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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惑无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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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冷风,从窗口吹进来,带来一股寒意,即使春天来了,依然让人感到冷,从心底泛起的冷,我颓然坐下,感觉妖孽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没有离开过,但此时我不敢抬头去看那一双如水般的眸子。
“你真的要知道?”白浪走了回来,修长的身影头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嗯。”我点点头。
“李尔帆明日便与贾南风的女儿韩宁儿成亲。”
韩宁儿?我迟疑了一下,马上想到了那天和贾南风一起的河马,又矮又胖的河马。
心里像是被什么生生捅了一个口子,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为何心还是会觉得痛。
“他是自愿的吗?”我哽咽的声音在静寂的空间里回荡着。回忆涌上心头,百种思绪在心头,但双眼干涸,挤不去一点儿泪水。
“你说呢?”夕阳的余辉下落在他的身上,白浪渐渐走远,留下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屋里剩下我妖孽两个人,我低着头,扭着衣角,屋里安静得让人害怕。
“你这样又算什么?”潘妖孽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他的声音冷得让人发抖,我已经好久没看到他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他伸出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我咬着嘴唇看了他一眼,不语,他的脸似千年寒冰,。
“回答我啊!”他大吼,猛然提起我,让我与他对视。
我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在乎,多此一笔;说我不在乎,睁眼说瞎话,我将头别到一边去,不想面对他满眼的愤怒和受伤。
“因为在乎,所以你就可以这样肆意地蹂践我的感情,无视我的付出吗?”
“我……”话未出口,他趋身过来,满腔的郁愤之气化成一声叹息,然后狠狠地堵住了我的唇。
他的吻仿若野兽一般强势,不似前几回,而是几乎粗暴地攻过来,不断攻城略地,我支持不住节节后退,他节节进逼,将我推到墙角处,一推,我整个人贴在墙壁上。
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抽掉,可妖孽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嘴里已经有血腥的味道,可他依然执意地吻着,带着凌虐与疯狂,仿佛要将所有的怒气化解在这上面,好像一个生气的小孩一样,但他的吻技实在不怎么样,我眼一闭,两手勾上他的脖子,将他拉过来,主动配合着他。
吻到我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承受他的索取,他方才停了下来,伸出有力的手臂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几乎要将我揉碎,头埋在我的头发处,深深地,沉重的呼吸拂在我耳畔。
呼吸间都是他的味道,霸道的,生气的,脆弱的……
我眼眶一红,双手搂住他的腰,“对不起,妖孽……”
良久,他才低哑着声音道:“我陪你回去吧。”
“嗯。”我在他怀里点点头,将自己埋进他的身体里,更深,更深……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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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前章回顾:李尔帆要成亲了,而新娘不是我,原以为心不会痛,但我错了。
当晚妖孽固执地留在我身边,大掌紧紧地锁在我的腰上,下巴摩擦着我的头发,他在担心吗?担心失去我?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了,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回头。
那晚,我们相拥无语,我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起来了,可恶的是我一夜未睡,两只眼睛就跟熊猫一样囧囧有神,而妖孽的眼睛依然一池秋水般柔情,丝毫没有看到黑眼圈的存在,不公平!!
白浪没有跟我们一起进宫去,他对我笑笑了,揶揄道:“潘兄的功夫还是不错的吧?”
我点点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们两个人经常打打杀杀的,他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那也不要太操劳过度了,瞧,眼睛都肿了。”说完,暧昧一笑跳开。
我这才反应过来,脸马上热了起来,敢情这家伙两次出现在那个不该出现的时间里,是故意的吧,我啐了他一口,转头看到妖孽正把视线放在我身上,想起前几次的温存,我的脸刹那间热了起来。
潘妖孽搂住我,双足一点,朝着洛阳宫飞去。
洛阳宫上下完全的变了个样,大红的灯笼大红的喜字,火红的蜡烛火红的新房,凌霄殿里,璀璨的金色映着显眼的红。
映入眼帘皆是触目惊心的红,精致的紫檀木床,大红的帐幔,绣工精美的同色绣枕、蚕丝锦被。
我站在他们今晚的新房里,天已经黑了下来,柔和的月光悄悄爬过窗柩,洒在满室的红色上,映出床中锦被上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图,屋内,烛光摇曳,奢侈而华丽,唯美,当看在我眼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感觉。
屋外喧闹不止,妖孽和我一回到洛阳宫,马上就被盯上了,我不知道哪里出现了纰漏,或许是黑婆娘的眼线太多了,过儿才刚安全转移出宫,我们就被拦截住了,贾谧带着一群宫中高手出现在我们面前。
潘妖孽护着我一番厮杀后始终未能冲出重围,妖孽被“请“走”了,我留了下来。
这次回来杨太后的案子早已经草草结束,傻皇帝即使一时有心为他母后鸣冤,无奈智商问题,终是迫于贾南风的淫威,这结果我早已经料到,只是参与其中的蓝鸢去了哪里?回来后我没有再见过她。
妖孽被带走了一天一夜了,我的心始终在扑扑地跳个不停。
“别管我,你自己先走吧。”当天,我们被包围时,我一把推开他放在我腰上的手,倘若没有我这个包袱,以他的身手,要逃出这深宫大院还是轻而易举的。
潘妖孽无言地看着我,冷冷地看着我,那一双魅惑的眼睛里,酝酿起一场滔天怒火,继而却转为戚然地雾气。
我咬着下唇,低下了头,我知道我又伤了他,心里一片酸楚,沉默中,嘴唇霎那间传来一股湿润的触觉。
抬眼一看,妖孽竟然又当着众人的面前吻上了我的唇,“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对上他戚然的双眸,我的心仿若被刀子刺了一下,顿时心里翻江倒海,良久,我拿起他的手放在我的心口上,千言万语化为一句:“放心,我会等你回来的。”
潘妖孽疲惫的脸上这才露出笑意,啄了一下我的脸庞,方才依依不舍地跟着他们离开。
可这一去就是一天一夜,人没踪影不说,连个音信都无,我的心如热锅上的蚂蚁,七上八下的,一刻也不消停。
第二天一早,我便知道了,潘妖孽果然出事了!
黑婆娘动手了!
宫中一片大乱。太子被抓了起来,宫中传言太子欲篡位谋反,他锁写的反意文书已经被抄了出来。
傻皇帝却气鼓鼓地在朝堂上拿出一张纸给群臣们。
文书写到:陛下宜自了;不自了,吾当入了之。中宫(皇后)又宜速自了;不自了,吾当手了之。并谢妃(太子母)共约克期而两发,勿疑犹豫,致后患。茹毛饮血于三辰之下(指盟誓),皇天许当扫除患害,立道文(太子之子)为王,蒋(蒋氏,太子侧妃)为内主。愿成,当三牲祠北君,大赦天下。要疏如律令。
证据切着,太子马上被废为庶人,迁往晋皇室关押犯人和废妃等的金墉城,而潘妖孽听说涉及此事,被关押了起来。
我心中一片混乱。
这其中必有阴谋!贾南风无子,晋惠帝又无其他子嗣,,江山必然最终是太子的,他又何必急于一时呢?而且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来谋反,最可疑的是一写马上就被发现了!
听闻文书上的字歪歪扭扭,内容颠倒,语意混乱,一看就知道不是在正常的状态下写的。可晋惠帝那傻皇帝却偏偏看不出不对劲的地方,对这种胡言乱语的东西深信不疑。
我分析了一切情况,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贾南风所为。
贾南风无子,一直对太子司马遹十分忌恨,他若是做了皇帝,恐怕她掌握的权利将被收回去,她就无法再这样任性妄为了,所以她一直想把太子除掉。
有人欢喜,有人忧,太子被废,婚礼却如期进行。窗外锣鼓喧天,一片喜气洋洋,我等不下去了,于是我买通了一个小太监,叫他带我来到秦华宫……………李尔帆新婚的宫殿。
我要见他,他会知道潘妖孽的情况,而且我想问他为何要这样做呢?难道真的是为了权利,为了权利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别这样糟蹋自己。
“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心猛然一跳,有一霎那的窒息,愣住了,良久才缓缓地回头,他站在门槛上,穿着一身艳红喜袍,白皙的脸庞很憔悴,俊美的脸上浮着笑,依然是那温柔的笑,只是却让人无端感觉到沧桑。
他屹立在门口,我站在原地,四眼相望,他的眼底是一片炽热,我的心却在那一刻平静了下来。
他见我不动,逐渐走近,一步一步,突然一把环住我的腰,抱到怀里,很紧很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般……心口一酸,口干舌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弯着腰,头深深的埋在我的脖颈里,如平时一样柔声道“笑儿……笑儿……你受苦了……”
压抑在我心上的那抹紧绷的琴弦仿佛是突然断了,一瞬间,便湿了眼眶。
就在这时候,潘妖孽的身影闪过我的脑海,我猛地一抖,推开他,离开他半尺远。
我对着他凄然一笑,他的注意力定在我的嘴巴上,朦胧的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哀伤,深深的凝视着我,良久轻声问道:“疼吗?”
我摇摇头,指着心口道:“没这里痛。”当我看到那双刺绣鞋时,心的痛盖过了体表的痛,很疼啊,我疼得想哭,可眼泪却在眼眶里下不来。
“笑儿……过来,过来三哥这里……”他朝我伸出一只手,他的一双手长得漂亮修长,小时候我特别喜欢掰着他的手指,一只一只地看,可如今我却没有欲望再牵住那双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曾经是我心里最大的希翼,可你亲手将这梦给揉碎了。
“权利真的那么重要吗?”心中五味杂陈,爱这种东西,有时候,向来都是双刃刀,伤了我的同时也伤了你。
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可还是想亲口听他说,有时候我们就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可真相往往只会伤害到我们自己。
李尔帆看着我,无语,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手依然朝着我,期待我走过去,握紧它,好像以往一样。
我看着那双手,终是摇了摇头,道:“三哥,潘岳呢?他在哪里?”
他一贯淡定从容的脸庞在瞬间崩溃,掺杂着一丝痛苦凄然,“你来找我就是为了他。”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当天你砸了我的玉叫我回去跟潘岳成亲,永世不再踏入洛阳一步,我这不按照你的想法去接受他了吗?我凄然一笑,无言地点点头。
想起妖孽,心中顿时感到暖暖的,想起他魅惑的眸子只停留我一人身上,冰冷的心只为我一人融化,他的依恋只给我一人,我突然明白了,那个知你疼你爱你惜你之人,才是真正的良人,就以他待我之心,此生就足以无悔!想到这,我忍不住漾起淡淡的笑容,妖孽,回来吧,只要你平安回来,我什么都依你。
看到我嘴边的笑容,李尔帆表情一怔,抿着嘴唇,停顿片刻,朦胧的眼神道着说不清楚的意绪,如同秋天的风雨,凄然得让人生疼。
此刻的他看起来无限落寞,无限凄凉!
“笑儿,忘了他,回到我身边,给我一年的时间,我许你一生。”他固执地朝我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朝我逼近,我退到墙壁上,没有后路了,他两手撑墙,将我困在他的怀里。
我冷笑:“李尔帆,你太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吧?你又当我是什么?玩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连个自尊都没有吗?”
我推打着他,李尔帆,你心中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曾几何起,我们只能干瞪着猜测对方的心思无言,明明是咫尺的人,却好像隔了天涯之远,我看不透他,又或者打成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没有看透过他。
“笑儿,笑儿,”他抓住我的手,一根一根地吻着,“你不要这样,笑儿,冷静点。”
我生气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得放任他。
为何有一天我们会变成这样子?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情最是煎熬,情最是媚毒。
我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李尔帆的情景,我们也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彼此,他对我微微一笑,感觉如冷冬的阳光,和询如春天的清风,让人产生一丝丝醉意。
多少情爱昨日梦回中,我们的缘,完了,我们的份,未曾来过,前梦迷离,玉碎情绝,破碎了的,是我的心。
携子之手,与子偕老,情最是无情,情最是挑剔,一旦破裂,就如覆水难收。
前世几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相遇,多少次轮回才换得今生的相恋,也曾想过与你就那样,相携、相扶,到海枯石烂、到地老天荒,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相伴一生,只是当你选择天下时,你就选择了放手。
“潘岳呢?”我冷静了下来,“他是不是出事了?”
“莫再去想他了,于你无益。”唇上一热,李尔帆的唇压了下来,炽热的气息席卷而来,急切得近乎疯狂的吻,似乎想将我淹没,将我吞噬,将我化为已有。
我没动,没挣扎,就这样冷冰冰地由他去吻,“假若这样可以让你告诉我潘岳的消息,这身子你拿去吧。”
他戛然而止,放开我,退后两步,抬起眼帘定在我身上,朦胧的眼眸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凄然、伤心、不置信、痛心、无助……
我亦凄然地凝视着他,说不清楚的心酸在心中泛滥,我们明明可以相携一生,为何?却为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帆爷,时辰已到,该拜堂了。”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极其小声,极其卑微。
“晓得。”说着他走到桌子前,修长的手握起两樽白玉酒杯,走到我面前,将另一杯塞进我的手里,与我手臂相交。
“喝了它。”柔柔的音调中带抹颤抖与兴奋。
我没动,李尔帆,难道此时此刻,你还不明白吗?江山与我,不可同时拥有!还是你明白了,却妄想同时拥有呢?!
他垂下眼帘,酒杯一晃,眼眸模糊不清,“若想他安全回来就喝下它吧。”
我眼睛一闭,饮了下去,酒下愁肠,五味杂陈,没想到我人生的第一杯交杯酒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的。
鼻尖满是他身上的香味,可再次睁眼,他已经抽手离去,留个我一个寂寞、凄然的背影,在月底下,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可第二天,我依然没有见到妖孽的归来。宫中政治很紧张,到处人心惶惶,我无法联系到李尔帆,小太监不肯再为我冒险,只肯为我捎个口信,我叫他告诉李尔帆,我要出宫。
就这样在焦虑中过了两日,当我以为他已经不准备履行自己的诺言时,那小太监又回来了,我终于扮成太监模样混出了宫。
一出宫,我马上快马加鞭赶到山上,白浪已经不在,只留一口信,叫我回去武陵郡找四哥余景伦,我方想到白浪极有可能是四哥叫来保护我的,来不及多想,我又快马加鞭赶回武陵郡去。
还未到达武陵郡,宫中就传来了太子的死讯,而且已经确认是被贾南风害死的,贾南风的计谋泄露,大战一触即发。
那天,潘妖孽被他们带走,当晚,贾南风以惠帝生病为由,遣人宣太子入朝。太子及宫中,便有内侍出来引他暂憩别室。一坐定,一宫婢便持酒令太子当面吃喝,说是圣上所赐。太子酒量浅,饮了一半,已是醉意醺醺,便说不能再喝了。那宫婢就呵斥道:“天子赐酒,殿下不肯饮尽,莫非怕酒中有毒?”太子为了自保,唯有将酒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便大醉。接着,那宫女便持笔砚纸墨,催促太子抄写一张文书。太子醉眼模糊,神志不清,也不看是何物,就依次照录,未抄完就倒下了,另一半是贾南风亲自操刀模拟笔迹完成的。
抄录的东西便是第二日被发现的谋反文书,而这份反书的原件,就出自潘妖孽之手。
贾南风得逞后却还不罢手,使人将太子害死,以绝后患,可这种却最终纰漏,并引起了朝臣侧目,更引起了诸王的不满。
晋代司马家的天下得自曹魏,也是由篡夺而来的。当初晋武帝觉得心虚,生怕重蹈曹魏的覆辙。所以他总结了曹魏灭亡的经验,认为对待宗室太过苛刻会导致皇室孤立无援。因此他当上皇帝后,马上将他的儿子们和堂亲宗室都分封为诸侯,恢复分封制,封二十七个同姓王,以郡建国,以巩固司马家的统治基础。
晋武帝自以为的妙计,却是埋下了祸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诸侯王固然能加强司马家的力量,却也会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倘若皇帝精明强干,尚且能治得住他们,可却偏偏让一个傻瓜来当皇帝,诸侯王们就心怀异心了。再加上贾南风的胡作非为,这便给他们提供了口实。
贾南风计谋一败坏,赵王司马伦(当时的太子太傅)马上伪造诏书,召集禁卫军三部司马长官,以惠帝名义宣诏,废掉贾皇后。
皇宫内一片紧张,大队禁军夜入皇宫,陈兵满道,控制着宫内各个进出要害。就派遣梁王司马肜去保护皇帝,翊军校尉齐王司马冏带一百名士兵前去捉拿贾南风。
赵王司马伦把她废为庶人,关到冷宫金墉城。
经过了五天五夜的跋涉,我终于回到了武陵郡。
“九妹,你终是回来了。”我一踏入沧浪馆,几位哥哥竟然都回来了,想来他们也收到了消息。
“大哥、二哥、四哥……”我依次叫过去,只是少了个人,我曾经最爱的人……………我的三哥。
“九妹先坐下喘口气。”大哥为我拉过椅子。
“谢谢大哥。”大哥沈燚还是那么健壮,青色的下巴露出一节节刚长出来的胡须,他应该是从前线赶回来。
“宫中的事几位哥哥想必已经知道了吧?”我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就开口了,时间紧迫,贾南风被抓,李尔帆没有消息,而潘妖孽已经被宣判“夷三族”,择日问斩。
当我听到潘妖孽的宣判时,心仿佛被刀割一般,我从未像那一刻那样害怕再也见不到他,曾几何起,我习惯了他在我身边,曾几何起,我已经把他放在心中间。
听到我的问题,他们沉默地点了点头,尤其是老七,眼底一片纠结,眉头深锁,他曾经跟李尔帆感情最好,现在篡位谋反的人却是他最敬重的三哥,恐怕他一时也难以消化这个事实。
“各位诸侯已经蓄兵待发,政变已经不可避免了,老三恐怕势单力薄……”大哥没有说下去,他在前线,对各种兵变的情况掌握得最清楚。
闻言,所有人的眉头更紧了。
“我要去找三哥!”老七易海煊站起来,踢开凳子就要往外冲,四哥余景伦一把扯住他,沉重地摇摇头,“别去了,没用。”
“你放手,我一定要将他带回来!”老七青筋都露出来了,横着脖子嚷到。
“你他令堂地给我坐下,如果他要回来,我早就将他带回来了!”四哥余景伦脖子粗粗的,也动了气。
老七垂然坐下,头埋在手里,“可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三哥去死啊!”
老七的声音里有些哽咽,大家也一脸凄凉之色,我走过去搂住老七的肩头,老七没有把头抬起来。
“四哥可有办法救潘岳?”我抚平心绪。
我话一出,所有人都看着我,除了余景伦。
“他是我未过门的丈夫。”我低着头说道。
空寂的夜空显得格外的静,苍穹中悬挂着一轮圆月,又到十五月圆时,只是我们何时再相聚呢?妖孽,我想你了。
“有。”余景伦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我两眼紧盯着他。
“劫场。”他默默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面无表情地嗑了一口茶。
我脸上一怔,眉头有点皱了起来,“劫场很危险。”倘若失败,连劫持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那也得劫,不是吗?”他的眼睛带着七分淡定,三分哀伤。
是的,即使危险也得搏一搏了,倘若连尝试都放弃,我这辈子恐怕无法原谅我自己,就好像李尔帆一样,即使伤害得再深,如果可以,我依然会将他拉回正常的轨道,只是这次我束手无策了。
风从窗格吹进来,春风吹化了积雪,却无法吹化我们心中的冰雪。
几位哥哥们忙得不见踪影,除了我以外,第一次我才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没用,这么重要的时期,我只能坐在家里等消息。
过了几日,洛阳那里又传来了消息,贾南风被赐一杯金屑酒,毒发而亡。而贾南风就是在那里逼死了太后杨芷,想不到最终她自己也死在那个地方。所以说,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她也算是报应了。
贾南风一死,我们马上出发赶去洛阳,跟我同行的有二哥李曦臣、五哥韩诗棋和八哥吴维,其中大哥沈燚、四哥余景伦、六哥关御恒和老七易海煊等早已经在几日前到达了洛阳。
贾南风一死,赵王司马伦就掌握了政权,但此人本是庸愚无识之徒,发动政变,想自己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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