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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传奇-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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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们在谈情说爱吗?”他反问。

“很像,不过,火候还不到。”他虽然让人摸不清,但她可以肯定,他一直没有展现真心真意,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乱了方寸。

“那是因为你的热情还没被点燃。”

“你能让我着火吗?”她挑衅地盯着他,她不会再让他有机会侵犯她。

“试试看,咱们来个一夜狂欢。”他笑着站起来,将杯子放在桌上,对她调皮地眨眨眼。“先热个身!”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一脚跨进小舞池,朝乐师弹了下手指,颀长高挑的身形随着音乐节奏的强烈而扭动,他竟然在舞池中跳起舞来!

扭摆肢体虽是一件简单的事,可是要能跳出韵味就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了。滕峻却能掌握住节拍的旋律,即兴地来一段惊心动魄又令人屏息的街舞。

踢腿、摆头、转身、后空翻,一举手,一投足,他的长发随着舞姿披散开来,全身融合在音乐之中,充满着力与美的舞蹈几乎能媲美舞者的表演,小乐团的演奏者都受到他的影响,吹奏得更卖力,原本在舞池里的人也都闪到一旁叫好,霎时,口哨声、鼓掌声交叠,场面热络,气氛在短短时间内被炒到了高潮。

陶意谦真的傻眼了。

另外,躲在角落看见这一幕的五个人也都瞠目结舌。

他们正是因为不放心滕峻和陶意谦独处而跟踪了一整天的五行麒麟,无意间撞见滕峻的表演,当真把他们给惊得合不拢嘴。

那个永远看起来成熟世故的滕峻居然也会跳舞?他们觉得有点晕眩。

陶意谦则是被自己心中鼓浪似的心跳吓坏了。明明知道他在诱惑她,她怎么可以被他的模样迷住?怎么可以移不开自己的视线?又怎么可以涌上陪他跳舞的冲动?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像脱缰的野马驰聘在原野,让人呼吸急促、热血沸腾——

“过来!”滕峻不知何时跳到她面前,伸出手,拉着她回到舞池,拥着她又开始另一种舞步。

“我不会跳舞……”她低喊。

“跟着我!”他的手缠绕在她的腰间,手劲一带,她像只花蝴蝶似地旋飞起来。

世界忽然变得金光闪耀,她只觉得天在摇、地在晃,心在燃烧。她的手被他紧紧握住,无论她转到哪里,都还会被他拉回身边,她正以他为圆心,画一个跨不出去的圆……

“我的眼睛可能扭伤了。”武步云双手按摩着瞪得如铜铃大的眼。

“我一直以为这小子是活在古代的人呢!”方腾一抹额头,轻声道。

“我想,我们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丁翊吁了一口气。

“今晚他要出名了。”林剑希觉得气虚,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忘了呼吸。

“这小子……深藏不露嘛!”江澄也颇为惊奇。

这一晚,五行麒麟算是开了眼界。

热身结束,在大家的疯狂呐喊声中,音乐一转而为曼妙的抒情歌曲,滕峻没有放开陶意谦,依然拥着她继续立在舞池里,随音乐摇摆。

短暂的快乐结束了,陶意谦感受到他粗喘的气息和全身的热力,心口的温热尚未消散,方才的狂舞是她这辈子从没有过的经验,其震撼力久久不退。

“好玩吗?”他在她耳旁吐气。

“好玩。”如果他不是黑帝斯,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她闭起眼睛让自己作了个短暂的美梦。

“人生要及时行乐。”他轻笑,双手搭在她的细腰上。这确实是种享受,她不得不承认,在他的怀里,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的温暖,知道人生除了报仇,还有许多其他的事可做。

他捧起她的脸,深情缱绻地轻吻着她。她激昂的心他了如指掌,情窦初开的少女永远抵挡不了温柔的亲吻……

不过,他们的美梦没有持续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个虚幻的爱情,将陶意谦从飘浮的云端拉了下来。

“真精彩!滕先生的舞技真是酷呆了。意谦,你可真捞到不少好处嘛!”孙蓓蓓不知打哪里冒出来,酸溜溜地称赞着才赢得PUB里所有女人芳心所系的男主角,也借机打断两人的浓情蜜意。

陶意谦忙不迭地推开滕峻,略显失措地看着孙蓓蓓。“蓓蓓,你还没离开香港?”

“我想多玩几天,并且,看看能不能像你一样多交些新朋友。”她上下瞄着英俊挺拔的滕峻,意有所指。

滕峻早就从得来的资料知道孙蓓蓓是个骄纵的富家女,在美国就经常仗着家势和一些混混胡摘瞎闹,连孙长容也对她莫可奈何。

“孙小姐在香港没交到朋友吗?”滕峻一迳挂着温文又淡漠的笑容。

“是啊!老是一个人东晃西逛的,挺无聊的。”孙蓓蓓耸耸肩,上身仅着一件黑色中空无袖衣裳,下身是条紧得让曲线毕露的皮裤,冶艳得放肆。

“今晚也自己一个人吗?”滕峻瞄了陶意谦一眼。或者,该给她一点小小的剌激,顺便可以从孙蓓蓓这里打听到天帝“精兵团”的事。

“是啊!你能不能陪我跳支舞?”孙蓓蓓仰起头,手已勾住他的手臂。

“可以啊!意谦,你先回座位去。”他只丢下一句话就揽着孙蓓蓓的肩往舞池的中央走去。

陶意谦独自走回座位,对心中够不到、抚不平又消不了的酸涩感到不解。望着滕峻与孙蓓蓓的身影,她没来由地感到不快,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而滕峻则展现他独特的魅力,与孙蓓蓓边跳舞边聊天。

“当你知道意谦假冒我接近你的时候不生气吗?”孙蓓蓓大胆地将双手挂在滕峻的脖子上。

“当然不会,有漂亮的女人主动接近,我还有什么好挑剔的?”他随口敷衍着。

“你还真宽宏大量嘛!男人果真遇到漂亮的女人就没辙。”她轻啐一声。

“你也不差啊!”他适时称赞。

“哼,我知道自己有几分姿色,比起意谦来,我当然不及她,不过,我才是天帝财团的未来继承者,她只不过是我爸的一个喽啰,你可得看清楚谁才真正对你有利。”她直言不讳。要比身家财势,她和他才算门当户对。

“是吗?她只是小喽啰?她不是你父亲“精兵团”的一分子吗?”他探探她的口风。

“你也知道我爸的‘精兵团’啊?那真是个变态的组织。我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从六年前开始就一直在找一个什么‘恶魔少年’的小团体,后来找不到,干脆自己组一个,我当初还以为他想组什么乐团之类的,没想到是个杀手团体,成员还全都是十来岁的少年。”孙蓓蓓不疑有他,随口吐她老爸的槽。

“哦?”滕峻脸色微沉。这个孙长容可能不像他表面看起来那样的简单,他找恶魔少年们要做什么?

“陶意谦就是被我爸收拢进来的孤儿,我也不懂我爸为什么这么器重她,可能她的身手好,头脑也不错吧?哼,不过我一直猜想,我老爸可能也贪恋她的美色吧!”

“会吗?”孙长容是个老色鬼?

“谁知道。倒是陶意谦那个女人既古怪又别扭,你得小心她,她通常被我爸派出场都是负有任务的,不是我爱丢自己人的脸,我老爸的‘精兵团’一出动准没好事。”孙蓓蓓好心提醒。

“我知道,意谦她受命勾引我。”他笑了。

“什么?那你还敢和她在一起?”她低呼。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我是来者不拒。”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旋了一圈。

“哦?如果换成我呢?”孙蓓蓓芳心微乱,痴迷地靠紧他。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滕峻扬起勾魂的笑容,在她耳边轻喃。这等看似卿卿我我的画面看进陶意谦的眼中,激起她心中一圈圈涟满,她随手拿起酒灌进口中,让酒精成分稍稍麻痹紧绷的神经。

她把心中的不悦归纳为对滕峻的厌恶,五行麒麟的老婆们说什么他不对女人假以辞色,结果还不是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两样,她再也看不下他的种种行径,早点杀了他就不会胡思乱想,但大前提是,她不能让孙蓓蓓坏事,她得找机会警告她一番。

片刻后,滕峻和孙蓓蓓回到座位上,陶意谦更展开行动,她“不小心”将酒泼洒到孙蓓蓓身上,引起她的怒斥。

“你干什么?”

“抱歉,到化妆室去清洗一下吧!”她自然地拉着孙蓓蓓朝女性化妆室走去。

孙蓓蓓一路僵着脸,口里责备不断。一进到化妆室里,她就开骂:“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出公差,蓓蓓,别来捣乱。”陶意谦冷硬地说。

“公差?可是是公事私办哪!拿公差当借口,却钓起男人来!”孙蓓蓓冷哼一声。

“滕峻是你父亲这一次的目标,你把事情搞砸了,可别怪我报告上去。”

“得了!如果我比你更早得到滕峻,祥和会馆一样逃不出我爸的手掌心。”孙蓓蓓自信满满地道。

“他不是省油的灯,小心被他耍了!”陶意谦警告她。

“这句话留给你自己用吧!嫉妒的女人,你以为他已经是你的人了吗?笑话!我偏偏想和他在一起。”说完,孙蓓蓓大步走出去。

嫉妒?她被这两个字震呆了。她在嫉妒吗?怎么可能!但是,镜中反射出来的自己却有着陌生的表情,眼中混淆着迷乱和波动的情潮,那怪异的模样和酸涩的心情,会是女人具备的本能——嫉妒吗?

用水轻拍过脸颊,她匆忙回到座位,就看见孙蓓蓓依偎着滕峻聊天,两人神情亲密。

有一个龟裂的声音从陶意谦的心底传来,吵得她不得安宁,她定在他们面前,拉沉了一张俏脸。

“意谦,你怎么了?”滕峻故作吃惊地看着她。效果出来了!

“她在吃醋。”孙蓓蓓将头靠在滕峻肩上讪笑。

“吃醋?不会吧?”像演双簧一样,他完全配合孙蓓蓓的挑衅。

“怎么不会?她怕我把你抢过来,正心里不平衡呢!”

“真的吗?”滕峻扬起眉,嘴角噙着得意的笑。

两人的对话一字字像重捶敲进陶意谦的心中,她刹那间觉得自己的心情被人赤裸裸地剖开来讨论,让她又羞又怒。

“吃醋?我长这样大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倒是在对付对手时,我从不会去考量对方的身份,下手从不留情,这点你应该是很清楚吧,蓓蓓小姐。”她杀气腾腾地冷笑。

孙蓓蓓哪会听不出陶意谦的意思,气得一掌拍在桌面上,倏地站起来大叫:“你那是什么态度?不过是我的贴身保镖,还敢这么放肆!”

“保镖杀了雇主的事也时有所闻,而且,你爸已经把我卖给祥和会馆,我不再是天帝的手下。”阴鸷的眼神与森冷的语气,她忘了要在滕峻面前扮演的柔媚角色,完全将杀手的本色表露无遗。

滕峻和孙蓓蓓同时变脸。滕峻是因为这句话说中他心中的痛处;而孙蓓蓓则是被陶意谦的口气吓到了。

远远观望的五行麒麟正看得津津有味,难得见到这种争风吃醋的场面,还真有趣。只有江澄觉得不安,陶意谦脸上的杀气愈来愈重,他几乎可以判断她就要对滕峻动手了。

“你……你……”孙蓓蓓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别这样,意谦,你在生什么气啊?”滕峻站起来,一把将陶意谦拥进怀里安抚。

陶意谦微微回神,仓皇地低头道:“我们走吧!你没忘记我们要狂欢一夜吧?”

“当然没忘。”滕峻察觉到她眼中的深沉,心中一震,不禁莞尔。她已显露本性,那表示,他们之间的游戏可能要结束了!

也好,事情再拖下去就显得无趣了。

他朝孙蓓蓓点了点头之后,拉着陶意谦的手离开。

陶意谦在经过孙蓓蓓身边时,迅速在她耳旁低声冷笑,“黑帝斯是我的,谁也别想插手。”

孙蓓蓓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陶意谦说的黑帝斯就是滕峻,一股气被惹得猛往上胃,她极不文雅地将桌上的酒杯全数打翻,引来一阵侧目。

这种小姐谁敢要啊?五行麒麟面面相觑,决定给这个孙家大小姐零分,将她从滕峻的结婚对象中除名。

第6章

驱车离开PUB后,陶意谦莫名的愤怒依旧持续,与其说她在气滕峻,不如说她是在气自己。她竟被孙蓓蓓的话气昏了头,差点露出马脚……

“你没事吧?”滕峻瞄了她一眼。

“没事。我们要去哪里?”她立刻转移话题。

“去我们第一次吃早餐的别墅休息。”他朝她笑笑,脚下猛踩着油门加速。

清凉的夜风唤回她短暂的失魂,她看着香港的夜景,努力沉淀太过狂乱的心情。她是怎么了?一个晚上下来,被滕峻一抱就变得软弱了,被孙蓓蓓一闹又变得不够冷静,她到底还记不记得接近他的目的?她是来杀他的呀?

车子驶进别墅。她随着他走进客厅,才发现别墅里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人。

“大家都回去休息了,我要他们别打扰我们。”他似乎看穿她的疑问,立刻解释。

“哦?”他支开所有的人,有什么企图吗?

“我说过,我们要好好独处一下。”他别有用心地笑道。

这么说,这里只有她和他两个人了?她暗暗梭巡了周遭一圈,为这个天赐良机感到说不出的喜悦。就算他有什么不良企图,都不会发生了,因为,死人是无法非礼女人的!

“你坐一下,我倒杯酒给你。”他走到吧台,背对着她调起酒来。

她盯着他宽健的背,知道再错过这个好时机,她就是个呆子。

杀他!是的,她得杀了他!现在!

一把小型手枪就在她的大腿内侧,她只要拿出枪,对准他的心脏,就能将他解决掉,消除她多年来的仇恨。

心念一动,她再无迟疑,慢慢的,她的手移往腿部,微微撩起裙摆,握住了枪,正想举起来,滕峻忽然轻咳一声,她便顿了一下,看他没有回头,才又将枪遥遥指着他背后的心脏部位。

可是,不知是何缘故,下手一向俐落的她居然微微颤抖,理智与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交战着,到底是什么因素在阻止她出手?她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五分钟过去了,她依旧没有动手,徘徊的心找不到定点,累积了七年的恨好像被某种奇特的情绪中和掉了,产生另一种化学变化,而那种新生成的感觉陌生得教她害怕……

她垂下头,觉得好累。

“为什么不动手?”

滕峻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大跳,她错愕地抬起头,不能置信地瞪着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的他。

他说什么?

“我给了你不少次机会,为什么你都不动手?(奇*书*网。整*理*提*供)”他的脸与阴影混成一片。

“你……”她结舌了。

“想报仇就不能心软,没有人这么告诉你吗?”他拿着酒杯,缓缓走近,高大的身躯矗立在她面前。

她一时之间不能领略他话中的意思,因为,她的脑子已呈真空状态了。

“你说绝不会放过我,我已经等了你六年多了,怎么?你忘了你当初的话了吗?”他吸了一口酒,神色并不因她手里的枪而受影响。

“你早就……知道了?”她喃喃地道,慢慢从震惊中回复。

“你杀气腾腾的眼神泄漏太多事了,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并不是为了替孙长容办事,而是为了杀我,对吗?”邪恶的笑脸把她心中升起的一点点情愫全都洗去。

“你记得……?你早就知道我是陶震东的女儿还让我接近你?”她喘了一大口气。原来所有的事他都看在眼里。

“是的,因为我很想看看你打算如何杀我。”被杀的滋味和杀人的滋味一样吗?他一直想知道。

“你希望我杀你?”她不信。

“这是你的心愿,不是吗?”

“我的心愿你也记得?你也对当年做的事感到惭愧和后悔了吗?”她冷冷地问道。

“一旦做了的事我从不去后悔,那是愚者的行为,我只是记住你的话,好奇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如何活着长大,替家人报仇。”他低头脾睨着她。

“过度的好奇会将自己陷于险境。”她用他说过的话来讽刺他。

“我已经习惯身处险境了。”他傲然地笑了笑。

“你认为我根本杀不了你,才会放心让我接近你,对不对?”她怒火渐升地瞪着他。

“随你怎么想。不过,事实证明,从你出现在我身边至今,你都没动手,白白浪费我给你的这些机会。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的手紧握住手枪不放。

“为什么你不一看见我就把我杀了?为什么要犹豫不决?”他的身子更逼近了些,让胸膛直接抵住她手里的枪。

“我……”她的心有点乱,多日来,她也不断地在自问着这个问题。

“该不会……你喜欢上我,下不了手吧?”他暧昧地对着她笑,俊脸上全是嘲弄。

她愣住了。她会喜欢他?太可笑了!

“别作梦了!谁会看上你这个恶魔!”她痛斥道。

“哦?你可能不知道,偏偏有许多女人喜欢恶魔般的男人。”

“别把我和一般女人混为一谈,黑帝斯。”她喊出他少年时的名字。

他脸色微变,既而又淡淡一笑,“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

“我从没忘记你,黑帝斯,从我决定杀了你的那天开始,你就是我努力活下去的依归。”她恨恨地道。

“那真是我的荣幸啊!”他狂肆地大笑。

“既然事情都搬到台面上来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她将子弹上膛,枪口抵住他的心脏。

“是吗?那你开枪啊!”他面不改色。

“你……不怕死吗?”她不懂,为什么他对她毫无惧意,难道他真以为她不敢杀他?

“死有什么好怕的吗?”他的眼眸变得森冷。

“死到临头还逞强,哼!那就让我来解决你吧,恶魔!”她再次对准他的心口,扣住扳机。

他深棕色的瞳眸清澈得不带杂质,反而映出一张被仇恨充斥的女人脸庞,六年多来纠葛着她不放的魅眼近在眼前,可是,此刻闪过她脑中的却是他救她出火场的种种片段,他为了保护她导致身上沾满蔷薇般的血,抱着她奔出她那片焚烧中的家园……

杀与不杀的矛盾在她心中起伏,她知道卞楼先才是杀她父亲的主谋,滕峻也并非直接杀了她父母的凶手,可是……他是帮凶啊!“恶魔少年”的首领就是他!如果他不奉命行事,她家又怎会发生悲惨的灭门血案?

“你果真下不了手!”滕峻识破她的彷徨,冷冷地说。“看来,天帝的‘精兵团’对你的训练还不够彻底。”

“你知道‘精兵团’?”到头来,只有她还傻傻地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结果,他什么都知道了。

“孙长容对当年‘恶魔少年’的事印象很深嘛!他异想天开地也想利用未成年少年来替他打天下,真是愚不可及!”

“七年前能有个卞楼先,七年后为什么不能有个孙长容?”

“你应该对这样的组织充满仇恨的,为什么还要加人?”他尖锐地问。

“为什么?因为要对付你,我要变强、变狠,才能亲手杀了你替陶家报仇!”她嘶声说道。

“就为了对付我,你甘心灵魂卖给恶魔?”心疼的感觉来得这样突然,滕峻的眉心不知不觉建得好紧。

“是的,只要能杀了你,就算下十八层地狱我也不在乎!”她痛苦地瞪着他。

“那我给你这么多次机会,你为什么不杀我?还是一见到我,你的胆子也变小了?”

“谁说的?我只是。。。。”她猝然住口,找不到任何可以形容的言词。

“你只是恨得不够!真正的恨不仅会侵蚀一个人的心,还会使其渍烂,我尝过那种滋味,而你没有,你对我只是迁怒。”他蓦地抓住枪管对准自己,表情不再讽刺。

这些年来,她在他心中一直是天使的形象,他忘不了在黑暗中的惊鸿一瞥,那时她带泪的脸孔与身后若有似元的翅膀,像是上帝派遣下凡而来的天使……

……个愤怒的夜天使!

他没有对江澄说,在对付她的同时,他又莫名地希望丛她手里解脱,把自己一身的罪过消除,所以当年他才会放走了她,期望有这么一天她来找他报仇。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甚至早已有死在她手里的心理准备。

可是,再次重逢,天使沉沦了!她竟走上和他以前同样的道路,以杀戮来泄恨,成为被利用的工具,一步步走向他当年的后尘……

他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在罪恶边缘挣扎,想逃脱,却又无能为力。

早知如此,他该在七年前就杀了她,省得让她成为另一个黑帝斯!

“你又知道什么?”她生气地大喊。

“卞楼先垮了、死了,你的恨若不找个目标,迟早会崩溃,这些年来你拼命地恨我,就为了支撑自已活下去。”他的话像蛇般钻进她迷宫般的心扉。

“住口!”她大吼。

“我了解你的心情,所以我允许你接近我,甚至杀我,只要你觉得这样能消除你心中的恨意。”

“是吗?你懂什么?别说得好像事情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他凭什么挖掘她的心思?还一副宽大的模样来假扮好人!

“可是,你偏偏错失了我给你的机会,这是你的损失。”他冷笑地逼近。赌局的输赢就要揭晓了。

“别过来,我真的会开枪!”她后退一步。

“开啊!你别忘了,你家人是怎么死的。”他又跨前一步。

“你……”

“他们正在地狱里哀号,痛苦难当……”

“住口!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她疯狂地大喊。

“那就杀了我!现在!”他大喝一声。

“我……”他的心脏跳动隐隐借由枪管传过来,她几乎可以想象只要扣下扳机,他胸膛里的鲜血就会迸出,将一切染成蔷薇般的血红……

“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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