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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水精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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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今晚的猎艳又泡汤了,他要杀了钱雅筑这小鬼!
“钱、雅、筑!”震耳欲聋的叫嚣声传遍整个百花楼,钱雅筑只好捂上耳朵。
这次可不是她的错,她只负责书画而已,可没要他吼,他喜欢吼是他的事,不过他愈吼愈没有青楼敢要他,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你以为这样很好玩是吗?”尹律枫冷笑,看着怀中的中等美女露出一个无法再忍耐下去的表情。这是昏倒在他怀里的第十个女人,而且一个比一个丑,全是因为这小鬼的关系。
真他妈的。他忍不住诅咒,为自己的霉运哀悼,恨自己为什么会被这小鬼看上,躲也躲不掉。
“我没这么想啊,律枫哥。”钱雅筑赶紧拿出系在腰间的画册以表明自个儿的清白。“你瞧,我一直很努力……为你的年轻岁月做记录,很用心在画哦。”
画册?面对着厚厚一叠白纸的尹律枫不禁愕了一下。他知道筑儿偷画他的事,但聚成画册?这太夸张了吧,他的风流帐真有那么多吗?
他眉头紧蹙的一页接一页看着的画作,脸色也跟着一页一页涨红。这……实在太过分了!从第一页开始,他的“姿势”就不停在变,各种姿势,千奇百怪。
混帐!他真有那么下流吗?还是在她眼里,他就跟野兽无异?
“画得很棒吧。”钱雅筑的语调好不得意。要不是她生为女儿身,早该改行卖字画去。
“告诉你哦,前些日子‘亦然馆’想出版几本春宫画,还问过我卖不卖?并且说主角若是你的话,铁定轰动京城。”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她倒想知道风流了一辈子的京城第三美男子,脸皮能有多厚。
“你敢?”尹律枫一把攫住钱雅筑的双手,恶狠狠的瞪她。即使是在盛怒中,他仍没忘记这是打从她满十五岁以来第一次直视她的脸。
什么时候开始,这张精灵似的脸逐渐占领他的视线呢?更糟糕的是,这张原本只是可爱、灵秀的俏脸正悄悄转变成绝美的容颜,除了原本的灵秀之气外,更增添了妩媚,就像是摇曳在微风中的芙蓉花,教过往的行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然而,这朵芙蓉却不是他该碰的。他应该做的事是守护她,直到另一个适合她的人出现为止。即使她一直努力的表现出她的迷恋,这也只是少女的崇拜罢了,他绝不能动心。
“律枫哥?”被攫住双手的钱雅筑反倒不解了。为何明明气得想杀人的尹律枫会失神的望着她,一脸彷徨的模样。
“下次你要敢再这么做,我一定扒了你的皮。”他故意亲热地捏捏她的脸颊,就像她小时候每次调皮做错事的惯例,这教她生气。
她已经长大了,究竟要到何时他才会正视这个事实?
“这画册没收。”他赶紧趁她百思不解时将丢死人的春宫画藏起来,这要是流传出去,那他的一世英名可得毁了。天晓得就算不被笑死也会被李少儒那讨厌的家伙讽刺死。那混帐不但娶走了他心仪的女人,还连本带利的生了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儿子,真有够呕人的。
“我还会再画。”钱雅筑愈挫愈勇的回嘴道。最近律枫哥愈来愈会躲,一会儿躲到扬州,一会儿跑去洛阳,追得她累死了。
“你尽量画。”他丝毫不以为意,因为他准备明天就跷头,一路跷到扬州去游山玩水,看她怎么画。钱雅筑满脸怀疑的看着他过于放松的脸,心中纳闷不已。不过她没能纳闷多久,从床榻上传来的呻吟声立刻引起两人的侧目。
“啊——”
被吓得晕厥的诗诗姑娘一看见罪魁祸首仍杵在房间里,忍不住放声尖叫。尹律枫立刻明白自己又被列为拒绝往来户。
该死,又有一家妓院挂了。
“快走!”他二话不说抄起钱雅筑就跑,几乎成了惯例。
忍耐,他告诉自己。一旦到了扬州,他就可以逍遥自在,玩他个够本!他边跑边安慰自己。
坐卧在私人画舫中的尹律枫总算松了一口气,一想起钱雅筑那丫头片子他就心有余悸,最近她的追逐行动日趋大胆,只差爬进他的房间考验他的耐力。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忍受多久,更不知道如何让自己摇摆的心归定位。
他同时也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毕竟他们都不是小孩了,满城的谣言迟早有一天会淹没他俩,到那时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以前,当她还年幼时尚不怕谣言,反正笑话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但随着时光的流逝,青涩的少女已成长为艳冠群芳的大美人。于是众人的眼光不单单是落在“笑话”这两个字上头,更期待能看见完美结局。但他们如何能够了解他的心情?他怎能撷取筑儿这朵娇嫩的花朵,就在她刚萌芽的时候?
这一切都乱透了。现在不单是妓院不欢迎他,就连一向视他如子的钱伯父也当他是畏途。在经过一整晚的责骂之后,最后他语重心长的告诉他,或许该是他成亲的时候,唯有让一切尘埃落定,筑儿才会死心,他的日子才可能过得安稳。
他也知道啊。看着窗外摇摆不已的水波,恍若他摇摆的心情。
若他能说服自己放弃自由,他老早就成亲了,哪需要人催?
“其实你早该成亲了。”他想起丽清那双精明的眼睛,美得像晨雾的双眸隐约透露出了解的讯息。“你一直迟迟不肯成亲,是不是为了谁啊?”
为了谁?笑话!他尹律枫会为某人不肯成亲,简直是无稽之谈,他不过是热爱自由罢了。只是,相当不幸的,遇上筑儿那有理说不清的小蛮子,他的自由竟成了空谈。为了躲避她的追逐,这已经是他自成年礼以来第十二次下扬州。拜她之赐,扬州该看的他都看了,成了道道地地的“扬州通”。他唯一庆幸的是那丫头没法跟来,这也是他选择走水路的原因。他可不想成天向后转,只为了总是有办法溜进他棚车的小麻烦。
走水路就万无一失了。他得意的轻笑,一点也不想理会颈后突然竖起的鸡皮疙瘩。
总算成功了!坐在另一艘画舫跟着尹律枫一路南下的钱雅筑露出一个跟尹律枫一模一样的笑容。
她不知道试了多少次跟踪他走水路,每一次都失败。因为过去她太年幼,船夫们不肯载,即使她有再多的银两也一样。经过了多年的等待,她总算等到这一天,算是熬出头。
她一方面抱紧随身包袱,一方面浏览水上风光。她这一生从未踏出过京城一步,早就想看看其他地方的景色。
她想起昨日她爹爹的咆哮和骇人的眼神,直觉得离她的大去之日不远矣。她老爹突然转强的神色摆明了要把她嫁掉,以维持钱家庄所剩不多的颜面。这迫使她不得不收拾包袱,顺便“借”了几百两银子连夜逃出钱家庄。她一点也不想嫁给别人,她从小到大的志愿就是当尹夫人。俗话说得好,烈女不二嫁,她怎么可以被迫改嫁?于是她将包袱背在身后,像个逃难的小孤女般潜行到“尹氏苑”的门口,怎知刚好看到她立志要嫁的对象也像逃难般,偷偷摸摸的摸到大门口,正好给她逮着。
她立刻二话不说的跟踪他到渡口,接着便以令人难以拒绝的价钱教船夫硬是连夜出港,追踪他的画舫。看样子他是打算先将船驶向洛阳,再从那儿换大船下扬州。
扬州吔!钱雅筑愈想愈兴奋。听说那儿的风光秀丽,景色怡人,总算有机会开开眼界。不过兴奋归兴奋,她一想到律枫哥看见她时可能会有的反应,不禁担心起来。最近他的情绪好怪,一会儿是暴怒的陌生人,一会儿又恢复成戏谑的大哥哥,而这两者,都不是她乐于见到的。
她想见到的是……是什么?她自己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不能停止追逐,因为这是她从小到大的志愿啊。
钱、雅、筑!
骇人的狂吼声犹在耳际,她可以想象当律枫哥发现她这次竟跟踪成功时的表情。
管他的!她做了个鬼脸。生命的危险可以等到达了目的地再担忧,现在最重要的是跟上律枫哥,千万不能跟丢。
扬州,我来了!
钱雅筑清丽的脸孔就跟刚升起的朝阳一样灿烂,和尹律枫颈后的阴森恰成强烈对比。
第二章
第一次到扬州的钱雅筑对于南方的景致欣赏不已,交错的街道和拥挤的人群交织成一片繁荣的景象,尤其是偶尔错身而过的异族人,更教她觉得新奇。
其实,大唐本就是各个民族融合的繁盛时期,更何况这儿是扬州,位于长江口的有利位置更提供了繁荣的条件。再加上扬州的昌茂发展,遂成为整个大唐朝的货物转运中心,航运自是特别发达。
钱雅筑如数家珍的背着夫子所教的知识,有点佩服自己的博学多闻。她或许顽皮了点,但念书从不马虎。举凡天文地理到民俗杂技,只要是她看过、背过的几乎样样不忘,甚至连傀儡的制造与操作方法她都念过。她的夫子就时常感叹她根可惜生为女儿身,还夸她以她的天赋若参加科举一定能功成名就。她虽得意,但始终没忘记自个儿是个女的,而且以嫁给尹律枫为人生最终目标。
一谈起律枫哥,她不禁皱眉了。好不容易才克服晕船的她差点教船东给丢下船去,因为她吐得人家整船秽物。这怎么能怪她嘛,她又没搭过船,怎么知道长江的水这么湍急,船摇晃得那么厉害?当她吐得连胆汁也快吐出来的时候,船终于入港,真是谢天谢地。
她立刻摇摇晃晃的下船,感觉连天地都会摇晃,最后还是靠他人的搀扶,才一路平安的到达客栈,而那已经是昨天的事。
说起来还真怪,原本她以为律枫哥一下船必定直赴妓院以解决他多日来的生理需求,没想到他只是找间客栈住下,妓院反倒碰都不碰,而且还去了一趟潇湘庄,真教人称奇。
潇湘庄的任氏兄弟是大唐的传奇人物,尤其是老大任意情,更是在四年前突然失踪,据说是和某位神秘女子私奔去了,这更增添了他的传奇性。她曾听过谣言,失去舵手的盈波馆曾经垮过一阵子,最后又突然回稳,有人说是任意情在背后操的盘,还说至今他仍暗地掌握着盈波馆,操纵着整个扬州航运。
但这些都只是传言,谁也不敢确定愈来愈兴盛的盈波馆其实另有黑手,而不是像表面上那样由任意桐打理成功,毕竟谁也没见过失踪后的任意情,一切都只是臆测。
不过,交游广阔的律枫哥认识任意竹的事倒是真的。看着走在她前头的两位英挺男子,一时之间还真教人难以决定,究竟是哪一位比较出色。
这个叫任意竹的,不但面容俊朗,神情间还流露出一股律枫哥所没有的直率,跟他的戏谑温和大不相同。要不她早已打定非律枫哥不嫁,搞不好还会对他动心呢。他们究竟要上哪儿去?怎么一路横冲直撞,连有人在后头跟踪都没发现?
“尹兄,怎么你此番前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习惯了他吊儿郎当的表情,任意竹对尹律枫过于正经的样子还真有些不适应哩。
“别提了。”一想起南下的原因他就呕。他逃难似的窘样要是教人碰见一定给笑死,谁会相信风流了一辈子的多情种子,居然只为了逃避一个黄毛丫头,还得趁夜逃跑?唉,算了,就当是前辈子欠她好了。
“又是钱雅筑那丫头?”任意竹漾开一个了解的笑容,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
“可不是吗?”他苦笑。被筑儿追着跑的消息早已是个公开的笑话,而且随着航运的发达由长安一路传下扬州,教他想否认都难。
“我倒很想会会她。”任意竹忍住大笑的冲动,脸带同情地看着一脸戚然的尹律枫。
“相信我,那绝对会是一场灾难。”他想起在百花楼演出的逃命记,更加觉得前途堪虑。
“有这么严重?”任意竹更感兴趣了,看来这位钱雅筑姑娘已经由律枫口中的小麻烦成长为大灾难,并带给他一大堆麻烦。
“远远超过你所能想象。”一想起过去五个月的悲惨遭遇,他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糟”来形容了,而是连续三个惨字——惨惨惨。遇上比魔鬼还坚持的钱雅筑,他大概得改个名号,改称“京城最惨美男子”了。
“听起来像是一位精力充沛的姑娘。”任意竹最喜欢的就是有点活力的女孩,比如他大嫂。传说中已浪迹天捱的大哥其实还是在暗地里掌握盈波馆,因为他二哥——任意桐放话他也不管盈波馆,差点教求财心切的老爹当场得心绞痛,最后还是老爹拉下老脸去求大哥回来掌舵,才免去扬州航线一片乱的情形。不过,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她的精力的确很充沛。”尹律枫苦涩的说。“她所能制造的混乱更令人瞠目结舌。”一想起过去五个月来的“打带跑”,他只能说拜她之赐,他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全是她惹出来的结果。为了躲避她的盯梢,他从长安头躲到长安尾,妓院的尖叫声也从城东传到城西。据说还有说书的拿这些笑话当成开讲的题材,教他想不出名也难,唉!
“真的?”任意竹听得入迷,更想会会传说中的不死英雄。“我真希望钱姑娘此刻人就在这儿,也好让我见识见识。”必定是很有趣的一个画面,光想就令人兴奋。
“千万不要,阿弥陀佛。”尹律枫连忙做出个合十的动作,就怕钱雅筑真会出现。
“放心啦。”任意竹快笑肚子了,哪有人把一个痴心少女当妖怪的。“这儿是扬州,她跟不到的,尽管放心看戏便是。”他笑笑的提醒尹律枫今晚的目的地。红遍中原的“陈和傀儡剧团”恰巧来扬州演出,为了替尹律枫接风,他特地订了两个最前排的位子,打算让他好好的放松一下心情,瞧他一脸狼狈样,可怜哦。
“说得也是。”尹律枫笑笑,和任意竹抱持着同样看法。她要真跟到扬州来,那她的精灵封号从此就得改为魔鬼了,她还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本事。
“咱们进去吧,戏要开锣了。”任意竹边说边搭着他的肩走进戏棚子,在最贵的两个特别席坐定,等待着演出。
另一方面钱雅筑则是不明就里,胡里胡涂的走到后台,并且被忙成一团的景象吓到。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走错地方了吗?
“陈和傀儡剧团。”她轻轻的念出写在木箱子上的几个大字,瞬间明白自己真的走错地方,她竟闯入戏棚子的后台。不行,她得快溜才行。
就在她准备开溜大吉的时候,一只粗鲁的手臂拦住了她,害她险些挂彩。
“许姑娘,你可来了。大伙儿都在等你开戏,台下的观众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真难想像这么一位纤细的姑娘就是名震四方的剧团领班,凭她那么细的手臂,有办法操纵重达二十斤的木偶吗?
“你误会了,我不姓许。”被一路拉着跑的钱雅筑只得小跑步跟上,同时惊愕的发现到,舞台就近在眼前。
“对、对。瞧我这该死的记性,姑娘姓方嘛。”管她姓许还是姓方,最重要的是让戏开得成便行。
“我也不姓……”但她没机会将话说完便发现手中多了具木偶,而且是具做工精细的女偶。
“大爷,我——”
“开锣、开锣!”
“锵”的一声,名震中原的“陈和傀儡剧团”紧跟着登场,台下的击掌声几乎震碎钱雅筑的耳朵。
完了!望着手中的提线木偶,钱雅筑生平头一遭无法开口。她是读过提线木偶该怎么操作,但从没实际玩过,她哪知道要如何演出?
“咦,你不是许老板!”手握男偶的剧团台柱的眼珠子瞪得快掉下来,张大的嘴几乎可以吞下整具木偶。
“我不是。”她可怜兮兮的回答,不知道该拿手中的木偶怎么办。
“你怎么会……”逐渐拉开的幕帘教他立刻住了嘴,只能认命的转头交代道。“今晚演出的戏码是‘双飞燕’,是出感人的爱情戏,听过吧?”不管了,戏都开锣了,横竖都得上场。
钱雅筑立刻点头,她当然听过,但是没演过啊。她正想告诉对方她不会操纵木偶时,怎知旁白已响起。操纵男偶的师傅立刻提起木偶,双手灵活的操纵着丝线,木偶像是有了生命般的在舞台上走着,就跟真人一样。
“灵儿,我的燕子。”粗犷的男音突然转换成温柔的呼唤,听得钱雅筑一脸着迷,根本不知道该是她手中的女偶出场的时候。
“灵儿,我的燕子。”旁白的人只好再说一次,提醒帘后的木偶该出场了。
“上场啊,你在做啥?”两手忙得快挂了的师傅小声的催促,催得她一阵心慌。
“我……我不会呀。”她试着甩开手中的丝线,但就是甩不开。
“你不会?”师傅这下傻眼了,这戏要怎么演下去?
“我娇柔的燕子,你快向我飞奔吧!”旁白的师傅干脆连三跳,直接跳到表白那一幕,台下观众的一片哗然。
“这戏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跳三级,跳到最后一场?”而且女主角死不肯出场。
“就是啊,我看那男主角也怪可怜的,杵在台上半天也动不了。”任意竹颇为同情演男角的师傅,这场戏没了女角根本演不了。
“这是什么烂戏?”一旁的观众开始叫骂,只差没丢花生米。
“退钱!退钱!”
此起彼落的叫嚣声叫急了后台的老板,也叫慌了不知所措的钱雅筑,更叫惨了等着领钱的男角师傅。
“把线提起来,让木偶飞出去就对了!”
她立刻照做,因为师傅的脸色太可怕了。只不过她的行为更可怕,猛然飞向台上的女偶因用力过猛,“砰”的一声,咬住男偶的衣服不放,怎么拔都拔不开。
此情此景不但吓坏了台下的一票观众,更吓呆了旁白的师傅。
“我……我可爱的燕子,你的身子是如此轻盈,就像天际掠过的浮云……”
在一旁瞎掰的旁白师傅再也不下去了,因为他口中轻盈的燕子突然抽出男偶的剑,并和男偶纠成一团。
在后台和丝线奋战的钱雅筑一点也不知道她所造成的混乱,只知道她手中的线和男偶师傅的缠成一团,她只好拚命拉。
该死,这要怎么弄?怎么愈弄愈糟?
这原本是一场浪漫的告白,怎么突然间变成互相残杀?
尹律枫和任意竹就和台下所有观众一样张大嘴巴,莫名其妙的看着台上的演出。
只见台上的男女主角打成一片,旁白的师傅早已放弃瞎扯,跟着大伙一同张大嘴巴。
惨哉!
操纵男偶的师傅一见情形不对,立刻擅自更改剧情,干脆编剧、配音一起来。
“灵儿,你是不是中邪了?”他边说边调整丝线,试图将架在男偶脖子上的长剑收回。
“笑、快笑。”
基于男偶师傅的一脸凶狠相,钱雅筑只好照着他的命令狂笑。
“哈、哈、哈!”还不够?再笑。“哈、哈、哈——”她笑得都快哑了。
“可怜的灵儿,你果真中邪了。”男偶总算取下脖子上的剑,操纵的师傅累得快瘫了。
“对。哈、哈、哈,我中邪了,哈哈!”钱雅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中邪了,怎么笑得像个疯子?
这个声音……好像是筑儿的声音。
尹律枫呆呆的看向纠成一团的木偶,摇摇头试图摇掉心中不祥的预感。
不会的,不可能是筑儿。这里是扬州,她人在京城,没理由出现在这儿搅局。
“有趣、有趣极了!”任意竹笑到眼泪都流出来,猛拍大腿。“这出戏我从小看到大,还没看过女主角中邪的!”这位师傅真是天才,居然有办法编出这种新戏码。
“你怎么了?”他好不容易停止笑意,关心的询问一脸狐疑的尹律枫。
“没什么。”不可能是她的,他安慰自己。
“可怜的灵儿。”台上的师傅继续搏命演出,忙着找台阶下。“就让为兄的带你去找大夫医病吧。”男偶师傅边说边暗示钱雅筑乘机下台。
钱雅筑立刻收令,从善如流的配合演出。
“哈哈哈、找大夫,找大夫……”她边狂笑边将女偶收回,总算可以退场了,她侥幸地想。
“终于要散场了。”尹律枫松了一口气,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傀儡戏。
“我还觉得可惜呢。”任意竹意犹未尽,他一向喜欢创新。“这么有趣的戏你应该要——”他话还没能来得及说完,只见一个碗公大小的小黑点朝他飞来,他立刻眼明手快的接住它。
“是女偶的豉!”任意竹不敢置信的叫道,一双眼睛直盯着台上的一团混乱。
“你实在太幸运了。”尹律枫凉凉的讽刺。原来这就是名震中原的超级剧团,果真特别。
“谢了,老兄。”任意竹的声音中满是笑意,根本不把他的讽刺当一回事儿。“幸运的人不只是我一个,你不也分到一条腿吗?”
腾空而来的木偶尸体毫不客气的打在尹律枫的鼻梁上。他气得扯下它,恶狠狠的看向做鸟兽散的前台。
“看来灵儿是等不到大夫,就先行病逝了。”笑得无法抑制的任意竹打量着乱烘烘的戏棚子,心中大叹操偶人的天才。
这位天才木偶师傅不但拿剑砍男主角、中邪,最后还扯坏木偶!剧团老板不气疯才怪。
“笑够了吧。”尹律枫可不觉得哪一点好笑了,只觉得荒谬透顶。“能不能找出像样的戏码让我开开眼界,我没兴趣边看戏边捡尸体。”
“成。”任意竹好不容易才沉下表情,他笑得脸都快抽筋。“明儿个有出小舞剧,保证一定精彩。”他知道尹律枫最爱看的就是娇柔的身段和曼妙的舞姿。
“但愿如此。”他咕哝道。心中那股不祥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那不可能是筑儿吧?
感谢佛祖保佑!
钱雅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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