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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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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老大真的就走人了。

平蓝瞠目结舌地立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她被人家撞了一下之后,就顺利从“小厮和打杂”一变而成“保母兼小厮和打杂”?这还有天理吗?

“姓西的,你给我回来。”她徒劳无功地叫喊。

“西海不姓西喔,我也不姓西,我姓凡多鲁士。我帮妳拿这个。”穆拉图笑呵呵。

“……咳,谢谢。”

“穆拉图在那里还好吧?有没有人欺负他?”

“你们当初把他丢过来的时候,怎么就不担心有人欺负他?”西海没好气地回道。

“政府最近在推广身障和智障者的就业辅导计划,我们当然要从身边的人开始做起,为他好好规画一下。”始作俑者在电话那头愉快地说。

“全国有那么多个公家单位,我就不信你们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

“穆拉图说他想要“去很多不同的地方”,我们又考虑到他的安全,当然是送到既有警察保护,又有熟人照顾的单位最好。”菲雨心安理得地回答。

“我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跟他绑在一起!如果他被其它狱政排挤,我可顾不了他那么多。”

“我也没要你负责到这么细,只要你看着他的安全就好。”菲雨凶巴巴地道。“小子,你将来要养他一辈子的,最好从现在开始习惯他跟着你。”

他咕哝两声,决定换个话题。“阿比塞尔呢?最近还好吧?”

一谈到心爱的丈夫,菲雨的语调转为柔软,却也透出隐隐的忧虑。

“他最近召集法学界和司法界的人士,组成一个“政党组成法研拟小组”,消息算是正式放出来了。”

“啊。”他的语中透出了然。“踢到不少铁板吧?”

“可不是吗?光现任国会就闹得乱哄哄,众人纷纷上奏总统,期期以为不可。”菲雨没好气地道。

政党组成法的订定,就表示新政党的出现;新政党的出现,就表示权力将分散,中央政府必须受到制约。对于一些安于现状的既得利益者而言,这样的情况绝对不是他们乐见的。

这些人也不想想,当初他们也是因为不满旧政府的一党专政和腐败,才出来革命的啊!

阿比塞尔已经将政党组成法案的进度延后了好几年,反抗的势力依然不比预期中轻。果然人一上了位,记得初衷的就越来越少了。

“放心,妳老公也不是什么好吃的果子,他打定了主意要做的事,十颗核子弹头也拦不了他。”西海柔声安抚她。

“总之,我早就有心理准备,就算要搞个五六十年,我也陪他一起闯了。”

“听起来阿比塞尔有个甩不掉的麻烦了。”他轻笑。

他们夫妇的感情随着时光过去,越见坚深,相形之下,他自己貌合神离的父母就像一个对照组。

西海对自己父母的感情一直很复杂。父亲之于他是一个上司与长辈的综合体,他敬畏多于亲近;而母亲则一直是认命、被动的女人,对他虽宠,但常让他觉得不耐。他深爱父母,他们却从不曾真正了解他。

一直到最后的家变,更让他充满苦涩和愤怒。是菲雨的存在,让他的世界得到暂时的避难所。

她开朗健谈,见识广博,有如一道桥梁一样架在他和父亲辈之间,维持着两端的平衡。

菲雨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少了她,许多事都会不同,他可能会变成一颗更苦涩失控的炸弹,绝不只是沦落到拓荒队这样简单而已。

“西海,你有机会多打一点电话回家吧。”菲雨温柔地道。

“怎么?妳接我的电话接到烦了?”他懒洋洋地道。

“臭小鬼,你明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他几乎可以看见菲雨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然后,另一张易怒又可爱的脸孔突然跃入他的心头。

“雅丽丝很想念你,可是你久久才打一次电话给她,”菲雨叹息。“你知道,她为你坐牢的事一直很自责,总觉得你是为了她才失手伤人的。”

西海沉默下来。

他不喜欢打电话回家,就是因为母亲总是自责,每回讲不到几句话就泪涟涟的,搞得他心情也很不好。最后他宁可打电话给菲雨,听听她家那几个宝贝蛋笑闹,有什么话,让菲雨转达就够了。

“妳跟她说没什么好自责的,我再待也没多久时间,明年就可以申请假释了。”他淡淡地道。旁边狱警指了指手表,表示时间到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西海……”

“嗯?”

顿了一顿,菲雨又叹息一声。“……没事,你自己好好保重。”

她欲言又止的口气让西海蹙起了眉心。

“菲雨,妳有什么心事,我在这里或许帮不上忙,听听还是可以的。”

菲雨微微一笑。“真的没什么,下次再说吧,再见。”

“嗯,再见。”西海把话筒交回去,转头深呼吸一下。

义诊区那头,一道玲珑的身影一下子抱着一盆纱布走过来,一下子抱着一箱药品晃过去。后头跟着一道亦步亦趋的新影子,跟她做着相同的事。

平蓝和菲雨就像两个完全不同的典型。菲雨明艳亮丽,待人温柔而充满爱心,全世界的小孩子一见到她都无法抗拒她的魅力;平蓝却是辣味十足的小炸弹,动不动就蹦蹦跳,要她带小孩,她可能宁可去喂鳄鱼。

这两人只有一个共通点,就是无法对需要她们帮助的人说不。

虽然把穆拉图丢给她有点过意不去,不过这是西海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方法。

他也讲不出来自己在顾虑什么。最近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意外引起他的注意,为了不让菲雨操心,他没有特别提起,也实在是没有任何实证,只好自己提高警觉了。

先把穆拉图带开,他比较放心一点。他也没有思去想,自己为何会如此轻易地相信一个异国女孩。

义诊团起码还会再待一个月,有地方塞就先塞了。等义诊团离开之后,再让穆拉图去跟着拉斯尔吧。

不过,那就表示平蓝也跟着离开了。

不知怎地,这个想法让他撇了撇唇,不怎么开心。

“西海,我们该凿水井了,别想偷懒,快过来帮忙!”安进远远地对他招手,扬声大喊。

“来了。”他又看了一眼那双忙碌的身影,转头走回工地里。

“……摸鸡鸡。”

“什么?”

平蓝的注意力霎时被穆拉图拉了回来。

话说,逮着休闲的空档,她正在欣赏拓荒队立塔楼。

所谓的“塔楼”是勒里西斯公家机关的代表,高度差不多一点五公尺,是一个铁制的小型尖塔,形状跟东京铁塔有点像;如果是在大城市里,只要建筑物内有公家单位在其中,外头也会挂上有着塔楼图案的招牌,算是一种官方的精神象征。

别看这塔楼小小的,它是纯铁所制,沉重异常。

这座未来的驿站里有一个小型的行政中心,和几间房舍、店家。由于高原上不容易调来大型的重机械,所以整座驿站几乎是全靠人力盖出来的,她只看到最基本的水泥搅拌车和一台堆高机,可是堆高机的高度也只能推到一层楼高而已。

今天的重点,就是把铁塔楼立在那个两层楼的行政中心上方,所以所有拓荒队的男人们全集合了。

“屋顶的支架焊好了吗?”拉斯尔大喊。

西海的脑袋从二楼屋顶冒出来,白牙一闪。

“剩最后一颗铆钉,再两分钟。”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金色的胸膛上,露出一条条坚实的肌肉,令人垂涎欲滴。

唉,这个男人不去当模特儿实在太可惜了。他的经纪人光坐着等抽佣,下半辈子就不愁吃穿。

“好了,把塔楼运过来!”拉斯尔振臂一挥。

堆高机轰隆轰隆扛了一座小尖塔过来。在塔楼还没有锁上屋顶之前,这里只算个普通驿站而已,直到塔楼固定上去的那一刻,才正式叫做“高地第四区行政中心”。

西海迅速架好滑轮和绳索,不一会儿,所有人分成两队,每个人手上各握着一条粗麻索,一切就绪。

“那边拉稳、那边拉稳,不要放手,后面那一头准备。”拉斯尔大声指挥。

“一,二,三,拉……”

“嘿……咻……”一群身强体壮的男人肌肉贲起,奋力吊起了沉重的塔楼,每个人额前都淌下大条大条的汗流。

如斯美景,真是壮观!平蓝看得心荡神驰。

直到旁边那个跟屁虫爆出一句……

“蓝蓝,马树要我帮他摸鸡鸡。”

她完全愣住,嘴角开始抽抽。

“这个马树是谁?”

“他跟西海他们住在一起。”

所以是另一个囚犯?

“他为什么要你帮他……摸鸡鸡?”

穆拉图看起来很困惑。“我也不知道,他是要我帮他洗鸡鸡吗?西海说过鸡鸡要天天洗才干净,可是我都是洗自己的,没有帮别人洗过。马树为什么不自己洗呢?他不会洗吗?”

平蓝的脸色凝重起来。

“西海知道马树要你帮他摸鸡鸡的事吗?”这家伙八成是新来的,竟然敢动西海罩的人。

穆拉图摇摇头。

西海对穆拉图有一份特殊的保护欲,若让他知道了,后果只怕不堪设想。她突然想起去年那三个想对西海动手动脚的囚犯,骨子里一阵冷颤。

不晓得那件事让西海被罚关禁闭多久?直到她动身返回台湾为止,西海一直都被单独囚禁着,白天也只能在禁闭区做一些狱警丢进去给他做的杂活。

看见西海被关住,就像看见一只遨游天际的鹰被铁链拴在地上一样,竟然让她相当难受,这男人是适合在广阔的天地间游荡的。

“这件事你先不要让西海知道。”她想了半天,终于有了结论。

“为什么?”他不想骗西海耶!他向来什么事都跟西海说的。

“我怕西海知道之后会找他打起来,那样西海一定会被处罚的。”

“啊?好,那我不要跟西海讲。”穆拉图吓一跳。

“可是你也不能谁都不说!”她担心他真的傻傻被人家抓去摸鸡鸡。“你待会儿就去跟拉斯尔报告这件事,而且从现在开始不能一个人落单,知道吗?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一定要跟我们说,不管别人怎么威胁都一样,知不知道?”

距他们回台只剩下一个多星期了,这一个多星期她还照顾得到。西海再怎么神通广大,终究是个犯人,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只能一面让拉斯尔帮忙顾着穆拉图了。

“好。”穆拉图用力点头。

平蓝拍拍他的手臂。

希望一切都会没事才好!

事实证明,西海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唬弄的。

午休时间一到,某人就找上门了。

“妳给我过来!”

平蓝刚把一大篮洗好的毛巾晾起来,猛然被一双强壮的铁臂硬扯到后面去。

“喂,你做什么?”

她跌跌撞撞,努力跟上他的步伐。他不是个犯人吗?虽然现在是午休时间,他的行动也未免太自由了吧!

“妳竟敢教唆穆拉图骗我!”

一把她拉到无人的角落,他两臂一撑,将她锁在墙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俊美的脸庞被怒焰焚烧,张狂的男性气息直接灌进她的口鼻,平蓝霎时觉得自己无法呼吸。

“他说了什么?”她先谨慎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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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认为他说了什么?”

“穆拉图是个成年人,他想要告诉你什么事由他自己决定。”她的用词更谨慎。

“推得很干净嘛!妳有种做,却没种承认?”

“先生,本人恰好是个不带把的,就算“没种”你又怎样?”她不客气地戳着他的胸口。

刘海又飘下来了,她用力把它吹上去,气息拂到他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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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最好说清楚!这里美其名是拓荒队,其实就是一堆犯人聚在一起的地方。他们怕惹上麻烦,或许不会去招惹你们这些平民百姓,但是彼此之间可是一点顾忌都没有!妳以为去年那三个家伙半路堵我,我明明跑得掉,为什么要下重手让他们进医院?就是为了下马威给那帮家伙看的!我要让他们知道,任何人敢招惹我或我的人,就不会有好日子过!这是一种宣告,妳懂了吗?”

“妳竟然唐而皇之的教唆穆拉图对抗我,就等于让那些家伙认为我已经搞不定了,他妈的妳以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平蓝被他吼得头晕眼花。

那她顾虑这么多为的又是谁?

“先生,你也给我搞清楚!第一,穆拉图是你硬塞给我的,不是我去求你让他跟着我的。第二,我们两个都没有本事二十四小时跟着他,所以我叫他有事记得去找拉斯尔,这有什么不对?第三,”她的脚尖踏得更高,嚼哩啪啦吼到他鼻子前:“我还不是怕你知道了之后又惹事挨罚!你要怪就怪自己的烂脾气,不要牵拖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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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她发怒的样子真美,整个人像在燃烧一样,连五官都灿烂耀眼了起来。

怒意依然在他胸口横窜,所以西海做了他唯一想到的一件事……

他把这根暴跳如雷的小辣椒抱进怀里,重重吻住她。

平蓝完全呆掉。

直到口中尝到了他的味道,她才醒觉过来:她真的正在被他吻。

她怒喘一声,用力揪住他后脑的头发往后拉,西海固执地贴住她的唇不后退。

这个吻迅速变成一场角力。男人与女人的力量差距让他一开始占上风,但是被压住的可是鼎鼎有名的故障布娃娃,在她的奋力拉扯之下,他终于不甘心地松开她。

平蓝喘着气,和眼前的男人互瞪。

顿了一顿,她突然跳上去吻住他!

这与其说吻,不如说是吮、吻、咬兼具的特殊攻击技。

西海在半空中接住她,她的腿环在他的腰上,两手揪着他的前襟,又咬又吻又啃地攻击他的嘴唇。

低沉的笑声从他的胸膛震动到她的身上。他只是捧着她,任她肆虐。

吻完了,平蓝跳下地,面无表情地退开好几大步,死命盯着他。

“你的吻功有待加强,下次记得多练练。”

然后,不给他机会回答,她转头飞也似的逃掉。

第四章

你的吻功有待加强?

下次记得多练练?

“我真是个笨蛋……”她一声,脸紧紧埋进被子里。

任何男人不把这句话当成挑战的话,她就把自己的枕头吃下去。简直跟在公牛面前挥红布没有两样!

这下可好,接下来她要小心某个人坚持让她瞧瞧他的吻功到底好不好了!

“吵死人了!”另一张床的护士小姐突然坐起来怒吼:“妳一直在那边哼哼哼,到底是在哼什么?思春吗?别人明天一睁开眼就有一堆事要做,麻烦安静一点好不好?”

平蓝立刻屏住气息。

“对不起……”

“哼!”护士忿忿地翻过身继续睡。

真凶,这间房也就她们两个人睡而已,还什么“其它人”。

其实平蓝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忍她。可能因为护士小姐是她国中的学姊吧,对她一点学姊爱也没有!

也可能是因为她知道护士小姐是真的把义诊当成一个使命,很认真的在执行这种事。可能就是因为如此,护士小姐感觉到她不像其它人一样投入,才一直对她很严厉吧。

想到这一点,平蓝就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太苛责对方的态度。

她用力吐了口气。

“……唔!”赶快捂嘴,希望没有呼太大声!

等了片刻,护士小姐再没有动静。算了,不睡了!她索性套上拖鞋,到外头去散散步。

一轮明月高悬。干净的夜空里,万点星芒闪烁,看来明天又是一个万里无云的热天气。

以前读课本时,一直觉得那个看起来黄黄脏脏的满月跟“白玉盘”差很远,直到来勒里西斯,见识过晴朗无污染的天空,她才明白“一只白玉盘”长得是什么模样。

高原地区日夜温差极大,白天高温高达四十度,一入了夜之后就开始骤减。他们只是在半山腰而已就很明显了,白天虽然热死人,晚上睡觉却连电扇都用不上,甚至要盖薄被。

她在原地跳了几下,生一点热。

现在连午夜都还不到,如果在台湾,夜生活正热闹,可是在这个荒僻的高地,什么娱乐都没有,所以大家只能选择睡觉。

他们义诊团借住在东边,拓荒队就驻扎在西首了。

远远望过去,只有一间充当警卫室的屋子有灯火,犯人睡的是帐篷。十几只帐篷的外围用电流网圈禁起来,就着隐隐的月光,她看到一道黑影在网外走动,可能是警卫在巡逻。

西海就在其中一只帐篷里……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下午那个吻。

真奇怪,这个男人好像全身上下都是结实而坚硬的,原来也会有软的地方,他的唇比她想象中更柔软……

啊,不要想不要想!她用力挥挥手驱开脸颊的热意。再想下去真的不用睡了。

高地的夜晚格外寂悄,除了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之外,连虫声都很稀薄,整个世界彷佛变成一座巨大的死城。她又待了一会儿,开始觉得有点无聊,决定回屋子睡觉了。

蓦地,那条在电流网外乱晃的身影向她的方向走过来。

是不是她在这里跳来跳去被值班狱警看到了?如果是的话,他的眼力未免太强了。在这一片漆黑之中,除了月光和警卫室之外,别无其它光线,所有物体都只剩下朦朦胧胧的剪影。

一道烈风刮来,她打了个咚嗦,赶快躲到一间房子后避避寒。

等了几分钟,脚步声越来越近。真的走过来了?平蓝留在原地,等对方走过来再出去打招呼,现在站在风口上太冷了。

不过一会儿,一道黑影咻地从她身边闪过去。平蓝愣了一下,怎么他不是来查看她的吗?

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理,她没有叫住对方,只是在错身的那一刻,就着月光偷瞄了一下那人的相貌。

那是一张蒙着黑布的脸孔。

她心头一揪!

三更半夜,这个蒙面人要上哪里去?再往下走就离开驿wωw奇Qisuu書网站,直接茫茫高原了!

她突然后颈发毛,现在是农历七月。虽然勒里西斯的鬼可能不管台湾的习俗,不过这里也是有华侨的,她看见的是货实价实的人吧?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那个黑衣人一直没有再回来。

一股淡淡的气味钻进她的鼻尖,一开始细细的,若隐若现的,直到它终于越来越清晰,触动了她的记忆,让她无法再忽视为止。

柴油!

为什么那人身上带着柴油的味道?平蓝心头越来越不安。

她转头看看拓荒队的营地,所有人都在安静无声的夜色里沉睡着。一股无以言喻的慌乱让她拔腿往警卫室的方向跑。

越接近营地,柴油的味道越重。为什么没有人发觉?

叩叩叩!

她用力敲警卫室的门。窗户的灯是亮着的,所以里面应该有人值守。

等了半天,里面的人都没有反应。她走到窗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安进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向来跟他一起搭档轮值的拉斯尔却不见踪影。

“安进!安进,请开门,我有事要报告!”她直接拍窗玻璃。

不对,动静这么大,里面的人早就该醒了。

而且,其它的警卫上哪里去了?她知道每天晚上固定有两个人巡逻,一个人值守,交班时间人数会更多,为什么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了?

她呆呆地回头,看着安静的帐篷区。

是她想太多吗?会不会其实什么事都没有,那个柴油味只是发电机的味道?

电流网就是靠岭电机发电的,或许半夜有什么东西故障,所以狱警跑去检查了,刚才消失的那个人说不定是修理工人,要去哪里拿什么工具之类的……

这种话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事情发生得如此突然!

一抹橘红色的亮光从帐篷区的后方闪了一下,突兀得让平蓝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屏住气息,定定盯着刚才闪红点的地方。

不一会儿……

轰!那抹橘红再度闪动,这回闪得更狂更艳。令她惊骇无比的是,第二次一闪之后就像失了控一样,那抹橘红开始快速地蔓延开来。

火!

失火了!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大叫出来,可是过度的惊慌失措只让她的声音半瘠半哑的卡在喉咙间。

她用力深呼吸一口气……

“失火了!”她回头疯狂地拍打窗户。“失火了!失火了!安进!安进快起来,失火了!”

安进依然趴着不动,她甚至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在呼吸……

“拉斯尔,你在哪里?失火了!失火了!”

悚然的恐惧感越来越深,平蓝一步步退后。

电流网里的帐篷区开始骚动起来。

第一个发现异状的是西海。他的帐篷就在营区后侧,最靠近起火点之处,远在尖叫声响起之前,他已经闻到一股烧隹一的气息。

“失火了!失火了!大家快起来,失火了!”

尖叫声在里一夜里又响又亮。

是娃娃的声音!

他再顾不得深夜不能离开帐篷的规定,想掀开帐篷门而出……

他的拉炼卡住了!他竟然无法把帐篷门拉下。

“失火了、失火了……”开始有其它仓皇的声音加入这阵尖叫。

所有人都醒了过来,未值班的狱警匆匆醒来,狱政、义诊团的成员、其它犯人,每个人杂杂杳杳乱成一团。

隔着篷布外面火光大亮,在他旁边的帐篷已经烧起来了。

“啊……啊……有火,有火!”睡那只帐篷的犯人及时逃出来。

西海用力再试一次,拉炼依然一动不动。他冷静地从枕头下摸出秘密武器:一根铁钉,快速将篷布划破一个洞,逃离帐篷。

在他跳出来的下一刻,一抹火星从邻帐跃了过来,帐篷瞬间着燃起来。这些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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