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裂缘花-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不多说话,直走向电话,由老李处问到锁匠号码。

“你自己打吧!我并不知道你家的住址。”他说。

“我就住在对面──”她连忙说。

“请自便吧!我正在等几份重要的传真。”他没等她说完便打断,并直接走进一个像是书房的地方。

果真是跋扈无礼的人!宛芸忿忿地打完电话,锁匠说十分钟后会到。她百般无聊地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沮丧。这与她假设的完全不同,他此刻应该坐在她面前,使出浑身解数想诱惑她才对呀!

难道她的服饰打扮仍有问题?有了青春,但少了性感吗?

她强迫自己做些事,便开始浏览他的摆设。她方才一进门的第一印象就是“简单明快”,他屋内的一切都是黑白色调,除了基本的东西外,几乎没有多余的或只是纯粹装饰的物品。

这又是一个惊讶。她不知道该期待什么,几幅明艳的画,列着一堆名贵的骨董、不同色泽的醇酒,或者……,反正不是眼前没一丝女人气息的装潢。

她绕了一会儿,东碰西碰,他都没有出现。他倒挺放心她的,也许她该弄坏一二东西,或顺手牵羊,不过这与她长远的计画不合,不可以因小失大。

算算时间,锁匠应该来了,她到门外望一望,没有人影。转过身,阳台有一排风妍各异的兰花,在温柔的灯下静静绽放。

这是柯靖宇泡妞之外的另一项嗜好吗?

辣手摧花人养的花,怎还能如此美丽娉婷呢?彷佛经过细心照顾,每一朵都开得完美娇艳。

完美?他那脏手?宛芸又有撕花的冲动。但这些兰花太珍贵,他一定会发觉,反而坏了大事。

她左右看看,在角落的一盆石斛兰后有一片掉落的花瓣,淡淡的苍白。盛开的不能碰,凋谢的总不禁吧?!

为了取那瓣花,她蹲跪下来,整个脸贴在花盆上,好不容易才用两根纤指将它夹了出来。

一瓣在手,其乐无穷。她拍拍膝盖,才刚站稳,赫然发现柯靖宇站在面前,而且一脸趣意盎然,似乎对她的举止十分好奇。

她的粉颊刷得通红。她刚才的姿势很不雅,臀及背部的曲线,透过薄薄的衣料,不是全被他看透了吗?还有她那急切的表情,彷佛要捡的是一叠钞票一样!

尽管窘迫,她仍维持冷静,冒出脑中的第一句话:“你的花瓣掉了。”

她说完后,觉得自己简直像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幼稚可笑!

“这不是‘我的’花瓣,是我父亲的。”他果真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他寄放在我这里,想改善这儿的风水和磁场气流。我是不曾在意的,都是他派专人来照顾,没想到这可怜的花瓣被忽略了,我会告诉他们的。”

为这没生命的花瓣,他竟说那么多。宛芸咳了一声,不理他那浓浓的笑意,只说:“这么美的东西,即使死了,也不该在角落生尘,应该埋回土中,才是它的归宿。”说着,便将它放在一盆蝴蝶兰的土屑上。

“你一向有葬花的习惯吗?”他笑着问。

“嗯!”她眼皮眨都不眨一下。“总比摧花再弃花好吧!”

这时外头响起人声,他们停止谈话,一起走到外面来。

锁匠花了一段时间才开了门。宛芸付过钱,想请柯靖宇进来坐,他那边的电话铃却响了。

“一切都可以了吧?”他仍先问她。

“可以了,真谢谢你。”她努力摆出最美的微笑。

他点点头,忙着去接电话,铁门和大门同时关上。宛芸站在电梯前,脸迅速拉下,他们竟连相互介绍都还没有,就这样落幕了?

他真的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吗?她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在一张纸上写了好几个“任务失败”。

不过这才第一回合,她有的是时间,这幕戏不好,还有下一幕呢!

※※※

第二天,宛芸买了一盆昂贵的小盆栽,并附上一张卡片,感谢柯靖宇的“仗义”之举。

那精心筹画的礼物,却在他门前躺了一夜。宛芸气得撕掉卡片,把小古松端回家自己观赏。

“顶方”的人说他出差了。他去三天,她等了三天。这其间她反复思量,柯靖宇不是可以轻易掌握的。他一下是毫无良心的花花公子,一下是精明干练的企业家,一下是冷淡有礼的邻居,三个面目迥然不同,她该如何引出他最邪恶的真我呢?

今天他终于返家了!宛芸重新换了一套行头,低胸的紧身上衣和短得可以的墨绿绒裙,穿在身上,纤腰若隐若现,一双腿修长美丽,细如凝脂的肌肤耀耀生光。

母亲生前从不准女儿买这一类“暴露”的衣服,所以宛芸自己看了都脸红,穿了一整日来适应。但她不得不承认,若柯靖宇看了不动心,就不算是男人了。

她不习惯全然的豪放,因此将纷乱的秀发规矩地挽上去,用墨绿夹子簪住,只留下细丝垂在洁白优美的颈项上,没想到更有撩人的效果。

她来到走道上,将门一推,又把自己关在门外了。她踏了两步,才发现又忘了穿鞋。

裸着足按铃,她准备了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眼内有盈盈波光的。门开了,他一身浅灰的运动衣裤,比印象中更高壮迷人地站在那里。

“对不起,又打扰你了。”她眉微蹙,委屈地说。

“你又忘了带钥匙了?”他看着她,挺高兴的样子。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健忘,改都改不了!”她用有些娇嗔的声音说:“我开始要恨自己了!”

“进来打电话吧!”他笑着说,侧身让开。

她故意挨他很近,让身上洗发精和沐浴乳的香草味充斥在他鼻间,她感觉他退后一步,差点撞到鞋柜。

同一家锁匠,一样十分钟后到。

打完电话,宛芸发现他并没有像上一次,径自到书房去办事,反而站在她身后,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她很优雅地移步过来,染着橙红指甲油的纤足在他的乳白地毯上特别美。她抬起头来,看见他的眼光停驻在她的腿上,不禁展开一抹冷笑,脸上的热气才慢慢散去。

“你帮忙我那么多次,我还不知道你尊姓大名呢?”她微笑地说:“我叫傅小霜,细小的心,霜雪的霜。”

“好诗意的名字,就和你的人一样。”他友善地说:“我叫柯靖宇,李靖的靖,宇宙的字。”

“哇!好气派的名字。”她又给他一个灿烂的笑,然后说:“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你有看到其它人吗?”他顿了一下又说:“你呢?你是张先生和张太太的亲戚吗?”

“你也认识张先生他们呀?!”她有些紧张地问。

“不熟,只在电梯上遇到一、两次。”他说。

“哦,我只是他们的房客,他们出国探亲,所以租给我半年。”她说。

“你的家人呢?”他又问。

“我父母亲都过世了,完全的天涯孤女,无亲也无故。”她适时地轻叹一口气,假装很无奈。

“连兄弟姊妹都没有?”他真正好奇了。

她摇摇头。

“叔伯阿姨总有一些吧?”他不死心地问。

她仍是摇摇头,用一个美丽安全的姿势坐下来。

“我不相信世上会有一个人全面孤立的,你总有朋友吧?”他眉头微皱。

“朋友当然有,他们都在南部。我是母亲死后,独自上台北打拚的,除了你和老李外,我不算真的认识什么人。”她强调地说。

“台北可是个大陷阱,尤其像你这样的女孩……”他的皱纹更深。

她正等着他说下去,外面有人喊门,他忙说:“是开锁的,我去应付,你就待在屋里。”

“为什么?”她很意外。

“你看看你的穿著,如果开锁的起了歹意,半夜潜了进来,你就惨了?”他吓唬她说。

宛芸不想抗议,但一下又窃喜,他果真注意到她极端诱人的服装,否则不会说那些话。

目的就达到,她很柔顺地点点头。

她坐在沙发上,边翻杂志边等着,很高兴自己总算上了一垒。由和名彦相处的经验得知,男人都有臭美症兼自大狂,给他们几分颜色,就可开出好几间染房来。

她的招式还没有用完呢!

听到锁匠离去的声音,她来到外面,冰凉的地面让她瑟缩一下。

“你甚至连鞋都没有穿。”他看着她细白的脚说。

“到我家来坐坐吧!我顺便还你钱。”她邀请说。

“那点钱何需计较,我看改天吧!”他犹豫说。

“如果你有事,我当然不勉强。”她又一副可怜状。“事实上我是有事要拜托你。”

“好吧!”他耸耸肩说,不是很情愿。

请君入瓮,这个瓮早就准备好。感谢张太太,房里布置得温馨雅致,像一个人人梦寐以求的温柔窝,比起柯靖宇那冷透无趣的家,是舒服多了。

他一进客厅,她就丢给他一个大抱枕,让他沉在软软的椅垫中,起来都困难的样子。然后奉上高级茗茶和精致糕点,使人精神松懈。

宛芸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由于在自己地盘上,她的姿态都是设计过的,“露”得恰到好处,经晕黄浪漫灯光的投射,可谓色、香、味俱全。

“你不是说有事要我帮忙吗?”他喝一口茶,有些不自在地问。

“你也看得出来,把自己锁在外面是我的坏毛病。以前我妈在,还没什么关系,现在就麻烦了,三天两头出问题。”她迟疑一会儿说:“我可不可以把另一份大门钥匙寄放在你那儿呢?万一我又胡涂了,也不至于每次都找锁匠,对不对?”

“放我这里?”他的惊讶露于言表。“可是……可是我们才认识,呃,一个星期不到,你怎么就随便信任我呢?”

“你别以为我是天真无知。我当然知道很多男人是变态、色情狂,或杀人不眨眼的凶手,但你不是。直觉告诉我,你是乐于助人的正人君子。”她说得舌头差点打结。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难道你不怕我乱闯你家,做些……呃,违法乱纪的事吗?”他仍是不解。

哼!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宛芸很笃定地说:“你才不会,你在我心目中已是英雄。全台北市,不!全世界我就只相信你一个人了,你不帮我,我还能找谁呢?”她觉得自己像在背某个名剧的台词。

“小霜,你到底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你父母一定把你保护得太周到了,才让你轻忽了人间的险恶。”他摇摇头说。

他叫她的名字了,他竟没察觉。宛芸仍不动声色说:“我当然晓得人间险恶。可是很奇怪,我就是信任你,对你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彷佛我们以前见过面,或许是前辈子。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呢?”

“说实在,是有一点。你的口气,还有你的某一些动作,我都有些熟悉……”他努力想着。

她心跳少了半拍,怪自己把话题引到这个方向,忙打断他的思索,说:“我当然也观察过你的行事为人,我对人一向有很强的第六感。让我猜猜看,你有很成功的事业,算是少年得志型的,对吗?”

“你怎么看的?我的昂贵家具和西装笔挺?”他失笑着说。

“当然不只。”她像猫一般,轻灵地跳坐他身旁,腿盘着轻触他,发落在他肩上,美丽的脸仅离他咫尺,她拉起他的手,缓缓划着上面的纹线。“我还看出你有个庞大的家族,堂兄弟姊妹众多,感情却很亲密和乐。”

“还有呢?”他并没有把手缩回去。

“你很有女人缘,很多女人可以为你付出一切。”她停下来,掩住声音中的悲哀,转轻快说:“你现在有一个正式的女朋友。”

“哦!”他吐出的热气化在她的耳垂。

“她聪明、美丽、能干。可惜她并不适合你,因为她事业心太重了,也绑不住你。若你们结婚,会是一场大灾难,你的感情仍会继续飘泊。即使现在,你已经背叛她了。”她胡诌一遍,两手微微颤抖。偌大的屋子,几乎成了吉普赛女郎的小帐棚,旖旎暧昧。

“你真的会算命?”他清清喉咙说。

她往地毯上一站,炫人的帐棚不见了,只说:“现代的女孩子哪个不玩些星座、紫微斗数、手相或扑克牌算命这一套的?!你就信了?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帮我这弱小女子一点忙呢?”

“好是好,可是我常出差,大概没什么用处。”他答应得不太乐意。

“这你就不必担心了,我自有办法。”她俏皮地说。心想,他不在,她才不会那么“健忘”呢!

她又替他添茶,并放了小提琴名曲“吉普赛之歌”,有天涯茫茫的流浪、夜深露重的低泣、对命运的控诉、无奈之后的尽情欢畅。

柯靖宇静静听着,她则看着他,毫不保留的。

“你真是个美丽的雄性动物。”她发出一声轻喟说。

他突然呛到,茶洒了一身都是。她忙拿出一条预藏的手帕,喷了迪奥的香水,会醉死人的,往他身上擦拭。

“可以了!”他几乎用命令式的口吻说。

她回座时,瞥见自己敞开的胸部,一副诱人的画面。但他的便宜仅只于此,她可做了防穿帮的措施,而且这些养眼镜头,都是要他付出代价的。

“我这样说不对吗?”她娇柔地说:“一定有很多女人说你英俊潇洒,别说你不知道,那就太虚伪了!”

“英俊潇洒只是皮相,皮相最不可靠。我宁可别人看的是我的才干能力,这才最重要。”他认真说。

宛芸开始笑了,而且笑弯了腰,如串串风铃响着。

“你笑什么?”他不解地问。

“我没想到这些话会由你口中说出来。”她忍着笑说:“以前只有女孩子说,别看我外表,请看我的头脑。呃,再没想到会轮到男人说!”

他也笑了,换了稍微轻松的姿态说:“不过我还是喜欢看女人的外表,赏心悦目。我可不可以说,你是个美丽的雌性动物呢?”

来了!食色的真面目。她又发出了一连串笑声,笑弯了眼,动人如新月,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你又笑什么呢?”他没有进一步行动,只问。

“哦!我接受……接受你的赞美。”她强迫自己不要歇斯底里。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他凝视她说。

“我有什么奇怪呢?”她机警地问。

“说不上来的。”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说:“我该走了,再留就太晚了。”

“并不晚呀!也不过十点半而已。”她挽留说。

“我明天还要上班呢!你不必吗?”他走到门口问。

“我还在休息中呀!暂时还可以逍遥一阵子。”她回答说。

“哦?”他抬起眉毛,一脸疑问。

“要走就快走吧!不敢耽误你的睡眠。”她推他出去,决心结束今天,不再演下去。

“很高兴认识你,小霜。”他在门外说。

“我也是。”她摆出最后的笑容,关上铁门和大门。

这一回合小胜,宛芸有剥去一层皮的感觉。屋内的温度好象徒然降至冰点,她的心也由春天跨到冬天,脸上罩了一层冷冷的霜,无力再化开。

她疲倦地躺在沙发上,瞪着乳白色的天花板,宛莉在疗养院中哀嚎至死寂的神情映在上面。

这个敌人比想象中的精明难缠,但复仇之路仍要继续走。她翻个身,把自己埋在抱枕里,隐隐约约有一种味道,她用力吸两次,才觉悟到,那是属于柯靖宇的。

※※※

事情并不如预期的顺利。柯靖宇是个采花贼,美女当前,应当是急急的色相才对。柯靖宇并没有,宛芸已经尽最大能力挑逗了,他仍一副慢条斯理的君子模样。

是谁说的?自动送上门的,男人都会来者不拒,偏柯靖宇就违反常理。

难道是她的格调不合他的胃口?或许他喜欢当个猎人胜过被猎者?她也没有“追”得太明显呀!只一、两次忘了钥匙敲他的门,其它送礼物、点心,都是含蓄地放在门口,等他高兴时来道谢而已。

两人的相处因着近水楼台和她的设计,已经很密集了。他说什么,她不是附和就是笑,连无趣部分,她也能笑得花枝乱坠,把他大爷哄得极为开心。在这女强人时代,像她这样女奴般的伺候已是绝无仅有了,他为何还做壁上观呢?

看得出来,他喜欢和她在一起,但每每有突破的机会时,他就绕弯退回去。有时宛芸真想逼问妹妹,要如何勾引柯靖宇上床,可惜宛莉仍不说话。

总不能“强暴”他吧?!

一个亮丽的星期日,宛芸推开那些名牌的薄软衣物,换上原来常穿的衬衫、牛仔裤,扎了一把马尾,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柯靖宇这几日出差,她可以安心地做她的梁宛芸。

才穿好布鞋,她就听到门外有噪音,由眼孔望去,竟是柯靖宇,正站在一堆钓鱼器材中,她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装成很快乐的样子。

“昨天深夜。”他神色颇佳地说:“早上起来看见天气那么好,就想去钓鱼。”

“我也一起去好吗?”她央求地说。

“你?钓鱼是要花很长的时间和很大的耐心,很多女孩都认为单调沉闷,到时你一定抱怨连天的。”他说。

“我才不会。我以前常陪我父亲去钓鱼呢?”她说,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真的?如果我答应了,你保证不吵着要回家,可以吗?”他仍有些不确定。

“你放心,我父亲说我是最佳的观钓者。”她肯定说,并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她回去准备了一堆行头,有帽子、太阳眼镜、书籍、报纸、野餐巾、零食、录放音机………

“小霜,衣服不必换了,你这打扮就很好了。”他在门口嘱咐。

事实上,她也没想到穿别的衣服,穿那些细薄的布料和过度合身剪裁的流行服饰去越野钓鱼,也未免太自虐了。

车子往北横方向开,她猜他不爱去较有名的钓场,而是喜欢找一些偏僻的所在。这点和父亲很像。小时候,一有假日父亲就带着她,开着那辆裕隆老车,上山下野地闯,一定要找个有山、有水、有鱼,足以让尘嚣心情纡解的地方,才心甘情愿。

这样的人,心都狂野,人生难以定下,如柯靖宇。

上午过了一半,他们才寻到落脚处。那儿有个废弃的小水坝,木桩仍在,有的已腐朽得很厉害,但仍能激起清昂的浪花。

沿河站了几个钓客,都静悄无声。正逢雨季,河水充沛,冲淹过大石,一片茫茫白滔,发出哗哗巨响。有人钓得太痴,都立在水波中央,令人不禁捏把冷汗。

柯靖宇带她一直往上游走,河道窄些,也较平和清浅,阳光透进水底,映出一部分鲜翠的山色和蔚蓝的天空。

“好了!你可以找地方休息了。”他说。

他指的是一片布着乳石和杂草的空地,树闲闲地长往山坡地。既来之则安之,她立刻为自己铺了一个舒适的地盘。

他则忙着设立他的垂钓地点,连头都不回。

如果是那杀千刀的阿靖,岂不趁这人迹渺茫的地方来糟蹋女孩子?但柯靖宇似乎很认真在钓鱼,不但一句话都不说,连一眼都吝于给。

自己和他到这偏远地区,连名彦都联络不到,会不会太莽撞了?

不过很奇怪,眼前她并不太担心。

四周极静,除了水流和鸟叫外,就是穿梭的风声。宛芸躺下,连音乐都不愿开,只看着枝桠横越后的蓝天,看累了就闭上眼,回忆从前,那些已许久不曾出现在脑海里的情景。

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是她生命的一部分,却禁止去说、去碰。她有多久没看青山绿水了?作梦都回避,只怕伤痛怨恨。

过去太深沉,她彷佛睡着了,一切都不再真切。

“小霜,你真睡了吗?”靖宇轻轻唤她。

“我吵到你了吗?”一瞬间,她以为是对父亲说话。

“不!你太静了,静得我有些不安。”他拉开几包零食。“你可以吃东西或听音乐呀!”

“你不专心钓鱼,管我做什么?”她坐起来说。

他没有回答,只往她身边躺下。她立刻挪得远远的。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没有化妆,清清纯纯的,感觉比较真实。”他望着天空说。

“我以前又有什么不对?”她忍不住问。

“没有不对,只是太迷人了,像一朵鲜丽的花,今天的你让我喘了一口气。”他说,用不变的声调。

她希望此刻是在家中,她也穿著那些性感衣服,可以顺水推舟说些性暗示的话。但她没带小霜出来,只是宛芸,一个十分保守的女孩子。

“你常带女朋友来钓鱼吗?”她试图改变话题。

“女朋友?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呢?”他问。

“我帮你看过手相呀!别说你没有,我不会相信的。”她说。

“我的女朋友是不来这种地方的。她属于人群,喜欢人多热闹。她一到了荒郊野外,就担心出了意外没有人知道。”他淡淡地说。

“怎么和我母亲说的一样?她说如果遇见歹徒,不就弃尸荒野了?所以她常反对父亲带我出门。”她顺口说出往事,没有想象中难受。

“你和你父亲似乎感情很好?”他好奇地问。

“我常陪他钓鱼、听音乐、饮茶、旅行,做很多疯狂的事,他说……”她突然闭上嘴巴。

“他说什么?”他追问。

“他说我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子化身。”她脸颊微红,含糊地说:“父亲看女儿总是这样,无法客观。”

“我有些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他眼中带笑。

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不想进一步探索,只俏皮地问:“喂!这么大好的周末,你女朋友怎么会放你独自出来钓鱼呢?”

“她人正在美国,充电静修去了。”他闭眼说。

难怪她一直没见过孙丹屏来访。不过这没什么大影响,她要的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