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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揽浮月-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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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不离开?这个问题也同样困扰她好久,甚至连在睡梦中也一直思索这个问题,然而答案已然揭晓,只是她不知该如何表达。谁教她只上过拒绝求和的课程,连最基本的Yes也不会说,更何况是倾诉自己的心声。
“你……你身负重伤嘛!我不能见死不救,这有违人权。”抬出他听不懂的话就对了,反正他又查不到。“是吗?”这小妮子又抬出“人权”来压他,这回她可要吃惊了。“我倒不晓得你还是个人道主义者,我还以为你崇拜的是列宁式的高压政策,专以当希特勒二世为乐。”
什么论调嘛!列宁、希特勒?她是凶悍了点,但也不必把她比喻成希特勒呀,她又不是纳粹……等等!这两位仁兄不都是近代历史名人录的要角吗?他是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古人,怎么可能知道比他晚一千多年的历史事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你怎么知道列宁和希特勒?”她敢打赌,近代史经销商绝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将书卖到西晋来。
瞧她一副撞见鬼的模样,他真想继续捉弄她,但一想起自个儿现在的处境,还是作罢,以他可怜的身体状况,他可不想再被缝一次,她的手红着实可怕。
“我作了一个奇妙的梦,这个梦与你有关。”展裴衡比了一个手势要她帮忙支起身子,她竟异常温驯的照做,他差点感动得掉下泪来。“我梦见自己的灵魂出壳,融入一个和我有相同长相的男子体内,那个人的名字叫伊藤伸繁。”
听到这里,咏贤不禁瞪大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她早想过他们之间可能有关联,但作梦也没想到,他们会在梦中相遇,并融为一体。
“说也奇怪,我不仅融入他的身体,还跟着他一起成长。他的喜怒哀愁我都能体会,他所接受的教育、经历过的人和事都像是我本人亲自领受一般活跃在我短暂的睡梦中,包括和你的相遇。”
难怪!原来他和伊藤一起受现代教育。她就说嘛,一个古人怎么可能知道现代事,列宁和希特勒是近代历史多么出名的人物,几乎可媲美她的诞生。据说她出生那一年男婴特别多,所以她才会如此抢手,连远在日本的伊藤家族都先下手为强,也因此她才会如此倒霉,被那屡踩不死的蟑螂纠缠,甩都甩不掉。
那也不对呀,他说他和伊藤一起成长,那不就表示……
“你的意思是说,我和伊藤之间的所有过节你都知道?”咏贤的脸像喝掉一打威士忌般迅速涨红,一副快断气的样子。他点头,歪头欣赏她的窘样。他不欣赏她文静的模样,就偏爱她困窘时的活泼。他可能就像她时常骂伊藤伸繁那样“犯贱”吧,谁教他们的姻缘是天生注定的呢。
“包括我砸便当、泼咖啡还有甩花?”这太离谱了,为什么连这种丢脸事他也能梦见?
“我不但知道,还喝过你免费送来的咖啡。你丢东西的功夫练得不错,甩门的技术更棒。”还有骂人的字眼、踹人的脚力。难怪她的男同事们见了她就逃,还干脆封她一个“头号女煞星”的外号。
“那……那你还喜不喜欢我?”咏贤闭上眼睛大声的问,心想大不了一死,反正已经够丢脸了,结果对方闷不吭声。
没反应,怎么会?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打量他的表情,结果却看见一张正经严肃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喜欢她?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闷闷的开口,表情促狭,“我记得我只问过你想不想留下来,没说过喜欢你。”
意思就是她自作多情。
“你……”她气得快得脑溢血,展裴衡则乐得快冲上天。
他作梦也没想过她竟会喜欢他,他还以为自己只是单恋呢。
“你明明说过──”他说过什么?从头到尾他只是逗着她玩,一会儿龙蟠一会儿展裴衡的换个不停,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
“我是说过,只要看过我真面目的人就只有两条路可走。”展裴衡边说边挽起她毫无反抗意识的手,摆明了用怀柔政策。
咏贤立即像中了魔法般的乖乖屈服,迷失在他晶灿的眼眸之中。
“现在,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他抬起她总是倔强的脸,第一次看见少女般的羞怯。他温柔的手指滑过她的粉颊,第二次将选择权送至她手中。他爱她,不希望以勉强的方式留下她,他宁可以抱着失去她的遗憾终身寂寞,也不愿剥夺她选择的权利。
这是他爱她的方式,不管他活在哪一个时代皆然。
“我不会硬要你选择第二条路,因为这是一条辛苦的道路。你有权利回到你熟悉的世界,不必陪我生活在这穷困贫乏、正义不得伸张的地方。”
是啊,这的确是个贫富不均、正义荡然无存的世界。但现代呢,难道二十世纪就比西晋强?现代社会一样贫富不均,一样教人无所适从,甚至要忍受比生存更大的压力。在西晋,能吃得饱即是最大的幸福,今日的台湾却有着源源不断的问题,冲击着人们的周遭。
她为什么不留下来?她应该的,这里有她最爱的人,而且她可以尽一己之力,为可怜的流民谋更多的福利。
但是,人家又没说他喜欢她,她就这么一声不吭点头答应,那多没面子。
“如果……如果我说我愿意留下来,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咏贤索性厚着脸皮豁出去,并庆幸没有任何一个同事瞧见她的窘况。
“我不可能喜欢你,永远也不可能。”展裴衡再次歪着头看她脸上倏然升起的红晕,彷若晚霞般的色彩令人迷醉。
“我爱你,傻瓜。从你第一次揪着我的领子对我喊NO的那刻起我便爱上你了。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却千真万确。”看来他还真有被虐的倾向。
他爱她,这怎么可能?尤其在他知道伊藤的遭遇之后?但他的眼神是如此诚恳,语气又这么轻柔,教她的心也跟着沉沦,陷入她一向厌恶的柔情之中。
“你脸红的样子很美,但我宁可听你的回答。”他低缓的询问,在等待她的同时将她的头悄悄拉近,以温热的鼻息彻底瘫痪她的神经。
“是YEA,还是NO?”他用刚刚才学到的语言唤醒她。
咏贤虽十分嫉妒他的学习能力,但现在已无暇计较他的语言天赋。此刻她的心跳快得像双头马车,早已超出思考范围。
“嗯?”柔得像天鹅绒般的音调夹杂着不经意的低沉,掠过她的耳际,她觉得自己宛如一块早已超过保存期限的夹心酥,一吹就会散掉。
“Ye……Yes。”她决定在自己化为灰前吐出答案,以免被夹心酥的主人吃掉。
展裴衡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将她的后脑勺压得更近,伸出舌尖轻舔她的下唇,暗示她松弛她的防线。
“小心你的伤。”她非常听话地张开嘴,迎接他的叩门。
“无所谓,大不了再重缝一次。”虽然她的手艺十分恐怖,但为了伊人的香醇,流点血算得了什么。
也对,反正她已决定留在西晋,日后要练习的机会多得是,就从他可敬的身体开始好了。
咏贤张开嘴接受他的侵入,在舌花浪卷中找到她拒绝多时的温柔。或许这就是她一直拒绝伊藤的原因,因为暴躁如她,承受不了太多的温柔,她习惯的是直截了当的互动方式。然而,她真的讨厌这样的温柔吗?在这一刻她迷惘了,随着彼此胸膛的起伏,她对爱情的看法似乎重新找到方向,心中老是偏北的指南针彷佛也归回到原位。
她神奇的遭遇不但改变了她的人生观,也帮助她找到爱情。她多么希望能够永远网住这魅惑的一刻,坠入永恒的宁静中,但天总不如人愿,她最讨厌的嘈杂声再次打破平静,为他俩的决定增添更多的变量。
“你们不能乱闯呀!”远处传来的争论声打碎短暂的水乳交融。
咏贤和展裴衡不约而同的结束他们的热吻,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门外的动静。
“那儿是活菩萨的雅居,你们千万不能打扰活菩萨,否则必遭天谴。”咏贤的盲从者深信不移的挡在官差的正前方,极力阻止官差侵入她的栖息处。
“少挡路。”官差狠狠的推了仆人一把,口气阴寒,“我管她是活菩萨还是死罗剎,总之我一定要进去搜。你再敢多管闲事害老子捉不着龙蟠领赏,老子非扒了你一层皮不可。”接着官差用更阴毒的口气大声宣布,气氛倏地升到最高点。“给我彻底的搜!有人密报龙蟠就藏在这儿,大老爷说了,只要能逮着龙蟠和他的羽党,不论死活一律有赏!”
远处传来的呼应声清清楚楚的回响于孙府大宅,躲在宅里最深处的两人不禁同时脸色发白。
“该死!”展裴衡怒斥,顾不得身上的伤势硬撑着起身,忧虑的看向逐渐逼近的火把。
他们终究还是决定除掉他和咏贤,他必须做出决定。
“把牌简给我。”他伸出手,尽量不让自己发抖。虽然做出和自己心意相反的决定是如此痛苦,他还是强迫自己拉下脸。
“我……我才不给。”咏贤倔强的将手背在身后,明白他正准备一把抢过牌简硬送她回家。
“给我,咏贤。”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晦暗的脸色说明了他这次绝不让步。
这又是另一个她未曾见过的展裴衡,不再轻声细语,不再好商量,只是一心一意要送她走。
“我答应过要留下来,我不能背信。”她拚命的后退,逃避他巨大的身影,原本应该孱弱的身体此刻却壮得像泰山,有无可商量的强悍。
“我不介意你背信,我只希望能救你的命。”强悍的双手握住她细柔的手腕,咏贤即使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挣脱不了他的箝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牌简落入他的手中。
“告诉我要如何使用这块牌简?”他表面上问得冷漠,内心却在淌血。为何上天要如此捉弄他?为何在他好不容易才得以呼吸之后再夺走他生命中最珍贵的氧气,为什么?
“我不知道。”她没说谎,她自己也一片茫然。“咏贤!”展裴衡狂吼,对她的倔强不耐烦到了极点。
“我是真的不知道嘛!”她理直气壮的回答,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我以为只要有这块牌简就能打开时空之门,谁知道它动都不动。”她也很迷惑啊,干嘛对她那么凶。
这下可好,原来他伤了半天的心只是白搭。现在他该怎么办?再过一会儿官差便会搜到此处来,他俩除了逃命一途之外别无他法。
“走吧。”他拉着她的手勉强撑至门外,唯今之计只有先回家再说。
“我们要上哪儿?”地恐慌的看着他腹胸间血迹斑斑,他的伤口一定又裂开了。“回我家。”展裴衡的嘴唇渐渐失去血色,伤口痛得像被人撕裂般难受,他很怀疑自已能否活过今晚。“马就栓在……后门的外面。”
他忍住疼痛在咏贤的搀扶下走出后门登上马匹,在攀爬的同时亦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希望……你骑马的技术……真有那么好。”梦中的她骑术一流,是个绝佳的骑士。“在……在我房间的右墙有……有一间密……密室。”他的意识又开始飘散,咏贤明白他又将昏过去。“推……推开它……”交代完最后一句话之后他果真昏了过去,而且胸前的血迹愈扩愈大。
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咏贤连忙取下腰带将他们两人绑在一块,以防止他落马。在心急如焚的当儿,她暗暗发誓一定和死神抢到底,如果上帝敢要他的话,地也一定要闹到天堂去。
她拚命的策马前进,赶在展裴衡的血流光前来到他所说的密室。她相信那儿必定有可以救他的仙丹,武侠小说都是这么写的,她安慰自己。
然而,在她想尽办法救展裴衡的同时,远在另一个时空,有着和他相同面孔的伊藤伸繁也在想办法救她。
第十章
静谧的办公室突然传出一阵咆哮,顿时天摇地动,雷雨交加。
伊藤伸繁冷静地注视着来回踱步的管泰安,疲累的神色中隐含着不下于他的焦虑。难怪管伯伯会像头暴躁的狮子,他想。找遍了所有的管道,试过几十种方法,结果还是没能将咏贤从遥远的古代拉回来。
最令人沮丧的还不只这样,在经过几十场不同语言的法会之后,他们好不容易才探得一位高人,没想到高人的结论却打破他们最后仅存的一线希望,这使得找了咏贤已近半年之久的他们更加失望,几乎打沉了他们的决心。要不是他太爱咏贤,他实在没有把握自己是否还能再坚持下去。
“这太难了!”管泰安大声吼出他的不满,无法接受上天的安排。“我才不相信那神棍的鬼话,一定还有其它办法。”嘴上虽是这么说,但在管泰安的心底,他知道那姓吕的道士并没说错,否则不会一试再试,就是试不出个所以然来。“承认事实吧,管伯伯。”伊藤伸繁疲惫的揉揉太阳穴,隐隐作痛的神经是操劳过度的副产品。他颇能体谅管泰安的烦躁,因为他自己也烦得想大叫。
“他的话虽荒谬,却不无道理。”事实上这事件本身就很荒谬。掉入异次元已经够糟了,现在居然还加上个前世今生。若不是他们已经想到无法可想,打死他他也不相信会有这种事。
“道理,哪来的道理?”管泰安暴跳如雷,因为根据那姓吕的说法,他根本休想找回女儿。“你真的相信咏贤会回到西晋是因为那儿有你的前世吗?简直是笑话!”
“我相信。”伊藤伸繁坚定的回答。从二岁那年第一次看见和他同龄的咏贤起,他的脑中便浮现出模糊的片断,只不过随着彼此的成长,他无暇忆起,更没空拼揍。直到吕道士的直言,他才开始努力回想那些一闪而逝的影像。遗憾的是他终究拾不回过往的记忆,留下的只剩惆怅的感觉。
“你说我是太过于自信也好,但我真的相信咏贤会回到古代是因为和我的某种牵系,否则我不可能能够看见她的影像。”除此之外,很难有其它解释。
经他这一说,管泰安也沉默了。尽管他不愿相信有这种事,但伸繁能够看见咏贤却是事实。
“就算是好了。”一想到吕道士的话,管泰安不禁瘫倒在沙发上。“就算咏贤真的是因为你的前世才回到古代去,但要你和你的前世同时拿出牌简,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即使是掷骰子也没人敢保证一定能掷出豹子来。
“千万别忘了还有满月这一项条件。”伊藤伸繁苦涩地提醒未来的岳父,棘手的事不只一样。
又要符合满月的要求,还不能有时间差,这简直比阻止恐怖分子引爆核弹还难。根据吕道士的说法,唯有前世今生的两人选在满月时共同拿出个人的浮月形牌简,才能打开时空的裂缝。这不啻是天方夜谭,但无论机率有多小,他也一定要尝试。
“若是……若是无法救回咏贤呢?我们该怎么办?”管泰安忧虑的脸因烦恼一下子苍老不少,看在伊藤伸繁的眼底心有戚戚焉。
“管伯伯,不必担心。”他轻拍他的肩要他安心。“我一定会尝试,不断地尝试,直到救出咏贤为止。”虽没有绝对的把握,但他相信上苍必会呼应他的请求,让他找回心爱的女人。
“但愿如此。”
祈求的回音落入无声的叹息之中,似乎连夜也跟着叹息。
明月似乎也在叹息之中悄悄地演奏它的协奏曲,朝下一个圆满前进。
又是月圆之夜。
咏贤睁大眼睛注视正运气练功的展裴衡。她从没想过电影里的情节搬到现实来居然会这么管用,才不过几天的功夫,他身上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当然啦,这还得拜他密室里的金创药之赐,白色呈膏状看起来就像黑人牙膏,却比第四台卖的汽车打蜡剂还要厉害,三、两下就摆平她惠赐的红色蜈蚣,不但治愈了原本惨不忍睹的伤口,还顺带阻止差点爆发的细菌感染。如今他身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而且照这个情形看来,那道疤痕很快便会消失。
她继续默默打量全神贯注、规律吐吶的展裴衡,对于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佩服得五体投地。明明快挂了的身体居然能在几天内迅速恢复,这也太免太神了。
不过,她所经历的一切原本就像神话。比起她的际遇,阿里巴巴都可以闪一边凉快去。她不必喊芝麻开门,时空之门便自动开启,将她硬拉回到古代;
不必盗宝物就有整车的官兵追着她跑,四十大盗根本不够看。更离谱的是她说什么应验什么,彷若在演惊异传奇。
现在他若是突然间盘腿浮起,她也不会太惊讶,顶多塞给他一张毯子让他出演出阿拉丁,反正要演大家一起演。她都快被这接二连三的事件搞疯了。
他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何会被人砍成重伤?看着缓缓吐气的俊脸,咏贤的脑升起第一千个问号。这张脸她从小看到大,同时也厌恶到大。每次一看见伊藤伸繁那张过于秀气的脸和举止,她都恨不得撕下他的脸皮重贴。然而,当她穿越时空再遇见和他有着相同面孔的展裴衡时,她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迷恋,甚至愿意为他留下来。
一切都显得如此不可思议,甚至连这间密室也是。方正的格局,摆满了各种药品和食物,彷佛他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到底是被谁砍伤的,为何未曾听见风声?这一连串的问号随着他结束自我疗伤的动作得到解答的机会,几乎在他重新睁开眼的剎那,她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受伤?”而且还是如此严重的伤。
展裴衡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心中考虑要不要告诉她,他之所以被赶出组织,完全是为了她那张乌鸦嘴。
“你要是不告诉我原因,小心你的伤口又再次裂开。”她威胁,原意是想藉此逼问出事实,不过由于她蒙对的次数实在多得太吓人,展裴衡一点都不想当下一回阵亡的对象,也罢!既然她已经决定留下来,自然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算我怕了你。”展裴衡苦笑,他永远拿她没辙。“我之所以会受伤,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组织里的兄弟和我意见不合,所以就打起来啦。”
他故意说得轻松,但咏贤知道事实绝非如此简单,他只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
在这瞬间,一道暖流自她的内心深处缓缓而上,她觉得自己好象又多爱他一些。“龙蟠真的是一个组织?我还以为那只是你个人所为。”这也是大家原先的想法。
“原本是。”他轻轻的点头,思绪随着蒙眬的眼神倒回最初的时光,那儿有着年少轻狂的身影和豪迈的大笑,意气风发的结下盟誓。
他再次苦笑,无力对抗命运的捉弄。“只不过我在一次行动中泄漏出身份,目击者却未举发我,反而自愿加入。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最后终于形成龙蟠。”看来还真教人怀念。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杀你?”咏贤尖锐的询问,那么重的伤绝不可能只是一言不合之下的产物。
“因为我已经不适合再当他们的首领,因为我执意不让他们杀你,就这么简单。”展裴衡痛苦的说。
咏贤却无法理解。她不明白和这整件事有何关联,更无法理解为何他会丧失首领的资格。
“咏贤,有一点你必须明白。”见她仍一头雾水,他只好说明。“龙蟠的成员皆为世族,稍有差错,极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不得不份外小心。”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老是嗲声嗲气,这一切都是伪装。
“你自己不也是世族吗,为何还要抢自家的东西?”“我的确是世族,但同时也是人。”展裴衡缓缓的解释,尽量不让背叛的悲伤影响到他的情绪。“我的眼睛看得见也听得见。我看见成群的流民眼神流露出饥饿的惊慌,我听见婴儿哭着要奶的嚎啕声,在那一刻,我希望我是聋子、瞎子,但我做不到,所以只好选择我做得到的事情尽一己之力,那便是组织龙蟠。”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会被自己一手建立的组织逐出。
咏贤十分感动,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有正义感了,但跟他比起来,连人家的小指头也构不上。
“年复一年,我和兄弟们一起过着白天和黑夜截然不同的生活,忍受无法畅意的缺憾,就在此时,你从天而降,像一道清新的空气划过我沉寂的生活。
或许我真的变了吧,变得更敏感、更脆弱,变得无法直视人们哀求的眼神奇QīsuU。сom书,变得无法忍受杀戮,所以我被逐出了组织。”仔细想来,他们早已道不同不相为谋,咏贤不过是导火线罢了。
“我明白了。”她喃喃自语,努力打通乱成一团的思路。“换句话说,他们决定把你fire掉,而且连遣散费也不给。”还顺带要回利息——他的命。
但,这是为什么?就算他们决定不要他了,也没有理由杀他啊。难道是因为她的乌鸦嘴?“他们……他们该不会真的相信我是什么捞什子神人吧?”
展裴衡点头,很高兴她终于有点自觉。他差点以为他必须解释到海枯石烂。
“他们就是这么认为,谁教你的预言这么准。”要不是他知道她是从异世界来的,也同样会折服在她精确的预言之下。
说到底,还是她这张乌鸦嘴害了他。这瞬间,她感到抱歉,觉得对不起他。
虽然他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但她的内心深处知道,没有人能对同伴的背叛无动于衷。
咏贤想安慰他,却不知该如何做。她最熟悉的表达方式是威胁、狂吼,至于轻声细语则与她绝缘。
于是她选择了她最熟悉的方式,只不过少了些霸气,多了点柔和,像只被烫着舌头的小猫,别扭的开口:“你……你不需要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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