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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太寡情-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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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天就把荷包送过去。”点点头要他放心,上官颐没心机地对他甜甜粲笑。

微微眯细凤眸,冷惑心看过不少女子对他笑,从不起任何的波澜,可意外的他竟被她的笑眩惑了。

许久不曾波动的心似乎隐隐有些不同。

“上官姑娘,我们曾经见过面吗?”疑惑地扬眸瞅她,这是他第二次这么问。

上官颐笑容微敛,凝睇他平静的俊颜,所有的话到唇边顿住。不知道为什么,每每他这么问,她心底就会有一丝受伤的感觉。

他还真把她忘得一乾二净啊!

“冷公子觉得我们该认识吗?”忽地,她的唇瓣又扬起一抹笑。

“我不知道。”望她的漂亮凤眸更显狐疑。

“是否见过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认识了,不是吗?”不希望他再深究下去,上官颐回他一个不置可否的答案。

“到现在还是没有惑心的消息吗?”“地狱门”大当家东方朔旋过身,凤眸瞬也不瞬地望住易羽寰。

“没有,至今已经整整十天了,我就是查不出二哥的下落。”易羽寰烦躁地叹气。

“你找不著,代表官府也找不著。”平静的俊颜读不出心思,东方朔慢条斯理地接口。“别心急。”

“我是担心二哥的安危。”易羽寰眉头深锁。

“我相信惑心。”东方朔轻轻坐下来,执起杯慢慢的滑动碗盖。

“嗯?”

“我相信惑心不会有事的,”东方朔挑眉,“前日首辅大人来找过我,计画生变。”

“计画生变?”易羽寰微怔。

“这一回不是要江喜福的头那么简单,他希望能找出罪证呈给皇上,由皇上来定江喜福的罪,顺道连白公公一起解决。”

“所以首辅大人不要江喜福的项上人头了?”

“他要帐册。”东方朔薄唇勾笑。

“帐册?这东西不好到手吧?”“地狱门”是杀手组织,什么时候还要兼偷东西了?

“是不好到手,所以计画如下,”东方朔似笑非笑,“你和惑心先想办法潜入江府,如果真找不到帐册,再提江喜福的人头回来见我。”

“那也要先找到二哥才行。”易羽寰嘀咕。

“惑心会自己出现的,你尽管放一千一百个心。”

“颐姑娘,你最近的心情好像不错,眉开眼笑的,是不是跟你救的那名男子有关啊?”连续下了好几天的大雪终於停了,舒服的冬阳晒在身上,连心情都变得暖洋洋的。

冬香挽著上官颐刚从悦来客栈走出来,她笑咪咪地问。

闻言,上宫颐不禁有片刻的错愕,吃惊地望住她。“你—”

她救冷公子的事应该是秘密啊!她是怎么知道的?

“颐姑娘,你别担心,我们不会说出去,”冬香笑著安抚她,““女儿红”就这么大,多了个男人的事怎么可能藏得住?”

“冬香……”

“你平时对我们也挺好,我们众姊妹不会不知感恩反过来害你。”

“这件事事关重大,你们一定要保密。”轻蹙眉心,上官颐有些急切地反握住她的手。

“我明白,最近京城风声鹤唳,有什么风吹草动就随时把人抓进官府里,这种事我们不会乱说的。”冬香理解地道。

“他是多年前曾救过我的恩人,”上官颐笑了笑,神色有些黯然,“只不过他已经忘记我了,是我还对他心心念念的。”

“既然是颐姑娘的恩人,也就是我们的恩人,我们不会泄漏这件事的。”冬香笑著再三保证。

“嗯。”

“颐姑娘,我们难得上街,不如挑些漂亮的布回去做衣服,”冬香见她终於放宽心,笑著拉她走进街上的布行。“你看这块布的颜色漂亮吗?”

“这颜色比较好看吧!”上官颐摇摇头。

“其实我喜欢颜色再浅一点的。”冬香拿起另一条鹅黄色的绸布卷。

“我喜欢红色的,红色瞧上去比较有喜气。”

“谁不知道“女儿红”的颐大姑娘喜欢红色啊?”冬香轻笑,“不如这块吧!颜色比你手上的红更漂亮一些。”

“这个颜色的确比较漂亮,我手中的布卷显得失色多了。”

“当然,”布行老板笑嘻嘻地介绍,“那种红色是最新的染法,全北京只有咱们的布行有。”

“是吗?如果我……”上官颐的声音怱地被外头的嚷嚷声给盖过去。

“闪开!闪开!没见到江大人要过路吗?”大街上数名彪形大汉耀武扬威地将无辜百姓全推到一边,空出中央一条通道。“闲杂人等全都给我闪开!”

“……又是江大人,瞧他趾高气扬的,简直比皇上出巡还威风!”

“不知道他还要嚣张到什么时候?”

“依他现在得宠的程度,再嚣张个六、七年都不是问题。”

敛下美眸,上官颐意兴阑珊地放下手中的绸布卷,旁人的窃窃私语一字不漏全入了她的耳。

老天无眼,没让奸人自食恶果,反而更逍遥了。

“颐姑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发现她不对劲的脸色,冬香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上官颐摇摇头,“这布还要吗?”

“依你的意思吧!你不是最喜欢红色吗?”

“不买了,我们走吧!”上官颐头也不回地走出布行,正好看见江喜福的'奇+书+网'八人大轿招摇过市,轿旁还跟著十数名带刀侍卫。

“好威风的官啊!”冬香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

“是好怕死的官吧!”上官颐冷冷的应。

“颐姑娘?”冬香没听过她如此冷淡的语气,不由怔住。

“是伤天害理的事做多了,所以才如此怕死吧!”咬著唇,上官颐眼眶已经先红了半圈。

仇人就在眼前,她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从身旁经过,她真的好气,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颐姑娘,你和江大人有仇?”冬香小心翼翼地问。

“不只我,我想全天下的人应该和他都有仇吧!”上官颐缓缓扬起羽睫,含泪的美眸不甘心地瞪著八人大轿逐渐远离。“包括你,不是吗?”

闻言,冬香怱地沉默下来,神色微黯。

“冬香,我们回去吧!”上官颐深吸一口气,已经丧失原先的好心情。“我突然觉得好累。”

“易公子!易公子!”见到两位客倌终於回到客栈,店小二急急叫住易羽寰。

“有事?”易羽寰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

“今天下午颐姑娘特地送荷包来给您。”店小二一脸暧昧地朝他挤眉弄眼,似乎好羡慕他能受到上官颐的青睐。

“颐姑娘?”店小二笑得让他浑身不舒服,易羽寰和琥珀交换了个不明白的眼色。

“哎呀!就是“女儿红”的当家颐姑娘嘛!”店小二一副要他别假正经的表情,“红透全北京的花楼“女儿红”啊!”

“花楼?”先惊讶出声的是琥珀,她瘪著嘴,埋怨地瞪了易羽寰一眼。

还说什么是去查二当家的下落,原来人都晃到花楼逍遥去了!不管啦!她要向大当家告状!

“你那是什么表情?”易羽寰执起玉骨扇,就往她头上狠狠敲去,“你怀疑我去花楼?”

“痛!”琥珀疼得龇牙咧嘴。

“店小二,你是不是弄错了?我没去过“女儿红”,更不认识什么颐姑娘!”易羽寰皱眉解释。

“客倌,您不认识颐姑娘,她怎么可能亲自送荷包过来,还指名要交给您呢?”店小二黑眼珠滴溜溜地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一圈。“告子说过,食色性也,您也别不好意思了。”

真是胡说八道、乱七八糟,原本没有的事被店小二一说仿佛跟真的一样。

易羽寰还要再说,不料琥珀已经先闷闷的出声。“三当家,你就别推辞了,人家颐姑娘还“特地”、“亲自”拿来给你。”语气特别加重那四个字。

“琥珀,你—”俊眸微瞪,易羽寰扬起玉骨扇又要敲她,不料她一溜烟地逃出攻击范围之外。

琥珀是易羽寰一时兴起捡来养的小孤女,看来已经被他宠得没大没小,连这种话都敢说!

“是啊!客倌您就别推辞了,说不定绣囊里头是定情物。”店小二跟著附和。

“哟~~定情物耶!”另一头又传来琥珀酸溜溜的声音。

没好气地回眸瞪她一眼,易羽寰俊颜染上薄薄的恼意。

人都没见过,哪来的定情物?

“三当家还不快打开来瞧瞧?”琥珀不怕死的再度出声。

忍不住又瞪了她一眼,易羽寰打开荷包,从中倒出半圆的白玉玲珑,绑著朱红流苏带的玉面上隐约有碎裂的痕迹,证明玲珑从前本是完整的一块,後来才裂成两半。

“二哥的半玉环?”顿时,他俊颜一变。

“二当家?”琥珀立刻踅了回来。

“店小二,你所说的“女儿红”在哪儿?”易羽寰回头问道。

这块玉玲珑原是五年前一名女子给二哥的定情物,不过那名女子最後嫁作他人妇,而这块玉玲珑也碎成两半,如今回想起来,她好像也是嫁到京城来。

一向心思缜密的二哥这回任务会失手,该不会是因为那名女子就住在这儿,影响了二哥的心情的缘故吧?

“要去“女儿红”,客倌顺著这条大街走到底左转,门口高挂著两只琉璃宫灯的就是了。”他不是去过了吗?怎会不清楚“女儿红”在哪?店小二虽不解,但仍没有多问,眼神不住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似乎很好奇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说是主仆嘛!应该没有婢女敢吃少爷的醋:若不是主仆,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太亲近了些!

毕竟他们同住一间房嘛!

“琥珀!”轻轻颔首,易羽寰叫唤还在发傻的琥珀。“还不快去准备。”

“准备什么?”琥珀一脸不明白地抬首。

“准备去找你二当家!”

那首“将军令”从早晨到傍晚,已经弹了一整天。

璇玑阁上,冷惑心垂眸静静看向八角亭内纤细的身影,慷慨激昂的曲调像只无形的手揪住他的心。他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对任何事常常是随心所至,偏偏琴声的主人让他迷惑。

那样的琴音既悲痛又愤慨,激愤不平的情绪涨得满满,就像一个人被逼到绝境,再也找不到一线生机,对人世绝望、泣苍天不公。若硬要说有什么地方不对,就是这样强烈的情绪不该出自整天笑脸盈盈的上官颐。

天色渐暗,细雪纷飞。

不曾停歇的琴音将他压得就要喘不过气,他并非琴音的主人,却能深刻体会旋律间的沉痛情绪。冷惑心缓缓敛下俊眸,浓密的长睫掩住他复杂的心思,最後,他转身拿起油纸伞,缓缓的步出璇玑阁。

像是知道有人闯进她的私人禁地,上官颐手中的琴弦倏然绷断,她玉手一顿,沾满水气的美眸睇向亭外执伞而立的白衣男子。

所有的声音似乎在刹那间全然静默,亭外的天地一片银白,冷惑心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光晕,一时间不禁让上官颐瞧得失了神。

四目相接,彼此的眸光中包含太多复杂的情绪,诡谲的气氛缓缓流动,四周静得仿佛没有声音。

“天要黑了,”不知过了多久,冷惑心终於开口,好听的嗓音打破沉静。“上官姑娘还不打算休息吗?”

其实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的站在这里,对周遭不闻不问才像他淡然的性子啊!或许是因为她一开始就热络的冲著自己笑,把他当作自己人似的,所以让他破了例吧!

上官颐朝他绽出一朵满是歉意的笑花。

“我打扰到冷公子了?”她的声音有别於平常的朝气愉悦,显得特别低柔,仿佛才刚哭过。

气温骤降,飘落的雪花有渐大的趋势。

心中滑过一种异样的感觉,冷惑心微微眯细凤眸,薄唇微抿。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的看她,绝美清丽的娇颜泛著惹人心怜的笑意,还多了一股孤傲的气息,和平时所见到开心自信、仿佛没有烦恼的上官颐截然不同。

“上官姑娘有心事?”不著痕迹地蹙眉,旋即舒展开来。

胸臆间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情在隐隐骚动,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但这不是他乐见的情况。

这只会让他想逃。

“我哪有什么心事?只是无聊弹弹琴罢了。”上官颐笑笑,青葱五指有意无意地轻抚过琴弦,云淡风轻的回答。

收起油纸伞,冷惑心拾阶而上,凤眸里的迷惑更深。

现在灵气逼人惹人心怜的她,或是夜晚一笑倾城八面玲珑的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上官颐?

如果说他对身边的任何事都很难起兴趣,那么上官颐已经成功吸引住他的注意力。

她让他感到既迷惑又好奇。

“你的手受伤了。”也不管是否合乎礼教,冷惑心执住她冰冷的玉手,白嫩的指尖果然血迹斑斑。

莫名的,他心一揪。

“照理说一般女子不会喜欢这种慷慨激昂的曲调。”她难道不觉得疼吗?冷惑心清澈如水的眸子望入她的。

他的掌心如此温暖,暖和了她失去温度的小手。

“那么我应该弹些什么比较适合我?汉宫秋月?昭君怨?或许冷公子不该拿寻常女子来看我。”唇瓣的笑显得有些讥诮,上官颐的回答若有所指。

或许是今晨看见仇人的打击太大,过度激愤的情绪仍震荡难平,上官颐如今实在很难再戴上任何虚伪的面具。

上天无眼,非但没让害她一家的恶人得到报应,反而让那恶人更加猖狂。

“其实上官姑娘不像花楼女子,”没忽略她话里不甘心的语气,冷惑心突然如此说道。

“冷公子刚才说我什么?”上官颐心头一震,像是猛然撞进了什么。

“上官姑娘不像花楼女子,”不厌烦的再说一次,冷惑心修长如玉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感觉不像,气质不像,你不应该在这里。”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照实说出心里的感觉。

“哦?冷公子真是这么想吗?”清丽的娇颜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她倏然扬起晶亮的美眸,眨也不眨地睇住他。“还是只是哄哄我而已?”

“如果让我猜,上官姑娘应该出身官宦之家,是名门之後。”冷惑心轻声回答。

心头狠狠一颤,上官颐仓皇地别开视线,不让他瞧见自己眸底盈满的泪水。

三年了,在“女儿红”三年,他是唯一如此说她的男人,不愧是她心心念念的恩人,一语道破她的心事。

一时间,她突然有种凭他知她,就算要她牺牲一切也无所谓的感觉。

“若不是身不由己,谁愿意待在这里?”忽地,上官颐扬起一抹飘忽的笑容。

想当年父亲官拜户部侍郎,爹娘都是有一身清风傲骨的读书人,若他们地下有知,看到自己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竟沦落风尘,他们还会认她这个女儿吗?

她连承认自己的萧姓都不敢,哪还有脸面对萧家的列祖列宗?

“难道上官姑娘不能离开吗?”她不像被迫卖身到“女儿红”,身为红透北京的颐大姑娘,她想走应该随时能走。

“离开?冷公子要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到哪里去?”听见他的话,上官颐缓缓摇了摇头,绝美的娇颜浮现不容错看的倔强。“更何况我现在还不能走。”

她的血海深仇还没报,又怎么能走呢?

又是这样的表情,像透了他深藏心里的女子,冷惑心不由得放开了手,一向平静的俊颜起了不易察觉的波动。

眼前的丽人和心中思念的影子重叠,刹那间他竞有难以承受的狼狈。

“上官姑娘若真想离开“女儿红”,身边应该不乏想照顾上官姑娘一辈子的人吧?”好半响,冷惑心终於找回声音,硬生生将自己的思绪拉回。

如果当年他肯做出承诺,或许现在也不会是这样的局面了。冷惑心蹙紧眉,近乎懊悔的情绪怎么也无法摆脱。

“是吗?冷公子觉得那些慕名而来的男人中,真有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闻言,上官颐仰头朝他绽开绝美炫目的笑花。

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怨他吗?冷惑心好看的薄唇掀了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不笨,从她的一言一行中,他明白她是喜欢自己的,但是他不懂为什么?

他们不是才刚相识不久?对这样的陌生人,她浓烈的情意是从何而来?

“在这些人中……”等不到他的回答,上官颐深深凝睇他的翦水秋瞳里带著期盼。“会有冷公子吗?”

“什么?”冷惑心不禁怔忡。

“冷公子有喜欢的人吗?”心中狠狠骚动著,一如她敢爱敢恨的性子,或许从三年前他救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动心。

“嗯?”她问得直接,他反倒显得狼狈。

“还是冷公子早有妻室?”

“……没有。”上官颐的话碰触到他的禁地,冷惑心俊颜微冷。

他唯一深爱过的女子已经嫁作人妇,他这辈子已无心再爱其他女子。

“如果有名女子遭恶人所害沦落风尘,可仍保持一身玉洁冰清,”上官颐咬咬唇,睇望住他的美眸蕴涵著深深的情意。“这样的女子,冷公子会嫌弃吗?”

第五章

如果有名女子遭恶人所害沦落风尘,可仍保持一身玉洁冰清,这样的女子,冷公子会嫌弃吗?

他会不会嫌弃并不重要,因为无论如何,他这辈子是无心了。

耳边忽地又响起上官颐幽幽的问句,站在白梅树下,冷惑心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无端端烦躁起来。

眼前浮现的是殷柔一双美眸如怨似泣望住自己的模样,冷惑心以为早已麻木的心狠狠一抽,漂亮的凤眸倏然眯细。

上官颐不是殷柔,为什么他对她的复杂情绪竟和殷柔如此相似?

“冷公子。”说人人到,上官颐披著华丽柔亮的玉狐裘,娇颜含笑,显然已将昨日受伤的心情收拾好。

人嘛!总不能老是自怨自艾的过日子,不是吗?

“上官姑娘。”直觉想躲,又觉得不妥,冷惑心的脚步硬生生留了下来。

说穿了,他还没有心理准备面对她。

“每次见到冷公子都是在白梅树下,看来冷公子很喜欢赏梅罗?”上官颐笑咪咪地走至他身边,学他抬首仰望梅树。

淡淡幽香飘来,对他绽放的笑容是如此灿烂不设防,冷惑心剑眉一蹙,说不上心中是何感觉,悄悄退开两步的距离。

“是久未谋面的故人很喜欢梅,我只是跟著欣赏而已。”他淡淡回答,小心谨慎著用辞。

事到如今,不能再让她对他存有任何希冀,这对她是不公平的。

“难不成冷公子在睹物思人?”上官颐随口笑问,不料却见到他微僵的表情。

他那样黯然的神情……

“只是故人而已。”冷惑心云淡风轻的回答,漂亮的凤眸仍望著梅树,没有迎视她望过来的目光。

“冷公子,你当真没有喜欢的人吗?”心中猛然升起再强烈不过的直觉,上官颐不禁再问。

方才黯然神伤的表情,若要硬说他心中无人是骗人的。

“没有。”这一回,他回得乾脆,还是迟迟没有迎视她的眸光。

上官颐咬了咬下唇,隐隐约约嗅到不对劲的气氛。是她多心吗?自从她昨日一问後,他似乎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自己。

“冷公子—”

“上官姑娘,”先一步截断她的话,冷惑心薄唇勾笑,却笑得冷淡客气。“我的伤好得差不多,该是向你告辞的时候了。”

“冷公子要走?”闻言,美眸猛然圆睁。

“嗯。”大眼里盛满的难过不容错看,冷惑心剑眉微蹙,颔首。

“怎么好端端的,冷公子突然就要离开呢?”上宫颐原本清脆悦耳的嗓音显得破碎。

她失落的神情毫不掩饰,冷惑心不著痕迹的蹙眉,旋即舒展开来。“不是急著要走,而是该走的时候了。”

再不离开,恐怕会让人徒增伤心,既然无心,他又何苦折腾人家?

“该走的时候?”她低声重复他的话,仿佛在咀嚼他话里的真正意思。倏然,上官颐扬眸,清亮澄澈的眸子眨也不眨地望住他的。“冷公子急著想走,是因为我吗?”

她的问题来得又快又直接,冷惑心不禁怔然。

“是因为我昨天向冷公子说的那些话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没见过像她如此直接坦率的女子,一时间冷惑心竟被她问得有些狼狈。

“我昨日的一番话,让冷公子为难了?”她的声音越说越微弱,最後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所以冷公子急著想走?”

“我的伤好得差不多,本来就不该再叨扰上官姑娘,给你添麻烦。”他客气地朝她一揖。

“我并不觉得是种叨扰,冷公子肯留下我反而觉得很高兴。”

“上官姑娘—”

“倘若昨日的话让冷公子为难了,冷公子就当作是笑话听过就算了,不必真的往心里去。”上官颐的语气有些急切。

她并非没有自知之明,身在花楼就算她真的洁身自爱又如何?她身为花楼的当家总是事实啊!

她每天晚上还是要笑脸迎人,做的是送往迎来的生意。

“我很感谢上官姑娘的好意,但是我非走不可了。”明知道说出来的话很残忍,冷惑心仍静静回答。

相对於自己的激动,他的反应倒是很平静,上官颐心中难免有种受伤的感觉。

他想走的心好急啊!仿佛急著躲开自己。

昨日的温柔和气到哪儿去了?为什么才隔了一夜却天差地远?

“上官姑娘—”

“当然,倘若冷公子真的想走,我也下便强留,”上官颐打断他的话,盈盈秋瞳直勾勾望住他的,仿佛要看进他灵魂深处,语气竞意外显得有些讥诮,“毕竟这是什么地方,若是有辱冷公子的身分就不好了。”

别怪她的话酸,但她的心中难免有不平啊!

“上官姑娘,我从来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冷惑心皱了皱眉,她深深望住自己的眸光在在指控他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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