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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妖孽横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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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原来你在这里！”一双犹显瘦弱的柔荑搭在他的肩上，一道清脆的嗓音欢快从他的背后响起。
重华掀了掀嘴角，还未开口就突然发现岸边的柳叶诡谲的脱离树桠，硬生生的冲刺过来。
许久没有得到响应的七月歪着头，不解地拉了拉他的衣角，“重华？”
看来是不能躲闪了，重华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深奥难解的笑，难得有人这么了解他，知晓七月会是他的弱点，若他避开，攻击的对象就会变成七月，但他从未在她的面前显示过自己有法力的事实，若是被她发觉，又得麻烦。他紧攥着手，柳叶穿透衣裳紧接着刺进血肉里声音传进他的耳里﹐碎裂的血管再也无法阻挡住柳叶的攻击，他只是笑着，冷冷的、淡淡的，带着一丝的漫不经心。
七月转过身面对重华，看着他仿如没事人的冷漠模样，只是诧异他身上略带着的淡淡的火气，“怎么了，不会有人又来招惹重华呢？”
“没事，只是在想为何人数会突然增加那么多。”骨髓里铭刻的倔强与骄傲始终支撑着重华，让他不至于当众出丑，他微笑着，拍了拍七月的头，冷冽目光随着每个在四周游荡的人群兜转不定，寻找刺杀他的目标。
七月紧纠着秀眉瞪他，“你又在找借口，重华有什么事情只会藏着，掖着，谁也不告诉。”
重华原本冷然的双瞳缓缓地温暖起来，他只是笑，很缓很淡，“秘密如果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七月。”
“可是——”七月对于重华的态度甚是不满，却又很快的被他制止住。
重华俯下身，勾起她的细嫩的下颚，冷清的脸上依旧没有起任何变化，只听到他缓缓道：“七月对我愈来愈关心了，我很欢喜。”
七月一愕，蓦地觉得双颊、还有全身血液似乎皆都灼热燃烧起来，她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退，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为何会这么相似……九霄君。
那个妖孽仙君？！
七月怔怔地瞅着重华清冷俊雅的脸庞﹐愈看愈觉得如今的重华似乎更加接近在那个在仙界的妖孽了，不由得，她恐惧的低下眼睑，连指尖都隐约的泛白。
重华对周遭的事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七月。许久他释然的一笑，收回手隐于袖中，宝青色的锦袍在风中被刮得猎猎作响。
“你还是很怕我，七月。”没有指责，只有淡淡的陈述。
七月握着袖角，她呆怔地抿着唇，就算她知道重华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离恨天之主，但本能却还是抗拒着。脑中的一隅窃窃私语着离开就能安全了，但心底有个莫名的一角在不停得揪痛制止住了她。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七月，如果你还是害怕，那我可以先行离开。”重华转过身，顺着手臂滑落而下的血珠染湿的里衣﹐缓缓地，原本温暖的血液已经变得干硬，里衣粘连着肌肤，腻人的令他厌烦。
四周的氛围冷静中透着一点无奈。
……
七月翩若蝶翼的纤细睫毛缓缓地垂落着，她腼腆的伸出手拉着他的袖边，不安地道：“对不起，重华。”
许久都没有任何反映的重华令七月突然感到一阵内疚，却在焦急的时刻忽然听到他轻声道：“七月，要不要一起去下游看看灯笼。”
“好啊。”七月点点头，不敢松开抓着重华的袖边，一点也没发现重华悄悄扬起的嘴角。
如果她想抓着，就让她抓着。重华随之闭上眼，浅浅地吐了一口气，原本清冷的五官上缓慢的浮现出隐约温柔的线条。
“我刚才到处去找重华都找不到，还在人群被人撞来撞去，还被踩到脚，好痛的。”一向怕痛的七月嘟着嘴，她猜想她的小脚丫一定淤青了。
“呵呵~~”重华微笑地往前点，好让七月不至于被挤出人群，温软的语调使她也紧跟好心情起来。
“重华不要一直笑，我也会长高的。”
“七月会长大的。”
“我——重华是笨蛋，我已经是大人了。”
“呵呵~~”
“我是说真的，可恶！”
“那我会等的。”
“重华……”
……
七月抓着重华的袖边，看着他尚且不是很强壮的背影为她在人群中开出一个小道，阳光落在她的手上，金黄的光线温暖的她手上的温度，贴烫了入心，很欢心却又有些慌乱。
似乎不想再松开手……
☆、第五十二章舔墨书写 （3212字）
珈南的雨，细细绵绵，雨珠顺着树枝尖滴下来，顿时水花四溅。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也湿润了许多，初绽放的花儿犹带着一颗颗晶莹的雨珠，悬挂在屋檐底下的风铃铃铃的作响，清脆的回响在朱红色的走廊里。
七月趴在檀木桌上，一手握着毛笔在纸上临摹字帖，一手还紧抓着一小块白糖糕，‘咔叽咔叽’的咬的正欢。
“重华，明天真的要交字帖吗”七月悻悻然地道。
重华站在书架旁，他抽出一本书，莞尔一笑，“七月不要想着偷懒，这一次，我可不会帮你的。”
“可是要写好多，而且写的好丑，夫子一定会让我重写的。”一早就被挖起来做功课，七月仍旧迷迷糊糊的，但还知道要抱怨。
重华偏首斜睨着她，他无奈的摇摇头，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俯下身，摊在书桌上，窗外依旧是蒙蒙细雨，打落在窗纸上闷闷的声音显得他的声线特别的干净清脆，“好了，你就照着这个书帖来，颜体比较适合你。”
颜体其楷书结体方正茂密，笔画横轻竖重，笔力雄强圆厚，气势庄严雄浑。
但不知是谁给了七月瘦金体的书帖，居心叵测。
七月明显已经两眼空洞了，她吸了吸鼻子，呆滞地咬着糕点，也不知自己在纸上写些什么。
撇都写到纸张外了……重华缓缓地摇头，眼眸间多了一抹似笑非笑的放纵，“乖点，再多写几张，接下来我替你。”
蓦地，七月的眼眸瞬间燃起熊熊之火，“那就多写两张。”
重华哑然失笑，他唇边噙着一抹笑意，慢条斯理收拾着散落一桌的书籍，低声道；“最少还要多写五张。”
“重华不要这样。”七月一脸灰暗的趴在桌上，发出极其不愿的哀叹声。
重华叹了口气，指了指一旁的小木凳，示意她去那儿坐下，最终还是如了她愿地道：“好了，我替你。”
“谢谢重华。”七月抬头迎向他的目光，霎那张大了双眸，呆怔地望着他那近在咫尺的清雅容颜，还有他嘴角温柔放纵的微笑，呼吸不禁紧了紧，她也不知自己在到底紧张些什么。
“怎么呢？”重华鬓角的发丝又落下，遮掩住他的半边脸，他懒散的一手挽起发丝，露出一小段纤细白皙的颈项。
“没什么！”七月倒吸了几口气，声音不禁拉高了些。
“但——”重华看着她异于寻常的反映，反而更加的担忧的望着她。
“没什么的，真的。”七月打断了他的话，再次高声叫道。
重华不语地微笑，只是将俊俏的脸庞更加的凑近她，他还未开口，就见到她突然火烧火燎地跳离原坐，异常快速地奔向他指定的小木凳。
重华低首看着她这反常的举动，蓦地恍然一悟，他单手撑着桌面，忍不住低低地、缓缓地笑开了，“七月，你还是没适应我的这张脸吗？”
七月嗤之以鼻的哼了一声，“怎么可能，我以前也是看多了美人。”
“呵呵~~”重华别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看着她嫣红的好似抹了胭脂的脸庞，止不住笑的更大声。
“有什么好笑的？！”七月心慌意乱地低下头，脸上的热气还未完全消散，令她气的牙痒痒。
死重华，他以为人人都有他这张妖孽一般的脸蛋，还老是动不动就对她笑，她是禁不起勾搭的。
重华两眸直看进她的眼底，许久，就在七月愈来愈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终于点了点案桌上的点心，这才道：“你忘了端走。”
“……”七月久久不能言语。
重华见她一径沉默不语，也不想再戏弄她，拂了下衣袍坐了下来，他拿起放置在笔架上的毛笔，看了书帖一会儿，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下笔。
要于七月的笔迹相似，但不可写的过差，也不可脱离书帖，以便可以使夫子接受。
毛锋像是被灌入灵魂，在雪白细腻的纸张上舞动着，不消一会儿就叠了三四张。
七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不会吧，为什么她动起笔来就生硬的像是与她有宿世冤孽一般。
重华突然停下笔，瞅着她脸颊上的红霞，偏着首道：“七月，你要不要看下其他的书籍？”无论他写到哪里，都能感应到她的视线如影随形的紧跟而至，这样他很难不分心。
七月难启齿的单手盖住自己的脸，彻底红了脸。
她总不能告诉他，就是因为他妖孽一般的脸蛋勾引了她的视线，导致她忍不住一看再看，更生出了触摸的念头。万恶淫为首，她算是彻底丢尽了身为妖类的脸面。
重华伸手翻阅着书帖，露出在衣袖外的一截手腕匀称如脂，妖娆纤细。
七月用眼角扫着那一截的白皙，酸酸地拉开衣袖看看自己的手腕，半晌，她面无表情地拉下衣袖，决定不自讨苦吃，不是每个人都有成为妖孽的资格，她这辈子算死了心。
重华嘴角漾着笑，他提笔舔墨，反而不急着赶写了，窗外的细雨打落了窗棂，点点溅湿了窗纸，深一块浅一快，倒也显得别致。
七月见他如此也不见的催促，乖乖巧巧地坐在原位，看着布鞋上的绣图，自得其乐地踢着玩。
疲倦的汗珠悄悄淌下重华的额际，呵出的热气氤氲了他的双眸，顿显得朦胧难猜。
“嘻嘻~~”愈踢愈觉得有趣的七月双手撑着木凳的两边，左脚踢完换右脚，润红悄然地温暖她的面容。
‘扑通’一道黑影脱离了七月的脚丫，一道抛物线地顿时掉到案桌上的墨砚上，霎那间，溅起的墨汁四处飞洒。
“……”七月还伸着一只脚，瞪大了眼眸，嘴角抽搐地低头注视着自己犯罪的脚丫。
“……”来不及躲闪的重华彻底遭罪了，今早刚换上的锦袍看来又得浪费的丢弃了，连清冷的容颜都因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映显得有些呆怔。
四周陡然转换为一片通风凉快的环境，静悄悄的无人言语。
七月张大了眼看着重华撑着案桌站了起来，闷不做声的低头熟练的收起倒了一桌的笔架和书籍，连一脸的墨迹都来不及试去，静默的容颜似乎不见任何不悦。
“呃——”七月无哭无泪地瘪着嘴，她蹙着眉梢，举起手看着掉到砚台里的布鞋，“重华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我帮你洗衣服，我会打扫卫生的。”
“无妨。”重华温笑着偏过头睨着她，“七月有手帕吗？”
七月惶惶地摇头，“我没有手帕，对不起重华。”她一向都嫌手帕麻烦，怎么可能会随身携带。
“呵呵~~”轻缓的笑意跃上重华的唇角，他抬起手肘，撩开额前散落的发丝，满是墨迹的容颜也掩不住他的璀璨风华。
“我还是第一次被溅到墨汁。”
“啊？”七月丝毫没有预料到重华的反映，她缓缓平复了心情，总算没有了初时的惊慌，当她抬起头来时，重华充满笑意的双眸与她撞个正着，还是冷不防的惊艳了一把。
真是个漂亮的人，就算被染上墨迹，依旧还是这么的璀璨耀眼。
重华偏着头，拎起衣袖，修长的指尖点在墨迹之间，浅浅地对她低笑，“七月可是说了会替我洗衣的，可不能反悔哦。”
七月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不会食言的，可是——”
重华推开椅子，走向前，微微俯下身与她齐对着眼，“放心，我答应你的也一定会做到。”
“那我也一样。”七月朝他重重地颔首，光着脚丫的她终还是想到了弃她远走的布鞋，苦着脸呐呐道：“重华能不能帮我找一双鞋子回来。”
她好像在重华面前又丢了一次脸……
“我让安敏帮你下山买一双回来，我的鞋子过大，不太适合你。”重华第一次笑意可掬地拍拍七月的头，眼底不见平日里的满腹心事。
“嗯。”七月低下头，不再发出只字片语，许是为自己的行径感到可耻，她脱力地无法再抬起头注意重华的目光，无意识地拨弄着细白的手指。
重华见到她沉默的模样，低笑的抬起手，指尖戳了戳着她蹙紧的眉梢，“你就这么在意？”
被戳的额头往后的七月立即瞪视着他，“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戳我额头，我会很生气的，”
向来站在云端的人是他，他当然不会在意一时的失态，只是她每次都乌龙的搞砸了所有的事情，显得好没用，令她有点——自卑。
☆、第五十三章云崩雨落 （3034字）
近日，雨一直细细绵绵的落着，顺着屋檐滚落的雨珠宛若一颗颗断了线的珍珠，透明无垢的折射着近处朱栏的颜色，恍惚间带着朦胧。
找不到，什么地方都找不到！
迎着夹带着雨花的微风，站在廊上的天瞬斜倚着廊柱，疲惫的眼底没有一点的焦点，惘然的像是迷路的孩子。
“这就是你给我的惩罚吗？”纵是相见应不识，他只想再见她一面，等待上千年的凄哀，却连她的容貌都在回忆中苍老成白。
“天瞬，凡间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一道妖娆的男音在他的身后轻轻响起。
天瞬的视线缓缓地有了焦点，他按着声音来处旋过身来，在灰暗的走廊处，一把上好桃骨的折扇在明暗中闪烁不定，来人略带着怜悯的视线冰冷的往上挑，无奈而又可惜。
“百尾，我的时间不多了。”天瞬偏着头，嘴角抿着笑，满是莹白的发丝缠绕着他的两肩，凌乱的散落着，这和他以往温雅的形象大不相同，却同样吸引众人的视线以至于离不开他的身上。
“找到了又如何？你会去争取？！天瞬何必自欺欺人，见与不见对于你都是灾难。”许是不忍，百尾握着扇柄的手指都隐隐的铁青，藏于黑暗中的脸颊根本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天瞬静默地注视着他好一会后，步下阶梯，一步步地走向飘着细雨的庭中，任微风将他的下摆卷成一朵朵的浪花，“我只需要一个死心的理由。”他的语调依旧轻缓温和，没有一丝怨怼不甘。
她一念之差，他动情一场。
百尾凌厉的眼眸扫向被淋湿满身的天瞬，收起折扇竖向他道：“你的骄傲呢？天瞬！”
天瞬淡淡地喟道：“百尾，你没有真正的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过一个人，若是当初，我也可以骄傲的认为七情六欲是凡人才会有的，我是上仙，是除了九霄君之外最为耀眼的仙君，可是到了最后，我发现我一无所有。”
他已经时日不多了，那人对他的忍耐早已告罄，何时动手将他挫骨成灰也只在于他的心情，他不想连死都是被动的等待着。
“天瞬！”因劝人而烦躁不安的百尾忍不住皱着眉梢叫道。
天瞬摊开手，凝视着掌心的清晰的纹路，低低地笑着，彷佛压抑在山泉边上的呜咽，他喃喃自语道：“我到底是什么呢？”
百尾脸上神色很快地逝去，愈是看他的举动愈觉得不太对劲，不假思索地，他沉着脸走出黑暗处，冷冽的目光直盯着默然的他道：“回到妖界，天瞬，我与千骨都不想见你魂飞魄散。”
只有妖界是那人绝不会踏入的地方，虽然禁锢一方，也绝比暴露在危险之下的好。
沉默顿时悬宕在两人间，天瞬没有回头，只见他低垂着螓首，微敛的眼睑波光潋滟，“我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妖界的生活，虽然残酷，但难得自由，只是——百尾，一个人总有执着的一天，我不可能永远躲在妖界不管不顾，阡陌欠了我，而我欠了九霄君。”
有那么片刻，百尾曾对他是否是真正的天瞬的身份有所怀疑，对此他不以为然地掀了掀嘴角，并不明白为何有人总爱生死相许，若是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便在一起，当感情冷淡自然分开，天瞬的爱恋未免太长太久……太苦。
“百尾。”天瞬蓦地抬眸，一瞬也不瞬地看向他。
百尾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的举动，有时他也实在受不了天瞬不愠不火的个性，无论出了什么事情，他只会藏掖在心，哪怕溃烂成伤也不愿开口。
天瞬微笑地拂袖，弹飞落在身上的雨珠，他淡淡地道：“帮我一个小忙。”
“天瞬的忙，我，百尾万死莫辞，莫说一个，纵是千个、万个，我又什么时候会推辞。”百尾刷了刷折扇，眯着一双满是桃花的狐狸眼，半开的折扇正好遮掩住他微顿的嘴角，以及不安的神色。
一抹微笑悄悄袭向天瞬的唇畔，他迟疑了很久，倏地偏头瞧着树桠上刚冒出来的嫩绿树叶，这才浅道：“若我死后，大概会剩下七节舍利，五节舍利赠与千骨与你，还有两节是给七月的礼物，只是我的本源舍利不在于七节中，你若下的了手，在我濒死的时刻把心脏剜出来炼化成舍利，百尾，我只求你这一次。”
“你是在开玩笑吧，天瞬。”百尾试图挤出一抹微笑以缓和气氛，但突然发现嘴角浮现的是迟疑、气恼的僵笑。
天瞬一瞬也不瞬的注视着他，没有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百尾顿时明白他是认真的，他忿怒地抓紧扇柄，连眼底都闪现着炙热的火气，“你以为我下得了手吗？天瞬是笨蛋吗？若是教千骨知晓了，恐怕我会陪你共度黄泉，好做一对苦命鸳鸯！”他的狠辣只会面对敌人时才会动手，他下不了手，绝对不可以！
天瞬叹了口气，他猜想得到百尾会反弹，就是没预料到他的反映会这般大，“百尾，我不想落在那人的手上，连死都无法自由，令他得不到我的本源舍利，这对于我来说是对他的最大讽刺，还有最好的报复。”
“够了！”百尾在天瞬把话说完之前，气恼地将折扇甩出，他硬是没有躲闪，生生的接下攻击，略显苍白的俊颜上突兀的留下一道红印。
带著些许愧疚，天瞬不愿挪动脚步，也不愿掩去脸上的红印，薄红的唇瓣溢出淡淡的无奈的叹息，他捞起下摆，就地跪下，莹白的发丝凌乱的散落了他一脸，更有几缕发丝因细雨而贴在他的脸颊上，苍白的容颜沾惹了雨珠，而他却没有空闲试去。
“百尾，若有那么一天，算我求你动手。”
雨珠沿着他微敛的眼睑顺势滚落，沾湿的羽睫还有紧抿得的唇线，显得易碎朦胧，彷佛雾中看花，以为可以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一抹好不容易挤出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自百尾线条优美的唇角隐去，“天瞬，你可以，真的可以了。”他的声音冷淡如斯，连一丝的怒气都消退的干干净净的了。
“……”天瞬安静地垂着螓首，嘴角蔓延开来尽是苦涩，一切寂静到了不堪。
直至多年以后，百尾依然清晰的记得那时的天瞬，是如何朦胧寂静，也始终都记得当时他蔓延在嘴角的戚凉悲哀，彷佛燃烧了他最后生命力的决绝。
凌驾天瞬的风华绝代，是连仙界最为璀璨无双的九霄君也不能掠夺的风华，直到今时今日，百尾才相信那流传于三界的秘辛。
“好，我答应你，天瞬，我赢洸百尾答应你。”百尾的唇边掠过一抹笑，冷冷淡淡，口气生硬彷如第一次遇见他一般，“天瞬，我想那本源舍利，你打算要我帮你送给另一人对吗？”
“叶枝重华，这是我亏欠他的。”即使天瞬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笑，但他的微笑简直令人不忍视睹，如果可以百尾宁愿要他哭出声，宁愿见他哭的毫无形象可言，也不愿见他这副模样。
百尾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回过眸来，眼底写满了不忍，“你还要跪多久？凌驾天瞬。”
“凌驾天瞬……”天瞬不自觉的重复着，蓦然抬眸，视线反而直望进百尾的眼底，“我早已不是凌驾了，百尾，无论你知晓多少，我都不愿再当凌驾天瞬！”
一口怒气霎时悬梗在百尾的喉间，欲吐不吐的憋着难受，“你倒是厉害，凡是扯及过往的就给我三分颜色，凌驾天瞬，你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你就是千年前背离仙界进入忘川河下的凌驾天瞬。”
随风飘飞的雨珠斜斜的落着，天瞬倔强地紧咬着下唇，黑白分明的眼眸却清晰的传达着他的不悦。
当下百尾面容一僵，立即气岔地伸手怒指著他，“我认识你真是三生不幸，六世造孽才会有今日，我的一世英名迟早会毁在你的手上，该死的，早知今日悔不当初，还不如当初宁愿扛着病痛也不要欠你恩情，这下如果你不小心被抓到，我是要跑去救你，还是要先杀你，混蛋！”
天瞬错愕地望著他，好半晌，也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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