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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水精灵-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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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准备打第三个呵欠的时候,她的厢房突然被开启,原来是她的“未婚夫”来了。

“意竹哥!”她高兴到快亲吻他的额头,她已经三天没跟人说过话了。

“有好玩的你玩不玩?”身着红衣的任意竹扬起一边的眉毛,笑得像个大男孩,十分开心的望着她。

“好玩的?”她怀疑地打量着他的穿着。他穿得不像是要去玩耍,反倒像是打仗,看起来就像是两军对垒时的打扮,但又不那么严重……“你们要比马球对不对?”她兴奋的大叫,她这辈子还没亲眼目睹过马球赛呢。

“答对了。”他眨贬眼,表情神气巴拉。“我是红队的队长,你瞧。”他晃晃胸前的红色领中,上头挂着一只黄金打造的巨鹰,看起来耀眼极了。

“哇,好棒哦。”她真希望自个儿是男儿身,也能跟着上场玩个够。

“尹兄跟我同一队哟,你有没有兴趣参一脚?”他笑得贼兮兮,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参一脚?他的意思是……“你……你要我上场打球?”她的两眼闪闪发亮,亮得就跟任意竹胸前的巨鹰一般晶灿。

“又答对了。”他笑得更贼了,对于自个儿的聪明简直没辙。有了筑儿这颗棋子,他就不信蓝队不会输。老是输球的二哥这回不知上哪儿弄来个神秘人物,据说球技好得不得了,为了保持他“不败将军”的美誉,他只好卑鄙点,使点小手段以求胜罗。

钱雅筑果然不疑有他地猛点头。她老想玩马球了,只是苦无机会。更何况能和她最崇拜的律枫哥一同骋驰于球场上,更是像作梦一样,怎么能放弃这大好良机。

“那么你就分配到蓝队。记住,只要球一到你的手里,就把它传给尹兄,这样他才有机会表现。”

她又是一阵猛点头,摇得跟博浪鼓似的。平时她是没有这么笨啦。但只要一关系到尹律枫,她的理智就飞到九霄云外,刚好给任意竹利用的机会。

二哥,你等着瞧吧。

任意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同时想像球场乱成一团的景象,不禁一阵狂笑。

马球是一种骑在马上用球杖击球的游戏,所用的球状小如拳,用质轻而坚韧的木材制成,中间掏空,外面再涂上颜色,又称彩球或七宝球。场上设置球门,两端对立,互相击排至自家的球门方可得分,每人一球即得一筹,能首先将球击入网或击出门的,使称为“头筹”。而能拔得头筹者往往能得到主办者的额外礼遇,通常是奖金或赏礼,击球者莫不视为最高荣誉。

身穿蓝衣,蒙着蓝布的钱雅筑快紧张死了。她用力咽下口水,同时费力控制身下的马匹。这些马匹都是上等好马,来自不同的产地。她虽不算矮,但比起其他的骑士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任意竹特地挑了一匹温驯的母马供她驾驭,玩归玩,他可没打算玩出人命。

不过,任意桐那双清明的大眼正不解地猛往她身上瞟,害她紧张到快忘了呼吸。她偷偷打量其他队员,怎知其他的队员也在打量她,她赶紧转头,假装做事前检查。

“意桐兄,咱们队伍里何时多了个小毛头?”扬州刺史的独子——钟云翔百思不解的盯着钱雅筑的背影瞧,十分纳闷任意桐为何找来这么瘦的小毛头。依他这种身材,赢得了比赛才怪。

“我也不知道。”任意桐也莫名其妙。他根本搞不清楚他究竟打哪来的,又为何会出现在球场上。更离谱的是,他干嘛蒙上布条,只露出一双眼睛?

“咱们输定了。”钟云翔道,一点也不相信他们能够赢球。“你四弟已经很不好惹了,再加上意首和临时插队的尹律枫,我看咱们没戏唱了。”他干脆先举白旗投降,就他记忆所及,他们根本没赢过球,老是败在任意竹手下。

“你这么说未免太看不起我啰。”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悄悄在他们的耳边响起。任意桐和钟云翔立即正色,态度恭敬起来。

“太——一

“请称我为明擎。”来人立刻打断他俩的恭敬态度,并对他们使眼色。

“明擎兄。”任意桐笑了笑,随即放松态度。他差点忘了他曾交代过不可泄漏他的身分。

“咱们正在讨论战术,并纳闷咱们队上何时多了个营养不良的小子。”钟云翔指向钱雅筑的背影,对于她的身材完全没辙。

李明擎早就发觉到这一点,并良观察了许久。这小子不但打扮怪异,而且身影纤细得过分,就跟女子无异。

女子?不会吧。他微微的扬起嘴角,认真观察她的背影,发觉她的肩膀细得可疑,而且塞进帽子内的发量也多得过火,让人不生疑都不行。

“要不要干脆叫他下场算了?”钟云翔请示,实在不想再输一次。

“不必。”李明擎断然否决,他倒想看看这“小子”能变出什么把戏。“比赛快开始了,咱们没时间再找递补的队友。而且,单凭人家身子骨弱就说人家不行,见识也未免太浅薄了些。”

“是,您说得有理。”钟云翔没敢多言,只能闪到一边纳闷去。

经过了一阵喧哗之后,比赛终于要开始。

但见身着红衣的杖阵和身穿蓝衣的六人六马一字排开,霎时该声四起,宛若真的战争。

从来没打过马球的钱雅筑不禁心手冒汗,想尽办法压低脸以避过和她正面交锋的尹律枫。

怎么会这么巧?谁不好排偏偏和他排对面?她紧张的直冒汁,和她面对面的尹律枫则是一脸茫然。蓝队输定了!他想。弄了这么个既小又怪的小毛头上阵,教他们不赢都难。

正该三声,表示比赛正式开始。任意竹立刻一马当先的挥动着球杆,将球传给另一个队友,然而队友的反应稍嫌慢了点,只见漆着蓝漆的球杖一挥,七宝球立刻滚到任意桐的杖下,直赴蓝队的球门。

这怎么成呢?任意竹心有不甘,硬是追了上去。只见红色的杆子一挥,彩球立刻滚往尹律枫的方向,尹律枫左手执缰,右手则挥动着偃月形球杖,做了一个漂亮的回身反手击球动作,引起满堂采。

律枫哥真棒。钱雅筑眼里立刻升起崇拜的星星,连跑马也给忘了,更甭提是追球,差点气坏了被她挡在后头的钟云翔。

“喂,小子,你在干嘛啊?”他边策马边骂,只差没用手中的球杖敲她。“还不快追!”完了,对方快击球入网了,他们输定了。

“哦。”她急急忙忙的跟上去,但见原本快应声入网的小彩球方向一转,竟转到她跟前,她立刻毫不犹豫的将球扫向尹律枫,来个漂亮的传球。

搞……什么啊?!

坐在场外的男男女女莫不约而同的站起来看向场内的奇观,个个睁大眼睛。

同样睁大眼睛的尹律枫则是莫名其妙的接住来球,极端困惑地往球门奔去,只当是自己走狗运捡到便宜。

快得失心疯的钟云翔险些跌下马去,就连任意桐也不置可否的张大嘴巴,唯一能掌握大局的只剩拚命追球的李明擎。但见他一个错身反击,终于力挽狂拦阻挡住尹律枫的攻势,只不过这彩球好像和钱雅筑结仇似的又滚到她前面,逼得她只好挥动球杆带球跑,样子危险极了。

律枫哥、律枫哥人在哪里?钱雅筑边跑边找,并直直地将球带往敌方阵营,一路上叱院风云,无人阻碍。

事实上双方人马都呆住了,因为从没有这么荒谬的事情发生过。尤其是尹律枫,他这辈子还没见过有人追着敌队跑,硬要把球传给他的荒唐事。这种情节只有在说书堂里才会上演,或是筑儿……

筑儿?不会吧。

猛一抬头,七彩绚丽的彩球竟腾空飞来,尹律枫立刻伏下身子以躲避这飞来横祸。躲是给躲过了,但追在他身后的钟云翔可没那么走运。只见如拳头般大小的彩球,“砰”一声的砸在他身上,害得他险些落马。

但最恐怖的事还在后头。失去准头的钱雅筑意外的发现大伙抢成一团的彩球又滚回到她眼前。她的脑中倏然浮起任意竹的交代——要给律枫哥表现的机会。于是她又二话不说的奋起直追,照例又是跟着尹律枫跑。

“尹兄,球在这儿。”她故意压低声音,就怕尹律枫会认出她。

这下子尹律枫更确定这个跟在他后头跑的小毛头便是钱雅筑。

这小混蛋!霎时他的怒意高张,一张脸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只得驱马向前,假装不认识她。

钱雅筑一看他竟然跑了,只好追得更勤。一路拐着球追在他后头,还一路高喊:“尹兄,球在这儿!”

霎时只见羞得几乎遁地的红衣骑士策马狂奔,而死追着他的蓝色身影则边追边喊:“尹律枫,球在这儿。”

于是场内场外的所有人全部停止了动作,唯一动的只剩他们的眼睛,一会儿场东、一会儿场西的瞟个不停。

“这……这场球……”钟云翔已经说不出话来,而杵在一旁半天不说话的任意首脸已经绿了一半。

“咱们输定了。”李明擎巧妙的接完话,同时仰头大笑。有意思,他的预感果然没有错,那“毛头小子”果真是个女娃儿。

“请殿下恕罪。”任意桐悄悄的附耳赔罪,对于这一团混乱无话可说。

“无妨。”他随意挥一挥手,眼睛紧盯着场内的可笑追逐。

有趣的女娃儿!他勾起嘴角,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下江南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看来扬州不只是风光秀丽,就连居住的人儿也别有风情。

只不过,她也太辛苦了些吧?如此追着一个男人跑,不嫌累吗?瞧瞧她都快落马了,然而流水却依然无情,唉。这女孩八成是长得其貌不扬,否则怎么会……突然间掉落的蓝布立刻改变他的想法,也让他的眼睛更亮。

“是意竹的未婚妻!”

任老爷的大叫立刻引来全场喧哗。霎时议论纷纷、吵闹声、惊叹声满天飞,搞得整座马球场好不热闹。

追着人跑的可人儿是别人的未婚妻,被人追着跑的帅哥却又是“未婚妻”的好友。此情此景,教李明擎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他决定了。既然江南这么有趣,他不妨多留些时日,也好加入这一团混乱。

她要杀了任意竹,钱雅筑发誓。

左手抱着画册,嘴上叼着毛笔,右手奋力磨墨的钱雅筑气愤难当的发着毒誓,对于他的恶作剧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想起昨日的一团混乱,霎时感到羞愧不已。原本已经够乱的局面再加上任意竹的搅局,可以说是犹如雪上加霜,寒气结成千年。

“雅筑是我的未婚妻,谁也别想动她。”他边说边用双手圈住她,教她逃不是,否认也不是的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着尹律枫的脸发呆。

若是这一团混乱之中还有任何可取之处,便是律枫哥一闪而逝的错愕神情。原本等着捉人的他一听见这宣誓,立刻丢下淡淡的一句“恭喜”而后转头离去,留下同样错愕的她和紧箍住她并低声劝她的任意竹。

“忍耐点。不这么做他永远不知道他将会错失什么。”

就是这句话教她仍忍辱负重,死赖在这座全扬州最美的庄园。为了逮到律枫哥,她可说是卯尽全力,只希望她的宏愿不会落空,一切都靠意竹哥了。

她叹了口气后继续磨墨,同时将白纸摊平,准备捕捉潇湘庄最美的景观。

忽地,一道人影闪入她预设好的风景,为初夏的潇湘庄更添风采。

这人……怎么说呢?她画过许多景致,其中不乏教人钦羡的美貌,但眼前这位男子却有她所见过最奇异的气质。不是因为长相,而是一种特殊的风范,就好似他是天生的王者。即使只是普通的站立姿态,都带有一股不可侵犯的存在感,强烈且炫目,教人无法忽视。

在画师的本能之下,钱雅筑像着魔似的沾墨描绘陌生男子的英姿,没三两下就勾勒出他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微扬的嘴角和带笑的眼神,都在说明了他早发现有其他人在场,而且正偷偷描绘着他的影像。

“还满意你所看到的一切吗?”

画中的人儿突然开口,吓得钱雅筑魂不附体,握在手中的毛笔也直往前飞。

“你有到处丢东西的习惯吗?”陌生男子不慌不乱的接住毛笔,还顺便对她眨眨眼,眨得她一阵脸红心跳。

她终于认出这位玉树临风的英俊男子,就是昨日奋勇追球的同队队友,难怪她觉得眼熟。昨儿个她遮遮掩掩的,害怕被人发现她是个女的,所以没有细看。没想到他竟然就是昨日唯一大笑的男子,真是丢死人了。

“对不起。”她立刻道歉,并伸出手要回毛笔。怪的是陌生男子对于她的请求视若无睹,只是一味地盯着画瞧。

“你有天分。”他颇感意外,没想到她除了闹场之外还会别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将我的模样捕捉得如此真切,你算是第一人。”原本以为她只是随便画画而已,谁能料得到她居然颇具天分。

“谢谢你的赞美。”陌生男子的眼神教她浑身不自在,她第一次看见眼神如此锐利的人。如虹的气势教人不寒而栗。

“能不能将笔还给我?”她再度请求,只想赶快走人。这位男子虽然迷人,但总给人一股说不出来的压力,教她直觉地想溜。

“当然。”他答应得干脆,将笔递过去的同时却也拐了她一记。她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前倒去,正巧倒在他已然落地的怀中。她尴尬地发现到,她竟好死不死的跌在他的两腿之间。而对方,正以一种难测的神情望着她。

“你要回东西的方式真特别。”他收紧圈着她的手臂,语气亲密而沙哑。钱雅筑虽感到生气,同时却也感到一股奇异的熟悉感,就好似她生来本就应该待在他的臂弯之中。

她摇头,试图摇掉这感觉,然而愈来愈强烈的归属感就像块磁石,教她的灵魂不由自主的追随他的脚步。

她感觉到愈来愈近的鼻息,那代表他正逐渐压低头接近她,但她却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仿佛他俩的气息早该融在一块儿。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会产生这样的反应?谁来救救她……

“放开筑儿!”

一声巨吼伴随着强大的力道迫使他们分开。钱雅筑面色苍白的看向脸色也好不到哪里的尹律枫。他额上暴起的青筋说明了他的愤怒,那是夹带着嫉妒与震惊的双重力量,显得特别可怕。

“原来是昨日被追着跑的公子。”李明擎懒懒的起身,眼神莫测高深的打量着尹律枫,语带讥诮。“我想,以你的身分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这句话吧?钱姑娘的‘未婚夫’都不管了,你又有什么资格管?”

“凭我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大哥。”他也不客气的回讽,忘不了刚才所受到的惊吓。

“可笑。”李明擎笑得阴森,对他的谬论不屑一顾。“只是因为看着人长大就可以插手管人家的私事?这我还是第一遭听说。”他那副德行分明是妒火中烧,居然还有脸搬出青梅竹马这套大道理,真笑掉人大牙。

“你尽管笑,但别想打筑儿的主意。”尹律枫冷冷的放话,不把眼前这位气势不凡的男子放在眼里。

“是吗?”李明擎的语气中满是调侃,接着说了一句教大伙摸不着头绪的话。

“我要是想打钱姑娘的主意,任何人也阻止不了。”他的话意难懂,但尹律枫已经决定不再和他耗下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他一把抄起钱雅筑,运功飞身,在对方还来不及阻止前飞身离去,留下咬牙切齿的李明擎,也就是当朝皇太子。

另一方面,被他抱着跑的钱雅筑则是觉得好幸福,一直到她被甩上床板为止。

“你非得到处勾引男人不可吗?”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震怒的尹律枫,双眼着火的狂吼,吼得钱雅筑一阵心慌。她看得出来他很生气,却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我没有啊。”她辩解,不懂得他的狂怒所为何来。

“没有?”他猛地捉住她的手腕,她痛得几乎叫出来。“你就这么需要男人?不管是意竹或是其他人,只要有男人向你示好就行?”一想起刚才的画面他就怒火中烧。她怎能任人搂住她柔美的身子,怎么能?

“我才没有——”

“是吗?”他截断她的辩解,并擒住她的双手将她自床上拉起,残忍的微笑。“你当我是瞎子,看不见你方才的行为?”

她的行为?她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没错!她是差点和人接吻了,但他又有什么资格指责她?她对他一片真心,结果却被他当笑话看。

她豁出去了,一点也不想再当傻子,不想再当人们眼中的花痴。

“你本来就是瞎子。”她的眼中闪烁着决心,决定吼出多年的积郁。“至少他们看得见我、知道我的存在。而你呢?你为什么不抬头看看我?为什么一直把我甩在身后?”她抬起绝美的容颜望入他的眼底,也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并不是瞎子,一点也不是,但他却必须勉强自己当个瞎子,因为她太真、太甜,不是他能掬取的对象,所以他只好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是个小妹妹,保护她是他的责任。

然而,该死的。要挽救自己日渐崩裂的决心又谈何容易?昨日当他听见意竹的宣誓时,他的灵魂好似被强行抽离肉体一般难受。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意竹和她可说是天生一对,同样古灵精怪,同样乐观进取,同时又门当户对。

但他却嫉妒得快要发疯。

当他视眼目睹意竹将手放在她身上时,他几乎是费尽了全身的力量,才没当场给他一拳。在如遭电极的当时,他甚至强迫自己丢下一句“恭喜”。他忘不了她那时的眼神——惊愕、不信,但他又何尝不是呢?

这应该是最完美的结局,毕竟被缠了十年后,他终于可以重获自由。按理说他应该沿街燃放鞭炮,普天同庆才是,但他却不。相反地,他想尽各种理由,准备说服意竹打消念头。筑儿年纪还小,才十五岁,而且又太野,他应该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经过了一夜失眠,反复难安的思考后。他告诉自己,他应该阻止悲剧发生,他不能害他的好友从此迷失在筑儿的纯真里且胡乱过了一生。

于是他快马加鞭的赶至潇湘庄,准备将筑儿拎回京城——那才是她所属的地方。尽管心里头有个声音在嘲笑他,嘲弄他充满矛盾的歪理,他仍旧选择捉回他的戏水精灵。

一路上,他不停的说服自己,他这么做是为大家好,直到他看见她倒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他才恍然大悟,他根本在自欺欺人。

他早就对她充满欲望,因此才会选择逃避。在她日趋认真的眼神之下,他的心也同时日趋狂野,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的靠近。

然而,如果拒绝的结果是将她推往另一个男人的拥抱,那么,他又何需控制已然汹涌翻腾的欲望?

她要他看她,要他正视她的存在,为什么不呢?反正她本来就是个不甘寂寞的女孩。他决定自己再也不要当傻子。俗话说得好,君子永远是吃鳖的一方,他已经忍耐够了。

“你希望我怎么看你?”他突然露出一个绚丽的微笑,两颊上的酒窝也跟着显现。

钱雅筑的心重捶了一下,呼吸也跟着急促。她梦想看见这个笑容已经好久了,他从不这么对她笑。他这种魅惑人心的笑容只保留给其他女人,从来就不是对她。

“我……我不知道。”她十分紧张的润润嘴,粉红色的舌尖犹如最销魂的绳索,勾缠着他的视线。

“就从你的唇好吗?”冰凉的大手忽地来到她的两颊边,捧起她脸庞的力道出奇的温柔,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戏谑。

钱雅筑被这个完全陌生的尹律枫迷惑住了。只懂得随他的语调点头,完全忘了思考。

“你的唇真美。”他的大拇指毫无预警的扣上她的唇沿,吓了她一大跳。“不要再说我是瞎子,我早就发现到你有最娇艳的樱唇。而且,我已经渴望它好久。”他慢慢地靠近,粗急的气息也慢慢的融入她同样急促的呼吸。她本能的献上她的唇,在四唇交会的瞬间,感觉到身体深处涌进一股暖流。

“真甜,一如我的想象。”他笑得乱不正经,完全是平日浪荡子的模样。钱雅筑一点也不觉得他的样子有什么奇怪,只觉得迷人极了。

“我很好奇,你这两片甜美的唇曾为谁开启过?”他的大手再度回到她的唇上,并残忍的玩弄它。“意竹?方才的男子?还是更多人?”

他残酷的话语点醒了她短暂迷失的理智。她无法置信的望着他,看他眼里的轻蔑,看他满是恶意的唇形。

他一定是误会了。她急于解释,但尹律枫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便再度吻上她的唇。

这一吻既深且绵长,带有些许的惩罚意味,但其中包含了更多渴望。

钱雅筑发现自己正迷失在一股陌生的情潮里。她梦想过他的亲吻,但万万没想过他竟会以最狂野的方式扰乱她的心跳。他的舌更像带有魔力似的引她跟随,她立刻毫不犹豫的跟进,与他的舌一同嬉戏。

“你真的懂怎么吻人!”说不出的失望之下,他紧扣她的肩膀,双眼着火的瞪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守护了将近一辈子的精灵居然早已尝过接吻的滋味,究竟是谁教她的?是意竹,还是那位俊帅得令人想送上一拳的陌生男子?

倏地,一股难以克制的怒火涌上他的心头,使他盲目到看不清她的痛楚,她被他掐得好痛。她不明白她的反应哪里出错?她只是跟着她的感觉走而已啊。

“你弄痛我了!”她挣扎,不懂为什么一向对女人温柔呵护的尹律枫,突然间只得犹如野兽,仿佛欲将她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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