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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行浪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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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不想和你或任何人聊麦特。”她边走边把马尾重新扎紧。
“他叫麦特?另一个呢?”辛开阳随手折了根野草咬在嘴角。
若妮瞪着那个高头大马的背影。
“……你好像嘴里不塞个东西就是不行?”
“请同情一个正在努力戒烟的男人。”他回头对她闪白牙。
“哈哈,阁下的戒烟行动绝对是失败无比。”光她看到他吸烟的次数就不只一次了。
辛开阳不以为然地摇摇食指。“戒烟跟减肥一样,应该用渐进式的过程。我已经从每天一包进展到每天一根,再从每天一根进展到好几天抽一根,如果不是那天闯进你们家的几个蠢蛋害我破戒,我已经连续三天没有抽烟了。”
若妮想了一想,虽然他老是咬着一根烟,烟头倒不是每一次都点燃,看来咬烟只是一种补偿心理。
呵,好好玩,真难想象看起来昂藏威武、无所不能的他,竟然会败给区区一支小香烟。
“那你这几天的纪录更好,起码七天没抽烟了。”她微微一笑,愉快地说。
“你的麦特也抽烟吗?”他冷不丁地问。
她又瞪着那堵高大的背影。
“……不知道,我没看过他抽。”
“另一个混蛋呢?”他引用老夫人的叫法。
“他叫做柏特,还有,他们不是混蛋。”无法爱她不是他们的错。
“得了,这种时候还顾忌什么面子问题?”辛开阳睨她一眼。“我知道你一定很想尽情地大骂他们一顿!来吧,眼前是千里丛林,方圆几十里内都见不到人烟,尽量把你满腔的恨意发泄出来吧!”
“我才没有什么恨意,你不要在那里胡说!”她愤慨地道。
“真的这么好聚好散?”他嘴角的那根草正在慢慢变短之中。
慢着,他真的把它吃下去了?那种植物能吃吗?
“没错。”若妮开始提防他食物中毒,到时候她可是背不动他。
吃完了那根草,他随手又摘了一根。她终于忍不住问:“你确定那种东西可以吃?”
“你要不要咬咬看?”他抽出来递给她。
“我才不要!”她闪了一下。
“城市女孩。”他咋咋舌,一副她吃不了苦的样子。
若妮马上抢过来放进嘴里!
吾……竟然真的可以吃,而且还满好吃的。青草的中心是柱状海绵体,储满了清甜的汁夜,吃起来既提神又解渴。
她快快乐乐地跟着他一起咬草根,踏青去。
等一下,这根草是他咬过的,她竟然还接过来继续嚼……她娇颜一红,不禁嗔了那堵背影一眼。
“所以那个麦特现在在干什么?”仿佛能感应到她的眼光,辛开阳继续聊开来。
“不晓得。大概继续当他的会计师,或是在柏特公司当财务长吧。”
“嗤。”他笑出来。“你的前男友一还替你的前男友二工作?他们两个是怎样,组了个前男友俱乐部吗?”
“你闭嘴啦!”她实在是不需要跟他解释这么多,可是这男人大有可能往污秽的念头转去,例如几P之类的,她只好强迫自己解说一下:“麦特本来就是替柏特工作的。柏特与我分手之后,我就开始和麦特交往,这两件事情完全不相干。”
“那后来麦特又为什么跟你分手?”他抽出柴刀,把眼前一堆荆棘劈干净,再弯身钻过去。
“麦特决定和他的前妻复合,故事结束。”若妮绕过荆棘之后,以最平淡无聊的口气示意这个话题可以终止。
“嗯……”前面那男人的鼻音拖得长长的。
那种声音很让人讨厌。
“你哼什么?”
“他和他前妻分手多久了?”
“四年多,还有,这真的不关你的事。”
“噢,那你们两个交往多久了?”
“四年多。”她坚定地告诉自己她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我懂了。你是第三者。”
若妮霎时倒抽一口冷气。
“我、才、不、是!”她停下来大吼。
辛开阳莫名其妙地回头,“第三者就第三者,我无所谓的,世俗的道德观在我眼里不是那么重要。”
“谁管你的道德观重不重要!但是我和麦特是在他们离婚之后才开始交往的,我绝对不是第三者,你听清楚了吗?”若妮大步走到他眼前,握拳怒喊。
“好好好,你说了就算。”他举高手表示投降。
若妮又恨恨瞪了他好一会儿,骤然转身迳自往前走。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辛开阳找到一块较为平坦的空地,开始扎营。
一开始他看到她那顶轻便的小帐篷,还想连护唇膏一起扔掉,但是她怎样都想不出来自己睡在森林草地上的样子,那些虫、蚂蚁、蛇、青蛙……
后来她死命护住自己的帐篷,怎样都不让他丢。“这是我从纽约最好的登山用品店带来的上等货,比一件外套重不到哪里去,你要丢什么都可以,绝对不能碰我的帐篷。我可以背!我自己背!”
最后他拗不过她,只好让她带着。两天之后,这个帐篷还是背到他背上去了……若妮不禁感到惭愧。
不过,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晚上要睡觉的时候,只要在两棵树中间拉根藤子就可以睡上去了!
空地整理好之后,依循惯例,他负责猎今天的晚餐,她负责把两人的帐篷搭好。
跟着辛开阳的另一个好处是:他从没让两人饿过肚子。最后的几片吐司在白天的时候吃完了,所以今后几天得全靠他猎回来的野味。
他只离开了一会儿,手上就提着两只已经剥好皮的猎物回返。
“今天晚上吃兔肉。”
好吧,其实,他也是有点体贴的。他知道她一个人在林子里会害怕,所以当他必须离开她时,时间都不会太长。
如果他们活在原始社会的话,其实他已经是个完美的丈夫人选——体格高大,健康勇猛,擅长狩猎,能保护自己的女人小孩,为整个家提供充足的食物。
不过,性格实在太恶质了,若妮马上把分数扣光光。
她默默看着他生火,把兔肉架上去,不一会儿肉香四溢,他替她把兔腿切下来,让她更容易吃一点,然后才大口吃他自己的那一份。
两人已经很习惯这种进食时的闲散气息,并没有因为缺少交谈而感到尴尬。
若妮把没吃完的小半只递给他,自己捧着钢杯喝一点热水。
“我们认识的时候,麦特还没有离婚。”她突然开口。
辛开阳提起眉,看她一眼。
“但是当时他们的婚姻已经出现问题了。”她防卫性地瞪着他。“虽然我们两个一见面就彼此有好感,可是我们是在他和无虑离婚之后才开始交往的!”最后一句,她重重强调。
“无虑?这名字听起来很像中文。”他一副温顺的表情,不再逗惹她。
“……他的前妻姜无虑是个台湾人。”她闷着头喝水。
辛开阳突然低下头,用力揉着自己的后颈,那副耸来耸去的肩膀实在太可疑了!
“你在笑什么?”她瞪他。
好一会儿过后,他终于抬起头来,眼底残留着可疑的水光。
“所以你才有那个什么鸟规矩,绝对不交有华人前妻的男人,或是华人男友?”
好不容易和平相处了七天,若妮又开始想对他使用暴力!
“我只是比较聪明,懂得不要再重蹈已经发生过两次的……”该死!她为什么不闭上自己的大嘴巴?
“两次?你是说,之前那个柏特也是因为他的前妻和你分手?或者他前妻也是华人?”他明显被逗得很乐。
“两者都是,你高兴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若妮霍然起立,开始搜寻身边有哪些可以迅速让人毙命的武器!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他边笑边擦眼泪,一面努力止住狂放的笑声。“我只是觉得……一个生活在美国的女人,能两次都遇到那个男的为前妻离开她,而两个前妻还恰巧都是华人的事,也实在是、走狗屎运了,哇哈哈——喂!手下留情,那块岩石会打死人的!”
“我就是要打死你!”若妮大吼。
什么家教!什么礼节!她决定统统丢到天边去!跟这个既差劲又恶劣又讨人厌又让人想干掉他的男人在一起,圣人才有办法维持文明礼仪!
“好嘛好嘛,不要这样,有话好说。”辛开扬连忙把她拉回营火边,可是黑眸里跳跃的闪光完全让人无法信任。“再怎么样,你也搞掉一次那个麦特的婚姻,你们两个扯平了,谁也不欠谁啊。”
“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介入他们的婚姻!”她的手又握成拳。
“好了,亲爱的,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还无法对自己诚实的话,你哪时候才能接受事实呢?”他终于把笑声压回去。
“我已经说了他们早就貌合神离很久!我们虽然之前认识,但我们……总之……他离婚后才开始交往的,他就……麦特他……我们顶多就是……有好感……”最后语句断成零零落落的片段。
辛开阳好整以暇地两手盘胸,等她想清楚自己要说什么。
若妮零落到最后,突然安静下来,一双绿眸从生气,到迷惘,到慌乱,到了然。
“噢,我的天哪!”她颓然坐下来,对自己低低呢喃。“你说的是对的……我真的介入了他们的婚姻……我是个第三者!”
她第一次真正从姜无虑的角度来思索这整件事。
他们的婚姻有没有问题是一回事,她的介入却是导致他们离婚的主因,无论她过去再如何合理化自己的行为,这都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她从一个女人的手中抢走了她的男人!
她让那个女人伤心地结束了近十年的婚姻,一个人搬到一个中部的小镇里疗伤四年。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还理直气壮地认为自己不过是在为一桩爱情做争取。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另外一个女人?
她是个第三者,而她竟然还一直觉得自己是这桩感情的受害者!
碧眸骤然涌上一层薄雾,她的每一分自尊都让她无法承受这个事实。
“天哪,我真是面目可憎……”
“人的命也就这么一点长,什么对的错的、心碎无助,一眨眼就过去了,那个当下的快乐享受到就好了。”辛开阳不甚在意地道。
她两手抱着自己,注视着火光。他的话听起来太自私又太冷血,但她一时之间却想不到话来反驳。
如果连真爱与心碎都不是永远的,还有哪些事是天长地久呢?
“我的头很痛,我不想再想了。”若妮气闷地捡起一根干草,抛入火堆里。
“这就对了。”他咧嘴一笑。“谁管它什么风度呢!能活下去最重要,反正那男人听起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必为他白伤心了。”
“他真的很差劲。”在姜无虑的心中,她和麦特应该是一对奸夫淫妇吧?这样说来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竟然有脸吃回头草。”辛开阳帮她一把。
“听说还搞崩溃那一招!”
“利用女人的同情心!”他继续鼓励。
“令人不齿!”若妮撇撇嘴。
“感情智障!”
“EQ低能。只会看帐不会看人脸色的笨蛋!连自己喜欢的人是谁都搞不清楚的蠢男人!”有了一个开头,后面的话如开闸的水库一般,滔滔不绝从她口中流泄出来。“他搭的电梯永远会故障!他走的楼梯电灯都不会亮!他吃鱼一定会鲠到刺!露营一定会遇到山狮!他买到的牛奶一定是过期的!他开车会接到罚单!在停车线没停车会正好遇到警察!他的车位一定被隔壁的人占去!停在路边被拖吊!他订的机位永远被取消!他的旅馆房间一定漏水!无虑每天让他睡客厅!他每一本帐都看错!他的投资赔光光!他在四十岁以前就秃头!”
停!若妮用力喘两口气。
好爽!
麦特已经有他自己的生活了,她也有了自己的旅途要走,他们两个人早就是不相干的平行线,她要为那个烂男人浪费生命伤心到什么时候?
辛开阳戏谵地看着她,她定定望回去。
然后,她突然漾出一丝微笑,微笑变成大笑,大笑变成狂笑。不一会儿,一道低沉的笑声也加入她的阵容里。
最后,她仰着头深深地吸一口气,整个山林的清新冲去了最后一丝郁气。
“感觉不错吧?”他笑吟吟地问。
“感觉很好!”
火焰辉映着她瞳孔旁澄蓝的光影,晶亮流转,最后落入他带笑的眼眸里。
她舒服地长叹一声,坐回营火旁,过去几个月来的郁闷仿佛冬雪遇到太阳,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五章
一只大掌突然捂住她的唇,若妮立时惊醒!
“早。”一张上下颠倒的男性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大清早的,照理说,她应该感到害怕。他们孤男寡女处在一个原始丛林里,他又老是开那些垂涎她的笑话,可她就算硬挤都挤不出一丝丝怕他的感觉。她只是不懂,他干嘛七早八早吵醒她?
“妞儿,你睡眼惺忪的美态真是诱人……”
噢!马上被报复了。辛开阳抽回被她咬一口的手,龇牙咧嘴地拚命甩。
“你要干嘛?”她翻身坐起来,用来当被子的外套拉到肩膀上。
从他身旁看出去,天空蒙蒙亮而已,顶多刚过黎明时分。
“走吧。”辛开阳不由分说将她拉出帐篷。
“什、什么?走去哪里?”若妮跌跌撞撞地跟上他的脚步。
他二话不说,只是一手反扣着她,往营地后方的陡势开始往上爬。
若妮七手八脚扣好卡其衫的扣子,边跳边把脚后跟踩一半的登山鞋穿好,努力让昏胀的脑袋清醒过来。
被他拖着走了一小段距离,她越发觉不对劲。他的“走吧”竟然不是带她去某个地方看看而已,而是就这样离开营区了!
“慢着慢着,我们那堆装备呢?还有我的帐篷!”她忙乱中回头一看。
“一顶十几块美金的烂帆布而已,大卖场里一堆,等我们回去之后,你喜欢多少我都买给你。”辛开阳没有回头,语气仍然轻松无比。
基本上这男人完全不知道“紧张”两个字怎么写,所以即使他表现得从容不迫,也不表示情况都那么轻松,若妮已经越来越了解他。
她只知道,辛开阳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在黎明时分拉起她就跑。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她没有浪费时间,立刻调整脚步跟上他的速度。
“没事,几头狗在附近乱嗅而已。”对于她的上道,辛开阳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他选的路线是一片又陡又滑的上坡路,因为露水加湿气的缘故,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入土里几寸。她极为艰辛地拔腿苦行,努力与地心引力对抗。
“狗……是、是野狗吗?还是……”
她的气息不太稳。血糖过低迅速在她身上引发反应,她的额角冒出冷汗,双手颤抖,腹部泛起一阵阵反胃感,半个小时后她开始严重地喘息,最后简直是手脚并用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
“忍耐一点,再一小段路就是平地了。”他一路尽量拉扶她,挡开横七岔八的树枝为她开道。
“呼……呼……呼……”
她知道自己一定狼狈不堪,衣服已经好几天没洗,全身被冷汗浸透,既闷热又难受。
辛开阳通常会在她体力达到极限之前停下来歇脚,但这次他没有,所以若妮知道现在不是叫停的时候。
她努力赶上他的步伐,没有想过要停下来,质疑他的决定。这份全然而奇特的信任感,不知在何时间已经养成了。
突然,扑喇喇的一阵骚动,远方有一群林鸟被惊动了,接着,“汪汪汪汪汪——”一阵杂乱的犬吠声隐隐传过来。
若妮连忙回头,那个地点距他们扎营处只有五百公尺,相信正在接近之中。
“有……有狗……”她指着后面。有狗就表示有人!
“我刚刚不就这么说的吗?”他优闲地回身,将她举上一小段垂直的陡坡,再一个箭步跳上去。“天下就是有这么煞风景的人,人家躲到森林里谈情说爱,他们也要来当电灯泡。”
若妮终于生出惊恐的感觉。这群人绝对不怀好意,所以辛开阳才会什么都来不及收拾,便匆匆拉着她避开。她很想问他知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但是她喘到甚至无法多吐出一个字。
他们实际出发约一个小时而已,她却觉得自己像走了一辈子。为什么那个“一小段路”之外的平地还没到?
后面这段路近乎六十度角,辛开阳走在后面,几乎是推着顶着她往上爬。若妮突然一个错脚,膝盖撞到一块突出来的岩石,她痛叫一声,辛开阳警觉地按住她后腰,以免她滑下去。若妮回头对他感激地笑一下,没浪费太多时间在呻吟上,忍着痛继续找下一个落脚点。
那只大掌突然在她的后腰用力一按,要她停住。
若妮回头投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怎……怎么了……?”他们正贴着一片陡峭的山峰,四周毫无掩护,这个角度对他们极端不利,他们得赶快走才行。
辛开阳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模样,黑眸迅速变换过好几道光芒。
她看过这个眼神。在她奶奶家。当他打算杀死那群闯入者之时。
辛开阳正在评估他们,或说,她,有没有办法在敌人赶上之前,先离开这个地区。
黑眸一定。她清清楚楚地读出他的思绪——他打算回去对付那群人!
“不要!”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襟大喊。
她不能让他回头对付他们!
对方不知道有多少人,而且身上很可能都有武器!一开始他选择带着她避开,而不是正面迎战,必然是因为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倘若他受伤了怎么办?或死了呢?
她想象他身受重伤,倒在某棵树下气息奄奄奇Qisuu。сom书等死的模样……不,她受不了这个!
“我……我还可以走……我们、我们快走!”她喘着气大喊。
辛开阳看着她惊恐的眼神,黑眸的杀气终于敛去。
“你相信我吗?”
“相信。”
早在他将她吊上那片峭壁之时,不,更早在他闯入奶奶家救了她们之时,她就没有怀疑过了——她知道自己可以将生命完全地托付给他,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辛开阳突然动手脱下她的夹克,对她点了下头。
“爬到我背上。”
若妮怔愣了一秒。
“快!”
她不由自主地照做,两手紧紧环住他脖子,爬到他背上,双脚圈住他劲瘦的腰。他反手将夹克绕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绑在他的身上。
“准备好了?”他问。
“好了。”
下一秒钟,他们突然飞了起来!
“啊——”
若妮一路尖叫。
她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真的在“飞”!
他突然腾空窜到比树盖更高的半空中,然后落下。
“啊——”她闭着眼睛不敢看。
接着他的脚在树枝上一点,往下一棵大树飞过去,眼看就快要撞在树干上,脚又一点,两人腾云驾雾了几尺,再落下去。
就这样此起彼落,辛开阳背着她在半空中“飞”了起来。
她只瞄了一眼下面,眼前便一阵昏眩,整张脸死命地埋进他宽背里,最后连叫都叫不出来。
老天,超人知道他在地球上还有一个弟弟吗?
这种事普通人绝对不可能做得到!
不知道他飞跃了多久,只见好几座山坡,好几段河谷从他们脚下经过。在日头爬过中天之后,辛开阳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
若妮双脚发软地从他背上滑下来。这种感觉比云霄飞车加飞机遇到乱流的组合更恐怖!
“你还好吧?”辛开阳笑吟吟地捞住她,免得她坐在烂泥巴里。他的轻功虽然不是同伴里最好的一个,可是也没有恐怖到这种程度吧?
“多、多、多久了?”她第一次知道自己会“晕人”。
他优闲地瞥一眼腕表,“六个小时而已。”
“而、而已?”她的眼光已经挤不出杀伤力。
总算一切稍微值得了,他们竟然来到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她在他的搀扶下,软着脚站起来,回首打量这个临时聚落。
称它为“临时聚落”,是因为她并没有看到任何可供人居住的房子。
这只是一块开阔的空地,中间铺着黄上路,路的两边各有一个搭棚子的小摊贩,左边是卖热食的面摊,右边是卖水果和凉茶的饮料摊。两边的摊子都坐了一、两桌客人,人数加一加不到十个。
现场的环境说有多简陋就有多简陋,一切都是最原始的,面摊子的桌子是用几块木板钉起来的,顶上帆布像补破网一样。所有筷子汤匙全都是自己削的,连炉子都是烧木柴的,更不必提饮食卫生的问题;然而在旷别多日之后,突然见到人烟,若妮还是感动得险些落泪。
“这些人是什么人?”她贴在他身侧悄声问。
“你要找的那群人。”他愉快地享受软玉温香的感觉。
“我们已经到目的地了?”
“这异是中继站。那群山民外出打猎的时候,也需要一个临时落脚和进食的地方,所以几年前有人在这里开了两家小店,偶尔盗猎者也会来这里吃吃东西。”
“所以我们已经离目的地很近了?”她困惑地道:“可是你明明说过,如果带着我一起走,起码要走十几天吗?今天才第八天而已。”
辛开阳睨她一眼。
她以为他们方才的一路奔波是跑假的吗?他可是一路翻山越岭、跳跃溪流,取最短的直线距离而来:这六个小时的脚程若用她的小猫速度来走,足够她用掉剩下的六天了。
“孩子,无知是幸福的。”他宽容地拍拍她,然后迳自走向面摊。
若妮为之气结。
其实她大约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心异的惊异仍然平抚不了。脑中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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