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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恋爱吗?-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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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会怕你吗?快说,等我介绍到好对象,你作梦也会笑着感激我。”

“副理能找到一个爱我的人吗?”杜美妙眼睛水亮水亮的,如同闪耀阳光的海洋,让整个黑夜都亮了起来。

“爱……”一个爱字梗在方谦义口中,他对这个字很久没感觉了,此时却像一记鼓声,“咚”地敲进他的心头。

望着她逐渐染红的脸颊,他喝下一口杏仁茶,让温甜气味平息他莫名的情绪,再以长辈的口吻训示道:“你还没交往,怎么知道人家爱……呃……喜不喜欢你?”

“有时候,连交往的第一步都踏不出去。”杜美妙欲言又止,也喝了一口杏仁茶。

孤男寡女在无人的办公室里谈到爱情话题,两人的心湖就像被投进了小石子,泛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彼此都有很奇异的感觉,说不上来,却也压不下去,只好沉默以对。

“哔!哔!”路透社计算机高声叫了起来,适时打破沉默。

“公布数字了!”方谦义立刻起身看荧幕的及时新闻。

“上月失业率五点五,降了百分之○点一。”杜美妙迅速念了出来,再看汇率变动图,讶异地说:“怎么失业率降低,美金不升反贬?哎!还拚命跌?”

“看看其它新闻。”方谦义照例将左手搭在椅背上,右手就要伸手去动鼠标,正好覆上杜美妙同时伸出去的手背。

仿若触电,他感觉到她的柔软,她则惊奇于他的厚实温热。只那么万分之一秒的接触,两人又火速地分开。

“副理,您先看。”

“你来翻页。”

“好!”杜美妙偷偷做个深呼吸,移动鼠标,念出她看到的英文新闻,“摩根史坦利表示,奇QīsuU。сom书这两天汇市预期失业率下降,汇价早已反应过度﹔美林分析师说,利空出尽,银行开始大卖美元……副理,汇市跟股市一样嘛!没什么法则可循,想涨就涨,想跌就跌,消息面只是一个炒作题材而已。”

“你似乎抓到市场的feeling了,这也是我留你看汇率的目的,就是让你亲自体会纽约最实时的反应。”

“感受很强烈!”她也感受到他在她耳边呼出的热气。

“好,有感觉就好。反正你记住,不管市场怎么变动,你抓住为公司资金避险的原则就是了。”

“是!”

“很晚了,关了计算机准备回家吧。”方谦义起身收拾他桌上的零嘴点心。“我顺路送你回去。”

“谢谢副理,我搭公车。”杜美妙飞也似地关机,心脏乱跳。

“又想去动物园看猴子吗?”

“人家……人家上次搭错车嘛!”

“你等我关门,待会儿一起走……”

“副理,我走了,晚安!”杜美妙跳了起来,冲到外面的办公桌,抓起包包,立刻就跑出大门。

她不能再面对方谦义了,她不断地说服自己,对!只是偶像崇拜的心理而已,方谦义正是她事业目标的偶像,所以她崇拜他、尊敬他、信任他、仰慕他。

只是偶像崇拜而已、偶像崇拜而已、偶像崇拜而已……快逃啊!

“喂!”她跑得还真快!方谦义本想追到电梯,但还是停下脚步。

男主管穷追自己的女部属,这算什么嘛!

今晚他们“聊”得挺愉快的,只是有些意犹未尽。他本想多问她一些话,多了解她一点,她却不给他机会。

拿了她吃剩的乖乖,他坐回椅上,慢慢地咀嚼起来。

这个晚上还真是有点甜呢。

第四章

大学附近的夜市里,“福气面店”的客人结帐离去。

杜美妙坐在角落桌边看书,立刻起身清理桌子,拿着碗盘到水槽清洗。

“妙妙,放着就好,去睡觉了。”杜福气又忙着下面招呼客人。

“爸,我洗完就去睡。”

“福气啊!给妙妙煮碗猪肝面。”老板娘曾美丽心疼女儿的贴心,每晚总是要喂美妙吃一碗消夜。

“妈,不要啦!我越吃越肥了。”

“你呀,去上班以后变瘦了,还比念书的时候更用功,今天你们副理又给你出作业了吗?”曾美丽望向桌上那本英文商业周刊。

“没有啦,是我自己在补充专业常识。”杜美妙抹了抹湿淋淋的双手,坐回角落的桌子。“我要好好努力,再过十五年,就可以当副理了。”

“女孩子当什么副理!早点找个好老公嫁掉,妈妈才放心。”曾美丽看看店面还算清闲,也就陪女儿坐了下来。

“妈,现在女生都当董事长、总经理了,当副理只是一个小志愿。”

“你妈妈就是家里的董事长啊!”杜福气笑咪咪地送上猪肝面,圆胖的脸蛋配上滚圆的身子,一脸福气相,幸好两个女儿都不像他那么圆。

“爸,准备收摊了?”

“差不多了。满满呢?”

曾美丽笑说:“满满打电话回来,说她同学失恋了,需要人家安慰,所以她要留在宿舍陪同学。”

“喔。”杜福气点点头,女儿们─向“鸡婆”,这─点倒很像他。

杜美妙吃着面条,望向爸爸圆滚滚的背影,眼睛被面汤的热气蒸得湿湿的。她长这么大了,还能让爸妈宠着,实在是非常幸福。

“妈,你当初为什么会嫁给爸爸?”幸福时刻就要聊幸福事了。

“哎哟!三八囝仔,你问几百遍了。”

“妈,人家喜欢听嘛!”

曾美丽望向自己的老公,嘴角扬起满足的微笑,“你爸爸老实,妈妈更老实,才高商毕业,就被你爸爸骗了。”

“呵呵,看不出老实的爸爸,还会拐十八岁的妈妈呀!”

“对呀!那时候你爸爸三十岁了,又长得老气,你阿公以为他四十岁,气得要找他打架,后来看了他的身份证,又知道他在开公司,这才放心把女儿嫁给他。”

“妈妈真是没社会经验,第一个工作就被老板追定。”母女俩总是爱讲这段陈年旧事,乐此不疲。

“没办法啦!谁叫你爸爸对我很好?每天拐我去吃饭,还一直说要照顾我,害我就喜欢他了。”曾美丽绽出青春的神采。

“妈妈不会觉得和爸爸年纪相差很大吗?”

“一开始会啊!后来相处久了,就忘记他年纪比我大了,有时候还觉得他比我不懂事哩。”

“后来爸爸被倒帐,天天躲债主,妈妈不怨爸吗?”杜美妙小心问着。

“妙妙,你长大了,你以前不会问这个问题的。”曾美丽以深思的神色注视努力吃面的女儿。

“我是在想,妈妈好象真的很爱爸爸,无怨无悔……”

“三八妙妙。”曾美丽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发,“妈妈又不是在演爱情电影。说妈妈不怨是骗人的,别人做生意都没事,为什么我们就被合伙人卷钱跑掉了?可是怪你爸爸也没用啊,我和你爸爸是夫妻,就要一起面对这个问题。”

“所以说,爸爸妈妈很相爱了?”

“爸爸妈妈不相爱,你们两个从哪里跑出来的?”

“嘻!”

“三八查某囝仔,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曾美丽捏捏女儿的脸。

“我哪有啊?”杜美妙呼噜噜吸下面条,“我每次和男生出去,都会向你们报告啊。”

“有喜欢的就带回来,让妈妈监定。”

“没有啦!”

看到自己的父母相亲相爱,真好!年龄、外貌、财富、地位都不是爱情的必要条件,真正的条件在于两颗互相认同的心吧?

但只有她一方的一厢情愿,又怎能得到对方的认同呢?

杜美妙心头一惊,为突如其来的想法差点噎到住,一块猪肝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如同她那分说不出的情感。

为什么?脑子又浮现出那张有一个酒窝的冷面孔?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她只是偶像崇拜而已!

可是……她看到他就想躲──只看过偶像躲歌迷,没听说歌迷躲偶像啊!

她躲他,不是怕挨骂,而是想躲开那对咄咄逼人、又带点忧郁的眼睛,仿佛在他冷中带热的眼眸里,总能一再地勾动她莫名的心悸。

再说,她可以把刘德华的海报贴在房中,却不能光明正大地贴上方谦义的照片啊!

方谦义!天!完了!她喜欢他?!

曾美丽看着女儿越吃越红的脸蛋,越看越奇怪,终于拉开嗓门问道:“福气啊!你是不是在猪肝面放辣椒?”

※※※

十二月初冬,细细冷雨扑打在玻璃帷幕上,为办公大楼涂抹一层薄薄的寒意。

方谦义一点也不冷,他焦躁地望向门外那张空办公桌。

小女孩到底跑哪里去了?从两点到三点半,她至少失踪一个半钟头了,没有告知,没有假单,对于一向负责尽职的她,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

他当然可以向丁东强问明她的去向,但他不想拿这种“小事”让丁东强泉作为话柄,天知道丁东强在公司讲了他多少闲言闲语。

方谦义试图静下心来看公文,但他还是一再地抬起头来,以为会看到一头卷曲头发的她。

他很习惯视线里有她的存在。有时候,她埋首作帐、写报告﹔有时候,她手舞足蹈地讲电话杀价﹔有时候,她像只穿梭大办公室的蝴蝶,忙着送公文、倒茶、看汇率、印报表,翩翩飞舞着,也飞进他的眼里。

曾几何时,她成了他眼里不可或缺的一景?

“方副理,急事,你赶快签支票。”丁东强拿着一张支票进来。

“三点半了,签什么支票?”大大的桌面上,躺着一张两百万的空白背书支票,还注明是领现。方谦义睑色更冷了,“谁要领两百万现金?”

“方副理,你先盖章,我们赶着调头寸!”丁东强催着。

“财务课没有出传票,我为什么要盖章?”

丁东强急着说:“曼芝待会儿就做传票。现在已经三点半,没办法汇款,我们要赶快从大利银行搬两百万现金到火星银行,不然火星银行的支存帐户就跳票了。

“我们不是很少开火星银行的支票吗?”

“你三个月前叫我们开期票,今天全部轧进来了,帐上没有钱……”

“三个月前的事,我怎么会记得?丁课长,不是你要负责控管资金吗?”

丁东强被抢白的脸色阴晴不定,忙解释说:“曼芝今天忘了查火星银行的余额,火星银行又以为我们是大公司,应该会记得补钱……”

“别把责任推到银行。”方谦义冷冷地瞪着支票,“资金调度是早上就该做好的事,曼芝忘了查,你也忘了监督吗?”

“你就先盖个章,事情很紧急。”丁东强忍着气说。

“银行作业流程我很了解,你先去开传票出来,我再盖章。”

“方副理……”

“请拿回去!”方谦义毫不留情地退还支票。

他无意“整”丁东强,但这点坚持是他必需做到的,否则财务课老是疏忽、老是出错、老是要他紧急盖章,那他干脆把支票章交给丁东强大盖特盖了。

外头办公室传来一阵骚动,杜美妙浑身脏兮兮地回来了。

“美妙,你怎么了?”廖淑惠惊问。

“没什么啦!”杜美妙抚了湿发,笑说:“我太久没骑机车,停车的时候还加油门,结果撞到墙壁摔倒了。”

丁东强正在催促许曼芝开传票,忙问道:“机车有没有坏掉?摔坏公司财产可是要赔钱的。”

“机车好象没坏,可是我发不动,只好一路从天星银行牵回来。”

“你叫庶务课找人修理。”

“好!”杜美妙用卫生纸轻拭擦伤的手掌,准备拿话筒。

“美妙,谁叫你骑机车?”方谦义站到门口,看到了这一切,他的声音比大炮还响,轰得全财务部再也不敢出声。

“副理!”杜美妙战战兢兢地转身,本想笑着回答,一看到他的冷脸,笑容立刻冻僵,“我今天做了一笔外销贷款,送借据到天星银行,顺便去转台币帐。”

“跑银行不是阿诚在负责吗?”方谦义搜寻办公室,寻找那位还在夜大念书的男生。

杜美妙忙说:“阿诚今天要考试,我跑一趟无所谓的啦!”

“你无所谓?”方谦义盯住她脸上的擦伤,突然爆发了莫名的怒气,大声地说:“你到公司来上班,要是出了意外,我如何向你父母交代?你以为公司有员工保险,随随便便就可以受伤住院吗?再说,你有机车驾照吗?如果你被警察拦下来,谁帮你付无照驾驶的罚单?还好你今天撞到的是墙壁,要是撞到人呢?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几句重话说得杜美妙无法招架,她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从他骂人的力道听来,她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财务部气氛冷凝,没有人敢吭一声,因为他们从没看过方谦义大发雷霆的模样。

丁东强拿了传票和支票,强笑地说:“方副理,传票开好了……”

“等一下再盖章!”方谦义手一挥,脑里同时做好决策:“淑惠,你打电话给大利银行,叫他们立刻准备两百万现金,十五分钟后去领钱,顺便请他们找警察护送﹔老宋,你打电话给火星银行,说我们四点十分会把现金送过去,顺便警告他们,如果他们胆敢以存款不足的名义退票,要死大家一起死,我也会把所有的借款全部撤出来,叫他们永远别想做我们的生意!”

得了指令的廖淑惠和宋泰吉立刻抓起电话,迅速传达讯息。

方谦义不理会杵在一边的丁东强,目光瞪住阿诚,又高声说:“阿诚,我知道你一边工作,一边念夜大很辛苦,但工作是工作,念书是念书,你要考试,尽可以请假在家温书﹔既然你今天来公司上班了,就得把公事做好,公司请你来上班,不是付你薪水念书,这个简单的道理,你到底明不明白?”

“明白。”阿诚认错。

“上次开会,我已经跟大家强调过。”方谦义望向寂静无声的财务部,以最大的音量说道:“我不要求大家加班,也不加重工作,我只要求大家把本分的工作做好,如果这点自我要求都做不到,你们摸着良心问问,你还好意思领公司的薪水吗?公司是不是还要养这批不事生产的米虫?”

丁东强捏紧支票,故意在方谦义面前一扬。

方谦义视若无睹,又继续训话:“股务课有多少退回来的股利支票?为什么不赶快处理?会计课的计算机系统有问题,就赶快找信息室的同仁来检查呀!不要老是给我印错误数字的报表﹔还有,财务课资金调度一天到晚出状况,是不是哪天公司被退票了,上报纸了,你们才知道检讨改进?!”

安静。沉默。死寂。没有人敢跟方谦义的目光接触。

“老虎不发威,给你们当病猫!”方谦义就像被打通任督二脉,所有的怒气倾泄而出,又像是─座不断爆发中的大火山,他又吼道:“从现在开始,谁要是上班时间玩股票、聊天打屁、溜班摸鱼,都给我小心了!不要以为我在里面,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支票给我!”他伸出了手。

丁东强小心地把传票和支票递过去,方谦义只看了一眼,立刻丢下传票,怒声说:“会计科目是银行存款,怎么开成了现金?丁课长,错误的帐目你也盖章出帐?重开!”

丁东强胀红着脸,声音也有了怒意:“曼芝,快!重新写一张传票!”

方谦义看了手表,径自拿支票进副理室,很快盖好印章,交给丁东强,口气稍微缓和些:“丁课长,你别急,大利银行在隔壁右边,火星银行在隔壁左边,能花多少时间搬现金?你陪阿诚一起去吧,小心安全。”

丁东强悻悻然接了支票,他堂堂一个课长,竟然要亲自押送现金?他满腔闷气无处发泄,干脆也大吼道:“阿诚,走了!还在摸鱼吗?”

方谦义终于拿到正确无误的传票,众人以为暴风雨即将结束,岂料他锐利的目光在财务部扫视一周后,最后停驻在他眼前的杜美妙身上。

“美妙,你别躲我。”他的声调没有那么高亢了,但仍然十分严厉:“我要讲多少次,你才会听话?自己的事情没做完,你倒很乐意去帮别人哦?我问你,你上回参加座谈会的报告写完了吗?我跟你催几次了?总经理要看!”

“我明天一定会交出来。”杜美妙头低低的,他什么时候催过她了?而且明天才是缴交期限啊。

“你要出门,不会向我通报一声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副理吗?”

“副理,时间很赶……”

“对!赶赶赶!事情做不好,就只会找理由,然后乱成一团要我收拾烂摊子!”方谦义眼里只看到懒散混乱的财务部,又瞥见浑身脏兮兮的杜美妙,他再也按捺不下那分莫名的焦躁,所有的急乱全部化成一把无名火,“看看你的桌子,乱七八糟的,帐册和传票能乱放吗?”

“我出门前整理过了,这是别人又拿过来的……”

“别人拿过来,你不会整理吗?”

“我才刚回来……”

“你不出去就没事,现在受伤,明天是不是要请假了?”

“没有……”

“报告下班前给我交出来,你写不出来,我陪你加班!”

超级强烈台风终于离开,财务部全体同仁吁了一口气,同时又不约而同地忙起来,各自收拾起混乱的桌面。

杜美妙摊在椅子上,神情呆滞地翻弄桌面的文件。

“美妙,你还好吗?”廖淑惠关心地问。

“还好。”

“要不要去洗洗手,擦擦脸?”

杜美妙摇摇头,低头望见脏污的窄裙、扯破的丝袜,还有一双湿透的皮鞋,视线也像外头的冬雨,逐渐变得模糊。

她常常出门跑银行,方谦义从来没有意见,为什么这次他会这么生气?她自问尽心尽力为公司做事,没有耽搁,更没有出错,凭什么他对她大吼大叫?

她受了伤,摔疼了腰,丁课长只关心机车,方谦义只想到罚单,好象她是无血无肉的机器,摔伤了是她不听话、是她笨拙、是她活该该死!

原来,方谦义的脾气真坏,坏得令她心寒,坏得令她心伤……好的偶像应该要爱护歌迷,而不是和歌迷发脾气……她怎么可以喜欢一个坏脾气的偶像?

这么凶的男人,谁当他老婆,谁就倒霉了。

复杂的思绪夹伴着满腹委屈,杜美妙再也难以抑制心中莫名的伤心和失望,所有的酸楚皆化作滴滴泪水,慢慢地、无声地滑下了脸颊。

※※※

方谦义站在透明的冰柜前许久,终于选定一个缀满草莓、水蜜桃、奇异果、樱桃的九寸鲜奶油蛋糕。

结完帐,他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提到车里,再按员工通讯簿前往杜美妙的家。

他一再告诉自己,他只不过是去采视受伤的同事而已。在公司这么多年了,举凡同事生小孩、生病、开刀、住院,不管是男是女,他都会去看他们的。

为何今晚心情忐忑?

他看到她哭了,他万万没想到,一向开朗爱笑的小女孩竟然会被他骂哭。

她的眼泪打乱了他的心,他无法专心上班,即使下班了,只要脑海浮现她不断抹眼泪的可怜模样,他就是无来由的心疼。

车子驶到大学附近最热闹的街道,他看到“福气面店”的招牌,骑楼门前正好有一个空车位,他马上以娴熟的技朮抢了进去。

“少年耶,我们要做生意,这里不能停车喔。”

方谦义才提了蛋糕下车,圆滚滚的老板立刻笑咪咪地赶他。

“对不起,我停一下就走,我找杜美妙。”

“你找妙妙?”杜福气瞠大眼,仔细打量这位穿西装打领带的不速之客。

“妙妙?喔,我是她同事,我来看她。”

杜福气越看越欢喜,连忙喊道:“美丽啊,妙妙呢?快叫她下来。”

曾美丽笑着走过来,“妙妙在洗澡,我上去看看。”

“坐啊,帅哥,我是妙妙的爸爸。”杜福气兴奋地招呼客人。“吃饱没?”

“我吃过了,伯父你忙。”方谦义把蛋糕放在桌上。

“现在不忙了,才刚过晚餐时段,又还不到吃消夜的时间,不忙啦!”

“呃……美妙还好吗?”

“妙妙哪里不好了?”杜福气诧异地问道。

“她没说吗?她今天骑机车摔倒,好象摔得不轻。”

“夭寿喔!”杜福气立刻鬼吼鬼叫起来,满屋子乱跑,“一定又是你们那个凶副理!那家伙每天出作业叫她读到三更半夜,还一天到晚教训她,今天又叫我的宝贝妙妙骑机车,她连骑脚踏车都骑不稳呢!”

方谦义僵坐在椅上,小女孩向她家人说了什么?又是如何形容他?

杜福气转了一圈,胖屁股用力坐下来,一脸的义愤,“当副理有什么了不起?我都当过总经理了。帅哥啊,我看你也被你们副理欺负得很惨吧?”

“呃……”

杜福气猛摇头,猛叹气,“我家妙妙最乖了,你们凶副理要她念书,她就去念,要她加班,她就加班。帅哥,我看你还满好心的,你教教我们妙妙嘛!叫她不要太乖,留点时问交男朋友啦!”

“唔……”

杜福气忘记生气了,眉开眼笑地问道:“帅哥啊,我跟你说喔,妙妙从小就很乖,我叫她不要太出风头,可是她每次就给我考第一名回来﹔唉呀!真是可惜,她成绩太好了,男生不敢追她,我本来想说毕业就好,没想到她去上班,还是继续用功,忙得没空交男朋友。呵!那个凶副理七老八十了,他要念书自己不会去念啊?干嘛来耽误我家妙妙的青春?帅哥,你说是不是?”

“咳……”

“我说你们应该同仇敌忾,一起对付凶副理,我教你撇步,以后你们副理再给你凶,你就给他皮下去,一皮天下无难事,你皮,他就拿你没法度了!”

“可是……”

“我家妙妙太老实,女孩子老实是乖,男孩子老实就是笨了。”杜福气期许地望着他,“帅哥,我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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