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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马萧萧胭脂泪-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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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了一声,辛无泪瞪了龙玉一眼:“人呢?过年了也不接她过来吗?一个女人家,还带着身子,行动不便,你也放心?”
  辛无泪的语气虽然冷硬,可是听话音,还是承认了采玉这个儿媳妇,而且言辞间也有着关切。
  脸蛋红红烫烫,让龙玉看上去更多了几分娇美,比水灵灵的女娃儿,还惹人爱怜,他也不敢直视辛无泪,诺诺地:“我,我已经写信要她雇了车赶来,她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也就是这一两天,采玉就过来给您叩头了。”
  看着龙玉这幅惹人怜的小模样,眼角眉梢都透着比女孩子还要娇美的凄然,辛无泪就不由自主地开始皱眉,斥道:“许红君怎么教的你?这样子像什么?”
  贺之章把龙玉拉过来:“二哥,孩子长得漂亮,那也是你和他娘的罪过,你生的什么闲气?我说,你别认了儿子,就忘了那个孽障,咱们的赌,可只赌了一半儿,怎么,敢不敢继续?”
  闻听此言,辛无泪好像才想起苍北殷来,冷然瞥过去一眼,哼了一声:“为什么不继续?你怕了?”
  又是什么赌和自己有关?
  苍北殷被辛无泪的眼光扫到,心里激灵了一下。
  辛无泪和贺之章两个人对视着,赵阿大满口酒气地站起来,摇摇晃晃,一跛一跛地冲着苍北殷走过来,到了面前,赵阿大翻了个白眼,上下打量着苍北殷,忽然从腰间解下九节鞭,猛地一翻手腕,九节鞭带着风声,向着苍北殷抽去。
  愕然之后,苍北殷一声不吭地硬挨了一下,九节鞭抽在他的大腿上,刺啦一声抽破了裤子,火辣
  辣地疼痛,让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只是并没有想到要躲闪。
  一鞭得手之后,赵阿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双眼泛红,九节鞭挥动生风,照着苍北殷就要乱抽过去。
  冷飕飕的厉风,黑黝黝的鞭影,终于在眼前都化为幻影,赵阿大叹了口气,摇摇头:“大哥,咱们又输了。”
  贺之章也走过来,捏起苍北殷的下颌,不满地:“小子,你诚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你不还手也就算了,怎么都不躲?”
  辛无泪淡淡地:“他不敢躲,老贺,你输了。”
  忿忿地,贺之章还是不甘心,正想说什么,忽然院子里边有人来禀报,说是庄子外边,有个自称叫做莫容临的人求见。
  莫容临。
  辛无泪的脸,立刻沉了下来,前几日铁仇宗的来信上,曾经提过这个人,他也知道莫容临是千毒帝君孤竹天的儿子,按说,铁仇宗应该也和莫容临在一起才对:“他一个人?”
  报信的人点头:“回二爷,活着的就是他一个人。”

  难承之重

  对峙。
  梦萝兮和章惜昨,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再说话。
  铁仇宗的目光,一直也没有离开涂冷,自己会落入她们手中,一多半的原因,是周身的穴道被
  制,武功无法施展出来,但是涂冷,千毒帝君最器重的儿子,怎么也会落到梦萝兮的手中?
  梦萝兮抓了他们两个,究竟要做些什么?
  心中想着,抬起眼,梦萝兮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脸,阴冷冷的神情,一览无余地落入铁仇宗的眼
  中。
  空咽了一声叹息,铁仇宗稍微挪动下身体。
  这轻微的声音,还是惊动了梦萝兮和章惜昨两个人。
  很坚定也很坚决地昂着头,章惜昨一字一顿地:“是,只要我活着,就认定了他。”
  一丝刺骨的寒意,和暴涨的凶光,掠过了梦萝兮的眼眸,她也神色绝然地:“那你就去死。”
  电光石火,在瞬间被激起千层的骇浪,两个少女各抽长剑,真的缠斗在一起。
  疾,狠,无情,两个少女都不给自己留一丝一毫的退路,她们真的拼了性命。
  本来如坠雾中的铁仇宗此时更加惶惑,从这两个人的神情和对话来看,应该是主仆两个,小姐和丫鬟的身份,只是她们两个人怎么会一言不合就拼起命来?
  而且从她们的抽招换式来看,具是货真价实的拼命。
  哼。
  闷哼了一声,被章惜昨打昏的涂冷,终于也缓了一口气,醒了。
  缠斗的两个少女也听到涂冷的声音,立时闪电般,两下分开。
  冷笑了一下,梦萝兮款步走过去,用剑尖一挑涂冷的下颌:“十三爷?我送给你一个国,如何?”
  冰冷的目光,森然地瞪着梦萝兮,涂冷从鼻子里边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一个国,这个神鬼兮兮的女人,这个好像橘子成精一样的女人,居然要送一个国给涂冷,不但涂冷万分不屑,就连铁仇宗也心中哂笑不已,同时,也深深为雪初禅感到悲哀。
  心中,油然升起丝丝的伤感,铁仇宗想到雪初禅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涂冷,他惊异地发现,在涂冷的眼中,也有同样的哀伤与痛楚,难道,涂冷也想起雪初禅了?
  好像也知道涂冷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梦萝兮喋喋地笑,让她那张本来就不堪入目的脸,变得更加狰狞:“涂冷,如果你肯杀了章惜昨,然后娶我,我就送给你一个国,让你当皇帝。”
  涂冷嘿地笑了一声:“好啊,我要是当了皇帝,就册封你为皇后。”
  他满眼的奚落,满脸的不屑。
  哈哈。
  梦萝兮开怀大笑,收剑入鞘,挑衅地看着章惜昨,从牙关里边挤出恶狠狠的两个字:“贱人。”
  听到梦萝兮的恶骂,章惜昨却脸色木然,呆立在那儿,显得伤心,再也没有了方才拼命的气势。
  涂冷却一笑:“贱人也无妨,人生在世,谁不做几件犯贱的事情?人贱亦有惹人怜惜之处,总强过你,梦姑娘。”
  那张橘子般的脸,忽然笑得绚烂如花,绚烂如菊花,梦萝兮点点头:“那是十三爷你的想法,只可惜,这世上就是有那么多笨蛋,争着抢着去当贱人,雪初禅如是,章惜昨也如是,我就不凑
  这个热闹了。”
  咬着嘴唇,章惜昨浅笑着过来,蹲在涂冷的前边,那双晶亮的眼睛,脉脉含情地看着涂冷,她的双手,缓缓伸出来,轻轻捧起涂冷的脸:“十三爷,如果雪姑娘那样的人,也真的是贱人,
  我,愿意步她之尘,只要为你做的事儿,惜昨无怨无悔,死而后已。”
  一颗晶莹的泪珠儿,从章惜昨湿润润的眼角滴落,划过脸庞,落到涂冷的脸上,涂冷心头泛起一丝怜惜与酸楚,这个在神女宫只见过一面的女孩子,看来是真的从心底喜欢上自己,其实方才发生的事情,他也都听到,也偷窥到,方才的他,只是装作晕厥而已,章惜昨那一拳头,不足以将他击晕。
  那颗泪,如今晶莹,又如此冰冷,涂冷心有不忍,他虽然说不上喜欢章惜昨,却不忍心伤到她,也浅浅一笑:“你不会死,初蝉已经去了,我不会让你再离去。”
  泪,落得更快,章惜昨微微哽噎,却展颜一笑:“十三爷,您方才已经选择了让我死,因为您要娶小姐,您要那个可以君临天下的国。”
  涂冷愣住了,看章惜昨说得一本正经,并不是在玩笑,他固然不屑于梦萝兮的话,但是章惜昨如此凄楚堪怜的表情,让他心中有了疑惑。
  一个国?
  可那是一个国!
  梦萝兮怎么可能有本事为他弄来一个国!
  可是章惜昨的表情,为何有着刻骨的哀伤?
  窗外,有了一声凄凉的笛声,如泣如诉,呜咽得令人鼻酸。
  拍了拍手,梦萝兮神采飞扬起来:“好了,好戏开场了。预知福祸问前生,前生懵懂问幽冥。每个人在选择了的时候,都要好好地衡量,得与失之间,究竟是得不偿失,还是失亦是得。”
  幽幽地叹了口气,章惜昨走到旁边的一个柜橱旁边,拉开了柜橱的门,然后将铁仇宗和涂冷都塞到柜橱里边,两个人都被梦萝兮点住了周身要穴,只能随其摆布,眼睁睁地看着柜橱的门关上,
  可是顺着柜橱上的镂空雕花的缝隙,还是能够看到外边。
  可是柜橱里边的空间太狭窄,铁仇宗和涂冷几乎是紧紧挨在一起,涂冷咬着牙,恨不得过去一口咬断铁仇宗的喉咙,铁仇宗也瞪着他,两个人在柜橱里边,彼此瞪视。
  外间的梦萝兮显得悠然起来,吩咐着章惜昨,焚香、摆酒,一副静候贵宾的样子。
  随着那幽咽的笛声,终于有人进来,踏着满庭飞雪流霜的月色。
  当这个人进来后,铁仇宗的目光,立时离开了涂冷,他被进来的这个人惊住了。
  龙玉。
  半夜三更,潜入乾坤山庄幽会梦萝兮的人,居然是龙玉。
  一袭玉色长衫,衬着龙玉秋月春花般姣美的面庞,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如彩蝶翩翩地翩然过去,梦萝兮也是满眼笑意:“太子爷,您终于肯来了,采玉的尸体,可曾查收?”
  章惜昨已经在八仙桌上摆好了小菜和美酒,悄然无声地侍立一旁。
  点了点头,龙玉的笑容,没有任何改变,很自然的携了梦萝兮的手,双双入座。
  先为龙玉斟了一杯酒,梦萝兮的眼睛,溜到龙玉的脸上,抿嘴一笑:“哎呀,挨揍也就算了,怎么还带着幌子出来?辛无泪打的?”
  抬手摸了摸尚有淤青的脸颊,龙玉不以为然地:“做人家儿子,总要付出代价,不过,当人家老子,自然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茫 盲

  天地一片白茫茫的雪。
  灵棚里,雪柳凄寒,一灯如豆。
  忽明忽暗的长明灯,点在棺椁之前,采玉的尸体已经装殓,此时身上盖着福寿绵绵往生被,脸上也蒙着素白绢丝长生花的帕子,那方帕子,乃是龙玉常用贴身之物,本来亡人要用的一切,都该是在棺材铺和纸草铺里边订购的冥器,毕竟亡人用活人的东西,很不吉利,奈何龙玉坚持,谁也不能劝他改变。
  采玉的灵棚,搭在铁马庄的后山,采石场的旁边,因为龙玉说,采石场这个方向,冲着采玉来的地方,有烛火灯光照着,采玉的灵魂,才能认识回家的路。
  一尸两命的伤痛,让铁马庄所有人都不再与龙玉多说,一切皆是由着他的所言所说来做,也许这样,可以缓解他内心的伤痛。
  夜已深。
  白天的时候,很多人前来吊唁,来来往往,龙玉只是呆呆地守着灵床旁边,一身惨然的素白,映衬着他那张宛若羊脂美玉的脸,一直陪着身边的就是苍北殷。
  整整一天一夜,龙玉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那张脸,就愈发显得苍白清瘦,苍北殷看得实在心疼,就去厨房那边弄了吃的。
  铁马庄的规矩,过了晚饭时间,厨下就会熄火,厨房里边的人也各自休息去了,所以苍北殷要自己亲自来煮东西,煮好了东西以后,他提着食盒,随便走向辛无泪住的地方。
  白天的时候,很多长辈也过来安慰龙玉,唯独辛无泪没有过来。
  这两年,庄主铁秋风闭关的时候比较多,庄主的权责就落到二庄主辛无泪的肩上,忙,是自然的事情,但是无论如何,死去的那个女子,是辛无泪的儿媳妇,他再忙也应该去看看。
  苍北殷想不明白,辛无泪为何不去。
  不是已经和龙玉父子相认了吗?尽管龙玉还没有叫过一声爹爹,他们终究还是父子,而且苍北殷也亲眼看着,那么傲气的龙玉,在辛无泪的面前,别扭得像一个孩子,那分明就是在撒娇。
  房间里边,点着灯光,投射在窗子上边,却有两个人影。
  一个是辛无泪,另一个是谢一龙。
  屋子里边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虽然低,但是苍北殷已然走到了台阶下,以他的内力,还是能够听得到两个人说话,就听谢一龙低声道:“二哥,我一直在注意着,龙玉始终守着采玉姑娘的遗体,旁边还有苍北殷陪着,龙玉应该不会私自出去。”
  辛无泪也低声道:“现在你过来了,苍北殷还在陪着他吗?采石场那个地方,地势比较复杂,如果他要偷溜出去,倒是很有机会。”
  哎。
  好像谢一龙叹了口气:“这是这小子鬼得很,每次都是追到一半儿,就出了状况。不过,二哥,
  现在看,应该是龙玉去私会采玉去了,而且他心里和你憋着劲儿,才掩掩藏藏。如今那姑娘无辜惨死,龙玉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绝对不会是装出来的,你还查他做什么?”
  外边的苍北殷听得七窍生烟,原来辛无泪一直在暗中察看龙玉,到了现在这种时候,龙玉的妻子死得如此凄凉,辛无泪还有没有人性,仍然派谢一龙暗中窥视?
  辛无泪好像也叹了口气:“可惜没有见到莫容临,采玉因何而死,又是谁下的毒手,我们现在不得而知,还有宗儿,忽然就断了音讯。”
  二哥。
  谢一龙忽然道:“二哥,龙玉真是你的儿子?”
  更悠长的一声叹息,辛无泪的声音都有些发涩:“是,如果,如果不是就好了。”
  两个人,都不肯说话了,半晌之后,谢一龙也语带伤感:“二哥可是怕龙玉为了给妻子报仇,而
  任性妄为?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查到是谁下的毒手。”
  辛无泪一字一顿地:“龙玉一定知道,他有事儿瞒着我们!”
  实在是不能再忍受下去,苍北殷拎着食盒,一脚踢开了门撞进来,他知道屋子里边的两个人,应该也听到自己在外边,明知道自己在,还说得肆无忌惮,这分明是说给他听。
  食盒放在一旁,苍北殷脸色发青,冲着辛无泪怒道:“辛无泪,你要告诉我什么?我一个字也不想听!如果我是龙玉,就算做一辈子无名无姓的杂种,也绝对不认你这个爹!”
  他的怒,发自内心,五官都为之狰狞起来。
  谢一龙一笑:“小殷,你是找打,怎么和你师父这样说话?二哥,我先出去了,我见不得你打人。”
  他说着话,真的要退出去,苍北殷一下子拦住他:“你还去监视龙玉?”
  微微一笑,谢一龙并不在意,伸手拍拍苍北殷的肩头,一错身就绕开了他,走了出去。
  在自己眼皮底下,还是没有拦住谢一龙,苍北殷又是气恼又是愤恨,只是未等他转身去追,小腿肚上已经被身后的辛无泪狠狠踢了一脚,立时站立不稳,向前抢了几步。
  未等站稳呢,苍北殷的双手酒杯辛无泪抓住,反扭到身后,顺势就被压到桌子上边,苍北殷大
  惊,不知道辛无泪要做什么,不由得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不可以那样对龙玉,你已经对不起
  他了,他可是你的儿子,还刚刚失去了妻子,失去了未出世的孩子……啊”
  辛无泪的手掌,重重地抽在苍北殷的身后,虽然只是手掌,那彻骨的疼痛,还是让苍北殷忍不住痛呼出来,其实,对于疼痛,他已经学会了默默承受,只是没有想到,辛无泪像打小孩子一样,居然打他屁股。
  随之疼痛而来的是无比的羞赧,苍北殷感觉有些无地自容,因为谢一龙没有走远,就在外边站立等候,辛无泪的巴掌打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一阵阵的疼痛与羞恼,让苍北殷又急又气,怒喝了一声:“有种你杀了我!”
  任是苍北殷如何挣扎,就是挣不开辛无泪铁钳一样的手,臀上被打得热辣辣的痛,终于,眼中不争气地泛起了泪光,苍北殷放弃了挣扎,就当自己是个死人,任由着辛无泪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打在身后。
  门外的谢一龙好像听了听里边的动静,然后开口道:“好了二哥,道理慢慢给他讲,小殷毕竟还是个孩子,心肠热,很多事情,他还看不透,我们快点儿过去吧,再耽搁,恐怕就会误事了。”
  放开了苍北殷,辛无泪冷冷地:“记住,这里是铁马庄,要是你再敢目无尊长,我就脱了你的裤子,拖你到人多的地方去打!”
  苍北殷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恨恨地瞪着辛无泪。
  辛无泪哼了一声:“你愿意相信龙玉?并且不计一切后果?”
  一切后果?
  苍北殷的心,忽然恍惚一下,是啊,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开始相信龙玉,开始关注他,疼惜他?
  也许辛无泪方才打在他身后的巴掌,让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情,尤其医庐里边那些自尽的人,还有被龙玉杀死的那些人,想起和龙玉如何初相识。
  那些事儿,辛无泪应该并不知道,如果自己告诉了他,龙玉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辛无泪猛地抬起手来,掴了苍北殷一记耳光,这次苍北殷没有方才那样理直气壮,被打得退了两步,低头不语。
  冷冷地盯了他一眼,辛无泪道:“在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必须先学会怀疑。你和龙玉一样,都有事儿瞒着我,我会等到你自己说出来以后,再决定如何惩罚你。哼,跟我走,如果龙玉现在不在灵堂,老子就和你好好算算今天晚上这笔账。”
  龙玉为何不在灵堂?
  苍北殷的心中,竟然猛地升起一丝惶恐,龙玉这个人,他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可是,自己怎么会不问情由地就想相信他?
  难道他真的如谢一龙所说,是个恶魔,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他蛊惑?
  可是片刻犹豫之后,苍北殷还是坚决地道:“我信他,如果我信错了,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看了苍北殷很久,辛无泪冷哼了一声,拉着苍北殷出了屋子,谢一龙果然等在外边,三个人匆匆地赶往灵堂。

  魔蝎之媾

  酒微醺。
  醉的不是人,是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梦萝兮斟的酒,龙玉没有喝,接在手中,肃然站起,先是举杯,口中不知默念了什么,然后向空中致礼,复有洒在地上。
  似乎嘲讽地笑了一下,梦萝兮道:“怎么,你还相信鬼神?”
  放下酒杯,龙玉肃然:“我信报应。”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在柜橱中的铁仇宗心下明白,他藏身之处,以龙玉的谨慎机警,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梦萝兮如此毫无忌惮,看来他们两个都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死亡,在忽然之间,照亮了铁仇宗的双眼,他看着同在柜橱的涂冷,眼中有了悲悯。
  同是天涯将亡者,相逢何必曾相识?
  奈何,他们本是相识。
  涂冷还是冰冷而犀利的瞪着他,对外间的事情,似乎丝毫没有兴趣。
  梦萝兮还是不以为然地:“那么多人因为你死了,到了现在,你还相信狗屁的报应?我是该说你是假惺惺呢,还是该说,你是烂泥扶不上墙?”
  话,冷得彻骨,也犀利刺心,梦萝兮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脸,和这样的话语比起来,仿佛还温柔了
  一点儿。
  眉头蹙起,龙玉微微躬着身子,沉默不语。
  梦萝兮冷笑道:“心疼了?你还有心?”
  有些颓然地坐在一旁,龙玉的脸,被雪还青白黯冷:“也许原来有,现在,未可知。”
  嘿嘿冷笑了几声,梦萝兮走到龙玉的身旁,伸手勾住龙玉的脖子,一屁股做到他的腿上,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颌:“哎呀,真够可怜,心都丢了?我说你能怎么狠呢,当成亲眼看着最心爱的人惨死刀下时,不但没有一颗眼泪,居然连点儿悲伤的表情都没有。我就奇怪,那个时候,你信不信报应?”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龙玉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掩藏在心底,一心一意要忘却的记忆,伴着梦萝兮恶毒的话语,不屑的眼神,和着血污猩红一起,如潮水般掀天揭地而来。
  杀人的命令是他下的,当时拿着笔的手,在人名上圈画朱红的时候,他连一点儿颤抖都没有,这是一个必然的牺牲,他早知道。
  只是在人山人海的刑场,最让他梦引魂牵的心上人,披头散发,跪在地上,三声追魂炮响,刽子手拔了斩标,他就坐在监斩台上,想看看心上人最后的表情。
  是怨恨?是惊愕?是痛心?还是绝望?
  可惜,龙玉只看到蓬乱头发下,那刚刚抬起的额头,连眉毛都没有看到的时候,刽子手一刀下去,血光四溅,人头落地,身首异处。
  如果牺牲是必须,龙玉可以克制住自己的悲伤,可是没有看到心上人临终时的表情,却是终生遗憾,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血,溅落到梦萝兮的裙襟上,梦萝兮提起裙襟嗅了嗅,然后满眼笑意:“我还以为你会与众不同,可惜,你的血,也是腥臭难闻。”
  嘿嘿。
  龙玉忽然冷笑出来,神色变得木然:“那是梦姑娘你看走了眼,龙某也不过一身臭皮囊,也会老,也会死,怎么会与众不同?”
  梦萝兮毫不气恼,反而腻笑道:“本来以为你的血会是香的,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为你去送死?你都没有看到采玉临死时的表情,明知道是自己送死,居然连一点儿恐惧也没有,她就是不心疼自己,也该心疼肚子里的孩子。”
  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龙玉看着梦萝兮,忽然一笑:“如果可以笑的话,采玉赴死的时候,一定会笑,梦姑娘,敢不敢和我赌?”
  伸手轻抚了一下龙玉的脸,梦萝兮摇头笑道:“我可不嫌命长,所以说,雪初禅是贱人,你是恶魔。”
  雪初禅为了别人慷慨赴死,龙玉让别人为了他而慷慨赴死,这样的区别,是否就是贱人与恶魔的界限?那介于两者之间的圣贤,又当如之何?
  提到雪初禅,龙玉好像并不陌生,他只是淡淡一笑:“雪初禅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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