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后会有期?!
看着她一下子消失在人群中的纤细影子,沐楼突然很期待着这句话……
※※※
真的追丢了!
南蝉直跑出了城外十里,才不得不相信她真的把艳红梅追丢了──就只那么一个耽搁,她竟然白白浪费了两日的辛苦等待!
望着人烟逐渐稀少的茫茫荒野,她不禁又沮丧又懊恼。
南蝉不死心地又向前跑了好几里,这才终于确定她已经失败了。
再也走不动地坐在地上,她丧气地甚至想回头把沐楼的马车拆下来当柴烧。
就这样,南蝉一动也不动地呆坐着,直到一个念头乍然在她的脑子闪现。咬了咬牙,她猛地站了起来,豁出去了地开始举步往回跑。
在太阳下山前,南蝉又回到了原来的市集。
她直接走向赵府,走到它的大门前,然后用力敲着门。
她敲得手酸了,大门才终于打开;两个面色不善的下人站在门内瞪着她。
南蝉没等他们开口,就直接挑明来意。
“我要见赵子极!”
睥睨着门外一副灰头土脸、满身是尘土的女子,他们冷哼一声,突然将门“碰”地关上。
“要讨钱到别处去!再碰这个门,我就把你的手剁掉!”门内传出这几句。
南蝉一时之间怒火中烧,可她没再敲门,当下已经有了主意。
夜里,就在南蝉等待时机决定要偷进赵府探个究竟时,令她感到匪夷所思又惊讶的,是艳红梅的马车竟然又回到了赵府!
这到底怎么回事?南蝉惊疑交并,暂时打消了夜探之事。
第二日,马车又离开了赵府,而经过了昨日的疏忽,早有防备的南蝉这次得以从容地跟上去。
马车出了市街,渐渐往人烟罕见的野外。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跟踪,前面马车的速度依然不变。
直至马车最后在一处没有退路的高崖上停下。
南蝉将马儿藏在林子里,她也躲在暗处远远看着那辆停下的马车,不明白她们来这里要做什么。
只见从马车上跳下了一个宫装女子,是艳红梅身边的人。她竟笔直朝林子这里走来。
南蝉惊疑地趴伏下身,深怕已经被发现行踪。
宫装女子走到林子外就止步了。可她艳丽冰冷的脸孔却直面向南蝉藏身的地方,连她锐利含霜的视线也是。
“别再躲了,出来!”她冷冷地开口。
心惊胆跳,南蝉还不相信自己的行动被发觉了。
“你以为我们那么笨,没发现你在后面跟踪吗?”宫装女子冷哼着。
南蝉的心一横,终于从藏身的地方站出来。她昂然面向宫装女子。
“我是在跟踪你们!”既然被发现了,她坦然承认。
随后,南蝉被带到马车那里。接着,她面对着艳红梅。这是第一次,她和艳红梅的正面相对;也是第一次,她这么接近艳红梅。她发现,艳红梅确实美得足以令人屏息,只不过她脸上的神情也冷得让人想打颤。
她艳媚的双眸直盯着南蝉,隐隐带着煞气。“你就是南蝉?”
南蝉错愕地瞪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可能!她怎么会知道她?!
艳红梅接下来的话更令她惊骇──“原非凡把你带进黑翼宫好几个月,你不但得到他的专权,还得到他的心,这些都不是你应该得到的!”艳红梅的神色开始狞恶了起来。
之前从黑翼宫偷传出来的消息足以让她知道那个叫南蝉的女人的存在;从那时起,她就疯狂地痛恨起南蝉!
原非凡该是无心无情的,原非凡该是不在乎任何人的;原非凡不可能对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做出那种只有有心、有情才会做的事!他连正眼看她一下也不肯,为什么南蝉却受尽他的重视?!
嫉妒的怒火在她的心炽烈地焚烧!就算她得不到原非凡,她也不会让他人得到原非凡。既然毁不了他,她就将他重视的人毁掉。
原非凡不但无情地毁了她辛苦建立起来的红梅谷,还非将她置之死地不可──她艳红梅何曾这样狼狈地逃亡过?所以她恨他,更恨那个叫南蝉的女人!
她躲到赵子极这里来两天就发现一直有人在监视着她,她原本以为是黑翼宫的人追来了,却想不到只是一个女人,可那个女人竟然就是南蝉──她早已将画像中的南蝉狠狠记牢,就算南蝉如今化成灰了,她也认得出来!
昨天的引诱只是确认,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南蝉当然没错过艳红梅充满杀意的模样。
“就算不该是我得到的,你不是也没得到?”她一边全神警戒着艳红梅,一边忍不住嘲弄她。
艳红梅却不怒反笑,笑得阴森而诡异。
“没错!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可以得到他的心!只要你死,他也就死了……”她突然手掌一翻,一道冷锐的利芒也同时向南蝉而去。
一直注意着她的举动的南蝉,在她表情乍变时,便直觉地往后退去,恰巧避过了她手中的匕首;下一个动作,南蝉立刻拔出背上的长剑迎向她。
艳红梅的武功很高、身法诡谲,更重要的是她下手狠毒,招招皆往南蝉的要害直刺。
跟这样的高手比起来,南蝉仅能勉强防守,根本碰不到她分毫,因而才没多久时间,她的身上已经被艳红梅的匕首划过好几道伤口。可她咬着牙,没空理会伤口的烧痛──她感觉得到艳红梅眼里那股不杀死她绝不会罢休的气焰!
艳红梅已经疯狂了。刀刀刺向南蝉,这时她已经将她逼到了悬崖边;而南蝉全力在防守她的进攻,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已濒临危险之渊,直到她脚下一滑,差点踩空,趁空瞥了身后一眼,她几乎心胆俱裂。
艳红梅脸上浮现一朵残酷而阴狠的笑,她一刀正要向后无退路的南蝉刺下,就在这时──“住手!”一声暴喝乍地传来。
艳红梅一愣,动作乍停!她听出了这声音是谁的,可下一剎,她脸上的笑容一狞,仍不顾一切地将刀逼向南蝉……
南蝉也被这熟悉的、梦回已久的声音弄怔了。她又惊又喜又不信地望向那一抹朝这里奔来的黑影,全然忘了眼前的威胁,直到她的胸口突地一痛,接着她的身子被一股力量向后送。她睁大眼睛看着艳红梅乍然口吐鲜血地倒下,而那抹黑影则突然离得她好近,并且伸手向她──只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瞬间被拉远!
南蝉的身子正在迅速往下坠,而且迅速往下坠向无边的黑暗……
“蝉!”
崖上的原非凡,原非凡脸上惊恐狂惧的神情和原非凡那声狂厉的呼吼,是她坠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记忆……
※※※
昏迷中的女子依旧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坐在床边的紫衫男子,温文尔雅的神情不由半疼半恼地皱着。
“你不是向我保证她这两天就会醒吗?现在都过了两天了,为什么她还是昏迷不醒?!”
像大夫模样的老者一听,慌地伏跪在地上:
“启禀王爷!这位姑娘当时身上中了几乎致命的一刀,再加上她落入江中,脑袋碰撞到暗礁,靠王爷鸿福,老朽才能把她救活,可是她到底什么时候会醒来,老朽实在也无法确知。”
“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现在就醒,或者明天才醒……”紫衫男子沉下脸。“或者,她永远也醒不过来?!”
被他显而易见的怒意吓骇出了一身冷汗,可大夫却不能不硬着头皮回答。
“王爷……说的没错!”他嗫嚅着。
紫衫男子重将视线掉回床上女子依旧双眸紧闭的脸上,他忍不住轻手抚触她无瑕却苍白的颊。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后会有期”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给你五天的时间,她若再不能醒过来,小心你项上脑袋!”他严厉而带着权威性地对跪地的大夫下令。
※※※
在一阵规律舒服的摇晃中醒来。
她张开眼睛,却因为不习惯光亮的乍然刺激而又下意识地闭上眼。直到一会儿后,她才慢慢再将眼睛张开──她看到了在头顶上的暗色天花板,接着她又感觉到了那种轻微的晃动。
她想起来,不料才一动,痛,立刻从她的身体某处迸开来,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忍住那波突如其来的痛楚。
天!怎么……怎么回事?!
她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完全记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她的呻吟声已经惊醒了坐在她床边打瞌睡的丫鬟。
丫鬟看到床上正张开眼睛,并且一脸痛苦蹙眉的女子,她一下子跳起来。又喜又惊地朝外面喊: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你们快来人哪!小姐醒了……”
※※※
“你……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对着眼前一脸茫然看着他的女子,沐楼那张俊尔的面庞也不禁闪过一抹错愕与迟疑。
那日在大街上的惊险相遇,沐楼发现自己被那率真的姑娘勾起了强烈了兴趣!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只觉得非常渴望能再见到她──或许是因为那姑娘的举止、神态与他两年前病逝的爱妃十分相似的缘故。等到他惊觉过来,想追寻她的身影,佳人却早已不见芳踪。没见到他的懊恼和失望在第二日从江中捞起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佳人时,全化成了惊喜与震骇。
殷懃招待他的太守替他找来的大夫,经过三天的医治才终于让当时几乎仅剩一丝微弱气息的她捡回了一命,只是即使她活下来了,却依旧不省人事。
即使不过是第三次见面,即使她一直昏迷着,可沐楼发现自己对她的怜惜之情却与日俱增。甚至在他给了大夫五日期限仍无法令她醒来时,他便决定用最快的速度带她回京,他相信御医一定有办法!
在往京城路途航行的第二天,没有任何预兆的,她突然从长长的昏睡中醒来。他欣喜若狂,却发现她竟然开口问他,他是谁?
对于沐楼的反问,她的反应是困惑的。
“我……我应该记得你吗?”看着眼前英俊贵气的男子,她根本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不仅是他,连他身后的男男女女也没有一个是她识得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里是哪里?甚至她……
脑袋猛地传来一阵抽痛,她不由得伸手想压下它,却没想到方才平息的剌痛又被她这动作牵扯上来。
“啊──”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冷汗直流。
沐楼被床上女子乍白的脸色攫走了全部心神。忘了疑问,看出了她必然是又扯痛伤口,一急,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别动!你的伤还没痊愈……”他轻声地警告她。
皱深了眉,等待那阵折磨人的疼痛过去。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息,她的视线蓦地停在他抓着她的手上。
依循她的视线,沐楼惊觉自己的失态,他却温柔地对她一笑,不着痕迹地放开她凉冷的手。
“你忘记了没关系,我可以为你再介绍一次我自己。”即使他已经感到在她身上似乎有一丝的不对劲,可他直觉以为只是她受伤的关系。“我叫沐楼,还记得吗?”
“沐……沐楼?”她低语。脑中却依然没有任何记忆。
“你呢?姑娘,说来有趣,我们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我却一直不知道姑娘芳名。”
第一次、第二次都错过了机会,沐楼可不能再错过这一次。
“我……我的名字?!……”盯着眼前男子脸上温柔而和煦的微笑,她的心跳却开始惊悸地加快。
她向脑中的记忆搜寻,却发现,除了刚挤进来的“沐楼”这个名字,她的脑中似乎再没有熟悉的,甚至是她自己的名字……
天!她的头,又开始痛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名字……我……我叫什么……我到底叫什么?……我……
我又是谁?!……”她闭上眼睛,徒劳地想捕捉脑中混乱的画面。而她愈想要捉住它们,那画面就愈杂乱,头也就愈痛……
沐楼被她的低喃和她惊痛的模样吓了一跳。而在同时,一个奇异的念头突然闪过,他的心一骇!
“你……想不起来自己的名字?你也忘了……自己是谁?”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自己竟会不知道自己是谁?该死的……南蝉疯狂地想找出任何有关于自己的记忆。
“……蝉……”一个声音突然从她几乎混杂无序的思绪中迸出来,她困难地吐出这个字。
同时,一个面孔,一个充满惊狂、悲愤神情的男人面孔也跟着乍然浮现,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霎时一阵绞痛。
所有激动的情绪在一剎间全冲涌上她的心际。强烈的不安与惊慌在她体内爆炸开来,到底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孱弱身子承受不住这样突如其来的负荷──她再次陷入黑暗!
※※※
拱桥如虹。
桥下,是一池宽阔的水塘,荷叶迎风摆动,鱼儿优游其间;桥上,有一名青衫女子,衣袂风飘,清逸绝俗。
倚在桥杆上的女子,仔细看着的不是桥下热闹的鱼戏,却是她手中的东西──一样让她陌生中,却又感到异样重要的东西。
黑珠子,如拇指节大小、彷佛平淡无奇的黑珠子;黑珠子迎着阳光时,却闪耀出美丽的光彩,而美丽的光彩间,一对黑色的羽翼栩栩如生地展动着。
青衫女子着迷地凝视着彷佛欲挣破珠子向她奇+書*網飞来的黑翼……
即使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看了无数次,心中却仍旧有着最初的震撼与莫名的悸动。
而不知道为什么,每回只要看着它,一个男人的影像就会清晰地出现在她脑海。
男人,有着俊美如天神的面孔,而他的神情却是邪魅的。她一直忘不掉的,是男人那双眼睛,那双灼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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