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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梅子酒-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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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岑仰天躺在草坪上,又拉着微凉的手腕:“宝贝也躺下来”微凉噘嘴:“头发会弄脏……”

程岑慷慨的伸平手臂,拍拍肩膀:“你躺这里”微凉略略沉吟,便枕在程岑肩膀上躺下,一手掩住额头,细细感受5月凉风。

树叶沙沙轻响,水声潺潺。

阳光极柔和的洒落。

微凉轻叹一声,感觉身体轻得几乎浮起。

露露蹲在他们身侧,托着小脸沉吟片刻,举起相机道:“程,微凉~起来,我帮你们照相”程岑只闭着眼摆摆手:“不急,先躺一下”露露急急跺脚,用力拉扯微凉手腕:“现在照嘛,我想现在帮你们照!”

微凉无奈,只得起身,与程岑并肩站在剑河前。

露露胡乱按了几下,将相机收进包包:“好了”程岑微微弯了桃花水眸,向露露伸出大掌,摊平:“给我看看”露露向后一缩:“不要,这里看不清楚,回去再看啦”程岑微微敛眸:“露露?”

温柔语气中风雨欲来。

露露垂头噘嘴,磨磨蹭蹭的将相机递至程岑手上。

程岑按下回放键,眉峰却骤然皱紧,许久抬头,淡淡弯起唇角:“方才的相片照的不好,宝贝,我们重新照吧”也不顾露露委委屈屈的表情,将相机递予不远处一位金发青年,轻声交代数句,跑回微凉身旁,与微凉十指交缠:“宝贝,看镜头”微凉浅浅蕴笑。

相机轻微的“滴”一声,此刻永记。

小剧场:明明是黄金周的假期,空旷的纪氏顶楼办公室仍传来打印机细微的声响。

YoYo韩不耐的将文件砸在子白桌上,紧紧颦眉抱怨道:“小纪副总,纪氏是你家开的又不是我家开的!我凭什么要黄金周不放假陪你加班啊!”

子白略略抬头望着YoYo韩,微微扬眉:“你不是我女朋友吗?男朋友加班女朋友陪着是应该的吧”YoYo韩一拳砸在子白桌面:“小子长进了啊?!敢吃老娘豆腐?”

子白淡淡瞥一眼YoYo韩:“不是你说的吗?”

YoYo韩狠狠瞪眼:“那是权宜之计啊权宜!”

子白诚挚的点头:“是啊,那穆先生的诸多刁难是权宜,纪氏的工作因你一人拖慢了许多进度也是权宜”YoYo韩一窒:“合作案不是签了吗?”

见子白仍冷冷淡淡的望着她,不甘的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补回之前的工作嘛!”

嘟嘟囔囔道:“小资本家!没人性!早知道当初……罢了罢了,就当我前世欠你的”子白略略颔首:“对了,穆先生打电话来约我们吃饭,盛情难却,我便答应了……YoYo姐,不想加班就别勉强了”一脸云淡风轻。

YoYo韩咬牙切齿:“不勉强,能为小纪副总工作是我的荣幸!”

抱起一大叠资料转身踢开办公室门,出门前却转头略略挑眉:“子白,你很难过吧”子白敛眸,淡淡道:“并没有”YoYo韩轻嗤一声:“难过就难过,装什么无所谓啊!憋在心里会内伤的你不知道?”

实在看不过子白眉眼淡漠的模样,YoYo韩重重将文件抛在椅子上,伸手便要揉搓子白的脸:“死小子,我特烦你!啰啰嗦嗦拖拖拉拉的!喜欢就是喜欢嘛!喜欢就跟阮阮说啊!将她拽进怀里,一口亲下去,亲完跟她说‘你以后就是我的女人了’,男人这样才够霸气!”

见子白微微抽搐嘴角,摆摆手:“要不就问她,‘你死后要不要葬在我老纪家的祖坟?’够婉转了吧!怎么也比你现在好,哟~送心爱的阮阮上飞机,将她塞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还成全他们俩。然后自己在这里心痛得吐血,还一脸面瘫样的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是吧?!你以为你是圣母啊!”

子白浅浅抿唇,半晌才道:“YoYo姐对这些话真是熟悉啊,穆先生请你葬进穆家祖坟了吗?”

YoYo韩耳畔一绯,呐呐道:“要你管!多事!”

垂头抱起文件便欲出门,才走出两步便一顿,狠狠转身,张牙舞爪:“你小子转移话题是吧!姐姐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倒是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子白低低叹息:“YoYo姐,我希望微凉能选择她想要的幸福”即使那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YoYo姐抚额大叹:“我说小纪副总,你平时不是那么瞻前顾后的人啊!怎么到了阮阮这里就一点信心也没有?!我看阮阮挺喜欢你的,你与她那么熟,是死是活一句话,也比你现在半死不活的耗着好啊!”

子白轻笑:“就是因为太熟,才赌不起。若微凉不喜欢我,与其让她心中尴尬,还不如我一直以好朋友的身份守护她”只要安静的凝望她的笑颜,守护她飞翔,便已很好。

YoYo姐眼角抽搐:“你伟大!你圣母!那你要怎么办啊?小阮阮那么迟钝,你又一直不采取行动,难道就这样一直耗着?”

子白淡淡瞥向屏幕,微凉与程岑MSN上头像仍是灰的,一如他黯淡的心情:“我在赌,赌微凉此番去英国未与程岑在一起,赌微凉心中真正喜欢的人是我”微微敛眸,在纸上随意划上几笔:“若真是如此,待微凉回来我会与她说”YoYo姐赞赏的轻拍子白脸颊,仿佛子白仍是初见时那个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年:“这样才乖嘛”手感甚好,坏笑着捏捏。

子白淡淡皱眉:“YoYo姐!”

还不等YoYo韩言语,便听门口处传来极冷峻的声音:“办公室调情,纪副总与韩师妹好兴致啊”

守护还是飞翔(上)(修后)

尽兴而归。

将微凉露露送至微凉暂住的小房间,程岑转身轻轻将微凉汗湿的长发理顺撩至耳后,又掐掐她因奔跑而浅绯的脸颊,戏谑道:

“哎呀,小猪都臭了,快去洗澡!”

微凉微微噘嘴,拍下程岑伸向她行李箱的禄山之爪:

“我自己拿,你不许看!”

程岑轻笑,俯身在微凉耳旁低语:

“有什么不能看的,从小到大都是浅粉色小兔子,也不换个图案”

微凉大窘,将程岑踢打出去。

程岑微敛了桃花眼向露露勾勾手指:

“小露露,来和哥哥聊聊天”

露露可怜兮兮的瞅程岑一眼,瘪了嘴,不甘不愿的磨磨蹭蹭随了他下了楼。

走至庭院秋千架旁,程岑扶过秋千让露露坐好,又撑着手在秋千旁的草地坐下,轻叹一声:

“下午晒太阳最舒服了,你说是不是啊小露露?”

露露只低低应了一声,脚尖点地撑着秋千轻轻摇晃。

程岑向后仰面躺下,抬手遮眼,嘴角淡淡蕴笑,半晌才道:

“小露露,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对年长男性的移情作用,我之前与你说过吧”

露露低垂着头,声音微微哽噎:

“才不是!”

程岑却不顾她的反驳,只继续说道:

“你之前对我的同学朋友做的恶作剧,我都是知道的,你还小,我也不想说你……”

唇边笑意一凝,极认真道:

“但微凉不行!我绝不允许有人伤害微凉,无论是你,还是任何人”

露露呜咽一声,跳下秋千冲进屋内,重重摔上门。

微凉只听震天的“呯”一声,又不知发生何事,只匆匆穿了衣服探出头来,便见露露妈妈颦眉站在露露房门口,一脸无奈。

微凉上前轻轻唤道:

“阿姨,怎么了?”

露露妈妈淡淡道:

“大概是又发脾气了”

门内又是闷闷的“呯”一声,似露露用重物砸向房门。微凉担忧,轻轻敲门:

“露露?”

却听露露带着哭腔的大喊:

“走开!我最讨厌你了!”

微凉不知所措。

露露妈妈冷凝着秀丽面容扯过微凉手腕:

“她不出来便罢了,那孩子自小便任性,又没礼貌,你不用理她”

故作冷漠的眉宇掩不住隐隐忧伤,微凉张了张口,终是未言。

如此又过了两日。

这日早晨,程岑临时有事需外出处理,见微凉连着几日都玩得疲惫不堪,不忍吵扰,只悄悄留下纸条,让微凉在家中等他。

微凉朦胧间,只听见耳边“悉悉索索”一阵轻响,勉力睁眼,便见露露趴在床边,娇憨的托着下巴,一反数日的冷漠傲然,笑得甜如蜜糖:

“微凉,程让你睡醒之后自己去找他”

微凉小小呵欠:

“岑岑去哪里了?”

转身在枕边摸索手机。

露露轻咳一声:

“程在学校里和教授谈事情,不方便接你的电话啦!”

漾起天真无邪的微笑:

“他早上走得急,有不想叫醒你,就让我转告你啊”

举起一张写着歪歪斜斜字迹的便签纸摇了摇:

“到了那里之后再打电话找他,你现在先洗澡”

抓起衣服塞进微凉怀中,将微凉推进浴室。

待微凉走出浴室,露露已挎着她的包包等在门外,跷着手,低垂的头看不清表情。

微凉低低唤道:

“露露……”

露露似被惊醒般猛然抬头,如小猫一般的浅色眼瞳闪过一丝歉疚,终是狠狠咬唇,扯过她的手腕:

“快一些,程该等得着急了”

微凉顺从的任露露拉着她,温温柔柔道:

“露露”

露露头也不回:

“嗯?”

微凉浅浅蕴笑:

“没什么”

她性本懒散,只要有程岑子白在身边,便一切丢予他们去想,她又极不愿揣测他人心思,为人处世难免单纯一些。既便如此,程岑与她自幼便一起,他的习惯与脾性,她却是再清楚不过了。

程岑从来将她呵护如温室娇花,只要是她要去稍远的地方,无论多忙他也定是会陪伴的,甫上大学时,程岑忧心她在占地极广又空旷的大学城迷路,每日早起将她送至教室门口才转头去自己的教室上课,下课又接她一起吃饭。两个学院相隔甚远,程岑经常迟到,被教授批评数次,却仍是坚持,直至她熟悉了校园,已是半个学期之后。

程岑,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陌生的地方。

微凉微微敛眸。

英国著名双层巴士的顶层,有半截露天的设计,车速不快,最宜欣赏风景。

穿过空旷的街道,巴士向右一转,驶进一条繁茂如盖的林荫道,路两旁水杉树立得笔直,一眼望去,层层叠叠不见边际。

暖光透过浅青色枝叶洒落,仿佛也带沁人心脾的涩涩木香。缓缓拂过的凉风中一丝苔藓的湿意,醺然欲醉。

微凉缓缓的闭上眼。

这样的天气,即使是被骗出来,仍是愉悦的。

Ipod里的音乐循环播放着:

“小学篱笆旁的蒲公英,

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

又听了几遍,才将交叠置在包包上的手轻轻按下一推,又细细摸索,手机果然不在。

微凉轻叹一声,睁开眼。

她与人交往总是坦诚不设防的,但毕竟是已工作的人,他人善意与否,她至少也能分出个大概,何况小露露那掩不住心虚的表情。

但既然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自己便顺着露露的意又何妨。

只是,不要走得太远。

公路两旁的墨绿树荫逐渐疏淡,不多时,巴士便像冲出了绿色屏障,视野豁然开朗。公路两侧碧色农田蔓延至天边,偶有鸟雀低吟振翅,人烟却寥廖。

微凉盈盈站起,按铃下了车。

此地微凉前几日才与程岑乘坐巴士经过,尚记得回程的车站在前方不远处。微凉轻哼着歌,顽皮的轻踩路旁草地。

草地也不知是天然长成或是人工铺就,与国内稀疏硌脚的草坪不同,英国的草地是极柔软的。

微凉又踩了踩,干脆脱下鞋子提在脚上,双脚踩进纤长柔软的青草中。

脚底被青草软软搔过,痒痒麻麻,微凉“咯咯”直笑。

英国本是极湿润的天气,露气蒸腾间,草地上浮起一层薄薄的雾。鸟鸣树间,间或“扑啦啦”的振翅飞起,这样一个宁静的早晨,怎不让人心旷神怡。

微凉取下耳机,闭眼细细聆听风的声音。

由远而近的一阵滑板与地面的摩擦声却撕裂了这份宁静。微凉浅浅皱眉,未及回头,忽觉挎在右肩上的包包被猛的一扯,连带着右臂一阵剧痛。微凉惊叫一声,下意识抱住包包,惊恐转头,便见三个头发蓬乱的少年,清一色的旧色T恤,磨得发白的牛仔裤,面色纵在英国人中仍显苍白得阴郁病态。其中一人极颓废的姿势,一脚踩地,另一支脚踏在划板上不耐的前后滑动。而手中,正扯着微凉包包的带子。

微凉不能抑制的颤抖:

“你们想做什么?”

左旁面容清秀却苍白沉郁如吸血鬼的金发少年嗤笑一声:

“想做什么?哈哈~听到没有,她问我们想做什么!”

大笑数声,金发少年微微颔首,带着英国人特有的优雅强调,缓缓道:

“你是……中国人?日本人?韩国人?”

微凉双眸蕴泪,几乎尖叫:

“我是中国人!我有大使馆的电话!你们不要……啊……”

怀中包包被颓废少年不耐的扯过,连带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金发少年仍是极和善道:

“啊……是这样,美丽的东方小姐,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打个劫”

颓废少年却已一把扯开微凉的包包,翻出微凉钱包,抽出一叠纸币,极不满道:

“那么少?”

又翻找一阵,狠狠瞪微凉一眼:

“不是说中国人喜欢带很多钱出门?钱呢?”

微凉狠狠摇头,泪眼迷蒙的眸却只注视着颓废少年手中钱包。

那钱包是生日时子白送予她的,并不太贵,却是微凉极喜爱的款式。泛着内敛色泽的水牛皮材质,精致细密的缝合,上有抽象的图腾钢印,极粗犷,却甚得微凉欢心。那日微凉与子白在店中闲逛,微凉一眼看中这只钱包,却因终究不是自己惯用的风格,只多看了几眼,便与子白离开了,心中却隐隐遗憾。

谁知生日时子白却递上这只钱包,望进她的眸,淡淡道:

“喜欢什么便努力去争取,不必计较别人的眼光”

拿起她的钱包,将信用卡、相片之类的零零碎碎一一收纳入新钱包,又将旧钱包放入自己口袋中,淡淡蕴笑:

“不是每一次,都有我们将你喜欢的东西送至你手上,所以,你要懂得自己珍惜,自己争取”

那一刻,微凉仿佛听见心底“啪”一声细微的响,是花开的声音。

言犹在耳。

微凉抹去泪水,哽噎着向颓废少年道:

“能不能……钱你拿走,所有东西你也拿走,但是请把这个钱包还给我”

颓废少年低头看一眼手中钱包,又瞥一眼微凉被泪水浸湿的小脸,缓缓将钱包递出。

微凉连声道谢,伸手去接,手指几乎要碰到那水牛皮的温润触感,颓废少年却迅速将手一收,唇角勾出极恶质的冷笑:

“不能!”

将钱包收进口袋,转头向他的同伴眨眨眼:

“不如找点别的乐子!”

嘴角向微凉撇了撇,一把夺过微凉手中一直无意识捏紧的鞋子用力一甩,一只鞋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滑优美的抛物线,没入极远处的深草丛中,又将另一只鞋子抛予金发少年身后的壮硕少年,微微扬眉,慵懒道:

“来比一比,谁扔的远一些”

微凉气得浑身发抖,却只咬着唇赤脚站在路上,颤着声音问道:

“我可以走了吗?”

也不再看三人一眼,僵直着背脊转身便走。却被壮硕少年一把扯住肩膀,向后一拉,摔倒在地。

壮硕少年只狞笑道:

“我还没有玩够呢”

又说了几句极下流的话,便来拉扯微凉。

微凉惊恐之至,尖叫一声,拼死抵抗。

颓废少年只淡淡翻一个白眼:

“至少别在这里,你是猪脑子吗?”

又指指身后不远处:

“前面有间废弃的木屋,你去那里玩吧”

壮硕少年闻言停了动作,扯过微凉手腕拖着便走,却被微凉狠狠一口咬在手上,手掌吃痛,大怒之下,将微凉一掌甩出。

微凉已哭得几欲晕眩,只是无意识的挣扎,忽然手臂被狠狠一扯,踉跄不稳,“呯”的一声重重摔倒,顿时眼前一片昏黑。

勉强欲爬起,只觉右颊如火焚烧一般疼,膝盖也疼得钻心,站立不得。

壮硕少年还要上前踢打,却被金发少年伸臂拦住:

“好了,差不多就够了,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

瞥一眼蜷成一团的微凉,温柔道:

“美丽的东方小姐,实在是冒昧打扰了”

低笑数声,才与同伴踩着滑板怪叫着一路滑远。

直至周围又是一片宁静祥和,微凉才敢从蜷缩的膝盖中抬头。 鞋子是找不回了,脸上身上均是锥心刺骨的伤痛。微凉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想起方才,惊恐一阵,又懊悔一阵,最后只蜷首大哭:

“呜……岑岑……子白……为什么不来找我……”

直哭得虚弱无力,只呆呆的想,若是从前,程岑子白定会找到她……不对,是她原本不该离开他们身边。

但若有一天,他们皆不在她身边,她该怎么办?

心中委屈悲恸,又哭一阵,忽而撑着地勉力站起,抬手抹去眼泪,一瘸一拐的向车站走去。

路上细碎的小石子硌着脚,在这满身的伤痛下,却越显痛楚得尖锐。

但,没有鞋,她也能回家。

没有钱,她也能回家。

那厢程岑早已冷凝了脸色,只盯着墙上时钟转了一圈,微凉仍是未归。

正在恼怒得几欲大吼,却见合租的室友冲上来,搂住他的肩膀:

“你未婚妻回来了”

一顿,又道:

“她看起来……嗯……不太好……你要……”

话音未落,程岑便已挣开他的手冲下楼去。

一见微凉,心神俱裂。

微凉的长发散乱纠结着,右边脸颊青紫肿起,渗着血珠。净色的T恤脏得不成样子,细看之下,领口也被撕破了一些。浅色休闲裤又脏又皱,膝盖处隐隐血迹。赤着脚,柔嫩的脚上尽是细碎伤口。

程岑脑中掠过一千种微凉可能遇到的可怕的事情,而他,不在她身边。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程岑浑身颤抖,几欲崩溃。缓缓伸手触碰微凉的脸颊,却又怕碰碎她一般急急缩手,眼中蕴泪几乎坠下。

微凉细细碎碎的凝望着程岑。

走来的一路上,她无数次想,待见到程岑,她要如何揪住他的衣角向他泣诉自己的委屈,她要如何耍赖的怪他没有找到她,没有陪在她身旁。但此时,望着他,望着这个自幼便守在她身旁的骑士,她的守护者,她心中永远最勇敢的程岑,在她面前哭泣颤抖如孩子。

那一刻,微凉想,我也要守护岑岑。

我也可以长大,成熟的,守护所有我爱的人。

心中忽然便生出一股坚定、一抹淡然。

牵起程岑的手掌贴在她的脸颊上,微凉缩进程岑怀中,双手环过轻拍程岑背脊,安慰道:

“放心,我没事”

抬头望进程岑的眸,浅笑道:

“嗯……我被劫财了,但幸亏长得丑,没有被劫色”

守护还是飞翔(中)

程岑缓缓搂住微凉肩膀紧紧按进怀中,垂头埋首进微凉凌乱的长发。

微凉只觉颈间一凉,轻叹一声,双手环上程岑的肩,轻轻抚摸如安慰受伤小兽:“我没事”微微噘嘴,小脑袋在程岑肩上蹭一下,又道:“岑岑,我的脚好痛,脸很痛,身上也很痛!我们能不能坐下说话?”

程岑身上一僵,也顾不得擦泪,一把将微凉抱起,三步并作两步走进起居室,将微凉轻轻放在沙发上,单膝半跪着小心卷高微凉的裤腿,紧紧皱眉道:“伤得那样严重,去看医生吧!”

转身便要找电话租车。

微凉轻轻拽住程岑衣袖,楚楚道:“不用了,只是摔伤一点而已,擦些药就没事了”微凉只是游客身份,并不在英国免费医疗的范畴内,若是去医院处理,又必是一项可观费用。

自微凉说要来英国时起,程岑便在外兼了两份职,所得不多,但一点一滴存下,也颇丰厚。待微凉来后,程岑一切吃穿用度,都竭力给予微凉最好的,即使一支牙刷也不肯委屈了微凉。故不过寥寥数日,两人已是花钱如流水。

手肘处隐隐刺痛,微凉勾着程岑衬衫袖口的手无力下滑,被程岑温暖宽厚的大掌紧紧握住。

是从何时开始,程岑养尊处优的手竟变得有些粗糙,指腹薄薄的茧与她柔嫩的手相触,一丝痛麻。

而她,居然现在才注意到,程岑,已然不是从前那个肆意轻狂的大男孩。

微凉心中微微疼痛。

程岑张嘴还要说什么,微凉却噘嘴耍赖道:“不去不去嘛……呜……我害怕……”

本只是作势欲哭哄骗程岑,说着却忽然想起那双揪住她的衣领撕扯的手,寒意袭上心头,不可抑制微微颤抖,声音也尖锐起来:“我不出去!不要!”

程岑的心,疼痛碎裂,却又无计可施,只得将微凉环进臂弯中轻哄:“乖~宝贝,有我在,没事了”说着,声音却哽咽了。

微凉紧紧揪住程岑衬衫,蜷进程岑怀中,许久,才缓下肩膀,额头抵着程岑的肩,闷闷道:“岑岑,对不起……”

程岑胡乱揉揉微凉长发,声音沉郁破碎:“小笨蛋!”

双臂骤紧,下巴抵在微凉头顶,许久,轻轻叹息:“先洗澡吧,看你脏得!”

将微凉抱上房间,又进浴室放了洗澡水,程岑轻咳一声:“我去露露家里帮你那些衣服过来,你坐好别动”走出门外,还不放心,又转头问道:“你身上背上还有没有不能碰水的伤口?我去药店买些药回来”微凉微微摇头,低低唤道:“岑岑……”

程岑轻声应道:“宝贝怎么了?”

微凉垂头敛眸,半晌才道:“你不要去药店,早点回来”程岑捏紧拳头,许久,才道:“好,我马上回来,哪里也不去,只在家陪你”微凉细细碎碎的“嗯”了一声。

程岑深深望一眼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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