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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折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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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偿还欠我的情。”狂声大笑著,又扑向冉沃堂。

四只手缠来缠去,一双向前纠缠,另一双拨了又拨。最後冉沃堂不耐烦了,索性点住展中南的穴道,让他别来烦他。

“喂喂喂,好义弟,枉我对你这般推崇,你怎么忍心暗算我?”立在花厅动弹不得的展中南,哀怨呜咽,一双挂泪的眼珠子骨碌地随那个闲散的人影飘过来、飘过去。“义弟,奉劝你一句话,光做不说是不行的,当心我可爱的莞儿被嘴甜的公子哥儿拐走,相信你也发觉了,莞儿很有男人缘哦。”经过个把月相处,展中南早将莞儿视同己出,疼得紧。

走进内寝的冉沃堂,含糊说了句什么。

“啊!什么,说大声些,我没听清楚。”展中南故意拉长耳朵。

冉沃堂回睇他一眼,低低冷冷道:“你很聒噪。”

他刚刚明明说,小姐是他的,展中南差点吐血,冉沃堂又云淡风清开了口。

“改天再向你讨教二十四节气馄饨的做法。”冷然的声音隐含了笑意。

展中南被他冷不防的羞辱,气得差点爆破穴制,冲过去打死他。

“死小子,竟敢嘲笑我?快解开穴道,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展中南咬牙切齿,想跳脚又动弹不了。

他明明知道他这个卸任的前任武林盟主,原是一呼百喏的人中狂龙,性情倨傲,曾出口戏谑为爱洗手做羹汤的男人,贱若乞儿。谁知他随口说说,这小子就这么牢记在心了。

冉沃堂状似不经心,又淡淡哼道“还有百花蜜酿的酿法。听说你经常彻夜不眠,等著承接洛阳城的第一滴露水。”

“你给我闭嘴!”可恶!他情愿这臭小子只用那对刺人的死眼睛说话!可恶!

往後两个时辰,有幸行经展氏庄园的路人均会听见,一个凉凉的声音偶尔兴起说了什么,另一个含著火气的怒吼,像有一下、没一下被搔著虎须的可怜猛虎,气得虎牙痒痒却又扑不到恶意戏耍的人,怒火只能从嘴巴喷了又喷。

是夜,直到哭肿了眼的宫莞被娘亲释回,才解救了那个吼哑了嗓子、全身僵硬的可怜男人。

展中南直到隔日拂晓送两人上路,还全身疲痛,声音破得令展夫人深锁的眉头没一刻舒展过。

此仇不报非君子!屐中南眼带强烈怨恨地眯向冉沃堂,当著他的面,将宫莞拉到湿远的一旁,附在她耳旁说了什么。

只见宫莞略肿的水眸倏然瞪大,抖著手不敢相情地掩住抽颤的唇,泪眼迷蒙的望向密切注意这里的冉沃堂。

冉沃堂眼一沉,虽不知被出卖了什么,看到小姐伤心,仍是十分不悦。

原来、原来沃堂对她不止有情!他爱她那么久,为何不说?他难道不知她长久等待的,正是他极力压抑的?

◆◆◆

红装素裹,十分妖娆抢眼,但少了待嫁心,这色艳丽只会让人觉得虚伪、剌眼。

死冷地看著雪地上那袭贵重的嫁衣,宫色裳艳极、冷极的容颜,盛满从不让人窥视的哀伤。

事已至此,她能如何,但求一死罢了。

“是我故意去别业,把你威胁冉沃堂的事告诉宫莞。”所以她恨宫莞,她的幸福唾手可得,她的却永远奢望不到,禁忌、绝望的爱,让她挣扎了十多载,最末仍是得以死收场吗?

多么可笑复可悲。

夜驰回来的宫色祺,清秀的面容已因两个月来遍寻不著私逃的两人而积郁、焦躁,狰狞不已。被妹妹拦住去路,已经够火大,现下听她这么一说,心火更旺。

他狂怒地翻身下马,一掌掴倒面色死冷的宫色裳。

“你这个贱女人,竟败背叛我!”宫色祺怎么也想不到连亲生妹妹也背叛他,提起她衣襟,他疯狂地甩她耳光。“为什么、为什么?”有人在暗处动手脚,给了他讦多错误方向,让他散尽千金也找不到冉沃堂,他一腔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

为什么?呵呵呵……好问题,可惜她不知道答案,谁来为他们解惑?

“我想看看尊贵、胆怯的宫家小姐,会不会为了爱不顾一切。我想看呀!所以我就做了,如同你高兴时就毒杀宫莞身畔的人,都是兴之所至。”她笑喘著气。

呵呵,只有这时才会觉得他们是亲生兄妹,一样残忍、偏激,凭性情做事,不懂得放弃,宁可玉石俱焚,也不愿一无所获。

放弃抵抗的宫色裳,一下下咬著牙承受。她恨他的残暴,始终如一的恨他、恨他!

被激失了理智的宫色祺,忽然瞥见她身畔那袭红粲的霞纰,想起了她的利用价值,以及他的野心版图,蓦然收手。扶起软趴趴的妹妹,凝聚真气,运掌击人她体内。

“不……不要你救。”她想死,他何必施舍这种残忍的温情给她。

宫色祺再一使力,猛然调息收掌,恨恨的放开她。”你真当我想救你,後天李家就要来迎人,敢坏我大计你看我饶不饶你!”先除掉冉沃堂和莞儿,再解决其他。

一股积存心中多年的郁气,呕了上来,宫色裳掩住口,血水冲出她手指,一滴滴落在雪地上。

原来……这就是维系他们之间仅有的一切,没有基本的亲情,只有利用。她为什么执迷,为什么还不悔悟?

宫色祺暴躁地一把抓住她头发,拉高她死寂的艳容。“我最近烦得厉害,你最好给我乖乖的,别惹我生气。”他丢下她,翻身上马。“给我爬回房,乖乖等李家花轿来迎人。”

宫色祺一抖缰绳,焦躁的飞驰而去。

她恨动不动就哭的软弱女子,她鄙夷宫莞,她不要变成她……热泪滑出宫色裳倔强的眼,流下她倔强的面颊、下巴,融人地上的点点血红。

宫色裳故声哭倒存雪地里。

她恨宫莞、恨冉沃堂、恨宫色棋、恨爹、恨娘……但,最恨的是不争气的自己。

为什么她会被自己通上绝路?绝路之後呢,她该怎么做?自了?不,她不甘心。

软弱如宫莞都可扬弃一切,随那个贱杂种走,出色如她为什么狼狈、污秽至此?不甘心,已经堕落的心不肯清醒。他完全不念情分,她还存顾念什么?

宫色裳迷离的眼,涌上阴寒的恨意。

生与死,无论如何她要得到一样。

在那之前,她要先杀了样样不如人,却总是得到最多的宫莞。她不幸福,宫莞休想快乐过活。

第九章

阳光和煦,人语交杂,竹篱旁野花迎风款摆,早春的空气飘满了花草香与浓浓的人气。

在这里住了近月,天天发现不同的小村小镇面貌,晴天时、飘雨时,不论怎生阴晦,江南的细致风光都带了份闲懒的意境。

湖州是个热闹中不失宁静悠远的小村小镇,这里的百姓古道热肠,有著乐天知命的豁达性子,让这个地方显得生气勃勃。

她很喜欢这里的一切,包括这条衔接小村落与镇上的狭长索桥。过了桥,村那头是由银杏交织成的金寅色拱道,镇这头则野花遍生,花香袭人。小七他们正是落居在宁静的村子里。

冉沃堂陪宫莞进了镇上,瞥了眼笑声四溢的清幽作坊,眼神才落向笑意盈睫的宫莞。她一袭素雅的粉紫裙孺,少了华丽、厚重的缀饰,纯净的气质更是清新脱俗。

“小姐,你真的不随我上山吗?”他希望她去,希望时时瞧见她,无法放她一人。就算宫色祺那边有义兄盯著,他仍旧不放心。

宫莞迟疑地摇了摇头。

“不了,我想在这里看小七她们做活儿,你小心些。”想要的槐蕊已经采得,豆绿染饼可在这几天调制了。她也不想让沃堂分心,何况小七说赵伯有事找她谈。

这是小姐第一次真心不要他随侍在侧,冉沃堂深瞳中闪过一簇无来由的失落,快得宫莞以为她瞧错了。

“沃堂……”他为什么会有那种惊惶的表情?

“我会尽快来接小姐。”冉沃堂像是难为情地开步离去。是错觉吧?他觉得小姐离他越来越远了,有种无名的恐慌,深怕失去她,像失去深爱的……娘。

沃堂想要她去吗?宫莞款立在矮篱旁沆思。

从她向沃堂透露想在这里定居後,习惯离群的沃堂便托口上山狩猎,并将她带在身边。其实娘与展叔不知何时,偷塞了一箱金子在他们的马车里,想让他们後半生衣食无缺,只是那并非他们想要的,便在路经的庙寺将金子全当香油钱捐掉。

几次陪沃堂上山,见他轻松自在的样子,她看得出这也是他期盼已久的生活。但为何他会起了不安?因为无法和人群打成一片,而觉得孤单、寂寞吗?

“莞儿,快进来呀!你的意中人早不见人影了。”小七在屋里扯嗓大叫,织房内十来名织娘们,均掩嘴暧昧地笑,害脸皮薄的宫莞又红了脸。

“小七!”宫莞嗔道。

那天小七乍见她与沃堂出现屋前时,抱著她又哭又叫的,害她也泪眼汪汪,两人哭成一团。她向小七简单的说了离开宫家的经过,小七一家子以宽大的胸怀,定要她与沃堂住下。

因为私逃之故,他们原想暂住镇上的客栈,不想打扰小七他们,谁知小七知道後气得跳脚,直嚷说她瞧不起他们寒沧的小地方,加上憨直的小四和慈祥的张婶极力慰留,

她只好住下叨扰。并要小七一家子代为保密身分,莫再小姐长、小姐短的唤她。

街坊、市集人声鼎沸,轻柔的笑语不时交杂过耳畔,这里正是她在寻找的落脚处,属於她与沃堂的地方。她要尽快融入寻常生活,然後摆脱掉那层高贵的身分,才能无芥蒂地与沃堂重新开始。

“小七,你别净是取笑人家嘛。”小七??腰,不依地跺脚,黝黑粗线条的她扮起莞

儿娇气的模样逗趣又活灵活现,掩嘴笑的织娘们终於哈哈咯咯笑出。

“我哪有这样。”宫莞薄嗔她一眼,好气又好笑。个别与慢慢熟稔的织娘们点头,尚未问候好,急性子的小七已粗鲁地将她推向织房後方。

“哎呀,用不著那么多礼啦,她们全是一群粗野的丫头,担不起如此厚礼。”小七的话惹来嘘声连连,她顽皮地翻了翻白眼,不当回事。

“小七,我终於相信你们过得很好了。”宫莞欣慰笑道。

小七绷住嬉笑的脸,瞪向她。”那是当然呀,都说你不必内疚了嘛。你给了我们那么多,怎会以为连累了我们?不可以再胡思乱想,不然我又要生气了。我有多喜欢在这里称王呀,而且……而且……-

一向直爽惯了的小七竟会忸怩起来,宫莞慧黠一笑。

“而且小七心上有人了。”

“哎呀!赵伯,快快快,我把莞儿带来了。”小七扫见花机房内的赵伯,忽然挥手大叫,声音一下子拔尖了,“你做出来那个染饼,颜色少见,染出来的布料听说很漂亮,被抢著买。”

宫莞噙著笑,不道破她的意图。最开心的是,闲暇时染来解闷用的活儿,因为没压力而做得专注,才能研究出许多套颜色来。没想到兴趣会成了自信的来源,还可以像小七一样帮助家计,好开心。

哪种染饼用哪种丝料、何种染法染出,效用会出奇好,她清清楚楚。一辈子与丝绸为伍,这大概是她最有自信的地方了。她并不是一无是处。

“莞儿小姐,稀客、稀客!”与莞儿有过数面之缘的织造商人赵伯,对这位气质不俗的姑娘,总会不由自主加上“小姐”两字。“你上次帮忙染的那批黝紫色绣线和布帛,供不应求,小七说莞儿小姐还懂得相当多的染色方法,在丝绸织造方面更是行家,可否请莞儿小姐指点一二。”

“我……”宫莞拙於应付。

“赵伯,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精於算计的小七将手足无措的莞儿挡至身後,全权接掌谈判事宜。“莞儿熬了十多载研究出来的心血,你一句指点就想占尽好处,这可是缺德事哪!”小七真会扯,莞儿无声轻笑。

“你这这丫头片子,一张嘴利得跟刀子似的,怎会结交到莞儿小姐,我真纳闷。”赵伯疼爱地拧拧小七微翘的鼻子。粗率活泼的小七,和细致温婉的莞儿小姐,正好互相修饰。

“因为她慧眼……慧眼……”小七臭屁地揉著发红的鼻子。

身後的莞儿踮起足尖,贴近她耳畔,悄声道“识英雌。”

“你说识什么?”个性大剌刺的小七,回头问宫莞,让赵伯笑歪了嘴。

“英雌。”再也忍不住的宫莞,咯咯笑出。

小七与赵伯一番讨价还价下来,初次见识到这种场面的宫莞,满含笑意,娴静地候|Qī|shu|ωang|在一旁,看著一大一小眼对眼斯杀的逗趣神情。

最後年纪一大把的赵伯斗不过精打细算的悍小七,摆手称降。

“莞儿小姐,往後劳烦你的地方仍多,请多多指教。”赵伯转向纤柔的莞儿时,粗鲁的大嗓门自然而然地放低、放柔。

莞儿敛衽为礼。“赵伯客气了,这话应该是莞儿说的。”

“天,你们两个快逼我生病了!”小七受不了地抱著头。“赵伯,你大小眼啊!对莞儿就左一句麻烦来,右一句指教去的,从头到尾轻声细语。哦!我就不是女人啊!你跟我说话,老像在比谁声音粗一样,吼来吼去的。”

花机房的织工一声叫喊,适时解救了被小七轰得头疼的老人家。

“小七,你布织好了,帮我把李夫人要的那块布拿去捣一捣。”赵伯逃入花机房。小七眼睛一亮,“当然好、自然好。”她笑呵呵地拉走莞儿,抱著布就跑。

“现在才过午,你可以先走吗?”宫莞纳闷地比比後方的织作坊。

“可以。赵伯这人挺古怪的,捣布还坚持用咱们村子裹那条溪水捣。”

“可能是那条溪水纯净,捣出来的色泽比较漂亮。”宫莞如是推测。

小七耸了耸肩,不甚感兴趣,反正有银两赚就好。赚钱……

“哇!莞儿好厉害,你做一块染胼,我可要织上半年的布,才能赚到那些银两呢。”小七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完全没出力到的宫莞,十分汗颜。“小七,谢谢你,这些日子都是你在帮我。”便是有她一旁协助,她才能够轻易地融人寻常人家的生活。“我教你做染饼好不好?”小七灵活的眼突然像见鬼般,瞪得好大。

“杀了我比较快,我可没你那种好耐性。”光看她小心翼翼反覆地捣花材、绞汁、淘洗,一些罗哩罗唆的细碎活儿,她就快发疯了。

“没你想的那么麻烦啦。”宫莞笑睇她恐惧的脸,软软的语调不知不觉有了轻快。两人一前一後,小心过索桥,小七脸色异常发白地牵著她。

“小心点,过了索命桥再说话,要专注些。”有惧高阴影的小七腿软了,这话也不知是在说给谁听。

“我不会的,倒是你,看著前头,别净往我这边瞧。”索命桥?桥下的溪谷不深,失足摔下,顶多受点小伤而已。

“好了。”小七牵她下了桥,终於松了口气。“你要有个损伤,我可会被冉沃堂一掌劈死。”直呼他名也只敢在这时,对那个优秀护卫,她和小四都心存敬意。有谁能和他一样,狩猎技巧精得跟鬼似地,专捕奇珍异兽,一个人一天打猎所赚得的,可以养活一村子。天底下好像没那个功夫一把罩的冉护卫不会做的事。他到底是不是人哪?

“沃堂没那么可怕。”宫莞辩驳。

“那是你心肠软,眼底没坏人。都不知道他只有在看你的时候最温和,对其他人多是远远看著,表情严厉得很,让人不敢接近。”小四还崇拜得要命,三天两头往山上跑,放纸伞不做,真是的。

“小七看得出沃堂的表情吗?”宫莞有些期待。

小七一脸匪夷所思地瞪她。“当然看得出!他永远就那号表情,呃……嗯,让我想想怎么说……”

“冰冰凉凉,好像站在很遥远的地方看著你。”小七的话和展叔好像。

“对啦!就是这样啦!”小七心有戚戚然地拍了下宫莞的肩。“他明明站在你面前听你讲话,好却感觉两人中间好像隔了一座山头,有种被视而不见的错觉。”

宫莞心疼地苦笑。“沃堂生性如此,不会主动去亲近别人,习惯与人拉出距离,小七莫见怪。如果我们带给你们困……”

“莞儿!”小七横眉竖眼地立起食指,不悦地晃了晃。“我只不过是说冉护卫很难亲近,表情永远不会变,又不是说他这人不好。我和他相处了也快一个月,对他那张没人气的脸也是有感情的。不过,他怎么可以害我赌输了二十文!”她突然忿忿不平。“我以为看不出喜怒哀乐,至少猜得出他挑眉的意思,於是鼓起勇气问他。结果你猜他怎么答我?”

“沃堂大概会挑挑眉头,藉故走开吧。”宫莞抿著笑意。

“就是这样,害我赌输了二十文!”小七肉痛地跳脚。

“沃堂挑眉只是一种习惯,没其他意思。”宫莞噗吩地笑了。“又是织作坊的姊妹起哄吗?”呀,好漂亮的银杏道,和暖的风吹呀吹地,好舒服。

“是呀!可是偏偏他挑眉的模样迷死人,挑得那些春心荡漾的织娘神魂颠倒,个个觊觎起你冷冷、帅帅的冉让卫。你对人完全没戒心,怎行!要小心看牢些啦!”小七吹开飘落鼻头的银杏,满脸义气。“不过莞儿尽管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人抢走你的男人。”自从她表示不想当小姐後,小七乐得将她当成普通朋友,时时面授机宜。

宫莞愣了下,小脸旋即泛红,却没有否认,只是甜甜地笑著。

小七羡慕地看著她白里透红的脸蛋,突然重重他叹了口气。“莞儿好好哦,模样白白净净的,双颊常常扑红,让男人一见就想怜爱。不像我又黑又壮,唉,只能比嗓门粗。”

两人走下溪畔,宫莞笑著拉小七临水自照。

“小七不可以对自己的模样没信心。瞧瞧你健康、轻俏的模样,长得分明比我好看呀,你有自信又美丽,才是最吸引人的女子,不可妄自菲薄。”

“什么是妄自菲薄?”小七乱感动的,莞儿总是不吝於鼓励她、肯定她,让她在旁徨无助时感到温暖。幸好莞儿喜欢这里,她真的好喜欢和莞儿聊心事。有些事她拙於表达,莞儿却能体会,并婉转的给她意见,不会咄咄逼人。感动的眼一转,小七突然捧水泼她脚。

“妄自菲薄就是、就是……小七!”宫莞绣鞋全湿,闪了又闪,无力招架,只好回泼她脚。

春寒料峭,两人适可而止地玩著、闹著,一边捣衣,直到溪畔的笑闹声多了起来。傍晚时分,小村里的浣衣妇人陆续来到。

蔚蓝的晴空飘下了毛毛雨丝,夕阳金乐,村民们驱蚊的烟雾弥漫至溪畔。

捣好衣,拉莞儿缩到银杏下聊天,小七突然听到一阵异常的吱喳声,回头看去,果然在烟雾缭绕的银杏长道里,瞧见挺拔的冉沃堂撑著纸伞,缓步行来。

“人家来接他的小姐了。”小七戏谑地推著莞儿走,眉头忽然奇怪地皱著。

冉沃堂直到将莞儿纳入伞下,阴幽的眼神才柔和下来,并递出另一把伞给小七。

嗯,刚刚一直不对劲,现在终於清楚了。蓄意落在後头,小七撑起伞,紧紧注视前头那对默契极佳的璧人。完整,就是那种完整无缺的感觉。

呀呀呀!对啦!莞儿和她的冉护卫就像阴阳太极图,一黑一白密密契合著,缺了哪边都不行,谁少了谁,便不再完整的感觉。冉沃堂刚刚就给了她不完整的孤独感觉。

怎么会这样,她一直认定他是天地间最有自信的男子耶,这种人也会有孤独的时候?

行至岔路,宫莞止步。“小七,我那天好像在山脚看到野生红花,想让沃堂陪我去找找,你先回去好吗?”

“好,你们要快些回来哟!”小七转著伞,愉悦地冲进右侧小径。

转入人烟稀少的左侧小径,宫莞拉住冉沃堂。

“沃堂,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冉沃堂无法说出心中的恐惧,她的关心让他感动又无措,心里的不安唯有接触到她,才能消弭。他必须不时的碰碰她,才会觉得……安全,不会被遗弃,她能懂得他的感受吗?

被释放出来的,不光只是那份深情,还有儿时的不安与惊惶。

冉沃堂坚毅的下颚微微绷起,盯著她的深眸清清冷冷,缓缓俯下头,寻找她的唇。宫莞满眼温柔,红著脸,毫不犹豫地踞起足尖承接他孤寂的冷唇,热烈地给予他想要的温暖。

唇舌甜蜜蜜的交缠之际,绵绵细雨湿了流光。

◆◆◆

庙集是镇上的一大特色,南北杂货应有尽有,加上年节气氛已浓,市集上到处见红、见喜。体贴的地方官,提前挂出元宵的大红灯笼应应景,将喧腾的街道,交映成一片金红灯海,人夜後更见璀璨、绚烂。

离过年只剩不到十日。今夜,几乎村里、镇上的百姓都被勾引进市集,随处可听到轻软的问候语与笑闹声,浓厚的人情味比年味更吸引人。听说这种情况常会闹至三更天,有时甚至到晓风吹起。

从墨香四溢的北街,被小七拉进姑娘家居多的南街,这里卖的全是胭脂水粉、花黄、翠钿等小饰物。

宫莞瞧见小四明显的不自存,再看向身旁的冉沃堂。他处之泰然地回视她,并无小四那种别扭或不安。小四才小沃堂三岁,为何沃堂给人感觉却老成了三十岁?

“沃堂,你与小四去其他地方走走,待会儿我们会去庙口等你们。”宫莞不忍心两个大男人困在胭脂阵中。

冉沃堂瞥了眼局促的小四,眉头淡挑。“你去忙你的,我想陪小姐。”

已经呼吸困难的小四听他这么说,一点完头,人已不见。

“沃堂,你确定吗?”宫莞担心地看著拥挤的红粉人堆。

“我想陪著小姐。”冉沃堂技巧地挡开一个撞向宫莞的女子,眼神阴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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