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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君+番外-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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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就到了。我们三个整理了下仪表,这才携伴而来。”
  “原来如此。”苍蓝笑着点点头,并一拂手示意他们坐在她身边。柳容轻巧地坐在了她的左边,王雅竹与宁昭颜对视了一眼,宁昭颜微微一笑,向后退了一步,王雅竹见状知道推辞就显得自己矫情了,于是坐到苍蓝的右边,宁昭颜则坐在柳容身边。
  苍蓝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三人连选个位子都激流暗涌的,怎会相信宁昭颜刚才说的那套借口?如果三个人真的在他那里遇上了,能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兄弟情深?她实在无法想象。
  传令的宫人陆续回来复命了,却依然没有看到其他两君的身影。苍蓝问及情况,一说夏绯砂正在沐浴,很快便到;还有一个支支吾吾,盘问了好几句才肯说出月君端架子不肯来的事情,说完连连磕头,生怕女皇一个盛怒就将自己当成了替死鬼。
  “这个月君,架子还挺大的呵,本王请他都不来。”苍蓝摸摸光洁的下巴,忽而生出璀璨一笑,将几个宫人看得不明所以,更是有不祥的预感:
  “去,你们俩再去西南宫跑一次,见着月君,就说他母皇来了信函,想看的话就自己来取。如果再不行……”她琉璃般漂亮的黑眼珠滴溜溜一转,“如果他还是不肯来,本王打你们俩十个板子,然后再去,再不来就是二十个,你们将我这话如实带到,知道了吗?”
  两人得了令,飞也似地跑了,但愿这一次能请得动那个子小小、架子却大过皇上的嫡主殿下,不然自己这小身子板非断了不可,他们可还要等着放出宫去嫁人呢。
  “来人,斟茶。我们先喝着茶,看看此地美景,不必头疼心烦。”苍蓝悠哉地吩咐道,好像认定了他一定会来似的。
  “皇上怎么突发雅兴,邀臣君们出来共赏美景?”王雅竹的声音犹如溪涧流过山石,温润叮咚,听起来甚是享受。
  “我下了朝路过此地,见花草嫩绿,柳莺鸣翠,想请你们共赏罢了,可是打扰了雅竹哥哥和昭颜原本的雅兴?”
  “怎么会……”他还没说完,桌子下的手就被她轻轻捏住了,让他的后半句话尽数吃尽了肚子里。她或急或缓、细细抚摸着他的手,虽然旁边二人并看不见,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他的面色还是有些红了起来。
  “仔细看看,这熟悉的御花园里,竟然有这等不曾留意的地方。”宁昭颜倒也自在,径自欣赏起美景来。几人所在的凉亭建在明湖边上,不但望得见波光潋滟,还能嗅得到土地芬芳。宁昭颜进宫这么久,实则从来没有心情去留意享受过这里的风光。此时心情已与那时不同,看待这里任何东西的感觉,自然也就不同了。
  果然不出苍蓝意料,一柱香过去,携着香风的夏绯砂与一脸别扭的冷幕月纷纷来到,六个人围满一桌,这个后宫里的年轻主子们,也就算是来齐了。
  “月君,怎的改变了主意?”苍蓝揶揄他,只见冷幕月倔强地扭过头去,可是耳根却有点可疑的粉红。
  “要不是你拿宫人的安危要挟我,我才不来呢!”小野猫闹着别扭,丝毫不肯妥协。
  “哦?那你飞凤皇室的来函,我替你回了可好?”苍蓝微微眯眼,装模做样地摸着腰带,像是信就放在里头似的。
  “你给我!”冷幕月飞身扑到她的面前,两手猝不及防地抵在她的腰上。她轻轻一伸手,就将他搂了个满怀。
  “我原不知晓,月君竟然如此心急……”她语带双关,他怎会听不出来,忙从她怀里挣脱开去:“你占我便宜!”
  “哦?虽然是你自己扑上来的,不过我好歹是你的妻主,说话可要摸着点良心呐。”苍蓝觉得他很容易生气,生气的时候又很可爱,逗他真是特别有趣。一边的柳容看在眼里,忙用小手轻轻抓起她的手,“皇上不要伤心,您还有容儿呢,容儿会一直陪着您的。”
  柳容今日没有束发,一头青丝倒也是天生丽质,光泽柔顺。他着了水色的衣衫,被发丝遮掩着的小脸和苍蓝一般巴掌大,楚楚可人的大眼睛仿佛是水亮亮的,时刻都等着妻主夸赞宠爱。苍蓝摸摸他的脑袋,发丝穿过手指像流水滑过,一瞬间的快意让人眷恋。
  “还是我的容儿最乖了。”她这句话,有五成又是拿来气冷幕月的。
  “哼。”仿佛是看不惯柳容,冷幕月转头就坐到了王雅竹的旁边。雅竹礼貌地对他点头示意,他也只一扬脖子,算是看见了。
  “我说你们五个,我们第一次一起喝茶赏景,能不能和睦些?呼呼,真是好累。”苍蓝发现,对付男人比对付朝堂上那些女人还难呐!可是他们个个都那么俊俏可爱,她又不忍心加以任何哪怕是渺小的伤害,所以才是难上加难。
  “那你还要开宫选秀?”冷幕月不怕顶撞,快人快语。苍蓝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笑得有些暧昧,他又冷着脸别开视线去。
  她道是为什么前几天还好好的,月君又闹起了别扭呢!原来是为了她广开选秀的事。其实不光是月君,恐怕其他人也有这个想法吧,只是不好意思明说罢了。她知道面前的这五个,她尚且没有做好准备一个一个纳入帐中好好宠爱,却又将眼光瞄向了宫外的……若是可以选,她也不愿意这么做呵。
  “这个选秀的事……”她清了清嗓子,却又停了下来,想想怎么解释他们听了才会舒服些。
  “皇上,说了这么多话口渴了,不如先喝杯茶。”出乎她意料的是,坐在她正对面的夏绯砂竟然对她开了口,还亲手倒茶给她喝!她这才留意到他今天打扮得特别妖魅,穿着也很鲜艳,领口开得特别低,朦朦胧胧的诱人遐思。
  他不是一向对不待见她的么?怎的今天突然转了性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大开宫门之前,让五只聚一下先^^
看来大家都比较钟意竹君。为什么呢,是因为他风度翩翩,还是因为他是苍蓝的青梅竹马,所以大家觉得他是最真心的呢?
设定中,每个侍君都不是那么简单的,都会有故事,然后有改变。所以现在所看到的不代表以后都是这样咯。
其实暮月自己最喜欢的是柳容,想不到吧,因为他最坚强,最人性化。虽然我把他写得不那么好,也许以后还要为他自己的个性付出代价,不过还是希望这孩子得到幸福啊~
这文有点慢热,还请大家耐心。感情戏上,因苍蓝是从十岁记忆跳到十五岁的,虽然五年中的时光也是她过的,可是她不记得啊,所以我们要多给她些时间。剧情展开以后,自然是多多感情碰撞,多多滚床单了~




第二十六话 美眷

  不光是苍蓝,见过绯君的人都觉得有些奇怪。想他素来冷冷淡淡,怎么忽然像换了一个人?柳容盯着他看了片刻,却没有出声,只见夏绯砂微微红了脸:“大家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只是为皇上倒杯茶罢了。”
  宫人上前为所有人替换掉冷茶,又斟上了热的。花式玲珑的小点心也纷纷被端上桌来,模样精巧,入口更是绵软好味,让这些男儿家见了不由得喜欢。
  至于他的态度,大家没有细想,道是可能刚才气氛尴尬,绯君是为了替他们解围罢了。关于选秀这件事,一旦颁布下去施行,后宫之中自然也就以最快速度传了个遍了。在座的几个人,心中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芥蒂的。
  王雅竹自小接受的就是如何谦忍大度的教育。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他长大以后必然是做人家正室的。所谓当正室,就是除了要持家有道,更要懂得为妻主物色偏房小爷,让妻主能够多多开枝散叶,绝不可独霸了妻主、小气嫉妒。可没想到他竟然进了宫,这套理论更是受用,所以他一早已经准备会有那么一天,只是隐约有些不安:不知道什么样的少年会被选进来,她又会对他们宠爱到什么程度呢?
  对于宁昭颜而言,后宫里面的规则,他早已是摸熟了。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没有长盛不衰的侍君,只有接连没落的旧爱。就连他自己,不也是选秀的进的宫?所以选秀也好,贬入冷宫也好,他也算是见多了,自然没其他人那么大反应。只是不知道又有多少少年,会将一生断送在深宫之中,而这个皇上,她还年纪这么小,又那么天真,万一进来一个心计重的,岂不是反过来被谄媚得不知方向?
  冷幕月的心态和他们都不一样。他虽然不甘心嫁过来,但男子一生只嫁这一次,他多少 也是对妻主有所期待的,何况苍蓝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堪。他年纪还小,只是隐隐有一份期待,希望自己没有嫁错人。他其实是很傲的,眼瞧着被冷落到现在的自己刚刚和妻主开始有了接触,她立刻就又要准备纳入新人了,难道叫他堂堂的嫡主去争宠吗,叫他怎么能痛快呢?
  柳容的心理,是典型的争宠心理。在充满竞争的环境里长大的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是弱肉强食,知道怎么样才能最大程度上保全自己。在这样的心情里,他很难分清自己对皇上是抱着怎样的感情,就像溺水的人抱着块浮木,死也不肯放开。感情还是生存,他真的没有去想过,但至少她是他的妻主,就是他的一切了。他无论花多少心思,也要让自己在她的心目中,占据一个特别的位置。
  六个人悠闲地品茶观景,气氛较之前好了许多。这亭台建于水边,风拂过时,带着微凉的水气,夹杂着缕缕花香,还有侍君们身上的香味,真是叫人不饮自醉。
  如花美眷,良人在前,个个是青春娇俏、风姿翩翩。美景、美人、美食,天上人间,满足的感觉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而已。
  “我前几天刚学了一套剑法,今天这么高兴,就舞给你们看,如何?”
  几人笑着称好。苍蓝一跃而起,莲幻已经双手将剑奉上,她左手横向一扫,看似袖口飘飞过去,剑已然被她捏在手中。
  出鞘,寒气;起式,沉稳;慢慢的,她开始旋转跳跃,气势一飞冲天。她是套路之中带着几分随性,身姿轻灵,身材秀拔,这其中的美妙自不必多说。酣畅之时,王雅竹走到不远处的琴边,十指略略一拨,泠叮之声从琴弦中倾泻而出。他的琴艺,本就冠绝都城,意境很快就被袅袅带出。
  这琴,本是她备着的,想品茶之时寻人伴乐。上次舞剑时,就憾没有瑶琴相伴,想不到此次,雅竹哥哥竟成全了她的期盼!她嘴角噙笑,一个空翻,合着这乐曲而舞,慢时柔缓,快则刚硬。舞动间,两人目光时不时空中相接,彼此心有灵犀,配合自然天衣无缝,大家纷纷拍手称好。
  一曲毕,苍蓝收剑又入了桌,柳容的小手轻轻替她擦去额上的汗珠。“我天生怕热,这样的天气还不算太暖,稍微活动下筋骨就这么热了。”她笑道,秋尽冬无忙上前为她打扇。
  “皇上的剑舞,配上竹君绝妙的琴声,真是相得益彰。”夏绯砂笑着赞道,但苍蓝总觉得他那笑容很是尴尬,像是硬挤出来的。
  “这么精彩的表演,真是叫人意犹未尽。”宁昭颜指尖的茶杯里冒着袅袅热气,他动作轻柔地抿了一口,淡淡说道。
  “皇上,”一直不曾开口的柳容似乎有些兴奋,“既然如此,容儿也为您献舞一曲,以作助兴,可好?”
  “好啊。”苍蓝笑道,“容儿的舞,我倒是不曾见过呢。”
  柳容面色微微一黯,可苍蓝并不曾发觉,宁昭颜见王雅竹已经回了桌,道是他断不可能为柳容伴奏,忙自动请缨道:“就让我为容君伴奏吧。”
  苍蓝笑而不语,只点了点头。柳容对宁昭颜感激一笑,两人分两个方向离桌而去。宁昭颜也是大家公子,琴技天赋虽然不及王雅竹,却也是不差的,尤其他的琴声较雅竹的柔、轻缓、清丽、幽怨,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柳容并没有急着开始,而是轻轻拉伸了一下手足。说实话,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在人前表演舞蹈了。可能是他的自卑作怪,总觉得一旦舞蹈,就会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其实那些都过去了,他反复提醒自己,这才鼓励着自己重拾旧艺。
  其实皇上第一次看到他,就是在那地方的舞台之上,可惜她不记得了……
  乐声起了,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一个转身,如蝴蝶振翅欲飞,第一下就让人惊艳。黑色长发如丝,水色衣袂翩翩,水袖后的半张脸,若隐若现的妩媚。
  苍蓝这个时候是惊讶得说不出话了。面前的这个柳容,好像是脱胎换骨的另一个人。他的腰,异乎寻常的纤细柔软……不,他的全身柔韧得都好似那流动的泉水,优美的姿态在任何角度都可以让人痴醉。他的舞并不媚俗,和着宁昭颜的曲子,甚至有些哀怨。举手投足间,那天真的眼眸变成了淡淡的冰冷、夹杂着丝丝的冷媚,就像是最毒也最美的花朵,让人宁愿死也要将它采撷。
  柳容此刻已经完全沉醉在舞蹈与回忆之中了,并不曾留意不远处桌子上的几个人。他的外表,在幻月楼的一群莺燕中并算不得出色,但若他表演舞蹈,人人都要忌他三分。他舞蹈的时候,从来不将台下的恩客放在眼里。在那个世界里,他只有他自己,他只有那短暂的放纵和解脱,属于他自己。
  也许这也是,逃避俗世的权宜之计吧。
  苍蓝看着,愈发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了解柳容。原以为他是十君之中最乖巧的,因为有痛苦的过去,所以特别珍惜现在,甚至不惜一切手段都要争宠。但现在看来,他何尝不曾有过一颗玲珑的心呢?人的棱角、人的尊严,那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是多么的奢侈呵。思及此,心中自有一种酸涩,浅浅刺痛,深深入怀。
  柳容返回桌上的时候,已然回复了那种天真可爱的神色,巴巴地望着苍蓝,似在等待夸奖。苍蓝拍拍他的脑袋,“小容儿舞得不错,奖一个桂花糕。”
  说着,她亲自将糕点夹入他的碗里,他受宠若惊,开心谢过。
  苍蓝目光一扫,冷幕月有些不屑地偏过头去,她不知道其实他心里是酸涩得很。人家都有一技之长,可自己只会捣鼓些害人的奇怪玩意儿,拿什么来表演?不对,他是堂堂嫡主,用得着表演给他们看吗?这么一想,他又恨恨地灌下一杯茶去。
  苍蓝看出来了,暗自好笑,抬眼间却发现夏绯砂似乎一直在望着自己。见她看去,他又羞涩地低下眼睑,眉心的朱砂痣越见鲜红,倾城外貌赛过这里的任何一种娇艳的鲜花。
  他这是想吸引自己注意,却又欲盖弥彰?可是又好像又太不自然了。夏绯砂见苍蓝注意了自己,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又看到柳容也看着自己,又仿佛有些忌惮,幽幽地闭了口。苍蓝发现,放在他面前的茶水糕点几乎没有动过。
  他恨自己,怎的如此没用。其他人都做得到的事情,怎么到了他这里,就这么别扭呢?如此下去,等到新人再入宫,他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目光交错间,笑声连连的背后,几个人各怀着不同的心事坐到夕阳渐落。此刻景色虽然美,却可惜是夕阳近黄昏,快乐的时光总有尽头。
  大家虽有隐忧,心里却也是对今天的好时光留恋的。待到选秀以后,不知道又会是怎么样一番局面呢?




第二十七话 选秀

  外面的世界雨声成片,淅沥沥的,从夜晚到清晨没有停过。偶有一声春雷,像是要炸裂了天空似的,叫人心惊肉跳。
  雨天放弃习武,苍蓝在自己的寝宫里,倚窗而凝思。棱木窗不过是开了一条小缝,狂躁的雨就像了得了机会,争先恐后地往里挤,打湿了案头一摞宣纸。
  今天,就是宫外少年进宫选秀的日子了。早前,户部尚书秦礼已将各城各户,符合第一关条件的少年名单列了上来,由她来选定审阅的日子。可不巧,选了个大雨天,真为难了那些舟车劳顿的少年们。依照法例,只要是进都城清云参选的少年,户部都要负责其往返雇车的费用,所以哪怕家境贫寒些的少年,也不必过于担心。
  所谓符合第一关条件,也就是初选,实际上也大有讲究:需年龄在十三至十七岁之间,出身高贵,家里需有亲戚是五品及以上我朝官员,抑或是富贾的后裔,持有有德望的人之推荐的;另外还需体貌端秀,未曾许配婚嫁,是处子之身且没有隐疾的。若是有身体残疾或者别的原因不具备参选条件的,也需要上报至各地户部官员,再由户部统一集结给皇上审阅。
  这些通过初选的少年,从全国各地赶到都城皇宫,准备进宫参加第二轮审阅,也就是复选。由有经验的宫人进行体态检查,凡相貌丑陋、不是处子、身体不够优美或有体毛、体臭者,一律除名,挑选相当严格。此大陆的男子在肚下偏左处,皆是出生时就生有守宫砂一颗,这也是表示他们处子之身的身份。凡查到参选少年不是处子或者私下婚配者,其本人和家人都要一并问罪。
  通过以上两关的少年,才有资格面见圣驾,由皇上亲自过目挑选。而到了今日,这些人已经尽数到齐,等宫门一开,就会依次进入开始准备。
  滚滚车辙在清云的街道驰过溅得泥浆四起,来不及避开的路人“哎呀”一声,被溅得一身泥点。
  身着缃色华服的少年正在车中看书,闻声叫住车夫停车:“可是碰到了路人?”
  被泥浆溅到的,是一个以摆菜摊为生的中年女人。看这马车的华丽讲究,光四角上顶坠子嵌的润泽珍珠,就知道非富即贵,是自己所惹不起的。除了本能地惊呼一声,她哪里敢发什么声音,自认了倒霉也比得罪了权贵要好。
  不想这车却停了下来,还传来一个清丽无比的声音,清之所翠不由得引人遐思。只见那车夫恭敬地答道:“回公子,并无碰撞到人,只是这大雨天的,泥浆点子溅到了路边的人。”
  “那也是不好的。”少年柔声叹息,并从轿窗的小口伸出一只手去,“这里有些碎银子,你拿去给人家,就当是陪那一件衣衫吧。”
  那白皙小巧的玉手,在百姓家哪里看得到?那女子也顾不得身上的脏,只痴痴地盯着那手看,希望轿中人能一露真颜,想必会让她惊为天人。
  她的奢望始终是落了空,少年只是将碎银放落在车夫手上,那玉手就缩了回去。那车夫得了令,也便规矩地向她赔了礼。她怔怔地点了点头,看着那马车又缓缓驰起,渐渐远去。
  “你不知道吧?”隔壁摊子的女人脸上不无艳羡,“时逢皇室开宫选秀,这几天啊,全国中这样的纤纤少年,可都聚集到都城啦!所以说,一样做人,可是从打爹胎里出来就不是同命啦……”
  “敢和皇上比命,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两个女人捂着嘴巴,迅速消失在街道边。
  那驰去的马车里,少年认真地端着书,却是许久不翻一页。又过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将书卷放到一边,怔怔地望着轿顶发呆。他的袖口悉悉索索地一阵动静,忽然探出一只小脑袋来。洁白的皮毛,乌溜溜的黑眼珠,尖嘴巴上几根胡子被压得歪歪扭扭,伸长着小爪子奋力地要往主人身上爬。
  “你又淘气了,琉白。”少年抱着雪貂,轻轻地抚摸着。小家伙乖巧地一动不动,只有滴溜溜转着的小眼珠不太安分。
  “你是不是也知道,那地方不是我应该去的?”少年的语气充满轻愁,就像在这雨天化不去的湿,“入了宫门,就没有回头路了……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会放你自由……”
  雨雾之中,车辙依旧滚滚,向着那宏伟巍峨,却也神秘肃穆的皇宫驰去。
  ***
  “下一组,入殿面圣。”宫人传着令,一批少年低着头退了出去,又一批少年被领着走上殿来。
  参与圣上亲选的少年在抵达皇宫以后,略作一番修整,换上选秀的衣衫,尽可能打扮出十分姿色,以求让皇上在第一眼就能对其惊艳。
  只见还在休息处的少年们六个一组,个个是香风扑鼻,粉面含春,衣着华美,环佩叮咚。由于大多是官家的公子,所以在气质和谈吐上也都是富贵优雅。只不过话语之间,客气有余,真诚不足,大家彼此心知肚明,也就心照不宣了。
  缃色锦织缎外袍,外披洁雪冰丝勾花坎肩,足登银红色芍药鞋;少年头顶束一个发髻,上佩顶级绿罗玉环发饰,坠子上可不是普通的珍珠,而是来自遥远海洋里珍贵的雪珊瑚。他步履轻缓,摇曳生风,仿佛一朵香云从天际而来。虽没有展颜而笑,却仍可让其他少年感到压力。
  “请问,你是哪家的公子?你的发簪真的好美……”有个年纪看起来与他差不多的,肤色有些黝黑,可能是来自边城的小公子,怯生生地问他。许是从未进过都城,也不曾见过如此纯白美丽如梨花般的少年,有些情不自禁的神往。
  被问话的少年眸若秋水,唇似牡丹,只肖轻轻向他一扫,便觉有勾人的诱惑。他没有开口,只是淡淡一笑。
  只是这一笑,宛若雨停以后千百朵梨花竞相而开,微微带着清澈的雨珠,还闻得到草叶的清香。问话的少年有些怔忪地看他转身离去,心道原以为自己姿色可人,多少也算是标致,可进宫一见,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像十君这样秀于全国顶端的男子,必然是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担当的。
  只是梨花少年才走到一边,被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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