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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萧萧胭脂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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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子师道:“九爷,奴才对您的忠诚天地皆知,鬼神可鉴!为了九爷,奴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白头翁看着他,又过了半天才道:“你跟我这几年,也算是鞠躬尽瘁,我本不想杀你。”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悲喜,也没有愤怒,只是一种无法更改必须执行的命令。
  鬼子师吃惊地盯着白头翁,白头翁的回答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以为可以得到肯定的答案,可结果相反白头翁居然要杀他。
  白头翁的手中多了一件亮晶晶的东西。
  凄寒似雪,残月如钩。
  只是这道寒钩,钩起的不是难以释怀的相思,而是人的魂魄。
  月雾星霜照归人。
  星霜藏在月雾里,凄凄茫茫,防不胜防,照见的当然释魂归地府的人了。
  当白头翁拿出残月钩的时候,必然有人要死。现在的白头翁,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都渗出浓浓的杀气,这浓烈的杀气使他手中的残月钩弥散出层层的寒光,白头翁的眼光凝视着残月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表情的表情往往比面沉似水、冷若冰霜更可怕。
  鬼子师大惊,他跟了白头翁快十年了,岂不了解白头翁的诡诈和狠毒?所以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里,以最快的速度讲出真相,否则,他的命就没有了。
  可惜鬼子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无论他的话说得多么快,也不可能快过白头翁的残月钩。所以他刚叫了一声九爷,残月钩已经割断了他的喉咙,一条殷红的血线蛇一样盘在鬼子师的脖颈上,那凄寒的残月钩,又飞回白头翁的手上。
  这道纤细如丝的血线,凝聚了更细小的血珠,这些血珠飘到地上,立刻被尘土湮没,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残月钩,才是凄寒如雪,皎皎似月,没有一丝血污。
  鬼子师直着眼睛,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他只得把那句话带到地府了。他本来想说他是孤竹天派到白头翁身边的人,这是他的保命符。孤竹天为了监察儿子们的言行,于是秘密派遣心腹,混迹于他儿子们的仆从当中,这是个公开的秘密。
  白头翁当然知道鬼子师想要说的那句话了,所以他怎么可能让鬼子师有机会说出来呢?在七年前,他就想杀了鬼子师,他可以确定就是因为鬼子师的告密,才让他功亏一篑,被孤竹天撞破的。确定之后,他只能等机会,他要光明正大地杀鬼子师。今天他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这个等了七年的机会,白头翁焉能错过?
  鬼子师的尸体横称在地,瞪着死鱼般的眼睛。
  白头翁的心中绽开了笑容,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他按了下门边的机括,大厅上响起了尖锐的铃声,四个仆从闻声赶来,站在门口:“九爷有什么吩咐?”
  白头翁坐在椅子上,让四个仆从进来。四个仆从进来后看见鬼子师的尸体,脸色一变。鬼子师是白头翁眼前的红人,怎么会死?
  白头翁看着他们,这几个人里边很有可能还有孤竹天的心腹,他淡淡的道:“鬼子师不守臣仆之道,调唆主人犯上弑父,已然伏诛。你们几个将鬼子师的首级送给老爷子。”几个仆人答应着,将鬼子师的尸体抬了出去。
  白头翁在玉鼎中添了块梅花檀香,顷刻间幽香四溢。白头翁很久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除了这个眼中钉,不由长长的松了口气。千毒帝君会发怒,会生气,却能将他奈之何?杀千毒帝君的念头
  他不是没有动过,但仔细想想,那是件太恐怖的事情,如果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是想也不必想的。
  除了自己,白头翁不会让任何人了解他心中的念头。杀千毒帝君这件事情如果和飞上青天比的话,还是飞上天比较容易一些。没有朋友,没有帮手,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去杀孤竹天,无异于蚂蚁撼树。可是千毒帝君不死,他白头翁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在杀死鬼子师以后,白头翁忽然想出了一个主意,既然杀死孤竹天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不妨尝试杀死孤竹天的心,让孤竹天痛苦、愤怒,让他对涂冷绝望、生疑。
  白头翁盘算着,鬼子师也许已将他修建神女宫嫁祸涂冷的事情告诉了孤竹天,也许还没有来得及报告,无论这件事情的真相孤竹天知不知道,白头翁都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这件事做得好,足以激怒千毒帝君杀了涂冷的话,他白头翁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白头翁为自己沏了一盏热茶,他是个滴酒不沾的人,喝茶也是偶尔为之,他只有一个嗜好,杀人。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杀人的人,一种是被杀的人。杀人的人天赋异禀,却生活在痛苦里边,所以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必须用血去洗刷。而那些活该被杀的人,都没有合适的理由活下去,那些人愚昧、软弱、贪婪、无耻,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杀了该杀的人,也算是替天行道。
  白头翁喝了一口茶,微涩的香味噙在口中,他嘘了一口气,又觉得了深深的痛苦,不知不觉翻出了残月钩。凄寒的光芒照亮了他煞气腾腾的眼眸,眼眸中的酷冷,可以将烈火冻僵。

  祁连雪

  祁连的冬天总是让人意乱心灰,寒风怒吼着,好像森林里边觅食的野兽,连呼吸都是血腥的。
  雪,下了七天七夜,天地间除了苍冷如死的白,再没有别的颜色。这样寒冷的天气,大约连野兽也都缩在洞里,不愿意出来。
  通往山下的路上,有一堆柴在移动,在一片苍茫的雪地里,那堆黑黑的柴显得十分抢眼,柴堆很大,好像一座山。这山移动得不紧不慢,速度均匀稳定,担柴的人应该很年轻。
  风,呼啸而过。
  担柴的人抬起头,这是一张年轻的英俊的脸,只是这张脸上有些落寞和沧桑。他慢慢的走着,他住在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就住在山谷中的一处农家,他现在的名字叫任怀雪。任是他母亲的姓,怀雪是怀念一个姓雪的女子。
  落魂崖一战之后,他就留在这里,租下一家农户的房子。他每天上山打柴,担到集市去卖,这些日子里,他走遍了祁连山的大小山谷,就是不敢踏上落魂崖,不敢看死在悬崖上的雪初蝉。
  落魂崖一战以后,铁仇宗被放逐在这片荒凉的山谷,在这段放逐的日子里,他要想平常人一样生活,他要彻底忘记雪初蝉,如果做不到,他就不能回铁马庄,这是辛无泪的命令。
  铁仇宗知道自己办不到,他别的都可以做到,只有彻底忘记雪初蝉,他根本做不到。
  雪,还在下,他心中想起的都是那个天山的雪夜,那个凄然若梦的雪初蝉。
  风更凛冽,一刀一刀,刻骨的冷。
  铁仇宗迎着风雪,下了山,路是通往集市的,他要卖了柴,然后买些米粮,还要买些粟肉糕给房主何婆婆。何婆婆特别喜欢吃粟肉糕,只是她不舍得吃,她每日积攒下了的钱都要留给儿子何大虎,她说她的儿子在外边做生意,十分辛苦。铁仇宗住在何家快三个月了,从来没有看过何大虎。何婆婆总是形容憔悴的样子,眼中彷佛永远含着一泡泪。
  集市上的人不多,这样的天气,若非有事出来办,还有谁愿意顶风冒雪?铁仇宗把柴担放在一旁,等着有人来问价。
  这个集市并不算小,十里八村的人都到这里摆摊交易,铁仇宗的身边摆着一个卖臊子面的的摊子,摆摊的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虽然荆钗布衣,却有几分姿色。只是她的生意也是不特别好,雪还在下着,她在忙着用肉,黄花、木耳、豆腐、鸡蛋、蒜苗和各种调料做臊子,臊子面的香气慢慢的飘散着。
  铁仇宗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单薄,他站在柴担前边,看着行人稀少的街市,感觉到寒冷和落寞。
  卖面的妇人搭讪道:“兄弟,这么冷的天气,吃一碗臊子面如何,热腾腾的,这个集市上的人都知道,我桂花嫂的臊子面是最好的。”她说话的时候,缩肩呵手,显然是有些耐不住这雪天的寒冷。
  铁仇宗感觉不到饥馁,但还是买了一碗面,那妇人粗糙的面庞和冻裂的双手,让他自然而然的掏出了铜板。他只是端着碗,碗上传递着面汤的温暖:“今天不会有很多人的,大嫂怎么还出来卖啊。”
  桂花嫂有些抱怨的道:“有什么办法,昨天有位常来光顾的莫爷说今天来吃面,所以我在等他。”
  铁仇宗道:“为了他一个人等这么久?”
  桂花嫂道:“我答应人家的,总不能说了不算的吧?谁知道这个雪竟然是下个不停?”
  铁仇宗道:“这么大的雪,人家未必来,大嫂还是回去吧,不然会冻坏了身子。”
  桂花嫂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忧色,喃喃的道:“再等等吧,那位莫爷出手很大方的,每次吃完还带走很多呢。”她说着,依然向街的一方张望,她的眼神忽然充满了慌张和恐惧,她直直地看着一群脚步摇晃的人向这边走来。他们穿着光鲜的衣服,满面红光,腰间还陪着长刀,浓浓的酒气在很远就可以闻到了。
  桂花嫂低声道:“兄弟,快走吧,那些是长刀狄府的人,他们不是好人。”
  铁仇宗道:“你不走?”
  桂花嫂苦着脸道:“我是要常在这里卖面的,怎么敢躲着长刀狄府的人呢?”她不是说不敢惹,而是说不敢躲,看来长刀狄府的人嚣张到一定的程度了。
  说话之间,那几个人已经到了近前。桂花嫂十分恐慌又卑微的陪笑道:“几位爷,吃一碗热腾腾的臊子面吗?”
  其中一个笑道:“闻起来味道不错,来,兄弟们,先吃她一碗再说。”几个人围着桂花嫂的摊子,嘻嘻哈哈的吃面。
  有人过来买柴,铁仇宗讲完价钱,然后给那人送到家里。他拿了钱出来,心里记挂着桂花嫂,不知道那几个人是否会为难她,所以他还是多走了几步路,去看看桂花嫂。
  雪地上一片殷红的血迹,人是完全不见了踪影,连面摊子都不见了。
  铁仇宗心中奇怪,无论谁被杀了,都应该留下尸体才对,怎么能除了血迹什么也没有?看哪血迹的形状,应该是喷溅的,血留了很多,受伤的人应该伤很重的,那么重伤的人哪里去了?
  地下的脚印不多,铁仇宗伏下身子,查看脚印。这些脚印中应该有桂花嫂的脚印,可是桂花嫂的脚印只留在面摊子左右,并没有离开的踪迹,不过这些凌乱的脚印中,还有车轮印。铁仇宗记得来的那些人有七个,而离开的脚印只有五个,那两个人的脚印和桂花嫂的脚印一样,都没了踪影。
  只有一种可能,那两个人和桂花嫂都是坐在马车上被带走的,可是受伤的是谁?
  这本是一件正经儿的闲事,铁仇宗却不能袖手。
  风很冷,雪很大,天色渐晚。
  铁仇宗沿着脚印和车辙一路前行,越来越大的雪慢慢掩盖着方才的痕迹。
  所有人的脚印停在一处豪华富丽的宅第前边。
  夕照园。
  蓝色的牌匾,烫金的大字,高耸的门楼,还有门口石像般站立的家仆。
  在茫茫的雪天里,这座豪华的府第彷佛是琼楼玉宇,彷佛是金阙仙宫,堂皇得有些虚幻。
  夕照园。铁仇宗心中寻想这个名字,倒是有些奇怪,如果这里是处私宅,那牌匾上的字应该是某某府第才是,夕照园应该是处花园,可是花园如此豪华彰现,怎么这所花园的主人会是什么样的角色?铁仇宗没有轻举妄动,他隐在巷角,本打算找个人打听一下这园子主人的来历,忽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脚步声、哭泣声和咒骂声。
  夕照园前边来了一群人,抬着一顶轿子,那哀哀的哭声是从轿子里边传来的,而骂人的是一个四旬左右的汉子,这个人长得剽悍,但是神色猥琐,令人生厌。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个不停。
  那哭声衰老而孱弱,应该是位年老的妇人。
  轿子在夕照园的大门前停下来,那个剽悍的汉子吼道:“还不下来?活该穷死的老东西,是不是一定要我死了你才甘心?”
  轿帘一挑,一个形容憔损的老妇人从轿子中走下来。
  铁仇宗有些吃惊,因为轿中下来的竟然是何婆婆。
  何婆婆哭道:“大虎啊,你这样丧尽天良,是要遭报应的。老天哪!”
  何大虎不耐烦的骂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的手气就是让你哭衰了的,还哭?”
  铁仇宗更是奇怪,这何大虎不是何婆婆在外边做生意的儿子吗?何大虎怎么把母亲带到这里来,何婆婆骂何大虎丧尽天良,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吵闹着,大门内走出一群人来,这些人前呼后拥着一位锦衣狐裘的俊美少年,这少年眼角眉梢
  虽然都带着笑意,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了一种冷酷。那个何大虎见到了这个少年,立刻低眉顺眼诚惶诚恐,忙不迭得跑过去,点头哈腰的道:“莫少爷,人我给您带来了,还有这个。”他说着拿
  出了折好的一张纸“已经签了名儿,画了押了。”
  姓莫的少年拿过来那张纸,用眼睛飘了一下:“何大虎,人我收下了,你欠的帐也一笔勾销,从此人货两讫,盖无纠葛。”
  何大虎点头道:“是,是,是,我知道是莫少爷体恤我,容许我以母顶债,不然我这条命就没了。莫少爷是大虎的重生父母,再造爹娘,只是,莫少爷买了我老娘去做什么?”
  那锦衣狐裘的少年本来笑眯眯的,听了他的话却立刻冰冷下了:“何大虎,你现在还是可以反悔的。”
  何大虎见那姓莫的少年面如寒霜,吓得扑通一声便跪下去,不停的叩头道:“莫少爷千万别误会了,小人告退,小人告退。”他说着犹自叩了几个头,半走半爬的退了几步,然后一溜烟似的跑了。
  何婆婆犹自哭泣,她见何大虎走远了,眼睛开始盯着大门前的石狮子,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死意。
  姓莫的少年笑道:“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不过有的人死了以后,她的儿子为了还债可是要付出很残{书酷{网 的代价。”
  何婆婆惨笑道:“儿子?儿子?天下有儿子会把自己的母亲卖了的?”
  姓莫的少年看着她,脸上忽然露出很奇怪的笑容。笑容怎么会奇怪呢?笑容有很多,有欢笑、有狂笑、有冷笑、有苦笑、有狞笑、有惨笑……每种笑容中都会吐露出心里的信息,代表着来自心底的情绪。但是姓莫的少年这挂在嘴角的笑容却看不出什么,没有任何可以看出来的意义。
  铁仇宗听得十分清楚,不由又惊又怒,何大虎居然卖母顶债,可是这个姓莫的少年买这个老婆婆有什么用?他在考虑什么时候下手合适,他现在对夕照园和这个姓莫的少年的情况毫不知晓,不能冒然出击的,更要紧的是,他现在已经形同废人,失去了武功。辛无泪已经封住了他所有的经络,他半分力道也使不出来,除非他彻底忘记了雪初蝉,回去铁马庄。
  可是奇怪的是,这个姓莫的少年走到何婆婆的耳边,也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什么,那何婆婆的神色居然从愤怒变得惊讶,从惊讶变得茫然,从茫然又变得惊喜,这种种变化实在太快了,快到让人无法接受。
  那何婆婆有些哆嗦的问道:“你,你方才说的是真的?”
  姓莫的少年看着何婆婆,微微笑道:“那么,婆婆现在还自杀吗?”
  何婆婆的深情十分复杂,不过已经没有了求死的意思了。但是她的神色还是充满了疑虑,好像不相信她听到的事情。
  铁仇宗本来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不过何婆婆的神色转变如此之快,实在是很奇怪的事情。她明明因为被儿子何大虎卖掉顶债而心碎欲死,看她现在的神色居然不再有方才的悲伤了。
  姓莫的少年笑吟吟的道:“天色这么冷,婆婆和我们进去吃碗臊子面如何?桂花嫂的臊子面味道非同一般啊!”
  铁仇宗心中暗道姓莫的少年这个时候提到了桂花嫂,那么桂花嫂也在这个夕照园里边了,只是桂花嫂怎么也会到了这个地方,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他心中刚转了这个念头,那街头风风火火地来了一群人,这群人的穿着打扮和方才那群自称长刀狄府的人一模一样,这群人神色不善,满面的煞气,里边还有个穿着猩红羽缎披风的人,他脸上的煞气更重。
  这些人转眼到了夕照园门前。
  那个穿着猩红羽缎披风的人叉着腰指着姓莫的少年道:“莫容临,我们老大的人呢?”
  莫容临笑吟吟地道:“兄弟们,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有狗在叫啊?”
  那人怒道:“小杂种,你在说什么?”
  莫容临呵呵的笑道:“有家的狗可以躺在窝里休息,无家的野狗只好到处流浪,胡乱咬人了。”
  那人更加的愤怒,骂道:“小杂种,你忘了我是谁了嘛?”
  莫容临还是笑,居然一点儿火气也没有:“在这个地方混饭吃,不认识什么人也就罢了,要是不
  认识狗,岂不要被咬上几口?这方园百十里的人谁不知道最无耻最凶残的狗是你五爷卢恩全啊?”
  那卢恩全满面涨红,气哼哼的道:“莫容临,你别忘了,我是替大爷办事的。”
  莫容临笑道:“怎么?卢五爷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让我打狗看主人了?”他说着笑得更厉害了,好像这句话十分好笑一样。他笑起来的时候,像个调皮又可爱的小男孩子,让人觉得就算了他做错了什么,也应该得到原谅。
  卢恩全怒不可遏:“好,好,好,我是大爷的一条狗,你莫容临不也是涂冷的一条狗?”
  莫容临笑得更灿烂:“好啊,既然卢五爷是大爷的一条狗,我是九爷的狗,我们两个正好上演一回狗咬狗的好戏啊!”
  卢恩全明明气得要死,却只是叫骂,好像他对这个莫容临十分的顾忌,不敢轻举妄动。卢恩全口气转了个弯,笑道:“好兄弟,我手下的那些混蛋们一定是不晓事,得罪了兄弟,兄弟就大人有大量,放了他们吧。”
  莫容临还是笑嘻嘻的道:“卢五爷是在恭维我,还是怕损失了手下,无法向主子交代?我听说大爷要是发起火来,最倒霉的就是身边的狗了。”
  卢恩全终于按捺不住愤怒,一挥手道:“来人,给我入夕照园搜查,一定要找出我们府中的兄
  弟!”卢恩全的那些手下看着莫容临,也是十分的顾忌,虽然答应着,却没有动地方。
  莫容临笑道:“卢五爷,何必动怒呢?我是觉得你那些手下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既然你坚持要回他们,来人,把那些东西拎出来吧!”有家丁答应着,不多时,拎出来好几个麻布袋,这些麻
  布袋血迹斑斑,家丁将麻布袋用力抛到了卢恩全的脚前。
  卢恩全看着这些麻布袋,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容临笑道:“卢五爷,你的那些兄弟就在这些袋子里边,你愿意带回去,就带回去吧。”
  卢恩全忙忙地打开了一只麻布袋,不由得大叫一声,好像见到鬼一样,脸色铁青,目瞪口呆。

  惜昨

  涂冷一个人来到落魂崖,他带来了很多的祭品,也带来那块从宁南公主嫁妆里边盗来的罕世奇珍“满庭芳”。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他要超度雪初蝉的亡灵升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喜欢前呼后拥的排场,感觉很无聊。而且今天他要焚香念经,更不愿意让别人看见他这个样子,当个笑话讲出去,况且他的身边还安插着孤竹天的密探。
  涂冷会为了女人念经,这样的消息,一定会在武林中不胫而走。在半年之前,连涂冷自己也不会相信,就是在埋葬雪初蝉的时候,涂冷还没有如此思念过雪初蝉。
  那种魂牵梦萦、刻骨铭心的眷恋和痛楚是在雪初蝉死后,逐渐纠缠上涂冷的,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地累积着,自从雪初蝉死后,涂冷再也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了。
  在以前,他虽然对美色不太感兴趣,但是偶尔也会声色犬马一下。现在不一样了,无论他看到什么样的女人,第一个感觉就是想起了雪初蝉,想起了桃花坞里那个冷香销魂的夜晚。想到了哪个夜晚,想起了雪初蝉的眼光,天仙一样的女人也在他眼中失去了诱惑。
  涂冷很清楚的知道,这是个致命的错误,如果让千毒帝君孤竹天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他。可是他克制不住这种思念,他在走一条极其危险的路,一条没有退路的悬崖,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却只能前行,无法回头。他必须摆脱这些,他必须要忘记雪初蝉,他的身边必须要有一个女人来填充心内无法形容的虚空。
  这个人他都已经选好了,梦萝兮。
  原因很简单,梦萝兮是雪初蝉的朋友,也是铁仇宗答应了雪初蝉的责任,雪初蝉已经毁在了铁仇宗的手里,涂冷一定要把梦萝兮夺到手。
  涂冷要破坏自己的规则,本来他碰了哪个女人,就不再去碰她的朋友。但是梦萝兮是个例外,他甚至不去考虑梦萝兮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是美是丑都无所谓,只要她是雪初蝉的朋友就够了。
  可是,他知道就算是这样,如果让千毒帝君知道了,他也是死路一条,如果结局注定要死,他希望梦萝兮是个像雪初蝉一样的女子,他们可以天崩地裂的爱一场,弥补他和雪初蝉今生的遗憾。
  涂冷的心思从来没有这样乱过,乱到他走到落魂崖下才发现红墙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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