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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赢随便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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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上他,他好高,腿好长,她跟得有点吃力,但她不气馁,他扫向东边,她跟到东边,他扫完圆形花圃外围,她也跟着绕完圆形花圃一圈,完全像只跟屁虫。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久好久,只有孟虎粗鲁的手劲在落叶间发出刺耳沙沙声,隐约还有娃娃鞋忙着跟前跟后的跫音。

“这是我第一次赢人哦。”她忍不住雀跃地小声讲。

对,她很雀跃,但是被击败的孟虎没办法开口恭喜她,偏偏她很不识相地又说下去,这一回听得出更多喜悦。

“我从来没有赢过,所以输了要扫地、输了要除草、输了要浇花、输了要洗碗、输了要擦玻璃、输了要抹楼梯……输了还没蛋糕可以吃。”

孟虎扫扫扫,连哼一声都懒。

“呀,是王妈妈……她坐在凉亭喝可乐……二表哥在刷鱼池耶!二表哥也输掉了。”她有点兴灾乐祸,捂住嘴笑。“你看了觉得奇怪吧?家里的少爷赌输人,一样要卷起袖子做家事。”

还有脸说别人,不知道刚才是哪个家伙穿着公主装在扫地?孟虎冷笑。

见识过大老千的古怪,他家里养出同样古怪的子子孙孙他一点也不惊讶,从小女孩精致的穿著打扮就能猜出她的身分。

孟虎畚起落叶,范家很大很大,种的树也相对很多很多,凉风一吹,叶子像雨一样哗啦啦抖下来,景色美是美,扫的人不干声连连才有鬼!

“你等一下可不可以再跟我赌一次?”

孟虎瞪她,没瞪掉她一脸殷殷期待。

“你是我第一个赢的人。”她补上。

所以,想拿他来当她培养自信心的跳板,再赢他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吗?!欠人扁的死小鬼!

“好不好?求求你。”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裤管,眸光闪闪,声如蜜糖。

想求他就跪下来呀,妈的。

见鬼了……他今天一定是脑子放在家里忘了带出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起乩,做出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

孟虎盘着两条长腿,裤子上沾满草屑,手里拿着扑克牌。

对!他拗不过死小鬼软语轻声的央求,再陪她赌一次……不,第五次,前四次一路惨败,他不服输地吠着要来第五次!

结果,第五次,还是输。

坐在他对面的小鬼乐得直拍手,赢得好爽快,在赌局之中,她吱吱喳喳跟他说了很多事,牌品很不好的孟虎输到颜面神经失调,开始抽搐,青筋也一条一条浮在额际,他在咬牙,所以从头到尾没空回她半个字。

“总之,在这里,赌赢的人最大。”她终于说了结论,也代表他的耳根子终于能清净。

他听说了,范家司机赌赢有权决定今天不上工,老爷少爷小姐们出门请自备零钱坐公车;范家厨子赌赢有权停伙一天,大人小孩老公公当自强,要吃自己煮,再不然转角有家自助餐;范家帮佣赌赢有权要求付钱雇用他们的雇主老小拿着扫把带着抹布去将大宅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然后跷起二郎腿,端杯香浓奶茶,配着手工饼干,尝尝被人服侍的感觉。

诡异的家规,呿。

瞄见她手上真的有破掉的水泡,就知道她在这里输得有多惨,难怪遇到头一|Qī|shu|ωang|个输她的人,她会乐成这副德行。

“给你,第五次输的代价。”孟虎丢给她一小罐曼秀雷敦,专擦蚊虫咬伤、一般外伤的凉软膏,他随身携带是因为他常和人打架,拿它来应急涂伤口。“擦擦你的手!”伤成这样真碍眼!

她小心翼翼转开盖子,食指沾了淡黄的软膏,擦在左手水泡上,软膏不刺激,所以她不觉得痛,抹完左手换右手,这凉凉的味道好香,她喜欢。

“谢谢你。”

他赏她白眼,不习惯被人道谢,干脆凶着脸回应:“你赌技明明不错呀,怎么会输得变佣人?”绝不承认是他赌技差,绝不!

“我学得还不熟练。”出老千作弊没其他家人出得快,只好被人当肥羊痛宰,呜。不过她这只小肥羊找到了另一只任她宰杀的笨羊,小女生有点心虚地看他一眼,她的技巧笨拙,但他好像都没有发现……

嗯……这样一直赢他好像很不光荣,外公说“偶尔小输的作戏”也是必须学习的守则,好吧,这一次,她不作弊,不偷偷换掉自己的牌好了。

“赌就赌,还有什么东西要学?”孟虎是门外汉,不懂那么多旁门左道。她要把凉膏还他,他不收。“你比我需要啦!”

她把凉膏仔细收在莲蓬裙腰间蝴蝶结装饰的口袋里,珍惜地拍了拍。

“要学的东西好多呢。还要玩吗?”她问,希冀的眼眸根本就在说:陪我再玩一局,最后一局就好。

他能说不吗?尤其见她喜孜孜绽开笑颜,在他一点头就笑得更灿烂,他能说不吗——

“发牌啦。”

她好开心,眼儿都眯成一条缝。

孟虎是一个赌运很好的人,他拿到的牌都非常不错,前几局的输并不是他所以为的运气背,而是他遇到了小老千。

这次小老千良心发现,不使诈,孟虎赢得理所当然。

“你赢了。”她还是笑咪咪的。不过她输掉了,要给他什么筹码呢?她想了想,大概他会把扫把还给她,叫她自己认命去对抗落叶吧。

她屈膝跪坐在草皮上,蓬蓬裙开成一朵小圆花,突地,鼓鼓的裙子中间掉落一样东西,是孟虎抛过来的,定睛一看,一颗粉红色的草莓软糖。

唔?她抬高头,看着比她高出许多的孟虎。

“糖果?”

“我刚刚在你家翻碗翻到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口袋里,我只是想摸枝香烟来抽抽,我又不吃这种恶心东西,给你好了——”孟虎澄清那颗软糖出现在他身上的理由,说得好像要和软糖划清界线,但听在她耳里,他嘴上对软糖的嫌恶和轻蔑根本都不存在。

“可是我输了……”

她输了,却有糖果。

她可是从来没有一回是赌输了,还能拿到奖赏……

“给你就给你,啰唆什么呀?!不吃丢掉啦!”他咬着烟,恶声恶气。

她快速摇头,像是担心他食言抢回软糖,赶快用双手盖住落在裙上的糖,紧紧捉在小小掌心中。

“老虎——你迷路迷到哪里去了?!”蓝冬青找他的声音从好远好远的地方传来。

“我在这里啦!”孟虎很大声地吼回去。还不赶快滚过来找他,他在这里迷路迷到很干了!

“哪里?”蓝冬青听声辨位。

“这里!”

“你要走了吗?”她舍不得地问。

“对,我要走了。”盂虎总算看到蓝冬青的身影,挥挥手,准备过去。

她扁嘴,也立即跟上。

他走得很快,她追得很吃力,当他和蓝冬青及尹夜碰头时,她已经落后他好远。

“你偷生的?”蓝冬青朝他身后努努下巴,孟虎回头,看见小女生踉踉跄来,像只小狗儿,亦步亦趋。

“你不要跟过来,去去去去——”还真当她是条小狗在驱赶,但她没听话走开,反而因为他的停步追上他。“叫你不要跟过来你听不懂哦?”他俯首看着那张仰高的小脸蛋。

她拉拉他衣角,“我赌赢你的话,你留下来好不好?”

“臭小鬼,你想得美!”孟虎拧她。他老早就想试试她脸颊上那两团嫩鼓鼓的腮帮子捏起来是啥触感,果然是软的、嫩的。

“原来是老虎的小小爱慕者?好难得有小孩子看到你却不怕你耶。”蓝冬青一扫方才在范家受的窝囊阴霾,恢复他向来的风趣,摸摸下巴,蹲低身和小女生平视,“你该不会那么巧是姓范的大孙女吧?”

“不是,我不是。”她摇头,她才不是大表姊。

“啧,我还以为你是,刚好你又看上老虎,那我就解禁了。”蓝冬青失望叹息。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孟虎捶他胸口重重一拳,“这种没胸没臀的小孩子我才看不上!你也是,快点回去,不准再跟过来!不然我捉你去卖!”他龇牙咧嘴恫喝她,小女生抽抽噎噎要哭了,却不是因为他的恐吓。

“干嘛跟小孩子说这种话?”蓝冬青看不过去,制止孟虎,又笑笑地和她说:“小妹妹,以后长成大美女再来找孟虎,你现在的确是太小了一点,看起来不美味可口。”

“孟虎?”她咀嚼这两个字。那是他的名字吗?

“对,孟虎。”

“孟虎。”她复诵,认真记下了。

孟虎与尹夜说话,不理会还死钳在衣角上的小小拳儿。

“阿夜,我还弄不懂姓范的老家伙要你付的代价是什么?”

“我也不懂,但似乎是说……将来他有事会找我,而我不能拒绝,但以一次为限。”

“杀人放火也一样?”

“嗯。”

“去他妈的怪老头。”也不管有小孩子在场,孟虎照骂。

“我倒觉得比起冬青,我不算太吃亏呀。”尹夜很看得开,至少他的麻烦事只有一次,可是蓝冬青多惨,人家的大孙女是圆是扁也不知道就得斩断身边所有桃花,等待大孙女钦点,若大孙女看不上他还好,摸摸鼻子走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反正天涯何处无芳草:看上了,更糟,一辈子就卖给那大孙女。

“别说这种让人丧失活下去动力的话好吗?”蓝冬青苦笑。

“乖。”孟虎揉乱他的发,恶意的笑容一点也没有安抚他的诚意。比起蓝冬青,他也不过是喊了别人一声爷爷,喊完之后连个屁也没剩,除了损失一丁点自尊之外,嘿。

“我们也该走了,没达成大哥的交代,我们还得回去好好说明,大哥还在外面等我们吧。”尹夜不认为现在是打闹的好时候,正色道。

“说得也对,走吧。”蓝冬青跟上,“老虎,好好跟小女孩说再见吧,毕竟她是第一个十岁以下却敢赖在你身边没吓哭的小家伙。”哈哈。

尹夜和蓝冬青先走,但放慢了速度,孟虎只要大跨几步就能追上他们,孟虎笨拙地搔搔短到不能再短的平头,衣角传来的揪扯力道一直没放开,他要撇掉她很容易,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妈妈提着行李跟男人跑时,五岁的他也是这样捉着妈妈衣角,却被恶狠狠地扯开,那种从掌心硬生生抽掉的感觉,那种被人抛弃的感觉,他尝过,很干的——

他心软了,去他妈的心软了啦!

“你放开我啦,我不可能留在这里跟你玩办家家酒,我很忙的,我事业做很大的,我要去打拚前途的,你听懂了没?听懂了就自己乖乖放开我啦。”他以为自己是大声吼她的,但没有,他用非常无力的力道在吓她,她低着头,拳儿揪得更紧。

“赌输留下来好不好……”她嗫嚅央求。

孟虎抓抓脸,手足无措起来,以前遇到小孩,哪一个不是躲他躲得飞快,还没有被人缠过的经验,他不会应付。

“你长大之后再来找我好了,到那个时候我再跟你赌,赌赢随便你,好不好?”这是缓兵之计。也是推托之词,更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安抚。

她直勾勾看着他,刚哭过的眼水水灿灿,清澄似星,仿佛听懂他的话,衣角上的拳儿松开,让它滑出她的手里。

“好。”她回应他,用力点头。

小孩真好骗。虽然在那一瞬间,他没有骗她的意思。

“我会去找你,一定。”

童言童语,还满可爱的。

“在我去之前,你不可以喜欢上别人。”

小孩子的誓言,就算他记得,她八成不用一年就忘光光了。

“赌赢随便我,你说的哦。”

“我说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她终于又露出那种赌赢他时的笑靥,甜甜的。

虎哥,等我哦。

孟虎忘掉了那个小女孩,她知道,所以很久很久以后的相逢,她没在他眼里看到喜悦,心里是小小失望的。

不过,失望没有维持太久,他忘掉了小女孩,却仍是爱上她,两相比较,她没有损失。

抚摸着孟虎的短发,他睡得很沉,一只粗壮手臂还钳在她腰际,霸道意味十足,十四岁的少年转变为成熟的三十多岁男人,但他的率直没变、他的粗鲁没变,当然,属于孟虎式的笨拙温柔也没变。

她贴在他胸口,喜欢他身上的体温,总是暖烘烘的,他真像颗大太阳。

她蹭蹭他,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以为她睡不好,拍拍她的背,嘴里还含糊说着好宝宝乖乖睡之类的字句,不久又传来熟睡的鼾声。

她被他拍得昏昏欲睡,虽然瞅着他睡颜的视线舍不得太快离开,但被窝好暖,他的身上也好暖,她忍不住睡意,闭起眼。

这一夜的梦里,没有讨人厌的无脸男人逼她showhand,没有令人不安的空白牌组,有的只是在那一片草皮上,少年跟小女孩,以及那颗草莓软糖化在嘴里的甜味。

第九章

今天,赌场不营业。

大楼关掉八成以上的灯光,场内昏黄安静,工作人员意外得到一日假期而窃喜,唯一没假休的,只有场里四大龙头,本该只是孟虎的家务事,其他三人还是义务帮忙,一方面是兄弟情谊,一方面是韩三月可是将他们赌场赢回来的恩人,她有难,他们义不容辞,两肋插刀插到爆肝也不会有第二句话。

蓝冬青倒着香槟,火燎原排着十几张桌椅,尹夜核对名单,孟虎则搂着韩三月在一旁模拟待会可能发生的情况。

“这样真的很干净俐落……干净俐落得让我起码寿命短三年。”韩三月抱怨,无奈地叹气,但右手抛下塑胶筹码。“十万。”

“一个小时就过去了,你忍一忍吧。跟你十万。”

“你邀请函发给哪些人?五万。”

“不知道,反正我寄了一大箱过去,谁想来就来。跟你五万,再加五万。”

“希望我大表哥没收到……”唉。“Showhand,三张八,两张六,Pullhouse。”

又输了,亏他拿到三张K。

“输掉也没关系啦,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孟虎瞄一眼放置在赌台上醒目的巨大物,输掉那玩意儿他一点也不痛不痒。

“我说过了,面子问题。”要是能赢大表哥一次,她死也瞑目,偏偏她赢得过外公,却永远赢不了大表哥。

“老虎,有人来了。”尹夜打断他们对谈。

“来了。”

来了。

范家的“表哥们”,一共来了六个,个个西装笔挺,面貌清秀,虽然各有各的味道,但每一张脸孔都称得上英俊,除了“表哥们”之外,连“表姊们”也参上一脚,数数共有五个。

蓝冬青招呼他们坐下,发送香槟。

“不用再多说明这次邀请你们来的用意吧。”

尹夜才对范家表哥们开口说了一句,孟虎马上接口,指向赌台上的巨大肥老鼠,“你们要的东西在那里,赌赢的人就拿走,我们双手奉上,赌输的人给我离我老婆十公里远,少再来惹她!同不同意?!同意的人就坐下来喝香槟,不同意的人还有别种选择。”他扳扳手指,扭扭颈,浑身肌肉贲起,指了指自己,蓝冬青、尹夜和火燎原。“我们四个任你们挑,打赢我们,肥老鼠也可以带走。”

“既然来了,当然就是同意你和表妹的邀请及赌局。”表哥中有人开口回答,率先端起香槟啜饮。

“三表哥。”韩三月在孟虎耳边低低介绍。

“撞你那个?”

“不是。”

“好。放过他。”

好什么好呀?韩三月苦笑,知道孟虎心里在做什么打算。

“但是如果我们赌赢,而你们却反悔不给,又或者你们给的皮卡丘里没有我们要的东西——”换另一个表哥说话。

“五表哥。”她又嘀咕。“不是撞我的那个。”

孟虎点头,才愿意答复五表哥的话:“你放心,我巴不得赶快把肥老鼠送出去,让你们去争个头破血流,只要别动我老婆主意就好,至于肥老鼠里有没有你们要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他亮出刀,不介意当场将它开膛破肚。

韩三月按住孟虎执刀的手,阻止他残杀皮卡丘,虽然破坏他一脸好快乐想执行的兴致有点抱歉。确定皮卡丘安全无虞,她抬头面向众表哥:“范家家规我记得很清楚,愿赌服输我不会有第二句话啰唆,你们可以相信我,同样的,我也相信大家都能做得到,赌赢了,东西带走,赌输了,也请你们放弃这样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不要用其他任何手段来抢它。”

“如果你们不会反悔,东西又确定在那只布偶里,我当然要赌。”五表哥得到满意的答复,也微笑坐下来等着赌局开始。

“我看不如这样吧,表妹开了这个局,解决她和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其他人干脆也利用这次机会做个了断。”二表哥提议。

“你的意思是我们也一起分出胜负,最后胜出的人拥有它,其他人就乖乖认输,也别再争别再抢了?”六表哥接话。

“别用任何阴险手段来抢,例如开车撞人。”二表哥意有所指瞄着六表哥,冷笑,又瞄向五表哥,“或是半夜摸进房间偷东西。”

孟虎接收到这种瞄过来又瞟过去的眼神,以及有人心虚低头暗咳的反应,哼哼哼哼哼,被他知道了吧;:有人皮在痒了——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说定。”四表哥,也就是范克骏点头同意。“不过有人没到场,我们就算分出胜负,他们也不认帐呀。”

“他们不认帐就再跟他们赌,但是我们现在在场的人都没有第二次机会。”二表哥补充。

众人达成协议。

“表妹,决定以什么方式赌?”

“第一轮先用最简单的比大小,淘汰几个人,之后再玩梭哈。”韩三月道。

“行。”表哥表姊们没人反对。

不过比大小的结果并不理想,十几只手同时抽向牌龙,同时翻开牌面,同时十几张老K出现在桌面,红心方块黑桃梅花,应有尽有,由于翻牌速度相似,无法指明是谁出千。

蓝冬青一脸看好戏的神情,火燎原问向尹夜:“五十二张牌出现十几张老K?每个人都出老千吧?”

“老千跟老千赌,你说咧?”尹夜不惊讶会有这种情况。

范家表哥表姊和韩三月拚的不是运,而是手法,决胜负的瞬间,谁只要顿了半秒钟就绝对被淘汰。

到了第五局开始有输赢出现,手脚快一步的四个人将四张老K翻开上桌,其他慢了一步的人只要再拿出手上的牌,一定会被指着鼻子喊“老千”,所以陆续有了Q、J等等的牌数。

“十点以下的人淘汰。”孟虎宣布,第一个就先淘汰掉六表哥。“淘汰的人到外面去,我们有别摊的好料招呼你。”

别摊的好料?

是Buffet自助餐吗?

“跟我来。”他孟虎大爷亲自带六表哥出去,门关上,一阵乒乒乓乓和连串粗话,在隔音设备极佳的场子里还能有声音透过来,足见门外的“好料”有多真材实料。

五分钟后,孟虎回来了,拨拨短发,左手搓右手,指节上有红痕,连手背上都还有几滴血,干过架的人都知道那代表什么。

“老虎,衣服上沾到血了。”蓝冬青点了点胸口部位。

孟虎连瞄都不瞄一眼,淡淡应声:“打蚊子沾到的。”

那只蚊子也太巨大了吧?!那么大一坨的血!

“你打的那只蚊子不会正好还姓范吧?”韩三月在孟虎站回她身旁时,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悄声问他。

“我忘了问,打下一只蚊子时我再问问。”他还准备了另一摊好料要招呼某只排行第五的蚊子。

“你下手有没有很重?”不会将她六表哥打成残废了吧?

“没有。”大概就是用卡车冲撞人的那种力道,让那只蚊子也尝尝被车子撞飞出去的感觉。

“可以继续了吗?”二表哥客气地问。

“好。”

第三十二局,没被淘汰的人连韩三月还剩四个,都是老千手法纯熟的人,分别是二表哥范克平、三表哥范克顺、四表哥范克骏。

“果然剩下的人是我们,意料之中。”范克平笑着说,几名兄弟姊妹中,谁的本领多高、谁的本领又只到哪里,他们一清二楚,也不意外。

“如果大哥在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范克骏有自知之明,若大哥在场,最后一个席位绝对轮不到他。

“我们在这里赌赢的人也不用高兴得太早,还要面对大哥,谁有把握赢他?我没有。”范克顺不是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只是陈述事实。

韩三月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想事情。

“怎么了?”一向粗率的孟虎却细心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看向他,迟疑地摇头。“这个情景有点熟悉……”她身处的地方、身处的场景,就连头顶上灯光投射的角度,都似曾相识。

“什么情景?”

“我作过的一个梦……”

“表妹,你和表妹夫要谈情说爱也请稍等,赌完再继续好吗?”范克平见两人嘴贴着耳,好不亲匿,破坏别人浓情蜜意很不道德,不过正事要先办,等他赢走了东西,这对夫妻爱怎么黏就怎么黏。

“抱歉。”她表达歉意,“虎哥,帮我拿杯香槟来好吗?”

“喏。”孟虎立刻照办。

韩三月一口将香槟喝光,喝点小酒,壮壮胆,事实上她是自己吓自己,此时围着赌桌坐的三个人,她都有信心能赢,她在范家长大,虽不姓范,却学了范家出千的所有技巧,外公一点也不藏私,他什么都教,学不学得起来要各凭本事,小时候的她学得很糟糕,家里上上下下都能轻易胜过她,从遇见孟虎那一天起,她开始产生自信,也产生目标,几年的磨练下来,连外公要赢她都很吃力,稍有松懈就会被她这个不孝外孙女痛宰。

梭哈第一局,塑胶透明筹码各自拥有一千万,输光者淘汰。三表哥范克顺最为小心谨慎,知道赢不了就索性盖牌不跟,四表哥范克骏下注大胆,五百万五百万叫,最快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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