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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长天-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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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自救。对着他身后,我一脸惊喜:”文哥,你来了?”
林策猛然推开我,回头。
桥上空无一人。
我借机开溜,却忘了腰带还在他手中。
伸手解开带子,我极快地告辞。
他神思恍忽,只紧紧握着那丝缎,淡淡的粉色上,洇着点点深色污渍。
四处寻找阮文,未果。
我气呼呼地踢开门,躺回床上。没呆多久,林策划拨的女侍来请我用膳。
“没胃口,不吃了。”我一口回绝。
侍女挺为难,杵在我床前嗫嚅。
赶走她,我闩上门独自生阮文的闷气。他当我是什么?高兴时缠绵缱绻,不高兴时,连影子我都看不到。
不理会门外不时响起的敲叩声,我埋头睡大觉。
这一回,我是真的肚子好饿。
乌漆抹黑。适应了好半天,我起床,打开房门,预备去偷东西吃。
“啊!谁?”门口好大一砣。我噔噔噔连退三步。
“你怎么了?”是林策。他上前握住我臂膀,急切地问:“怎么不吃饭?”
无奈,无语,无聊。
我没好气地说:“先前我很困行不行?大哥,我求你,不要这样神出鬼没的好不好?心脏病都给你吓出来了。”
“我以为……”他没再说下去,放了我:“那我让人备膳?”
我据案大嚼,不经意抬起头,又看见那双清亮的眼。那里面有太多的情绪,我又被吓到,可悲地噎住了。
又咳又呛,又是喝水又是捶背,好半天,我才正常过来。看着一桌子菜,再没胃口。
“林策,你烦不烦啊?”噘着嘴,我一边安抚肚皮,一边嗔怪:“不要老是出现在我面前行不行?”有一句,没好意思说:你那双眼睛根本就是我的克星耶,一看到,我就必定要出状况。
他云淡风清地笑:“阮文出门了,托我照顾好你。”
什么!阮文你个死老头。我这回是真的火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胸口起伏,竭力平静地问。
“你什么时候没见到他,就什么时候。”
那就是……我屈起手指,大前天?不满地盯着林策,我决定把火撒在他上。
他倒是见机极快。“哎哎哎,你可千万别哭,我全告诉你。”
抻平扁着的嘴,不再吸鼻子,我得意地斜睨着他。
“舒艾尔已经死了。”谁?我眨巴眨巴眼,想起来了。可关阮文啥事?
舒艾尔是策妄杀的;塔曼古丽跟小秋跑了,代嫁的是阿依古丽;阿依古丽听到父亲的噩耗,行剌策妄失败被捕;阮文离开后,莱依拉不愿意随父投降,不知所踪;小秋夫妇为救阿依古丽,也陷在塞城。
“阮文不想让你担心,所以没告诉你。不过你放心,虽然我不方便出面,但是我派给他的人都是好手。”林策如是说。
现在,我再也不敢说‘救人是我的专业’了,闷闷不乐地坐下来,“我都帮不上忙。”强烈的挫败感在我心头涌动。
在我第N次发呆不吃饭后,林策终于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我带你去都城。我亲自去把那几个人弄出来吧。阮文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这么些天了,还是一事无成。”
我欢呼起来。“林策,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难得的红了脸,很高兴的样子,推过了我的饭碗。
博克塞里在伊犁河南岸。大漠虽不比江南温软,却也繁华异常。'www。fsktxt。net'
作为王子殿下的‘禁脔’,我躲在车帐中,进了大汗的皇宫。
准噶尔起源是古柔然,政治制度、官职称谓、文化习俗,大多来自……柔然汗国。别看我,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是小林说的。
柔然是什么?小林皱了眉头,躲躲闪闪地说:“我也不太清楚。呵呵,对了,我明天就带你去找阮文。”
林策并没找到阮文。他派出的人被扔在他安排的地方,傻呆呆等阮文“命令”。
嗤笑林策一阵,留下暗记,我在城中最大的酒楼坐等。
见到了一个挺剽悍的汉子。
虽然我是晓得阮文化妆术不错,可,这也太离谱了吧。妆化得是不错,可惜,那一口招牌似的白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视而不见我惊讶的神色,该人在离我不远处坐下,轻轻敲击起桌子来。
“胜男,你胡闹什么!”
一瓢冷水兜头泼下,满心欢喜全被他吓跑。我委屈起来,还要强作欢颜:“我没有啊,人家想你嘛。”
“这里有多危 fsktxt。cōm险你知不知道?连小秋那么好的轻功都出不来,你以为你是谁!”他不容我撒娇,绝不回头一边喝酒一边训我:“我们一连折损了十多个弟兄,才把行动计划定下来,你却跑来捣乱。跟林策回去,不准再来找我。”
敷衍着身边林策,我很是不解地问:“为什么?你都不想我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啦。”
汉子长长叹口气,起身离开。路过我时,一张小小纸条落入我衣襟。
好容易用反追踪甩了林策,我照着纸条上简略地图,绕来绕去,站在了一所民房门前。
等在门口的阮文牵了我,进屋谈情去。
见他关上门,我的心倒怦怦跳起来,不觉羞得手心都红了。
他却没有回头,冷淡地说:“回叶城去,你不能留在这里。”
“为什么啊?”我嘟着嘴问。
“你能不能懂点事?什么都要我教你才行吗?”阮文猛地转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不指望你帮我什么,至少,你别扯我后腿行不行?”
忍了半天的眼泪扑簌簌掉下,打在衣襟上轻响;我一言不发,抹一把泪水,就往门边走。
擦过他肩,他一把扯住我,紧紧抱住。
我心中恼怒,用力推他。“胜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可这里,实在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下巴在我头发上磨挲,声音略带着点沙哑:“小秋他们是诱饵,想钓的就是我这条鱼,万一……我不想你再求林策。”
他勒得我胸口都痛了。“文,我不明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会妨碍你什么呀。”
他轻轻吻我一下,凑到我耳边解释:“我留下你,是想牵制林策。噶尔丹策零此时正亲自调兵围剿莱依拉部,不及回防;林策与策妄父子之亲,决不会坐视我们危及汗王。所以,我要让他鞭长莫及。”阮文歉然地又吻我一下:“把你当成棋子,是我不对;但我真的不想让他出现在都城。”
“林策有这么大的威胁吗?”我真有点怀疑。
阮文眼神深邃起来:“这国都中的酒囊饭袋,不足为惧;只有林策,心思慎密,聪明过人;我的计划,容不得变数。”
我先吻上阮文唇,安抚一下小声说:“你那计划也不怎么的。难道你就没有应对的措施?”
他凝重地摇了摇头。
唉,祸是我闹的,当然我得挽回。
“文,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不让林策跟你捣乱。”最多,我牺牲一下色相啦。
阮文神色一肃:“不行。不能让林策再碰你一根手指头。”我吐吐舌头:“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呀?”
他一个长长热吻封住我的口,霸道地掠夺。
神魂颠倒,神思飘渺。等到我终于清醒过来,早已衣襟散乱,鬓发垂落。
阮文也好不到那里去,眼里的爱欲如火样炽。
艰难地掩上我衣,他低声道歉:“对不起,胜男,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分场合。”
我双颊似火,匆匆拢发。
他接过梳子发针,替我编束。
“胜男,记住:一、离林策要有三步以上距离;二、不准求他任何事;三、更不准转其他念头。不然的话……”乖乖坐着,任他说一条,就敲我头一下。
牢记阮文的教诲,我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与林策的距离。
大汗召见了我。
眼观鼻,鼻观心,我端端正正坐着,听林策跟他爹呱啦。
上首的大汗笑得毛毛的盯着我看。林策清清嗓子,咳了几声,他爹才把暧昧眼光收走。
两父子语速又快又急,我的半调子蒙语听来,如坠五里雾中,只好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
不同于无忧宫的精致奢华,都中皇宫挺简朴的。最豪华的,无过于汗王座后深深的珠帘了。
帘后隐隐有娇声莺语,衣香鬓影。
我不觉哑然失笑,这老头还挺风流哦。
眼珠转来转去,忽见林策正望向我,嘴角噙笑,眼神柔和;呲一下牙,还他一个笑,上首老头哈哈大笑起来。
我吓了一跳,连忙望过去。却见一只纤手撩起重帘,露出张宜嗔宜喜俏脸。
那女子眼风一转,“呀”,低低呼唤一声,珠子霎时碰撞起来,叮叮作响;人儿隐而不见,只余下珠帘急晃。
大汗回头一笑,甚是宠溺样子。
我趁机扯扯林策衣角,皱眉欲走。
“父汗,即有美人相邀,儿子先告退了。”林策眉眼俱笑,嬉皮笑脸地对父亲说。
策妄扬扬手,大笑:“混小子,打趣你老子是假,想陪心上人才真吧?”
我心似鹿撞,唇如寒冰,手足汗不停,急急就往外走;林策快步赶上,大惊:“胜男,怎么了?怎么脸白成这样儿?”
笑都笑不出来,我只得掩饰说:“胃痛啊。”
十万火急。
帘后美人赫然就是阿依古丽抑或塔曼古丽这双姐妹花中其一。
一个圈套而已,等的就是阮文啊。
一股寒气笼罩着我,胃是真的痛起来了。
“撤。”阮文听完我急匆匆的话,眉头锁得紧紧,布置。
十多个或猥琐或英武的汉子简单地收拾了行装,分头离去。他们都是阮文当初布下的暗桩,功夫不错,忠诚度也蛮高。
“文,那小秋怎么办?”我很是担忧。根据阮文分析,那个女人只会是阿依古丽。女人对付起“负心人”来会不遗余力,小秋危矣。
拍拍我的手,阮文安慰我:“没事,照计划行事即可。他们先走,作为接应。”
我不动声色地,还是回到了林策身边。阮文说这样我比较安全,他也放心些。
林策什么都没有问,仍是一般的温柔体贴又温文有礼,害我淡淡负疚。
有意无意的,我粘住了林策。林策大概蛮高兴,不管到那儿都带着我。
到底二殿下是有正事儿要做的,呆在寝殿,我心中甚是忐忑。已经两三天了,莫非阿依古丽并未言明我身份?小秋夫妇被关在地底黑牢,位处王庭西侧,守卫森严,虽然林策暗示他会帮忙,但却不见有所行动;我也不好催促,只得暗暗地记下些不知道有没有用的情况。
时间终于到了,我依照计划,拉着林策出了城。
虽有不解,林策仍是笑吟吟地,牵着黑鹰,陪我在城外草场上溜哒。从人知趣地离我们远远。
我是唯二能骑黑鹰的人之一,这骄傲的宝马想来是很通人性的,对我极为友善。
碧草青青,繁花如织,极目楚天,云卷云舒。俯身看向临时充当马夫的林策,他清俊的眉眼溢满幸福。
没来由地一阵愧疚,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阮文不肯信任他。不过,人心难测,清丽如仙的阿依古丽都会印帐碌小⑾莺忝茫馐郎系娜耍艘灰阉接惺裁词伦霾怀隼矗亢慰觯颐且愿兜模橇植咧燎住�
其实,如果林策肯帮我们,只要救下小秋,这古中国的事,就跟我们再无关系了;早在过年时,阮文就规划好了一切。
在他充满诱惑的描述里,未来是多么的美好啊!
在我故意的磨磨蹭蹭里,天黑了。
我们已经跑得足够远,而我的脚,恰到好处地‘扭伤’了。
“胜男,忍着点。”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林策替我揉捏肿胀的足踝。
咬着下唇,我连同惭愧一块儿咬住。那一头如丝缎般的墨发,就在我眼前晃动,听着他含着浓浓怜惜地话语,我心里倒翻了五味瓶。
时间过得真慢,他的手指轻触,引来我阵阵心悸。
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暧昧的情欲,苍白的脸庞渐渐爬上晕红。我慌忙替自己解围:““林策,我想看星星。”
“今儿没有星星。”微微萤火下,林策的眼睛雾朦朦的,深邃如黑空中遥远的星。
正要找寻其他借口,“也没有月亮。外面没什么好看的。”他慢悠悠地,替我穿鞋着袜,想是我脸上尴尬神色显而易见,他面上有丝丝痛楚一闪而过:“不过,我们可以出去吹吹凉风。”
坐在黑暗中的草地上,林策突然道:“其实,你不用为难自己。”
“呀?”我低低惊呼,莫非……
“就是今晚吧?宫中侍卫我多半已经调开,影卫由父汗亲自调派,我也没办法。希望阮文能信守承诺才好。”
就在此时,远处天边连珠炮般的焰火四起,在夜空中触目惊心。
原本淡定从容的林策惊跳起来:“出事了!这是告急焰火。”另一处天边,也有了呼应的,林策伸手拉住我,手心微微沁出汗来。“胜男……”他欲言又止,只是紧紧握住我手,绝不放松。
“是不是我文哥他……”被他感染到,我吓得不轻,声音颤抖起来。
林策叫过侍从,命众人护我先回叶城。
“我不。就算死,我也要跟阮文一起。”顾不得伤了谁的心,坏了谁的一片好意,我斩钉截铁地说。
“你不能再回去,父汗早已知晓你身份……”林策斥开侍从,方才说:“他阴狠得紧,我怕他迁怒你。”幽幽黑暗中,我仍见到眼前的他,笑得凄凉:“他连我额吉都下得了手,又怎会顾念我会不会伤心?”
身子一紧,我被林策紧紧抱住:“阮文必不会有事,你照顾好自己,才能跟他双宿双飞不是?”没有事?那林策为什么浑身打颤、通体冰凉?
是了,骨肉至亲,血浓于水,我岂能不顾他的感受,任性妄为?为了我,他牺牲得可也够了。
“林策,算了。你能做什么做什么,至于阮文,我再也没有要求。我答应你,好好活下去。”唇在他面颊上轻轻一触,我说:“不值得的。”
他如遭雷殛,乍地含住我唇瓣,辗转需索。直到天边焰火炸开异响,他才松开我,决然道:“世上自有两全之策,我保阮文无碍。你且宽心。”
言罢,他顿足飞身而起,跨上战马,单骑远逝。

尘埃落定

一、胜男篇
身后有掌风袭来,我头一侧,伏在马背上就势一翻,来了个蹬里藏身。袭击我的人已经被另一个接了过去,乒乒乓乓打得很是热闹。
“巴里,你们干什么!”说话的是林策的侍卫小队长,话音未落就惨呼了一声。
巴里?这不是林策身边的高手?只听他简略地说:“大汗要这个女人。”
打斗声慢慢轻了下去,只余下三四骑挡在我的马前。
小队长马刀寒光一闪,声音振奋:“殿下之命决不可违,弟兄们,护着小姐。”
“你们就敢违大汗的命?”还是巴里,慢悠悠地。
弟兄们,对不住了。趁着他们在打,我打马狂奔。
蹄声如雷,看着渐渐缩小的包围圈,我握紧了林策亲手围在我腰上的软剑一抽,青郁郁的剑迎风抖得笔直。
马战我怎是这些骑兵的对手。既要控马,又要防守,间或还要还击,虽然他们不知道我会武,无意中看轻了我,我仍是左右支绌、应对艰难。
长刀架上我的颈,巴里的态度仍是不冷不热:“小姐不要为难我们,请随我们去见汗王陛下。”
汗王。我冷笑一声,看林策慌成那样,说不定老小子早挂了。
巴里封了我肩井环跳,却被我咬了一口;他无动于衷,只是又点了我哑穴。
王庭里火把通明,兵卒众多。我被押进重兵包围着的圈子里。
林策的长剑架在个浓眉大眼的男子颈项上。阮文他们,就站在他身后。
惊见我,林策长眉一挑,手中剑将男子脖子拉出了条血痕。
男子倒是神情淡定,有个雍荣贵妇被策妄阿喇布坦亲自拉住,神色惶然。
“父汗,放了她。”林策望向策妄,决绝。
男子开了口:“敦多布,就为了这样一个女人,你背父欺君?”
林策未答话,只是望定了父亲,眼里满是求恳。
我不由侧了头去看策妄,这个阴狠的壮年男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谁都没再说话,只静静看他如何发落。
良久,策妄极慢极慢地说话了:“敦多布,你看看他们……”他的手颤巍巍伸出来,指向旁边一群神情激愤痛苦的人。“你身后的那人,杀了我们多少亲族?你是我们准噶尔的儿子,不是女人裙下的懦夫。放了你哥哥,杀了这些作反的汉狗,你还是我儿子。”
一旁有群情鼓动,长刀纷纷出鞘,弓弦一齐拉响。
“杀,杀,杀……”
林策脸容动了又动,沉声道:“父汗,让他们离开,一切均由儿子承担。”
“承担,你怎么承担!难道我的儿子就白死了不成?”尖利的声音从一个其胖无比的男人口中传出。
策妄眼睛眯着,艰难地说:“不,我的儿子,我不能放了仇人。”
林策的热切慢慢冷却,移开眼睛看了看我,冷冷说道:“阮兄,准备动手。”
噶尔丹被人接了过去,阮文林策并肩而立,同时看向我笑了笑。
策妄举着的手眼看就要往下,贵妇一声惊叫,抬住了。
“大汗,不要啊……”
火把下,寒光闪闪的箭簇对准场上将发未发。
苦主中,有人按捺不住,长箭破空;有了带头的,登时万箭齐发。
众人苦苦支撑,纷乱拨挡。
我心里气苦,自知此事再难善了,泪珠滚滚而落,看定阮文,只盼能多见他一刻。
“住手!”身边王妃已晕厥,大汗站了起来,威势仍在:“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大汗吗?”
箭雨淡了,阮文一众人人带伤。秋飞花怀抱女友,痛悔难言。
站出一步,阮文的声音清越异常:“我可以死,此事与他们……”他望向身边诸人:“无涉。”
“阮文……”大家一齐开口,他却挥挥手,摇摇头:“各为其主。我们立场不同,此事不必再说。这些人均于前事无关,还请大汗给他们一条生路。”
噶尔丹策零仍被阮文手下挟制,却朗声说道:“父汗,此人既然如此刚义,也算得上一条汉子,请父汗应他所请。”
“敦多布,你怎么说?”策妄神情一松,看向儿子。
林策看看我,闭上了眼:“请父汗成全。”
“好,我就准你所请。你自我了断了吧。”
阮文竟然没有看我一眼,长刀一横,便向颈中刎去。
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我再也没见,只是竭尽全力地挣扎。“不要,阮文,你别抛下我啊。”能说话了?回头看看巴里,他还是若无其事,只是略略颔首。
不管不顾地奔下场去。
风声呼啸,秋飞花和林策惊惶地抢至我身边,给他们一个笑,我径直扑到阮文身旁。
终于拉住了阮文的手,我泪飞如雨:“不要啊,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
他们怎么都围上来?阮文,你起来啊。伸手抚平他眉尖,我用力拉拽,却发觉背后痛得紧。“文,怎么我好痛哦。”噘起嘴,我一如既往地撒娇。
有水珠滴在颈后,我抬起手抹:“讨厌哦,下雨了吗?”
“是啊,真讨厌。胜男,我们回家,好吗?”林策在一旁烦我。
回头骂他:“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才不要回你家。”
阮文的脸好遥远,朦朦胧胧的。“文,你抱着我啊,我都看不到你了。”他的手好像还在我手里耶,抓紧点,我用力拉。
文,你怎么睡地上啊,好凉你不知道吗?
“文,你不要生我气嘛。”乞求地看着他,我很委屈。“我承认,我是偷偷喜欢林策,可是,他真的很帅嘛。你别生气,我还是最爱你的啦。你怎么可以不要我?”
是阮文在哭吗?水珠在他脸上滚。心很痛,我伸手去替他擦:“你哭了?真的,我只爱你一个。”心虚地伏在他胸口,我急急分辨。
林策用力拉我,抱我,我身上没有一丝儿力气,只得一寸一寸地,远离阮文。
另一双手接过我去,却是一个大胡子。我恼了,打他一巴掌,触手却软弱无力,好像是爱抚这该死的大胡子一样。
噘着嘴,我气苦地哭:“文,你还不起来,人家非礼我。”
大胡子叹口气,毛毛的嘴伸了过来。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我眼前一黑,只觉生无可恋。
“傻丫头,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当大胡子的唇覆在我上时,我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起初,轻柔得好像羽毛碰触,慢慢深入,慢慢狂纵,慢慢地,情浓如火。
我双颊也如火,只从他口中汲取气息。
他怎么还没完?接吻导致窒息?真丢脸。
这是我最后的念头。
二、阮文篇
找到了小秋,我顾不得多说,背起柔弱的塔曼古丽就走。
守卫都被干掉了,长长甬道里都是自己人。小秋看来刑求颇重,已是摇摇欲坠,由另一个我扶着。
准噶尔人对我是除之后快,我当然不会蠢到自投罗网。我的手下有人和我身形相仿,精心化妆后,自愿赴死。
我不能信任林策,那怕他的眼神看上去真挚动人。
把胜男留在他身边,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我知道,这小子拼了命,也会护她周全。
不是不担心的。大大咧咧的胜男,不解情事的胜男,她对我的感情,其实不如我对她那么深。她看那小子,眼神跟我别无二致。我赌的,只是中国传统教育对她的毒害。
她会从一而终,这一点毫无疑问。虽然仍有遗憾,可对我已经足够。
我在她心里,始终只是哥哥。忘不了当初,调笑似地告诉她喜欢她时,她讶然神情;被我喜欢不好吗?也许吧。我们之间,更象是亲情而非爱情。
若晴是我故意招惹的,这样惹火的尤物曾是我的最爱,可当她含羞带怯攀上我身,我却没来由地退却。
有时候也想,破罐破摔算了,胜男她是长不大的。可是,听到她调侃我以前的风流,我会尴尬万状。
接受我的爱,怕是因为习惯吧。习惯了和我在一起。
看着她吃醋,我又是欢喜又是心酸。她的样子,多么像一个害怕哥哥有了女友就会忽略她的小妹妹。
怕吓着她,我连拉她的手都不敢。我已经老得谈不来青涩纯情恋爱了。碰触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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