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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行浪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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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钟,一个沉重的力道印上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困在床上。

所有惊叫被那只铁掌封在唇内,连同他的呼吸在内!秀气白皙的脸庞迅速涨红,郑买嗣用力去扳那只铁掌,无论他多么出力,铁掌分文不动。

“唔……唔……”他……他快不能呼吸了……救……救命……

“开阳,放开他。”一声静静的嗓音从门口响起。

黑影动作一顿,仍然制住床上的人,不过手稍微松开,让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如果我不放呢?”低沉的轻笑声漫开来。

“开阳,别逼我动手。”天权轻声叹息。

“啧啧啧,你这家伙也真死心眼,还跟在‘她’身边。”即使手下已露出杀意,他仍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语气。

天权站在原地,满身气机凌厉流转,蓄势待发。

辛开阳继续躺在床上,轻松得像躺在自己家一样。

“我说,你们这一家子真是君不君、臣不臣的。老婆要杀老公,老公要保护小老婆,老公的手下觊觎自家主母,主子反而成全他,让他过来。接下来呢?不会是搞3P了吧?”

郑买嗣满脸通红,愤怒地唔了一声就被点了哑穴。

天权鹰眼一眯。“开阳!”

“这样吧,只要你跟你家小皇后离我的女人远一点,我就离你们远一点,如何?”他轻笑着,长指爱抚过郑买嗣细白的脸颊。

“我知道了。今天是‘她’莽撞了,不过我们并没有恶意。”天权平静地说。

辛开阳自然知道他们“今天”没恶意,否则小皇后早就变成死皇后了。

“今天以前呢?”

“我不懂你在说……”天权突然顿住。

郑买嗣给他们两人一个愤恨的眼神。

“当她确定那批宝藏已经运离菲律宾时,我便把所有人都召回来了,安德森夫人以后会非常平安。”天权轻叹一声,无奈地向老兄弟解释。

“等确定宝藏运走了才撤回来啊?意思是,宝藏还在原地的话,你们就打算从我手上硬抢了?”低沉的嗓音调侃道:“啧啧,还说什么是我生生世世的好兄弟呢,为了个女人啥都不顾了。”

郑买嗣俊秀白皙的脸一红,又愤怒地喘了一声。

天权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的运气真糟,要应付两个同样任性、同样不爽的人,而且还都不能杀不能动。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这辈子的气可能在今晚都叹完了。

“我就是知道,以你的身手,那群跳梁小丑绝对伤不了你,才没有阻止‘她’。安德森小姐的加入是一项意外,幸好她没有受伤,我保证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郑买嗣的目光更加不平。

“好吧,那我就卖我好兄弟一个面子。”辛开阳低笑一声,亲匿地凑近郑买嗣耳畔。“这世虽然投了男儿身,你还是美得不得了啊!瞧瞧这身皮肤,保养得多好,水嫩水嫩的。”他轻咬一下郑买嗣的耳垂。“小皇后,你要是再不听话的话……你知道,我这人是荤素不忌,男女不拘的。”

郑买嗣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浮起来了!

笑声犹在耳际,黑影突然一闪,消失无踪。

“啊——”他猛然坐起,才发现哑穴也被解开了。

“没事吧?”天权快速赶到他的主人身边,温柔地抚着主子的背。“对不起,吓到你了。”

“那个该死的辛开阳,竟敢对我如此不敬,他也不想想我的身分!你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为什么不杀了他?你怕了他是吧?哼!也对,人家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铁将军,从以前功夫就比你高不知道多少,你是什么?你管一群小小的御前侍卫而已,难怪一看到他腿就僵了,可恶可恶可恶!”主子没头没脑痛槌他一顿。骂到后来,怪天权还比怪辛开阳多。

“我早说过了不要去碰开阳的女人,你偏不听。”天权无奈的叹息。那匹脱缰野马,连主上都管他不住。

“哼,他不让人看,我偏要看!是什么娇娜多姿的美女让当年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铁将军动心……”顿了一下,主子又发现,自己干嘛跟他解释那么多?“不是,我就是想杀了她,怎么样?你让他回来找我报仇好了!”

天权半拥着他的主人轻哄,“好了,别气了,开阳就是这副性子,他没有恶意的。”

“什么叫没有恶意?他都已经威胁要杀我了,还没有恶意,在你心中什么算有恶意呢?是不是真的让我被人杀了,你才会开心?”

“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的。别再喊了,先喝口水,小心又气得胸闷了。”天权取来边桌上的水杯,喂他的主人喝了一口。

“还有,那批宝藏是我要的!你凭什么代我下那个鬼保证?”

天权无奈地道:“你的目的只是不让主上得回那批财宝而已。开阳不想淌你们这淌浑水,所以那批宝藏他自己收了,既然如此,也算如了你的心愿,你又何必计较那一点东西?”

“哼!主上?叫得真好听。你自己当初是怎么说的?在你心里我也是你的主子,所以你选择跟在我身边,南身边已经有其他人了,所以不需要你!你现在还不是口口声声叫他‘主上’,那我呢?我算你的什么?”

“你说啊。你想要算我的什么,就算什么。”天权贴近主人耳畔,轻声低喃。

主子瓷白秀气的脸登时大红。

“你……你……你少献殷勤!我知道你只是南派来监视我的,我会留你这条命,就是要你眼睁睁看我毁了他,到时候我连你一起杀了,你——你——咳咳咳咳——”

“看,又岔了气了,我帮你顺一顺气……”天权伸掌按向主子的背。

“不用,谁要你假好心!你让我被那个辛开阳捏死好了!”主子用力挥开他的手,织瘦的手腕反而被他半途握住。

“别再说气话了,再喝口水,嗯?”

接下来,无论主人如何发怒嘶吼,天权总是耐心地哄着劝着,抚着背顺气。

那温柔含笑的神态,很像在哄一个使性子的小情人。

电话铃响时他们正在做晚餐。

严格说来,是她正在做晚餐。

在家务这方面,辛开阳是很典型的亚洲男人,笃信君子远庖厨。非必要时他绝对不自己动手做饭,若妮上一次吃到他“煮”的东西还是在菲律宾丛林里。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如果冰箱里空了,他宁可打电话叫他深恶痛绝的披萨,也不肯下厨。

若妮也不喜欢下厨——这是指以前。

她的厨艺只是过得去而已,不算特别好,她也从来没有为任何男人下厨过,以前大都是和交往对象约在外面吃馆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也会喜欢下厨,而且会觉得看心爱的男人吃她煮的东西是一件如此愉快的事。

这几个月以来,她的手艺大有长进,不过也多亏了他很好养。

辛开阳不太挑食,食物到了嘴边就吃,不过他对于喜不喜欢吃的食物也会有不同的反应。

如果是他不爱吃的东西,他会吃得特别快,三两下囫图吞完,反正会饱就好;如果是他爱吃的东西就不一样了,他会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地品尝,黑眸里散发出愉悦享受的光彩。

她喜欢看见他快乐的眼神,所以她花了很多心思在研究他的喜好。

他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菜,不过她坚持饮食要均衡,所以他还是会把她准备的蔬菜认命地吃光。他喜欢吃面条,不喜欢吃米饭。他每餐一定要有热汤,而且吃的方法是搭配所有菜一起用,而不是像西式那样,一碗汤上完就没了。他喜欢用筷子,不喜欢用刀叉。他不爱喝酒。如果有茶的话,不会先选择咖啡。

原本她只有偶尔才喝茶,因为他爱喝,她也开始陪他一起喝,现在家里有一个柜子专门放他喜爱的茶叶。他喜欢日本玄米茶多过英式红茶,喜欢文山包种多过乌龙。

她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跟客厅以一条长吧台隔开。此时她在厨房里忙着晚餐,他则坐在客厅那一侧,面对着厨房,在吧台上边看报纸边等吃饭。

她喜欢这样的时光。

不必特别安排什么节目,只要他在她身边,两个人交换几句闲聊,她就会觉得无限满足。

电话一响,她去客厅接起来,拿着无线话筒回到厨房里。

是她的堂哥史都华打来的。爸爸最后终于说服奶奶搬回美国了,可是东南亚航运的事才刚步上轨道,于是大人们便属意让在英国的史都华去接手。史都华的本业是投资理财,对数字和管理向来很有一套,最近才刚搬到马尼拉跟着奶奶进入状况之中。

“……投资?什么投资?”

她把话筒夹在肩膀上,从冷冻库拿出一大块牛排,开阳喜欢吃这种带骨的牛肉。

听了一阵子,她把所有蔬菜放进沙拉碗里,开始拌。“多少钱?”顿了顿,她轻叫:“一百五十万美金?我哪来的一百五十万美金?”

又听了一阵。“我知道你不是个莽撞的人,如果你觉得这个案子值得投资,那一定值得,可是我手边真的没有这么多钱!”又停了一下。“我也没有八十五万。”

安德森家虽然富甲一方,但她父亲教育子女的哲学是:慈父出败儿。他从来不给子女大量的金钱。他会提供他们最好的教育,每个人毕业后一部好车,一笔创业基金,一栋房子——她的就是现在这间上东区的高级公寓——让他们不必为基本的生活操烦,至于其他的,想要就自己凭本事赚。

外人想象中的“取之不尽的金钱”、“无上限的信用卡”在她父亲眼中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就连每个子女的信托基金,不到四十五岁都无法动用。

据她父亲的说法是:“到了四十五岁,如果你们还没混出什么名堂,我也只好认了。”

“你为什么不跟奶奶谈谈呢?”她把沙拉碗往他前面一放,示意他拌沙拉,自己回头去煎牛排。

辛开阳放下报纸,乖乖拿起沙拉匙搅和。

“我了解,这就是找‘大人’投资的麻烦,他们会觉得他们才是老大,以后都要听他们的。但是你只筹到一半的钱,而我没有另外一百五十万,我真的想不出有什么办法了。我顶多只能借你……大概四十万吧!那差不多把我的帐户清空了。”

她听了一阵,点点头,“那就祝你好运了,Bye…bye。”

收线。话筒往旁边一放,她把牛排盛到一只白瓷盘里。

“你的堂哥找你投资?”他把拌好的沙拉往旁边一推,烟屁股一翘一翘的。

“嗯。”

“什么投资?”

若妮一直避免在他面前提到钱的问题,因为他收入好像不太稳定的样子,可是他一直问,她又不好不回答。

“史都华有个朋友打算在马来西亚开一家晶圆厂,他觉得前瞻性不错,不过股东一个人要拿出三百万美金,他手边没有这么多现金。”

“史都华就是管钱很有一套的那个堂哥?”

“嗯。不过他只凑到一百五十万而已,我想最后可能不会成吧。”她摆摆手,不打算再讨论下去。

辛开阳两手往胸前一盘,想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开口。

“我突然想到,我好像从来没有给你钱过。”

“你为什么要给我钱?”她开始布置餐桌,忙碌中抬头看他一眼。

“我住在这里,吃喝穿睡都要钱。”他搔着下巴,后知后觉地想到。

若妮没有立刻接口,因为她太过惊讶他会突然想到生活费的问题。

“真麻烦……”他喃喃拄着下巴。以前不曾和人同居过,所以没有想过水电瓦斯的事,现在想想,他已经被她白养半年多了。“啧!这样不太好。”

“没关系,我不用缴房贷,这份工作的收入又很不错,只要不是像史都华那样突然要个几百万,一般日常所需还不成问题。”她赶快说。

他又想了一下,决定道:“我明天汇一笔钱给你。”

“不要!”她的反应很强烈。

“为什么?”

二十一世纪同居准则,男女朋友也要明算帐。如果她够聪明,她就应该立刻同意。

但是她在感情里从来没有聪明过,这次干嘛破例?她只知道她无法接受他们开始将一项一项的金钱算得清清楚楚,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室友而已,顶多偶尔睡在一起。这个念头让她无法接受。

在若妮来看,她有固定工作,她的收入稳定,那么由她来支付基本生活费是很公平的事,又不是说辛开阳要求她替他买车或付帐单什么的!

“先吃饭吧。”

她先不讨论这个话题,拉他坐下来吃饭。

直到吃了一半之后,她慢慢的,小心翼翼的,眼睛盯着自己的沙拉不看他,完全当作不经心地提议——

“其实我们可以开一个联名帐户。”

“联名帐户?”

“对啊,就是用你我的名字合开的帐户,我们共同放一笔钱在里面,以后任何公用支出就从这个帐户拨出去。随时你有钱或我有钱,就再汇进去,保持里面永远有余额,这样就可以了。”当然以后她会定期汇款进去,以免给他太大的经济压力。

“嗯……”辛开阳嚼着牛排,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

她也若无其事地吃她的东西,其实一颗心快跳翻了。

联名帐户是非常亲密的事情,除了公事上的需要,一般只有夫妻、家人,或彼此非常信任的人才会合开,他能够接受吗?

跟他共同拥有一样东西的想法是如此诱人,她无法不期待。

“以后两个人都可以从这个户头里提钱出来用?”他问。

“嗯哼。”她假装不甚在意地点点头。

“好吧,反正我也需要一个新户头,那就开一个联名帐户吧。”大事抵定。少了一件事要烦恼,他轻松愉快地吃他的牛排。

若妮拿起咖啡啜了一口,掩去嘴角甜蜜的笑意。

“那明天我请假半天,我们一起去银行开户。”

街的这一头,麦特刚和他的新任老板一起开完会出来,两人一边闲聊老板大人屡战屡败的求婚大计——其实是柏特在慷慨陈述,麦特只负责听而已。

“你觉得高空婚礼如何?在几千英呎的高空,机上有双方家人跟纽约的所有名人,以示盛重。等交换婚誓之后,我们飞到公海,空投几百斤的玫瑰花办,还可以安排个降落伞花式表演之类的,底下我再另派接应的船只——嗯,一定没有女人能拒绝这样的婚礼,今天回去我就向紫绶提提看。”

麦特有点无力地看他老板一眼。

搞到这么麻烦,连他听了都不会想结啊,为什么工作能力这么强的男人,一遇到向老婆求婚的事却如此盲目呢?

眼光不经意地飘向对面,麦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章柏言差点撞到他。

“我刚刚好像看到若妮了。”

“在哪里?”章柏言也引颈观望。

“就在对街,刚从银行里走出来。她穿着牛仔裤,身边挽着一个高大的黑发男人,两个人停在路边买热狗。”

就在他趑趄之间,那对情侣已经弯过一个转角,看不见了。

“若妮?穿着牛仔裤,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在吃热狗?”章柏言收回视线,重复一遍。

“没错,而且她看起来好像……”麦特深思道:“很快乐。”

“若妮是不可能穿牛仔裤,更不可能在街上吃热狗的。”章柏言拍拍他的肩膀——

“我的朋友,你一定看错人了。”

第九章

“开阳。”

在这栋工商复合的大楼里,七楼以上是公司行号,七楼以下是百货公司,一楼大厅则是玄关大厅及咖啡座的混合体。午后时分,办公人潮与购物人潮交错来往,大厅里有一种都会特有的忙碌感。

辛开阳倚着一排造型栏杆,神态慵懒适意,望着玻璃帷幕外的街景。

他洗白的牛仔裤与旧衬衫在一堆衣着高雅的人士之中,很奇怪地并不会格格不入。他只是随便盘胸一站,丰采便充满自信,所有经过他身旁的人自然而然生出一种他处在任何环境都是天经地义的念头。

直到那声低柔的轻唤扬起,人群被另一缕纤白的丰采吸引。

翩翩白影顺着电梯而下,有如临空而降的仙子。或许,连仙子也不会有如她的纯净清灵。

辛瑶光款款接近她相识了千年的同伴,虽然,对他而言,他才只识得她十几年而已。

两人迎面站定,同样秀逸颀长,同样坚定挺立。女子的衣裾微飘,男子的散发肆放,这情景如此对比,却又如此和谐。

“开阳。”瑶光再唤。

“大美人儿。”辛开阳亲匿地拉拉她长发。

他的眼神比面对老板或另外几个同伴时,更加温存。

只有在见到瑶光的时候,辛开阳才会感觉天枢说的“千百年前的同伴”可能没诳他,只有她让他每每相见,总生出一股温馨无比的情怀。

无关乎男女情欲,而是一种从根骨深处涌上的,深深的温暖,彷如分隔多年的手足终于重逢一般。

“开阳……”她又唤,只是想感觉这个熟悉的名字在唇齿之间流转。

复杂的情绪汹涌而过,有好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千年前结识的义兄,无数次以自己的生命护她,也无数次让她以生命相护。即使亲妹妹天璇,都不如开阳和她这般亲近。

但他却忘他们了。清灵动人的眸心掩上一层黯然。

“小美人,那个美国佬待你好吧?”辛开阳还是咬着一根未燃的烟屁股,挑着嘴角轻笑。

他从没对任何人——包括瑶光——承认过,其实偶尔他也会作梦,梦中有几张脸孔交错,都在不同的时代,穿着不同的衣服,有时连长相也不尽相同,但他隐隐感觉那些人就是他们六个半路认亲的家伙,而其中出现最多次的女性,就是瑶光。

“他对我很好。”瑶光温柔回答。“你呢?你好不好?”

他搔一下眉尾。“马马虎虎啦!前几天老板叫我去墨西哥,帮他搞定两个在他的投资公司动手脚的军人;我说,那间军火公司又不是他的,顶多幕后当当黑手而已,让墨西哥政府去起诉他们就好了,干嘛看我日子过得好好的就要折腾人?他偏不爽,果然人闲时间多,就爱找事做。”

“莫里将军在军方的关系很好,只怕连军事法庭都办不了他。主上只是不想夜长梦多而已。”瑶光换上戏谑的神情。“反正某人一定也藉机狮子大开口了,对吧?”

“那还客气什么?”烟屁股神气兮兮地一翘。

瑶光顿了一顿。“开阳,主上说,他把‘开阳宝盒’还你了,而你不让他修好?”

“那种东西修好干嘛?”烟屁股漫不在乎地翘一下。

“那你拿回去之后,怎么处置?”

“毁了。”

“毁了?”她惊呼。

“那种没用的东西留着干什么?”他似笑非笑地道。

辛瑶光沉默了一下。是啊,绵延千百年的记忆,苦苦地抓着又能干什么呢?永生不死本来就该是一种神话。她自己不也决定了,所有记忆到这一生为止,下一世,她也想有个清清净净的开始?

“这样也好。”她心中不免惆怅,却又为他感到释然。

他奶奶的!如果他们认识了几千年,他当时干嘛不下手?没事让个黄头发白皮肤的混小子给拐了去,越想就越不爽。

“瑶光,你那小子叫什么名字?干什么吃的?公司在哪里?老子现在有空,不收钱帮你把他的头扭下来当球踢。”

“他叫德睿,是一间模特儿经纪公司的老板,公司就在楼上,我希望他的头好好地连在脖子上,谢谢你。”

一阵悠扬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愣一下,辛开阳还想了一下,啊!是他的手机。

“抱歉。”他清清喉咙,走开两步,从口袋抽出那只薄形手机凑到耳畔。“哈啰,宝贝,你找我?”

手机?辛开阳拿手机?

这个无行浪子自来最讨厌的就是让人可以随时随地掌握他的行踪,他居然会办一支手机,还真的开机?瑶光讶异的眼神,简直像看到动物园里的狮子被人牵了炼子,带出来大街上遛一样。

辛开阳注意到她的眼神,饶是他天生脸皮厚,古铜色的脸颊还是浮上一层可疑的红光。他警告地眯她一眼,不过还是乖乖地把电话讲完。

太有趣了!瑶光看了直想笑。

“好了,刚才聊到哪里?”手机收了线,他走回她面前,不过眼神在警告她:融笑咱们走着瞧。

瑶光轻咳两声。“听说你这次回来纽约,一住就半年多?你好像从来不在任何地方待这么长的时间,请问何时要走啊,浪子先生?”

辛开阳道貌岸然地睨她一眼。“纽约犯罪率这么高,每个转角都有劫案,简直是人间天堂,我想我大概会再待个十几二十年。”

哇。

“你少打迷糊仗。每次想私藏什么秘密就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我可是太了解你了。”瑶光语下不无嗔怪之意。“听说我快要有个大嫂了,天权已经见过她,还故意打电话向天枢炫耀,连主上都跑上门探过了,反倒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今天要是不讲清楚,就别想离开。”

辛开阳嘿嘿笑两声,突然揽着她的腰转了一圈。

“唉,问这么多做什么?在这世界上,谁也比不上我的大美人儿重要!”

若妮今天下午极端忙碌。

先是上次一起去看过办公室的詹宁集团,后来有人回电郑先生很满意那个地点,希望尽速结案,所以她必须赶在今天把合约准备好,明天赶快去签约。

接着又有两间公司和她约定今天看房子,她好不容易忙完两场会面,回来之后就发现法务室的人还没把合约搞定。她立刻叫助理整个下午就盯死他们,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合约拟出来,自己回头处理一堆纸上作业。

她实在不需要更多麻烦了,结果银行选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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