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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萧萧胭脂泪-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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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毒帝君忽然道:“你是个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章惜昨笑道:“我叫章惜昨。”
  千毒帝君沉着脸道:“什么人如此大胆,敢让你来伏侍她?”
  章惜昨笑道:“前辈不用替我抱不平,我可以劝得动前辈,却劝不动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简直不是人,她啊,是神仙!”
  千毒帝君道:“你那位神仙叫什么?”
  章惜昨道:“梦萝兮。”

  暗算

  堂屋里边,除了阳光,再没有生命的讯息。
  张大夫和两个童儿全气绝身亡,他们浑身发青,面色紫黑,显然是中了毒。奇怪的是,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庄严和微笑,好像他们死得很甘心情愿。
  苍北殷感觉心头罩上了浓浓的寒意,生死之间原来如此的简单。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肆无忌惮地杀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残忍无情?他想起赵阿大的那张愤怒痛苦的脸,想起他一跛一跛地下山的身影。
  身后传来龙玉的声音,还是漠然:“如果我们不在二更天以前回去的话,今天就得在外边跪到天亮了。”
  苍北殷道:“你杀了他们,还是他们自杀了?”
  龙玉道:“你可以去问他们。”
  苍北殷一阵愤怒,这张大夫和两个童儿应该是龙玉很熟识的人,他们也许是属于一个组织,也许属于一个复杂的大家庭。就算死亡是迫不得已的,龙玉也不应该如此的冷漠。他愤愤地道:“好啊,你现在可以杀了我灭口,我就能问他们了!”
  龙玉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如果你喜欢死,自杀好了。”他说着跃上了车,苍北殷满面阴云地也上了车。
  龙玉驾车的技术相当不错,马平稳又迅速地前行,他的身体岿然不动,连头发都不乱一丝。
  苍北殷道:“我不是哑巴,所以我回去以后,看到什么就会说什么。”
  龙玉淡淡地道:“随便,嘴是你的。”
  苍北殷道:“你不怕辛无泪知道?”
  龙玉道:“知道了又怎样?”他的样子冷傲而孤绝,好像他不仅仅是不把别人的生死放在眼里,而且也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眼里,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苍北殷便不再说话,他心中实在无法判断这个龙玉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究竟在做什么。在归天教的时候,他也生活在阴谋和倾轧之中,他虽然不喜欢用什么阴谋诡计来暗算别人,但是对于很多阴伤暗杀,他还是了解很多的。无论怎么用常理推断,他既然知道了龙玉的一些秘密,而且龙玉不惜让张大夫他们死,龙玉应该会杀他灭口才是。但是龙玉现在没有杀他的意思,这不合乎常理。
  夜色渐渐浓了,龙玉沉默着,苍北殷也跟着沉默。马车的大路上一路飞驰着。
  这条路平时来往的人并不多,它从一个村落的中间横穿而过。到了村口的时候,马车慢了下来。
  苍北殷冷笑道:“你不是赶时间吗?怎么,怕马车快了伤到无辜的村民啊?”
  龙玉道:“有哭声都听不到,你以前怎么做杀手的?”
  苍北殷一怔,不过片刻之间就明白龙玉在说什么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哭声来自哪里。这是个很寻常的场面,他以前见过很多回了,那时见到的时候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过现在看到几个形容猥琐的人在欺负这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心中不禁腾起怒火来。
  哪几个人穿着很考究的衣服,神色间却让人觉得十分可憎,世间本来就是有一种人,不用贴标签就告诉人们——他们这样的人就是无赖,这几个人就是这样的人。
  那哭求着的小姑娘也没有什么姿色,不过是年轻而已,一脸的菜色,身上的衣服早洗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而且打满了补丁。离她不远还跪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在哪里不停的叩头哀求。旁边围着很多村民在看,他们只是在看,神色黯淡而麻木。他们没有别的选择,除了看,除了敢怒而不敢言以外,没有什么选择。
  为首的一个人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别说我卓天贵霸道,我是按着契约办事的。杜老头,你还不上你欠下的帐,只好把你的女儿抓去抵债了。你自己看见了,没有人敢帮你什么忙,他们也都欠着我卓爷的钱,杜老头,认命吧!”
  龙玉满眼哀怜地看着那个挣扎哭求的小姑娘,淡淡地道:“卓天贵?卓爷?”
  卓天贵用眼角扫了龙玉和苍北殷一眼:“你们是什么东西?”
  龙玉道:“他们欠了卓爷多少银子?”
  卓天贵笑道:“怎么,英雄救美啊?不多,一百两,怎么样?你有吗?”他将龙、苍两人从头看到了脚,然后瞥了瞥嘴。
  龙玉还是淡淡地道:“我没有,不过长刀狄府有啊,狄降龙不是出一千两黄金买我的人头吗?”
  卓天贵吃了一惊:“你,你是谁?”
  龙玉道:“龙玉。”他的声音很轻,很淡漠。
  再看卓天贵的表情,好像吃进去一只苍蝇,想吐都吐不出来。整个人都木在哪里了。
  龙玉微微的皱着眉:“卓爷,不会连打赌的胆量都没有了吧?”他说着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弯刀,这把弯刀的锋刃比雪还要寒冷,带着一股霜雪般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这是铁马庄的戒刀,一般用于庄中的弟子犯了庄规而自杀谢罪的。他把玩着这把刀,森森的眼光看向卓天贵。苍北殷就站在他的旁边,只看到了龙玉的侧面,仍然打了个寒战,感觉到了龙玉霜雪般凛冽的煞气。
  卓天贵被龙玉的气势压着,感觉浑身发冷,说话都有些结巴:“赌,赌,赌什么?”
  龙玉道:“你赢了,我的命给你,你输了,你手上的契约都给我。”卓天贵直愣愣地看着龙玉,
  龙玉缓缓地道:“你猜猜,我这只手上的手指是单数还是双数?我数三声,猜对了你赢。”他举
  起自己的右手,左手的戒刀轻轻地贴着右手的指缘滑动。
  卓天贵听过龙玉的名字,不然他不会对龙玉如此的惧怕,所有和他提及龙玉的人,都只是用两个
  字来形容龙玉——恶魔。
  他们说龙玉长得很俊美,俊美到有些像女孩儿,龙玉很少会恶声嘶吼,很少会疾言厉色,可是只有你想不到的事情,没有他做不出来的事情。
  这是一场博命的赌,为了赢,龙玉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卓天贵整个人都被龙玉震慑住了,他在想,人的手指当然是单数了,龙玉这么说,一定会为了赌赢而自残的,龙玉会用戒刀割断他自己的手指,这样就变成双数了。
  龙玉看着卓天贵,也看透了他的转念,满眼都是不屑和孤绝的冷笑:“一、二、三……”寒光一闪,这光刺到了卓天贵的眼睛。
  卓天贵不由自主地道:“双数!”他眨了一下眼睛,因为那道寒光太刺眼了。可是,那只是一道寒光,只是弯弯的戒刀在龙玉的手上转了个圈而已,龙玉的手上连一道伤痕都没有。卓天贵目瞪口呆,直直的不会说话了。
  龙玉道:“和你赌,玷污了我的赌品。”他说着,慢慢地走过去,伸出了手。
  卓天贵乖乖地把身上的契约递过去,在递过去的瞬间,卓天贵忽然出手,一道幽碧的光喷射出来,带着浓烈的腥气。卓天贵算得很准,出手很快,他觉得是万无一失,龙玉就在他半尺以内的地方,根本不可能逃脱,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了,可以暗算到铁马庄的龙玉,绝对是件值得庆祝的
  事情。
  可是,卓天贵唯一漏算了龙玉的精明,他犯了一个的错误。虽然人的一生中会犯很多的错误,不过有的错误一旦要犯了,会搭上性命,卓天贵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当那一抹笑容刚刚挂上嘴角,就觉得胸前一阵凉痛,然后就感觉慢慢地麻木。麻木中还有一阵阵的奇痒,痒中还参杂着阵阵剧痛,卓天贵的身体踌躇成一团,脸上的表情因为痛苦和惊恐而扭曲。他中的毒是他刚刚发出来的,是他最歹毒的暗器碧血搜魂钉,他不知道这碧血搜魂钉怎么会打到他自己的身上。如果不马上服解药的话,他会浑身溃烂而死。可是他现在连舌头都麻木了,已经说不出话来。
  跟他来的几个手下也愣在那儿,他们精心布置了这个局,算准了龙玉一定会上当的。所以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他们一时不知所措。
  龙玉看着他们,淡淡地道:“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走错了路,因为人生的路只能前走,不能回头。”
  卓天贵的几个手下才【恍【然【网】明白,他们的局失算了,卓天贵被龙玉伤了,他们要马上救卓天贵,他
  们此次的任务就是要杀掉龙玉。可是他们想动的时候,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胸前一片冰冷,血腥的味道迷漫开来,他们很熟悉这种味道,通常是他们杀了人以后就会闻到这种味道。只是,这次他们还来不及动手。
  血,是从他们自己的胸前流下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龙玉什么时候出手,但是,他们终于了解到一个事实,就是他们被龙玉一剑穿心,马上就要死了。他们意识到这一点以后,身体沉重地摔倒在地,再也无法起来了。
  苍北殷怔怔地站在哪里,龙玉第一次出手用剑弹回了卓天贵射出的暗器,他看到了,龙玉第二次出手杀了卓天贵的几个手下,他也看到了,都是寒光一闪,他只是看到龙玉出手,却没有看得太清楚龙玉究竟怎样出手的。
  所有的村民全愣在那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出声。龙玉的剑划出一道弧线,淡淡的香气在空中弥散,是“瞬息”。
  苍北殷没有问为什么对这些村民用“瞬息”,因为答案很明显,龙玉不希望这么村民记得这些血腥的场面,如果卓天贵的兄弟在追查这件事情,这些村民要真的一无所知才能保住性命。
  龙玉的手微微一颤,剑上的血滴缓缓地,落在了尘埃。龙玉淡淡地道:“斜阳啼血风盈袖,梦葬蓬山心归尘。双手空空来复去,轮回最苦莫为人。”他的语音中有浅浅的忧伤,然后掏出一只瓷
  瓶,在几具尸体上倒上了一些粉末,那些尸体快速的腐烂,化成几滩浓血,最后了无痕迹。
  苍北殷道:“他们是谁?”
  龙玉道:“他们?这个世界上既然没有了他们,也许根本就从来没有过他们。”
  苍北殷冷笑道:“其实看穿他们也不难,他们既然很了解你龙少爷,就该知道铁马庄就在附近。如果他们听到你龙少爷的名字都会吓到手足无措,又怎么胆大包天地在铁马庄的附近搞出这些事情?不过,杀贼擒王,也不必全都灭口吧?”
  龙玉毫无表情地道:“龙某手下,从无活口,他们来时,应该知道。”他的神色颇为倨傲,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
  苍北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他们是冲着你来的,看来你在江湖中很有影响。”
  龙玉跃身上了马车,漠然道:“我的债我去还,你最好快点,不要连累我回不了庄子。”他说着扬鞭策马,马儿吃痛,飞跑起来,苍北殷忙也跃上了马车,坐到龙玉的旁边,两个人都沉默着,一路寒风凛冽,暮色如漆。

  夕照园

  铁仇宗在三天以后混进了。
  他虽然长得很英俊,但是他身上有种特质,就是扮成什么就像什么,好像变色龙一样。他想平常的时候,看上去就很平常,平常的人,平常的心,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不会把他和铁秋风扯上任何关系的。
  一个从小就学会了照顾自己的人,也就学会了适者生存的道理。他把砍来的柴卖给了夕照园的时候,正好夕照园招募杂役,他就留下了。
  管事的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柳,这位柳头儿喜欢在院子里边逛来逛去,然后监督别人干活,他对铁仇宗非常的满意,因为铁仇宗干活的时候绝对不会偷懒,更不会抱怨,他连一句话也不说。
  他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好像很多的时候,他都不是他自己,他会扮成很多和自己身世来历相距遥遥的人,也许扮的太多以后,就会忘了自己是谁,活在虚妄里边,有时候是种幸福,可惜的是,他始终忘不了自己是谁。
  夕照园比他想像中的大很多,他可以走进的范围又是非常之小,柳头儿说过,所有的男人只能在二门以外办事,二门以内绝对不可以进去的。他觉得他要找的答案一定在二门以内,所以他一直在寻找机会。
  晚饭过后,所有的男仆都在天井里边推牌九,铁仇宗一个人逛到二门外,这里有一个小小的花圃,现在花圃罩在暖房里,外边冰天雪地,里边暖意浓浓,花圃里边养着很多花,好像隔几天就有中年的仆妇到这里来剪花,铁仇宗的任务之一就是给这个花圃送柴。送柴当然是为了增加花圃的温度,不过奇怪的是,从来没有看见过有人打理这个花圃。
  铁仇宗走到花圃门口,门是开着的,冷风夹着雪花正灌进圃中,他习惯的上前关上了门,后面有人笑了一声。
  不用回头,他就听出来是莫容临的笑声。
  莫容临道:“你,新来的?”
  铁仇宗回过身:“是的,我叫……”
  莫容临道:“任怀雪。”
  铁仇宗有些愕然。
  莫容临裹在一袭白色狐裘里边,笑容和雪一样苍冷,不过他的笑容里边没有什么恶意:“这里是我的地盘,我手下的人我当然要了解得一清二楚,有什么不对吗?”
  铁仇宗垂下眼光:“是。”
  莫容临道:“你很年轻,为什么要做杂役?”
  铁仇宗淡淡的道:“我要活着。”
  莫容临又是一笑:“这么简单的理由?就算为了衣食饱暖,也有很多种方式。”
  铁仇宗道:“既然很多种方式都是为了衣食饱暖,我选的这种又有什么问题?”
  莫容临大笑,他笑的时候,好像春风回暖,冰雪融和,看上去是个淘气又讨乖的男孩子。
  莫容临道:“你读过书?”
  铁仇宗道:“读过几本,不过忘得差不多了。”
  莫容临道:“方才你怎么会去关花圃的门,那不是你的事儿。”
  铁仇宗道:“门开久了,花会死。”
  莫容临忽然笑道:“如果花不死,你死呢?那门你还会不会关?”
  铁仇宗抬头,有些惊讶。
  莫容临有些惋惜的道:“我本来在门上下毒,要算计我的一个对头的,可惜你做了他的替罪羊。”
  铁仇宗默默无语。
  莫容临继续道:“我在门上下的毒是水月妖神的‘前尘’,服了这种毒的人,不会很快死去,还要承受从骨头往肌肤溃烂的痛苦,这个过程要足足百日百夜。骨骼、肌肉、皮肤,一寸寸的烂掉,最后化为一滩脓水。”
  前尘。
  这么凄迷哀艳的名字,让铁仇宗忽然想起了许多事情,他曾经要为雪初蝉喝下的那杯毒酒,最终被涂冷夺去。前尘的解药在玉清宛那里,而涂冷没有死,他记得雪初蝉要和玉清宛做交换,虽然玉清宛没有答应,但是雪初蝉绝对不会让涂冷死的,她究竟用什么去换那颗解药?
  莫容临看着铁仇宗的反映,可是铁仇宗的反映让他很失望:“你以为我在骗你吗?”铁仇宗摇头。
  莫容临奇怪道:“你不怕死?”
  铁仇宗还是淡淡的道:“死?死亡会因为你害怕而不来吗?痛苦会因为你讨厌而离开吗?如果要面对的事情是无可奈何的,除了坦然处之,其他的方式都是多余的。”
  莫容临听着他说的话,有些沉吟:“你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不过可惜你要死了。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他手腕一翻,一柄寒光如雪的剑点在铁仇宗的咽喉“总算我们有缘,你还有什么遗愿未了?”
  铁仇宗道:“没有。”他对莫容临的剑视若无睹。
  莫容临站在哪里,剑泛着雪亮的光,铁仇宗静如雕像。莫容临寒光翦翦的眼睛盯着铁仇宗,盯了好久,才撤了剑,无精打采的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无聊啊?一点儿也不好玩。唉,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的话,活着还真没什么意思。”
  铁仇宗看莫容临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寞孤单,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莫容临道:“嘿,跟着我,愿意嘛?”铁仇宗摇头,莫容临瞪着眼睛:“你知道我是谁?我是这夕照园的主人,你跟着我,不必做杂役强?一步登天啊!你居然不愿意?”
  铁仇宗淡然道:“我知道你是这个园子的主人,你身边的人应该会斡旋应对,我不会,我只会做些杂活。”
  莫容临忽然坏坏地笑道:“兄弟,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可是我可以断定你是在江湖中混过来的,不要给我装腔作势,我不喜欢这样。我不去追究你的过去,你也不要推三阻四。我身边什么都不缺,就是没有一个真真正正的江湖人。”
  铁仇宗有些讶异他的坦白,他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道:“江湖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名和利,权和势都不会长久的。”
  莫容临道:“除了血腥和噩梦,江湖中还有义气。你用这些无聊的话来敷衍我,因为你不了解我这个人,所以我原谅你。走吧。”他说着在前边儿走,铁仇宗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进了二门,里边的楼阁亭榭,恍如仙宫,可是奇怪的是,来来往往的都是些中老年的妇人,她们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玉钗环,三三两两,悠然自得。唯一相同的是,她们见到了莫容临以后,都会满面的笑容,和他招呼,她们看他的表情,好像看自己的儿子一样。
  莫容临站在游廊上,望着游廊尽头,那边有几树梅花开得正好,红如朝霞,和皑皑白雪交相互映:“任怀雪,你看见那梅花后边的房子了吗?那里边有个你相见的人。”
  铁仇宗没有答话,因为他不知道莫容临话中之意究竟指的是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莫容临一定对他早有防范了,不然不会说这些话,但是还有一点也是肯定的,莫容临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如果他知道了,现在自己也不会站在这里。
  卢恩全说过,莫容临是涂冷的人,涂冷对自己恨之入骨,如果莫容临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怎么会不对自己下手呢?不过铁仇宗更奇怪的是,这个夕照园里边为什么只有些中年和老年的妇人?
  莫容临要这些人做什么用?
  莫容临笑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里边住的是什么人吗?”
  铁仇宗道:“如果你想让我知道,我自然就知道。”
  莫容临哼了一声,显然不满意,不过他还是带着铁仇宗走进梅花后边的屋子。这屋子有三间,高大宽敞,门上挂着厚厚的棉布门帘。朱漆锁窗,雕梁画栋,十分的气派。莫容临一挑门帘进去,铁仇宗也跟着进去,立刻有股清香和暖意扑面而来。
  屋子的里边更是富丽堂皇,地中央生着炭火盆,红木椅子上都搭着虎皮椅搭,有位裹在银灰色狐裘里边老妇人正坐在桃芯木的桌子旁边吃面,她神态悠然,吃得很慢。臊子面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何婆婆。
  这个老妇人居然是何婆婆。
  铁仇宗倒是真的万分意外,莫容临在他的肩头拍了一下;笑得有几分狡黠,不过这样的笑容,反而显得莫容临才有了少年人的朝气蓬勃,看上去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得意和调皮:“怎么样兄弟?吓傻了吧?是不是觉得,世界上还有我这样的好人,其实是一件没有天理的事情?”
  何婆婆也见到人来,她看到莫容临的时候,立刻眉开眼笑,放下了手中的臊子面,然后站起来:“小爷……”
  莫容临笑道:“婆婆怎么忘了,叫我小临。”
  笑还在脸上,泪,却盈腮,何婆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我一个老婆子,不怕折了寿,怎么敢直呼小爷的名讳?小爷,我也想通了,人家都说养儿防老,可是我那个儿子养不养也没有什么用,如果他为非作歹,祸害他人,小爷你就替天行道,宰了他吧,也让他少做一点儿孽,让老婆子我也多积一点儿阴德。”
  她嘴中虽然这样说着,可是老泪纵横,看样子心里头对她那个不孝忤逆的儿子,还是有所牵挂。
  弯腰扶起了何婆婆,莫容临笑得很暖:“浪子回头金不换,婆婆放心,如果能过施以援手,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吃过了饭,让桂花嫂陪着你去走走,也和这院子里边的婆婆们拉拉呱,别闷在这个屋子里边。”
  何婆婆连连点头。
  莫容临不再停留,继续前行,铁仇宗跟着莫容临的身后,心中更是诧异不已,这个莫小爷在夕照园里边收留这些年迈的老人,究竟用意何在?难道这些老人的身后,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来历和背景?
  还有,他哪里弄来那么多钱来经营夕照园,还要兼顾这些老婆婆的衣食用度?
  忽然,莫容临就停住了脚步,他停得太急了,后边的铁仇宗差一点儿撞到莫容临的身上。
  猎猎的风,卷着凄寒的雪,夕照园景致如画。
  隐隐,有骨哨之声,吹得异样凄厉。
  莫容临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了铁仇宗:“兄弟,你替我挡挡!”
  说着话,一抖手就把铁仇宗扔了出去,铁仇宗经脉穴道被封,使不出半点力气,蹴鞠一样,被莫容临扔了出去,犹自在空中翻了两个翻,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满头满脸都被雪埋住,冰凉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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