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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心计-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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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试在与他最亲密的时候保持清醒,连咬舌头掐大腿这种极端的方法都尝试过,但都失败了。她有时刚一咬,他又过来咬,他一咬绯心就脑子拧成麻花。至于掐大腿就更有点不好控制,有一次甚至掐错了,掐了他的大腿……绯心现在有点无计可施,高谈论阔他听不进去。自己现在又很难控制自己。所以发现信期如期而至,她真是有点兴奋。
云曦快到酉时才来的掬慧宫,近日除了南巡的事,文华阁下的充秘院,因内廷兴华阁上奏欲设六院行书,两边闹得鸡飞狗跳。从朝上打到朝下,一帮老菜瓜子脸都憋得紫红,吹胡子瞪眼睛,官袍都揪扯得歪了去。三五不时的上书上书,搅得云曦片刻不得宁静。
文华阁一向管理礼仪教事,兼顾与各国之间交涉等外事。而其下属充秘院,就设在乾元宫南侧,兼作皇帝代笔行书之职。如此其实与兴华阁下的职务相冲。这是因为先帝当年宠信文华阁左丞,事事赖他,常留他于宫中论学谈道。后来索性设院,并招揽了一批人才作讲学之用。当时云曦的启蒙老师就是文华阁的殿学,晓古通今,学识渊博。
而兴华阁作为内廷秘书职,专为皇家撰史注册,讲学,以及辅助皇帝处理日常文册。文华阁的喧兵夺主,令兴华阁一直压低一头,这也是多年来的积弊。
云曦这几年,已经外遣了一批文华阁的学士,令其去地方磨炼。同时也是因文华阁上通司空,盘枝错节,各中官员都有联系。不如内廷兴华阁来的妥当。
他是深知驭臣之术,其实他是很希望文华阁就此撤出宫内,管他们的礼事去。莫再八爪游移,越攀越远。但也深知,作为一个皇帝,驾驭臣子的重要性。如果此时他出面立撑兴华阁,接下来肯定会连动外廷宣律院,筑仪堂等司空下属诸多部门。
这件事其实就同与阮氏一族一样,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先外放充秘院的一些官员,明升暗降,而且不能做的太过明显。再慢慢吸收新的可用人才进入,之外再设由调入兴华阁。渐渐架空充秘院,完全权移之事。
对于这等耐心,他有。他看得更长远,所以可以等得更久。只不过,有些气刚猛的学究耐不住,表奏一上,便要争个面红耳赤。云曦便由得他们吵来闹去,心情好了当个笑话看。心情不好便躲出去不见,反正他们也不能撩着袍子追到后宫来!
所以这些天他都没住启元殿,而是往掬慧宫或者乾元宫去。这几天连乾元宫都回的少,因离着兴华文华太近,老头子们有时真豁的出去在宫门口跪着,嘴里还喋喋不休。摆着一副忠君护国的老脸!
他不愿意往别处去的原因也是最近烦的很,朝上就是一帮老头子对着骂骂咧咧。后宫这边呢,自从南巡的信儿传进后宫,尽是旁敲侧击打听随行宫妃名额的。云曦实在烦的要命,索性就哪个也不见。
他天天提溜绯心是有他地理由地。当然这些理由当中有地比较恶劣。有时他想想也觉得很无聊。但现下已经成为他地主要动力了。
今天他进了掬慧宫。绯心把他迎进来安顿一番。就跟他说今天不能侍寝了。云曦瞅着她那一脸兴奋地神情。虽然绯心自认自己表现地很平淡。但在云曦眼里就是一脸兴奋。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但没半点要走地意思。他此时歪在榻上。靠着软垫子看折子。炕桌上摆着小小地八蟾香炉。里面熏着桑莲子。刚是四月初。但这几天天气明显见热。外头百花怒放。连掬慧宫中院里种地海棠都提前开了不少。粉粉白白地漾出一片花海。凭添了生气。
“到日子了。这回挺准。没差个十天半个月。还不错。”他交叠着腿。随口说着。“你不必在这伺候了。睡去吧。”
绯心一怔。上月是初一。这次是初二。已经是最准地一回了!吃了一个月冯太医地药还算是有效。虽然下腹还有些坠痛。但也不似往常那般一股股地凉气窜了。
但这事他也记得。让绯心有点尴尬。她现下身上不爽利。不好伺候皇上。但是把他放在这里自己睡了又实在不合适。所以她想了想。还是没远去。悄悄地退一边去听他吩咐。
云曦过了一会。伸了伸腰。微一侧脸见她还远远地站着。绯心一向跟他没什么话题。所以一不侍寝绯心就有种时光难渡地感觉。但一这样想又自我批评了半天。
他一见她一副神游的样子,不知道站在那里打什么主意呢。便突然扬了声音:“茶。”
他就说了一个字,绯心马上反应过来,趋过来把小桌上的茶端走,递给边上的小宫女去给他换热的。他瞅着她:“你既是不愿意睡,便坐一会子。”说着,伸手往自己身边一拉,要她坐下。绯心微顿了一下:“臣妾身上……”
他似笑非笑的瞧着她,让她一噤,是了,她曾经连他床上都弄得都是。现在哪好意思再讲什么?她讪讪的蹭着坐在他边上,百无聊赖的低着头。平日里她也用不着这样,有时打发了皇上,由着他自便。然后自己没事弄点小东西或者干脆在隔厢里寐着待传。但因着南巡在即,绯心激动的很,所以就格外的卖力起来。
绯心晚上的时候吃了冯太医开的补药,坐了一会就觉得困。所以她刚才一直是站着,这会也没人理她,绣灵几个远远的都没近前。汪成海更是跟皇上跟惯了,能半天不出一声。就跟不存在一样。绯心听着皇上不时的翻页,**纸的细响,催眠曲一般的让绯心有点头点地。
汪成海在心里苦笑,这贵妃,连巴结皇上的方式都不一样。随便找个话题扯扯,这气氛不就出来了吗?今天晚上小风柔细,外头花枝跳簇,饮上两杯也是个趣儿。偏是在这里充上奴才了!皇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要瞧贵妃的笑话,就在这里静着不动。
绯心是越坐越困,连带着眼前都出了重影。加上又连着伺候他累了好些天,此时一没事可做,整个人的状态都极度的萎迷。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整个人颠三倒四,突然身子就向着前一歪,把脑袋顶到云曦膀子上了。
云曦把折子一合,扫了一眼脸已经憋得紫胀的汪成海。一时间云曦都无语了,让她睡不睡,现在若非他挡在这里,脑袋都得砸炕桌上!乐正绯心,你这头倔驴!
正文 第026章 菊展金摇终心通
云曦这厢一抄她,将绯心径自往寝殿抱去。汪成海贴心的很,没吆五喝六的打发人伺候,只是躬着腰趋在边上护着。
夜已经深沉,近了子时,云曦却无睡意。慢慢踱下阶台,过了帘,眼不由的落在黄花梨的妆台上。极是宽长的,沿墙而贴,以各个角度嵌镜,两侧各摆了妆柜,下面设屉。此时已经让宫人擦拭整理的极是干净,没半点粉屑。
突然间,他看到左边台沿摆着妆柜下露出一丝绢角。这妆柜也是一个一个的小格,没有拉手,只设小凹扣。小柜通体双层镂花,贴金箔并嵌各色碎晶。那缕粉黄,便是压在柜缝里。他慢慢伸手一抽,丝绢极滑,薄而不透,让他一抽而出。粉黄色泽,通体无绣,却有字迹!
云曦借着灯展纱而看,是一首诗。字迹绢秀,工整而细瘦,见字如人。与绯心无二!她一向认为诗词歌赋,皆为闲来无事所作,并不该沉迷于此。男人尚且如此,女人更是如此。所以,她甚少写这些东西,更不愿在众人面前作诗论赋,宫中欢宴,太后有时令妃嫔作诗助兴,绯心所作之诗,也都是规矩有余,才情不足。
这首是绯心所作的《九月十八日清瑶池观菊随感》,诗曰:多宝塔上新露冷,玉楼春内陈雾寒。凄风苦雨玉堂至,枯桐残荷破金来。斜日遥望黄莺翠,弦月幽映青心白。百碧摧尽孤芳秀,千红散绝金蕊开。待到冰雪化刀剑,冻肌凝骨香仍含。此生只愿枝头老,不向东君乞微怜。
他怔怔的看着,诗才依旧平平,但这却不似曾经在众人眼前,只为应付而作。诗为因情而发,而意而展。无论韵仄如何,所要的,不过是诗中所现的心思。他看过太多绝伦妙句,只不过,这首更让他叹息。“此生只愿枝头老,不向东君乞微怜。”乐正绯心,她总算是说出心里话了!她根本就是孤芳自赏,不羡春风。她也会巴结他,讨好他。但她巴结讨好的方式,与满园春花大相径庭。他是她心中的“东君”,隔着季,她等不到,她也不想等。
初见她,与阮慧相似七分,举止更像,一举一动,有如精心设计。很好,他知道太后不会罢休,定要再布眼线于后宫牵制。这次弄进来一个像阮慧的乐正绯心,其父又是商贾买官出身的重利贪金之徒。的确是太后眼中上佳人选!
不过,太后棋差一着。或者说,是云曦演技太好。她居然没看出来,阮慧根本不是云曦心中所爱。宠一个,弃一个。包容一个,排挤一个。结果两个一死一伤,都不可能再充当眼线,更无法控制后宫。阮慧不是,阮茵茵也不是。当初死掉的昭华夫人袁秋棉不是,现在这个避门不出的宁华夫人李江云更不是。她们全是太后安排给他的,借此坐大家族,掌控朝权。她们都是棋,命运不在她们的手中。却不懂得如何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只能在不见白刃的后宫里。因执子者太后阮星华的失策,一个又一个的被斩落马下!
绯心也是太后安排的,长的像不奇怪,行为举止也像,分明是之前已经悄悄受过一系列的训练。很好,他正想看看。这个长得像慧妃的女人,在太后的手中,能如何翻手成云覆手成雨?他顺了太后的意思,初入宫帷便封她为昭华夫人,次年晋封贵妃。朝廷随之加封其父,但乐正一家再怎么封,也终难脱商贾。这是太后高明的地方,要让绯心为了这虚无飘渺的名声,可见而不可得的希望,不断的为她卖命!
不过绯心比那些棋子要聪明,知道以退为进。做事中规中矩,从不招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居然耐性极强,守备有余,锋锐掩藏。壁垒分明,布划周详。善拢人心,不背恶名。在不违背太后的命令同时,也让自己尽量的安全!这实在是激起他搏奕之心。只想撕开她的面具,看她真面目究竟如何!
她愈加忍让,他便锋芒必现。她愈想周全,他偏让她左右为难。对子之间,似是越加躁狂的,竟然是他!如今,终是从这首诗里,看到她的真面目。原来,她就是如此。她只想枝头终老,冻骨凝肌也不落泥。只想香存后世,冰雪埋骨依旧可留暗香一缕。东君过去,百花盛放。只不过,她的生命里,与春相错,所以不求东风!
霜冷而放。金蕊重阳。一步步。巧营攻算。只求平安。荣华之下。更愿声名。枝尖独立。芳耀不暗。
绯心地行进轨道。与他何其相似。于家中。她是庶出。更因是女子而不受重视。但偏能鹤立鸡群。一枝独秀。全家如今。皆要靠她一壮声威。个中滋味。他当然明白。他在宫里也是一样。母妃虽然受宠。但到他出生之后。母妃已经隆宠日衰。唯有他努力争上。恭顺好学。并不特别出类。亦不碌碌。三四岁地孩子。已经会作大人态。童稚天真之相。只为讨人欢喜。内心过早成长。七窍灵珑。不是天生。而是因这金阙。
正如绯心当初所答地话一样。母亲喜欢地。臣妾也喜欢。他也一样。父皇母后所喜欢地。儿臣也喜欢。是否真喜欢。早已经不会分辨。或者根本不需要分辨。
他放下绢帕。将它复塞回柜格里。略抬眼间。正触到镜中自己。似是有些眼花迷离。竟是觉。那镜中所映。是绯心地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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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水印注:
很抱歉在木木的正文里插注,希望木木回来了不要敲我(抱头>;_<;~~)
写这段注是希望亲们能更好地理解本章《九月十八日清瑶池观菊随感》这首诗(至少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有些云里雾里)。此诗是木木自己的创作,其中“多宝塔”、“玉楼春”、“玉堂”、“破金”、“黄莺翠”、“青心白”皆为菊花名称,绯心正是以此借喻,随兴落笔,有感而发。
正文 第027章 一朝天子欲南幸
南巡日期定在五月十六,其实这事两年前就该成行,但一直因诸事耽误,没能得成。先帝时期,南方云瞿峡,鼓倾江一带时年水患,以至那里大片沃土年年涝灾,百姓不得以迁北百里,白白浪费大片土地。
于是先帝便于遣人逐瞿峡大坝,兴建瞿峡水库,便可解除涝旱之灾。此工程耗资巨大,工时持续二十五年,历经两朝,终于在宣平十四年时峻工。这为锦泰建朝以来首件大工程,亦令南方三州七省的百姓免受洪涝之苦。是一件足以举国振奋的大喜之事。
所以宣平十四年八月,便有臣工上奏,皇上该亲往瞿峡,一为酬祷天恩,酬祭江神。一为告慰先帝,一为赏赐河工以及督建的数任官员。同时也大振锦泰之威,放眼天下,唯锦泰之国力,才可完此浩大工程。
当时云曦准奏,南方数州省皆已经接报,并开始准备接驾事宜。
但后来云曦又认为,这瞿峡大坝,以及引渠分江的工程,横贯三州七省。前前后后耗费白银数千万两有余,更是有数以十万计的工人日以继夜的挥洒血汗。如今工程刚毕,马上南巡,一路各省少不得迎驾建宫,白耗民脂民膏,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便暂时压置下来。
至宣平朝十五年二月,廷上再度复议。说南方各省有富户三十余,因朝廷建坝之举以解民患。自愿于瞿峡北道淮南一带集资兴建圣德园,而这当中便有绯心三叔,乐正宽的名字。
想来也是绯心的父亲,乐正寞想借这件事,提升绯心在宫中的地位。其一,乐正一家虽然出身低微,不能成为肱股之臣。但至少因其巨富,为朝廷减少用度,以经济的方式作为支持的一种。其二,也是借此向朝廷表示忠心,从而提高在当地的名望地位。
这样一来,等于想睡有人给个枕头。正解决了云曦心中的顾忌,他立时准奏,通报各地筹备。
去年初春那会,他本是想告诉绯心这件事。但后来因为绯心弄了两个美女来,把他给惹怒了。他实是不知绯心这套究竟是太后暗自指使的,还是她压根就打算走这种曲线。不管是哪一种,都搅得他心头火起。生是把这事给扔脑后头去了,结果一晃一年就这样过去。
至今年二月底,南方总巡表奏到,说一应诸事已经备妥,圣德园亦已经落成。还请圣上御驾亲临,恩幸南省各地。
当年先帝病榻之间,依旧念念不忘这瞿峡工程。当时此表遭许多臣工反对,先帝生是顶住朝堂压力而准。开工初期并不太平,先后出现徐殊远贪污,临江省有工人溺死,官员渎职,引发三百名百姓联名上告等事。又时逢百年不遇雷劈山倾,被人说是天兆不祥,擅改江道是为大祸之使等危言惑乱人心。令先帝压力重重,华发早生。如今时移境迁,工程比预期更早完成。南方百姓一片欢声,齐赞圣德。是为先帝之功使,也是宣平朝的一件大事。所以云曦便下定决心,准备南巡。
圣上南巡。百官同随。今年秋有武围。云曦便令南方各省不必再令武子上京。皆集中于淮南中心奉原州。其他各省则推后上京时间。
选定吉日为五月十六之后。这几日朝堂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筑仪堂并内廷三府忙于安排大驾。京畿营并虎骑营则负责一路保卫等事。央集令忙于向南省各地通报。层层快报以备迎驾。
包括太医院。兴华阁都是鸡飞狗跳。所以说。天子出行难。真是一点都不假。无不人仰马翻。随行官员地选择也很重要。此次圣驾南巡。是当今圣上首次大规模南下。估计一来一回要大半年甚至更长地光景。
云曦与内廷商议。诏令北海王楚净壤监国。宗堂令大夫兴成王楚邦进。央集令右丞林孝。宣律院右丞明光远。文华阁大学士叶涛。兴华阁大学士孙康岭留京共辅。其他贵胄重臣。以及各集团地首脑头目全部随行。他这个安排经过深思熟虑。留京地几个都互有牵制。彼此各有利害。比如兴华。文华两阁向来不和。早就打地不可开交。如今正好彼此监视。央集令和宣律院之间也有类似磨擦。至于兴成王楚邦进。是先帝最小地弟弟。云曦之叔。这人是个守旧好面。又胆小怕事无法与之共谋地。把他推上去。他必会小心加小心。至于其他人。各利益集团地头头云曦一个不落。全扯出来陪驾随行。这段时间地政务也可以随报而知。宫里留守地其实不需要处理什么大事。真有事发生。还得随报圣听。
至于后宫之中。除了太后同行之外。云曦这次居然只点了一个。就是怀贵妃乐正绯心!皇上此番离宫。时间甚长。居然只携贵妃一人。实在让人惊诧。但这事朝臣管不了地。只得他怎么说怎么办。
太后知道。皇上离宫。肯定要让她同去。阮氏现在江河日下。但俗话说地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太后可谓是阮氏图腾。是他们尊荣地一个标志。带着太后。沿途地方上地阮氏余党也能安分许多。当然。利益考虑之外。还有就是情份在。云曦是太后一手养大。与生母之情其实不如与太后亲。太后自己就是江都人。入宫这么多年。只是在昌隆十六年。工程始建之时与先帝同幸南地。如今南巡。也正好是个重返南土地机会。
不过除太后外,唯有绯心一人相随,也实是让人意外。乐正家这次在圣德园的修建上的确出人又出力,于皇家有功。绯心作为乐正家的代表,随同南下以示天恩也是正常。但照理也该多带几个以表示一视同仁,省得惹人非议,皇上一向不是这样做的吗?
正文 第028章 三人各有怀思意
南巡随行的名册一下,雪清气得差点没背过去。怪不得皇上最近一直躲着她,原是压根也没打算带她南去!皇上批注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怀贵妃之父建园有功,恩赐同行。俊嫔有孕在身,德妃留宫督掌各宫,妥贴照顾。
这宫里虽然嫔妃众多,但除了贵德双妃,俊嫔,还有一个能勉强提上台面的和嫔,其余低阶的,没一个有资格同往的。现在让德妃留下来照应俊嫔的胎,和嫔打从行宫回来就一直病歪歪的,倒春寒那两天又沾了风自然是去不得。
雪清越想越气,贵妃先一副正义凛然的整顿宫廷,把华美人,灵嫔一个一个的整下去。向皇上展现自己的有多大的能耐,如何的能操持。好像这个后宫,没了她乐正绯心,三司六掌都是废物点心一样!双妃同掌,最后出风头的是贵妃,背黑锅的就是德妃。现在让她照顾俊嫔的胎,摆明了要是出了什么事黑锅全是她的!
贵妃让她老爹在淮南撒银子表忠心,借此让皇上带她同去,宫里的烂事全扔过来。银子?!不想这个还好,一想雪清就火冒三丈。当初她刚入宫不懂事,又逢丧子之痛,便着了那贵妃的道,白白让家里花了二十万两银子不说,还一直把她当成大恩人!现在想想,估计贵妃早就探到什么口风,知道皇上欲加封她为德妃,故意又从中取利。二十万两啊!贵妃商贾之家,不愧是买卖人。给皇上盖园子?!不知道这些年,她从皇上那得了多少好处呢,怕是十个园子钱都有了!
名利双收,现在又独得圣宠。皇上对她言听计从,灵嫔之死,明明就是她害的。她却反说灵嫔害宫妃!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阴险卑鄙的小人!雪清现在一想到自己刚入宫时,还向她称谢,她还假惺惺的说一套什么后宫和顺的大道理。越想越觉得恶心!
难怪爹曾经说过,后宫多险恶,人心难测。她真是笨,只以为是太后害她,宁华夫人害她。却不知真正害她的,却是一直跟她称姐道妹的贵妃!
皇上如今彻底让她迷了心窍,不辨是非。她一手把持后宫,连太后也奈何不得。雪清纵是心里再恨,也知道不能一时冲动。定在五月中旬起行,如今不过四月初,一切尚有变数。她必不能再向以前那样单纯,白白让人利用了去!
绯心瞧了随行宫眷名册也有点吃惊,虽然皇上事前跟她透了风,说会带她同去,但她也没想到除了太后只有她一个人随行。还有一件事是她没料到的,三叔居然捐资在淮南建了圣德园。如今园成,算日子,怕是一年前的事了。这消息她居然没探着,而且父亲竟没透露半点。不过也是,这事对皇上来说不是什么大事,或者没过什么朝议。常福常安打听不到也是正常。父亲不想让她心里多虑,便也没再提。但这一年里,她让父亲去寻千年根雕,各式的佛经手录珍本。前些日子,父亲又捎给她不少钱。想来自己实在是不孝至极!
犹记四年前她上路,父亲并自家兄弟一直送了她百多里地,至淮河而止。父亲跟她说,想来此去也难成事。家世不济,难入天家。她安慰父亲说,只要能入三围,就算最终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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