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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得住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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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暖和得格外的早,海上虽然还有成块成块的浮冰,但四散分布,对船只的威胁已经不大。
尽管如此,当他们跳上接驳船时,依然被冻得瑟瑟装抖。
只有弥生看起来并不受气候影响,穿着毛夹克的她除了脸色稍微苍白了些之外,依旧神采奕奕,与在陆地上无异。
毕竟是海盗的女儿啊,果然不同凡响。
登上海中碉堡,高大壮硕的粗犷男子朝他们大步走来。那男人满脸落腮胡,看起来雄壮又豪迈,岁月的沧桑毫不留情的在他身上留下刻痕。真真实实的海上男儿。
“欢迎。”男人伸手与弥生交握,湛篮如穹苍的眸子闪动着真责的喜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男人的轮廓属于西方人,但五官却融合了东方人的特色,那一头漆黑如墨的乱发更证明了他的东方血统。原来是个混血儿。
“凯萨。”弥生为他们介绍、“这座海上碉堡的头子,他负责这里所有的事务。”
一旁的成海阔早就按了无数次快门。
“成海阔,我的摄影师。他的助手满满。始雨你是见过的。这位是少勋,我的助手。”
名为凯萨的男子朝他们一一致意。落鳃胡真的太浓密了,以致看不出他的表情。
倒是始雨,她表现得极为别扭,骗弱动着的眼珠像是无法将视线拉出水平线。她为何故意不看凯萨?真令人好奇。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挺麻烦。俄国那边的人出尔反尔,走漏了风声俄国人知道我们要捞的船比他们所想象的值钱得多,现在三天两头就过来找麻烦。”凯萨没好气地冷哼。“还不就是想多分一杯羹。”
“他们要多少?”
“按照国际惯例,五成。”“叫他们自己去抢好了!”始雨不耐烦地嘟嚷。“五成……干脆捞上来双手奉送岂不是更好?”“喔,那就麻烦了,还得把捞上来的东西弄干净才行。”凯萨苦笑道:“他们要的是纯利,可不要处理这些鸟事。”“啧,真是贪得无厌。”始雨没好气地骂道,脸上却看不出恼意。他们面对过太多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其实船是随时可以捞上来的,问题在于捞上来之后运不出去,那也是枉然。”
他们的交谈夹杂着中文、英文跟几句俄语,满满无心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不断打量着这座海上碉堡,
要建造这样的碉堡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弥生与她原先所设想的女子原来是完全不一样的。她不是那种只会流连于声色犬马中的富贵子弟,看她站在平台上谈笑自若的样子,她对她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我不可能放弃这里的,我已经在这里花了七年的时间。”
“没人叫妳放弃这里,只不过先拖延进度,现在把船捞上来对我们没有好处。现在我们变成一块人人抢食的大饼,只好先把饼藏起来……”
“让我看看目前捞上来的东西。”凯萨领着他们往碉堡的另外一个方向走。不远处有高大的悬吊塔,是打捞沉船的主要工具之一,高塔四周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全都是他们打捞上来、还没有处理的成果。
他们运气很好,这一天风不大,还有炫丽耀眼的阳光,平时这里刮起巨风的时候,连人都可能被刮走。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箱子里装的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吧?她却一点兴趣也没有心说不定可以在其中看到设计精巧的珠实,或者一顶十六世纪的皇冠、满满站得远远的,努力想勉强自己的脚步往前迈进,但不知为何,总是提不起劲。
他们全都走过去了,连老板在内。老板正站在弥生身边替她拍照。
真讨厌啊!老板跟弥生为何看起来那样相配?他们好像天生就应该站在一起─那神态、举止?好似他们已经相处了很久很久。因某种奇异的默契而显露出来的契合更教她看了心痛。
老板也会想拍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吧?在弥生身边的老板可以见识到这整个世界,他的视野将不会再受到限制,他无须再回去那间小小的摄影棚……忽地,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某种闪光,阳光照射在那突然出现的小黑点上,满满放声大喊:“小心上面!”
他们的运气真的很好─或者该说弥生的运气真的很好,因为风不大,满满的声音非常清晰。
老板一下子就听到她的声音了,他抬头往上一看,猛地揽住身边的王弥生往前扑。
凯萨的动作也很快,他猛力将始雨往自己怀里拉。
匡唧一声巨响!
一跟长长的钢架以咫尺之差落到了平台钢制的地板上,只差那么一点点,那钢架就要敲中王弥生的脑袋。
那一瞬间,满满停止了呼吸。她的玻Р'眼瞪得好大、好圆!恐惧一下子攫住她,令她不能呼吸。
直到老板扶着弥生站起来。他们没事……满满腿一软,虚脱地坐倒在地。
就在这时候,弥生回头望见了她,惨白惨白的一张脸,在微风中颤抖得如同一片落叶。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真心诚意地关心自己,不为任何利益─或者,在满满发出惊呼的那一剎那,她脑海中是否也先闪过关于图腾杂志的事?
望着她,弥生突然感到一股厌恶。从内心深处,对自己所发出的深刻厌恶。
第九章
“我已经把那个不小心的家伙关起来了,真是。”凯萨回到平台休息室里。“那家伙是个新手,才来两三个月而已,今天是他第一次自动请缨去维修高塔,没想到就发生这种意外。幸好大家都没事,否则我这头子就得失去我的头了。”他说着,试图让气氛稍微轻松些,但效果不彰。
弥生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梁少勋在一旁只差没有捶胸顿足。身为保镖的他竟然没有善尽职责,反而让摄影师救了弥生─且连绩两次。
这种事竟然连续发生两次!这绝对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跟遗憾。
“我们一来这里就发生这种事,好像不是个好兆头。该不会有人想暗杀弥生吧?”始雨忧心仲仲地问。
“应该不至于。虽然这里的政治局势很乱,但没有人知道弥生是这里的幕后老板,大多数的员工也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呢?那些俄罗斯人说不定会为了抢夺这条船……”
他们所说的话,满满全没放在心上,方才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中。她看到老板扑倒了弥生,看到他们两人的身影躺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忧心谁的成分比较高─不,她知道,她担心老板的安危。
之后他们起身,两人在鄂霍次克海上的身影显得那么搭配合衬。弥生惊魂未甫地依偎在老板胸前,那景象……那么理所当然,又那么刺眼。
她的脑袋一片混乱,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前一天晚上老板的问题又回到她脑海:如果我真的跟王弥生在一起,妳会感到高兴吗?
老板为什么那样问?
“满满……妳还好吗?”弥生望着她。
她愣愣地,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
“谢谢妳刚刚救了我。”弥生真心诚意地握住她双手。“没有妳,现在我大概已经死了。”
这次满满摇摇头。“也……不一定。没那么准刚好打中妳,那是意外而已。”
“如果那不是意外,那就有人要倒大楣了!”梁少勋终于耐不住性子,火爆地跳起来对着凯萨咆哮:“那个混蛋在哪里?!我一定要亲自审问他!这其中一定有鬼!”
“别冲动─”“我不冲动才怪!带我去!现在就带我去找他,我一定要亲自、好好的审问他!”
凯萨叹口气,望着弥生。弥生的眼神中写着默许,于是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领着梁少勋离开。
“满满,我真的很感谢妳。妳想要什么?告诉我,我一定替妳办到。”
“唉唷!满满要的就是功成名就啊,成为世界上最出名的服装设计师。”始雨跳到她们身边,笑嘻嘻地说道。
“不……不是这样。而且……而且也不是我救妳的,是老板─”
“对啊对啊!满满,妳这次做得真好!不但救了弥生,而且还刚巧推了他们一把,一举两得,真是太绝妙啦。”“什么一举两得?”弥生微微蹙起眉。
“撮合妳跟成海阔啊”始雨理所当然地说道。“满满,妳真是真人不露相耶!嘴上说不要,但心里却很愿意撮合他们两个封不对?原来妳是这么贴心可爱。”
满满有口难言。她望着始雨那张故作天真的笑脸,明白她是要将自己逼至绝境。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她救了弥生的同时,也将弥生跟老板串连在一起。
这是她自找的……
满满突然感觉自己又开始晕船─可是他们明明在平台上。
“妳跟成海阔好合适。他不贪财,又不是色鬼,个性虽然有点怪怪的,但反正妳也不正常,妳讨厌多话的男人,他正好是个闷葫芦。妳讨厌不懂得表达自己、没有风情的男人,他正好是个会用相片说话、浪漫绝顶的摄影师。老天!我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会比他更适合妳。”始雨正在演戏,三人各怀鬼胎,却都知道她在演戏。
“妳说得太夸张了。”弥生表情淡然。
“妳否认?”“我不想谈这件事。”弥生淡淡一笑。“这是你们小女生的胡闹,与我无关。”“所以妳同意?”始雨高兴得大笑。“哈哈!我就知道妳会同意。”
满满的心不断地往下沉,脸色更白。
“满满,妳看起来糟透了,要不要躺下来休息?”
“我只是……好像又有点晕船……”泣然欲泣,欲哭无泪。
“大概受到惊吓了。”弥生温柔地扶着她在沙发上躺下来。“别担心,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回台湾。”
是的,她真的开始想家了、相心念摄影棚,相心念过去的日子,她甚至想念每天熬夜拼毕展的日子,而她最想念的……是跟老板在一起的那些无忧无虑的时间。
“对了,成海阔哪里去了?英雄救美之后人怎么不见了呢?”
“他去换衣服。刚刚他抱着我在钢板上滚,衣服弄破了一大块、我叫凯萨拿衣服让他换─”
“哗!好帅喔!”
始雨突然惊呼起来,满满选搞不清楚状况,成海阔已经越过始雨跟弥生,从沙发后面探出身子来望着她。“妳怎么了?”
老板穿着她带来的衣服─她替他设计、连赶好几天工做出来的衣服。她的手不巧,缝纫机也用得七零八落,扣眼的位置总是跟扣子有些差距,还有几个地方重复缝了好几条线,可是他穿起来真的好帅。
看到老板,不知道为了什么,满满直想哭。
她躺在沙发上,双手掩住自己的脸,朝着沙发里面蜷曲。“我只是晕船。”
“放心吧,满满不会有事的,大概是受惊了
我等一下请陈医生过来看她。”弥生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她的手好温柔,声音好甜美。她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说话的时候感觉不再有距离,彷佛她们已经是相识许久、相知甚深的好朋友。
始雨或许是个坏蛋,但弥生不是,弥生是好人……她怎么可以阻绕老板得到幸福的机会?老板从不曾那样自私的对待过她啊。
老板的手抚上她的发,用力地揉揉她的脑袋。“喂,只是晕船,妳为什么哭?”
真讨厌!他明明就看不到她,为什么还会知道呢?
满满有点生气、有点委屈,错综复杂的感觉说不出来又无法想清楚。她只是更用力抱着头,把自己往沙发里埋。
悲伤的情绪占据了她,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奔流,她已经可以看到了……已经可以看到未来没有老板的日子,想象着老板跟弥生比翼天涯,过着神仙眷属般的日子,竟是这样的令人心痛!
※※※
摄影棚里静悄悄的,大树他们应该正在没命的赶工才对。四缺一,他们的毕展工程岌岌可危,但摄影棚里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老板没有跟她回来,据说回到台湾之后还有更多重要的事件待办。弥生留着老板,而老板也没有拒绝。临走前老板意味深长地望着她,像是等着她开口,她却开不了口,只是转身走开,自觉寂寞苍凉。
就如同这间冷清的摄影棚。
打开门,夕阳的光影照入屋内,扰动一室尘埃。
满满走进门,不由得长长叹了一口气。老板说得没错,平空从天上掉下来一百万的礼物绝对不会是好事。为了那一百万,这里变得这样冷清,钞票还没入手呢,一屋子的热闹却全跑光了。
突然,她眼角瞥见一个人影,回头一看,竟是美心。
她孤单地坐在角落里,慢慢地缝着衣服,动作那么慢,慢得几乎让人忘了她的存在。
光影落在美心身上,她清汤挂面的娃娃头慢慢抬起来,可爱的圆脸、可爱的圆眼睛,那双清澈的眸慢慢地蓄着水光。
美心在他们之中是最没志气的,爱哭又懦弱,作品被指导教授挑出两个小缺点,眼泪就像瀑布一样哗啦哗啦流个不停。她好容易紧张,一紧张不满手汗,圆眼睛睁得占满半张脸,樱桃小嘴抖啊抖的说不出半句话。
第一次跟美心合作,她也紧张得双手不停藏在身后拭汗。其实只是要作一份流行演化史的小报告,她却慌得像是世界末日就要到来。
圆眼睛里此刻已经蓄满泪水。
满满走到她跟前,美心哇地放声大哭,紧紧拥抱着她。
“都……都没有人要来……我等……等好久……”美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肝肠寸断,所有的委屈、心酸,一古脑儿全哭了出来。
“没事的,对不起……我回来了。”满满的眼眶也湿了。这才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她完全忽略了这群朋友。他们相知相守整整四年,她曾在心里暗暗承诺过,这辈子要好好守护这份感情,然而一遇上事情,她便将他们抛诸脑后。
“好了。”她满面泪水,但脸上却出现坚毅的神情。“好了,我们都不要哭了,我们去把那两个混蛋找回来。”
美心抬起眼,一脸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表情。“可……可以吗?他们选会回来吗?”“当然会。”满满回头找来面纸盒,擦掉两人脸上那团悲喜交集的产品。“他们敢不回来,我们就揍扁他们!”美心忍不住噗赤一声笑了出来。“满,我们太矮小了。”
大树跟可罗的身高都超过一七五,要打扁他们的确颇有难度─不过,谁说她们办不到来着?她已经失去了爱情,绝不能再失去友情、谁要敢阻挡她的话,就算是变形金刚?她也要一拳打飞他!
※※※
这间暗房据说是王弥生下令之后用半天时间临时改成的,但放眼望去,里头所有的物品一应俱全,比他那间已经用了五、六年的暗房还要专业,合双备更为齐全。
成海阔在暗房中凝视着自己这一个月来所拍的照片,那些鲜活的影像饱含灵魂,每个凝眸、举手投足都充满了戏剧张力,凝结的时光历历在目。
“我可以进去了吗?”弥生在外头敲门,他已经进暗房三个多小时,她迫不及待想看那些照片。
成海阔犹豫了半晌,要将那个部分的照片收起来吗?当初按快门的时候,每一次他都有所迟疑,毕竟合约上规定这些照片都是属于王弥生的,但摄影师的天性让他一次又一次重复按着快门─他想骗谁?那不是摄影师的天性,那是他的……爱。
“成海阔?”
昏黄的小灯在照片上投下光影,那是满满的笑、满满的忧愁、满满的灵动。
叹口气,他打开屋里的灯。“进来吧。”王弥生推开门,屋里晾着无数张照片,万国旗似的吊挂在她眼前。
一个月的生活浓缩成影像,留下的也不过几百张,算起来并不多。站在那些照片前,她的心微微抽动。望着影像中的自己,她有些讶异,原来在成海阔眼里所看到的她,竟是如此的不快乐。
清澈的眸子、坚毅的神情,绝美、毫无瑕疵的五官,打扮得恰如其分的天之娇女。淡淡的笑容、毫无表情的凝望、敛眉垂眼的深思。虽然照片角度不同、装扮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她眼中的那股哀愁。
这些照片拍出一个不快乐的女人,即便笑着,笑容也显得勉强。
即便海风也吹不动那些沉重的感伤,那像是伽锁一样重重压着她的双肩,怎么样也轻盈不起来。即便穿着什么样轻如薄纱的衣服,唇角绽出如何轻巧的笑意,被时光凝结的影像还是作不了假。
相对于她,满满的照片数量也不少。满满平凡无奇的五官在成海阔的镜头下显出惊人的美。那光灿明亮的笑,举手投足间透出的俏皮可爱,教人眼眉都要温柔,紧绷的唇角放松,不由得也要绽出一朵笑容。
她很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这些照片的确拍得极美、极真实。“我讨厌这些照片。”
成海阔只是耸耸肩。
“那不是我。”转闲脸,她不愿再看。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按快门。”
“我宁愿你把我拍得快乐一点。”“那妳应该要“演”得快乐一点。”
握紧拳头,王弥生忍不住恼怒,重重踏着步伐离开暗房,她气得双肩微微发抖。
演?她应该把自己的生活“演”得快乐一点?这个混蛋竟敢这么说!
他哪里知道她的辛苦,哪里知道她的疲倦!如果他知道她活得有多劳累,他就不会如此大放厥词了。
他怎么敢拍那么多满满的照片来跟她作对照?那个青春无敌、蠢得不知道把握机会的笨女孩─突然,她惨惨笑了起来。这不就是人生吗?历练过后,什么幸福快乐都成了童话般的梦想,被岁月催折过的女人怎能与那样的女孩相比?
那些照片里也有始雨,始雨那种玩世不恭、倨傲不羁的神情鲜活地停驻在照片里,那才是真实的始雨,看上去像个漂亮无知的美丽娃娃,却有一个饱受伤害、永不知信任为何物的苍老灵魂。
成海阔的照片没有说谎,他的确遵守了他们当时的约定。
“我不要拍“那种”照片。”她说。她不要拍那种轻浮虚假的梦幻照。
“我也不会拍“那种”照片。”他回答。他所拍的每张照片里,都有一个真实的灵魂。
所以,成海阔不喜欢的,是她的真实灵魂、他要满满那样对这个世界依然充满了勇气、怀抱着梦想,不知疲倦,不断往前冲刺的灵魂。
那……真是谈何容易啊。
这时候成海阔已经来到她身边。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这已经变成他这阵子的习惯,他会紧紧跟随她,彷佛可以直到天涯海角。想到未来的日子他这种优良的习惯将会消失,她就感到难以忍受。
“这是我们的合约,你回去之后把合约上日期的照片全部找出来给我。”
成海阔不明白她的意思。“暗房里的那些照片就是全部了。”
“所以我叫你看合约。”
合约上载明的日子是从五月份的十八号开始,一直到六月二十八号,也就是后天。原先他们约定一个月,合约上的时间却延后了十天─等等!他们当初签约的日子是五月十八号吗?成海阔微微玻鹧郏酝荚谀院V兴蜒笆荨M趺稚档幕霸窘院#夯厝グ押显忌先掌诘恼掌空页隼础�
“妳为何不直接告诉我,妳要找什么样的照片?”
“我说过了,全部。”王弥生淡然说道:“然后我要出版成册。”
“那有许多都是我替其它客户拍的照片。”
很不幸的,其中还有两个名模要赶在夏天出版的清凉写真。
“我猜是吧,”王弥生托着纷腮,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狡脍微笑。“但合约上规定了那些全都属于我的。”
成海阔的脸都绿了!王弥生赏了他一记“将军”,而他竟无反手之能。
喔,这真是大好了,原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个陷阱─满满,妳这个胡涂鬼,妳把我害惨了!
※※※
将大树找回来很简单。她们才到他家楼下喊了第一声,大树就立刻打开门,双手反插在牛仔裤后的口袋里,慢吞吞地走出来。
如果他没在等,开门的速度不会这么快。
如果他不是满心羞愧,走路就不会是那种龟速。
满满双手抱胸,没好气地从鼻子里哼着气。“东西呢?”“什么东西?”大树别开脸,他还想装出很帅气、很倨傲的样子,但显然非常失败。在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孩面前,他连讲话都心虚。
“衣服勒?做得怎么样了?明天就要布置橱窗了。”
大树闷闷地转个头往回走,几分钟之后,提着几大袋的衣服出来。
“大树!你去哪?要吃饭了!”树妈妈在屋子里喊叫。
“嗨,树妈妈。”满满跟美心笑嘻嘻地朝屋里和蔼可亲的胖妈妈打招呼。
“我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大树朝妈妈挥挥手,姿势真是帅到无懈可击。
“嗨,满满、美心,要不要一起吃饭?”树妈妈没理会儿子的耍帅。
“不用了,谢谢树妈妈。”
“大树,有空记得回家。”树妈妈笑着朝女孩们挥手,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装帅!你还有脸给我装帅。”满满夺过装衣物的袋子,朝着大树的头就是一阵乱敲:“那么多天没去工作室,害美心哭得要命,你这可恶的坏家伙。”
高大的大树只是抱着头嚷着闪躲。“唉啊!唉啊!不要打!衣服都缝好了!打坏了妳要赔吗?!”
“装帅,谁叫你装帅。”满满一路走一路敲着大树的头,美心跟在他们身边,笑容满面。
没多久,他们穿过曲折的暗巷来到可罗租屋的地方。那是位于闹市中的一间破烂小公寓,也不知道这公寓到底几年了,从外观看,根本就是一楝危楼,屋里的结构等级更在危楼之上,但这却是一楝出租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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