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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吉赛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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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子发现自己被骗时,急忙追到森林中,黑暗中,已变成人形的奥黛蒂站在悬崖上,一心求死。

“我是中了魔法呀!我真正爱的人是妳呀!”王子朝她呼喊着。

“我也爱你,但已经造成的事实就无法再挽回,你做了你的承诺与选择,我也只能永远被禁锢在魔咒中了。”奥黛蒂绝望地说。

紫恩每跳到这一段,总是特别的难过,尤其是那句“已经造成的事实就无法再挽回”,正如qi书+奇书…齐书牠的拒婚对维恺及他们的感情的伤害,即使现在她同意和他去美国,恐怕裂痕也永难消除了。

最后,奥黛蒂及王子选择了死亡,来达成永不分离的愿望。但没想到,这却是打败魔咒的最好方式,以超越生死之爱,来战胜最邪恶的势力。

王子和公主由湖中冉冉地升起,天亮了,奥黛蒂再世不会变成天鹅了。

紫恩以最优美的姿态结束,在观众疯狂的鼓掌中,不断地谢幕。所有的人中她只在乎维恺,过去几年来,她的表演,他从不缺席,而且总是会在幕落时献上大大的一束花。

她今天努力地诠释“天鹅湖”,也是为了他,彷佛想用舞蹈告诉他,她不愿在十六岁结婚的原因,希望能减少他对她的失望。

然而,赠花人之中没有他。

在后台的一片纷乱里,紫恩只能趁着更衣稍安静时,抓着母亲问:“维恺呢?他坐在哪里?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维恺?”王佩欣一脸不解的说:“妳日子过胡涂啦?维恺和他爸妈上星期六就已经搭机赴美啦!”

赴美?!紫恩脑袋轰地一声,四周一片空白,只喃喃的问:“我怎么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呢?”

“维恺没说吗?”王佩欣也很讶异,“我以为妳都晓得,在机场没见到妳的人,还怪妳不懂礼貌,没来送行。简妈妈还很体谅妳,说妳可能练舞太忙了。”

“我真的没得到一点消息,干嘛不说,干嘛不说呢?”紫恩情绪激动地哭了出来。

这质问与其是对母亲,不如说是对维恺,他是故意的,用不告而别来惩罚她,也是宣布他们之间的恩可断、义可绝!

王佩欣见女儿哭得伤心,便说:“就写封信或打电话向他解释一下嘛!而且,放了假,我们也可以去看他呀!”

解释什么?又看什么?是他先无情的!紫恩的难过最后又转成愤怒,有一种被背叛及遗弃的感觉。她忘了公演完的兴奋、忘了庆功宴,一切都隔了一层似的淡去,只有维恺上飞机的身影,占据了她的心头,带来一阵阵的绞痛。

太可恶,真的是太可恶了,枉费她平日如此信任他、尊敬他!九年的感情,可以在一个月间烟消云散,这是什么荒谬无理的世界?

然而,真正的痛苦才开始。她等他的音讯,想象他打电话来的时候,自己要如何抱怨;想象他E…Mail或寄信来,她要怎么样轰他个臭头。

但等到的却是简妈妈说:“维恺忙得不得了,新生活、新朋友,每天都不见人影,最近又和艾莉一群华人孩子去共游大峡谷。”

艾莉?!紫恩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健美高挑的女孩,她曾经是紫恩的威胁,如今却真正占了维恺身旁的位置。哼!还说他不会变!远走的是他、热闹的是他,留下她一人在台湾寂寞地顾影自怜也是可恨的他。

于是,基于一种赌气的心态,她和老爸去大陆探亲、和老妈去日本玩,每张照片都笑得很灿烂,证明没有维恺,她仍可以活得快快乐乐。

七、八月过去,他没有消息,她也没有消息。

九月的时候,紫恩的心先投降,表面的不在乎如泡沫般一颗颗的化掉,思念及痛苦折磨得她不能吃、不能睡。她开始反省自己,认为是自己一手将维恺推开的,但她真的舍不下他呀!

她花了好几个晚上,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打算剖析那十六岁敏感脆弱的心;

然后,又犹豫了一个周末,才鼓起勇气问维忆在南加大的住址。

老妈的回答竟然是,“维恺不读南加大了,他听艾莉说,东部的学校比较好,就跟她跑到东岸去了。”

紫恩放在身后的一双手,把信都扭紧了。又是艾莉?!而他到东岸的事,竟没有告诉她?!

“妳想找他吗?我再去打听地址好了。”老妈说。

“不……不必了。”紫恩僵硬地说。

不只语气僵硬,她连四肢及心口都冷得像是无法动弹,唯一能做的,便是把辛苦写成的信撕得碎碎的;这还不够,触目所及和维恺有关的东西和照片,全毁的毁、丢的去、收的收,彷佛不完成这些,她就要喘不过气来似的。

十月,她接受一位最锲而不舍的星探的说服,在父母不太乐意的情况下,到一家知名唱片公司受训,成为众多偶像歌手的其中一位。

她知道这是维恺最不喜欢的,所以,故意要走入这一行。她也明白,如此一来,要唤回维恺更加不可能了,但她却止不住心里那种报复的快感。

每个人都会有一段青梅竹马,也都会成为过去;曾有欢笑,也曾有哭泣,而再如何深长的伤痛,时间仍会治疗一切的,不是吗?

残缺由紫恩的住处,可以看见伦敦皇家歌剧院的一角,那罗马式的粉白建筑,在黄昏的光影下,闪耀着温柔的色泽,每每向她内心深处召唤着。

三年来,她在其中不知表演过多少次,所有的回廊、角落都有她的踪迹,若她是燕子,那歌剧院便是巢,啾啾穿梭,忙碌不已。只是,很快的,燕便要离巢,带着残缺的身心。

远处教堂的钟声传来,似一种安慰、一种洗涤。

她将目光放在双膝上,物理治疗师玛吉正替她按摩,并且问:“会疼吗?”

第二章残缺由紫恩的住处,可以看见伦敦皇家歌剧院的一角,那罗马式的粉白建筑,在黄昏的光影下,闪耀着温柔的色泽,每每向她内心深处召唤着。

三年来,她在其中不知表演过多少次,所有的回廊、角落都有她的踪迹,若她是燕子,那歌剧院便是巢,啾啾穿梭,忙碌不已。只是,很快的,燕便要离巢,带着残缺的身心。

远处教堂的钟声传来,似一种安慰、一种洗涤。

她将目光放在双膝上,物理治疗师玛吉正替她按摩,并且问:“会疼吗?”

“不会,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紫恩说。

“x光照出来,已有初期的症状,动了手术,很快就会痊愈的。”玛吉说。

“但也不能再跳舞了。”紫恩难过地说。

“但是,妳还能跑呀跳的,只要别让关节负荷太重,就不会有变形的危险。”玛吉以同情及安慰的口吻说:“如果复建良好的话,两年后就可丢下拐杖了。虽然无法再表演,但还是有机会教孩子跳舞的。”

“我那么辛苦地练舞,难道只是为了教孩子跳舞吗?”紫恩不平地说。

玛吉自从在歌剧院及芭蕾舞学院工作以来,已看过不少这种因疾病而放弃舞蹈的例子。

常常旁人说什么都是没用,只有靠当事人自己去面对现实,用时间来抚平内心的愤怒。

在做过热敷后,初步治疗已告一个段落。玛吉刚走没多久,紫恩的室友,也是芭蕾舞学院的同学索菲亚练舞回来,后面还跟着在歌剧院管理服装及鞋子的凯丝。

“嗨!小美人,感觉怎么样了?”凯丝关心地间。

紫恩曾在凯丝主管的部门工读过一阵子,专门负责为芭蕾舞鞋染色,凯丝疼她如女儿般,还另外教她舞衣及帽冠的设计制作。

紫恩见到这位一头白褐头发夹杂的妇人,恍若见到母亲,忍不住红了眼眶说:“得放弃跳舞了。”

“我早说了嘛!人生除了舞蹈,还有许多幸福快乐的事。”凯丝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像我,曾经是一个芭蕾舞界的明日之星,在一次车祸后,毁了双腿,但我仍然找出一条路来,且做得有声有色,也终生没有离开我热爱的芭蕾呀!”

“但我能做什么呢?除了舞蹈,我什么都不会。一旦失去了芭蕾,我好像成了一个废物,连生存下去的能力都没有了。”她沮丧的低语。

“傻瓜,妳怎么会是个废物呢?妳能做的事情太多大多了。”凯丝轻拥着她说。

“可是,我好爱芭蕾,好想再跳一辈子……”紫恩说。

“我明白妳的感觉,那种痛苦和不甘,我也经历过,就彷佛音乐家失去他们的双手、画家失去他们的眼睛一样,人生骤然没有了立足点,但别忘记,音乐、艺术和芭蕾,都还永恒的存在呀!”凯丝说:“妳可以学我,做缝制舞衣的工作,不然还有舞台设计、布景绘制、编舞、编曲、音控……等数不清的职位,都不需要用脚跳,对不对?”

这时,由卧室换好便服的索菲亚,走出来喝了一口水,按着说:“再不行的话,还有清洁人员、卖票员或接待员可以当啰!”

“索菲亚,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凯丝朝她使眼色说。

“我只是想缓和气氛嘛!我看紫恩每天哀声叹气的,我们这里都快成为睡美人忧伤的城堡了。”索菲亚坐下说。

“对不起……”紫恩双手蒙着脸说:“我不叹息别的……只要我有个代表作就好了,也许我就不会那么遗憾、那么不舍了。”

“呀!吉赛儿!我真笨,怎么给忘了呢?”索菲亚连忙跳起来,从自己的大包包里搜出一张纸来说:“我刚才在布告栏上看见的,纽约林肯中心在秋季要演出“吉赛儿”,现在正在召集人马。也到伦敦来找人了。紫恩,这可是妳的大好机会喔!”

“真的?就这么巧吗?”紫恩兴奋的接过宣传单仔细看。

“是上帝听见妳的祷告啦!”索菲亚在胸前昼个十字说。

凯丝也凑上来看说!“这“杜弗”舞团口碑不错,他们的艺术总监蒙妮卡.

杜弗,以前曾是我的同学,她很有个人风格,带些叛逆性,常有颠覆传统的做法,妳可以和她学到不少东西。”

“她会收我吗?”紫恩问。

“开玩笑!来自伦敦,她抢都来不及,还敢说不吗?”索菲亚带着欧洲人的骄傲说。

“我什么都不要求,只要是“吉赛儿”,任何角色我都接受。”紫恩满怀期望地说。

“傻瓜!当然要争取“吉赛儿”这个女主角来演啦!妳那么优秀,又长得那么美,千万不要看低自己。”索菲亚说。

“可是我的肤色和发色……”紫恩说。

“妳的肤色和发色都够完美了,我想象中的白雪公主,就是妳这样咧!”索菲亚拍拍她的肩说。

“放心,纽约是个民族大熔炉,舞团中的各色人种,多得会让妳吓一大跳!

既然是妳的心愿,就努力去追求吧!”凯丝说:“我唯一担心的是,妳的腿能撑到秋天吗?”

“医生说,我半年内动手术是期限,而现在离“吉赛儿”的演出还有四个月,我没问题的。”紫恩有信心的说。

“妳还是要非常小心,骨头一旦移位或变形,就很难再恢复原状的。”凯丝叮咛道。

“我明白。”紫恩点点头说。

是的,病情若再严重些,她就有可能终生拄拐杖或坐轮椅了;但“吉赛儿”

是她生命中最亮的一颗星,正等着她去拥抱,她怎么能眼睁睁的放弃呢?

去跳吧!即使她的腿真的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有了“吉赛儿”,至少她不会再怅惘,下半辈子也有个温暖的回忆,如此一来,就算脚毁了,也算有代价,不是吗?

※※※

紫恩不敢告诉父母自己的痛,因为若是透露,他们一定会立刻叫她回台湾,而且不准她再穿任何舞鞋。

对一个被判决死刑的人,常常必须义无反顾,生活有一种与时间比赛的紧迫感,不再在乎一些杂事,观念变得简单、理念变得单纯。

紫恩以最短的时日,处理掉伦敦的房子和学业,拿介绍信、买机票……没有如此能干利落过,整个人充满蓬勃的朝气,几乎使人忘了她的疾病。

直到临上飞机的前几天,她才打电话,告诉爸妈这横越大西洋的变动。

台北的家似乎菲常热闹,背景有嘈杂的声音。

“纽约?妳说要去纽约?”王佩欣在那一头大声重复着。

“没错。”紫恩回答。

王佩欣好像回头吼出这个消息,于慎亚一会儿就出现在分机上说:“去纽约?怎么会如此突然呢?”

“纽约有个杜弗舞团,他们正在筹划。“吉赛儿”的舞码,机会不可失,我提出申请,他们也接受我了。”紫恩把先想好的台词很流利的说出来。

“那妳伦敦的学业呢?”王佩欣问。

“暂告一个段落,学校和舞团都允许了。”紫恩顿一下说:“呃!以后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妳没去过美国,在纽约又人生地不熟的,行吗?”于慎亚不放心地问。

“爸,我都二十二岁,离家也不只一天了……”紫恩啼笑皆非的说。

突然,那儿又传来一阵嚷嚷,王佩欣才回头说:“紫恩呀!简妈妈说纽约很可怕,对一个单身女孩而言,是很危险的地方。”

简妈妈?哪个简妈妈?紫恩一边疑惑、一边说:“妈,妳别担心,舞团有宿舍,而且,我都找好朋友了……”

“来!我叫简妈妈自己和妳说。”王佩欣放下电话。

到底是谁?她认识姓简的只有一家,但他们已经好几年没联络了。

紫恩尚未准备好,那头就发出声音说:“紫恩哪!我是简妈妈,还记得吗?”

八成就是维恺的母亲了!彷佛是来自上一世纪的招呼,令她怔愣,只能简短又模糊地间声好。

“我听妳妈说妳要去纽约,是住在哪一带呀?”吴菲丽间。

“百老汇吧!”这是紫恩唯一晓得的地方。

“在曼哈顿中城呢!那儿一入夜就是流浪汉的天下,一个单身女孩多危险呀!”吴菲丽热心地说!“我和妳简伯伯刚好住在近长岛的地区,安全又静谧,房子大得很,妳就搬过来一块儿住吧!”

搬过去?那不就看到维恺了?紫恩实在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只能回答道:“这……这不太方便把?”

“怎么会不方便呢?地铁火车直达,转两、三下就到了。”吴菲丽说。

“呃!我是说太打扰了……”紫恩不敢说得太明白。

“才不会呢!我和妳简伯伯现在就两个人住,挺寂寞的,而且,我们好久没看到妳,很想念妳咧!想当年,妳就像我的女儿似的,还喊我妈呢!”吴菲丽不容反驳地说:“好啦!就这样决定啰!”

紫恩满脑子都是……维恺不住长岛,那他住哪儿呢?在不在纽约?她有太多话想问,却出不了口,也迷迷糊糊地任台北那儿自作主张。

“紫恩呀!”王佩欣接过电话说:“妳说巧不巧呀!妳才要去纽约,简伯伯和简妈妈就来访,真是上天安排得好。”

“有他们照顾妳,我们也比较安心了。”于慎亚说。

于是,紫恩就被迫给了飞机航班和日期,恰好是简伯伯他们回美后的第二一天,连接机的工作都包办了。

虽然这些年来,她们不停地与维恺在内心里对话,但那是十九岁的维恺,并且是在谈婚事之前那个爱她、护她的男孩,绝不是后来与她反目成仇的他;更不是今年已二十五岁,她几乎完全陌生的男人。

大概就是淡淡地说声“哈啰”吧!一切恩怨都将随风散去,她那想象中的对话及一缕情丝,都不可能在现实中存在了。

因此,她真不知道自己是否想再遇见他,她此刻已有太多惆怅事,不能再添压力,只能心无旁惊地向前走。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简家就出现了,难道是天意吗?

吉赛儿,请给我勇气吧!如果注定非见到维恺不可,请给我忘却的力量。

※※※

吴菲丽在老友重逢,一时冲动下邀紫恩到家里长住,事后想想,又觉得不是很妥当,于是,在台北飞纽约的班机上,就和老公有了这样一番谈话。

“定邦,我们让紫恩搬来一块儿住,到底好不好?”吴菲丽迟疑地问。

“请都请了,还问什么?”简定邦仍埋首报堆说。

“我说的是维恺……”她欲言又止。

“反正维恺又不和我们住一起,且偶尔才回长岛一次,对他会有什么影响呢?”他有些不耐烦地说。

“影响当然是不会有啦!那么多年过去,他也交过不少女朋友,现在又正和乔安妮来往,大概早就忘记紫恩了。”她缓缓地说。

“那妳还烦恼什么?”简定邦翻了另一面报纸说。

“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些年来,维恺连提都不曾提过紫恩,就像世界上没这个人似的,不是很奇怪吗?”吴菲丽说。

“每个人的个性不同嘛!”他大而化之地说。

“再如何不同,也有最怀念的童年吧?而维恺的童年里,紫恩就占了一大部分,不可能一笔勾销的,我记得很清楚,维恺在求婚不成时,是多么的气愤伤心。”她说。

“他的情绪也没有闹很久哇!人一到洛杉矶,见了样样事都觉得新鲜,连探索都来不及咧!”他下结论说!“他不曾提,恐怕是觉得从前太幼稚,担心我们会糗他,干脆就当成没紫恩这个人了。”

简定邦愈说愈觉得自己聪明,忍不住频频点头。

“所以呢?”吴菲丽追问。

“所以什么?”简定邦不懂。

“我们该不该让维恺知道紫恩要来住的事?”她再问。

“没必要隐瞒吧?!”他按方才的推理回答。

“那待会儿维恺来接机时,我们就告诉他啰?”她又说。

“也不用特别提到。”简定邦也很意外自己的否定口吻,彷佛脑袋里有红灯一闪一闪的,“维恺没有主动问起,我们也就不需要讲,免得没事找事,多此一举,妳说对不对?”

维恺当然不会主动问起,一样太阳东升的日子,他哪会想到紫恩来纽约,甚至暂居他家的事!

吴菲丽在机场一见到儿子,所有的烦恼就统统都飞走,只剩下满心的快乐。

二十五岁的维恺长得高大英俊,计算机和企管双修硕士,如今是华尔街百万年薪的新贵,怎么看怎么优秀,比人家的十个儿子都强。

而最重要的是,维恺身居国外,仍有着儒家传统的美德,温文有礼,谦和稳重,以后哪个女孩子能嫁给他,真是三辈子享不完的福气呢!

思及此,就要想到乔安妮。乔安妮是挺可爱的一个华裔女孩,健美的身材,笑眼、笑声都颇迷人。她十岁来美,中文说写都还有根底,家里有连锁的酒店餐厅,父母是纽约的名人,和维恺算是门当户对。

但在他们的相处里,老像缺少了什么,吴菲丽观察许久,唯一能指出的,就是乔安妮太平凡,有点追不上维恺的活力和速度。

“这是做母亲的偏见!在妳眼里,没有一个女人配得七妳的儿子。”简定邦笑她说。

或许是吧!反正她的意见全是藏在心底,真正的生活里从不加以干涉,也无法干涉起。

维恺利落地安置好行李后,就将车开出肯尼迪机场才问:“爸妈这次看见很多老朋友吧?”

“六年没回去了,台北变得都快不认识了。”简定邦说。

“好在朋友的热情依旧,光是饭局,一天三餐都不够排,害得你老爸最后看到龙虾都害怕。”吴菲丽好笑地说。

按着,他们讲了一些故交亲友的近况,维恺记忆力好,名字和人都对得起来,也听得津津有味。

“于伯伯和于妈妈,你还记得吗?他们现在都退休了,平常就是旅行、当义工,挺健康的。”这是终不免要提及的人物,简定邦尽量说得若无其事。

吴菲丽等着儿子问紫恩,但他没有,只是沉默地在黑夜的高速公路上转着方向盘,空气中有瞬间的不自然。

“紫恩在伦敦学芭蕾舞。”吴菲丽像是咳出来地说。

“唔!”这是维恺仅有的反应。

还是怪怪的,他会连一点最起码的好奇心都没有吗?

因为这缘故,两天后,当维恺临时决定要带乔安妮回长岛吃饭时,还造成小小的风波。

为了紫恩要来,吴菲丽特别将客房整理了一遍,浴室里也放了一些女孩子的用品。

当维恺到达门口时,她的第一个反应竟是锁上客房的门。

眼尖的乔安妮依然在浴室中发现了紫色的香皂、粉红色的毛巾,绒毛拖鞋和蕾丝浴帽。

她下了楼来问:“有客人要来吗?”

吴菲丽看着正在清壁炉的维恺一眼,反而是简定邦抢先一步回答道:“没有。”

没有?!吴菲丽瞪了丈夫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维恺和乔安妮吃完饭,驱车回纽约苏荷区。

吴菲丽一等车声走远,立刻质问道:“你不是说,如果维恺主动提起,我们就实话实说吗?”

“提的人是乔安妮,不是维恺。”简定邦还振振有辞的辩驳。

弄了半天,原来他们夫妻俩对于这件事,都有着强烈的不安,好像背着儿子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但承诺都已出口,紫恩的飞机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会降落,现在再考虑副作用,似乎已经太迟了。

※※※

飞机降落在纽约肯尼迪机场,紫恩随着人潮通关。旅行对她而言是常事,独自一个人丢到新的国度也不会觉得恐慌,只是这次面对的是命运,还有半途跑出来的简氏夫妇。

这种久违的见面会不会尴尬呢?她甚至没有问维恺是否在纽约,人就像一头撞进没有地图的森林,树遮住阳光,方向十分模糊,感觉也充满了不确定。

她出了关,在人群中,好一会儿才看到两个猛向她挥手的东方脸孔。简伯伯和简妈妈一点都没变,或许稍胖一些,但模样仍是六年前的亲切。走得愈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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