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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君+番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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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堂堂帝王的一侍,怎么会被关在如此冷落的地方呢?
  “皇上,就是这里了。”宫人袖着手,腰弯得低低的,打算识趣地候在门口。
  苍蓝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与那污水一般腥臭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掩了口鼻往里走去。隔着帘幔,隐约可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还小声地哼哼着。
  她轻轻地走过去,按照她的轻功,当是发不出什么声响,也不会惊动那床上人的。殊不知她才走近,那人便慢慢转过头来,睁大了难以置信的双眼:
  “……是你……是你吗……真的是你?”
  那声音,与她平常听惯的清脆或是温润都不同,那是一种低低的、沙哑的,仿佛扯破了的绫罗滋滋作响,一下一下都是抠到了心坎上的酸涩。
  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轻轻撩开了隔开他们的那层轻纱,彼此看清对方的时候,终是忍不住爆发唏嘘!
  那是怎么样一个人呵!洗得发白的衣衫扣得整整齐齐,裸 露在外面的手脚上布满溃烂的脓疮,满目疮痍令人作呕;尽管周身都惨不忍睹,一双玉足却仍是包裹得齐整,一张面容也是整洁素净,青发低低绾着。
  “真的是你?”男子不敢相信地打量了苍蓝片刻,忽然怒目而视,无力的双手摸索着床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扔出:“走,你走!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走开!走开……”
  在这里躺了那么久,多少次幻想过再见到她,却终究不过是梦。适才闻到那熟悉的草木清香时,还以为梦境愈发真实,连气味都可以被模仿,殊不知……
  记忆里能留存最久的,是嗅觉;世界上最不会撒谎的,是那一瞬间的心跳呵。
  她长大了……从前的她,背负了太多太多,在人前总是怯怯的,只有了解的人才能看见她灿烂的笑;而今比起记忆里,她已然褪去了青涩,眉宇之间展露出一种傲人的自信来。而自己呢,他是不是很苍白,很憔悴,浑身那么丑陋……
  苍蓝看着已全然陌生的眼前人,心里却不由自主地一阵一阵抽痛着。男子的面容病得有些苍白,却隐约可见从前的风姿:柳叶眉,樱桃口,一双清冷倨傲的眸子衬着因为尴尬而憋红的脸。
  似曾相识,却又不尽相同……这种感觉,应该不仅仅是因为从前与他相识……
  “珮-璃?”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却带着陌生的、疑惑的口吻,看着他的眼神慢慢变冷,她忽然觉得后脑有些刺痛。
  珮璃面上的红晕消散得很快,一双眸子也浸润着冰冷:“原来皇上,是真的失忆了。”
  难道她以前,并不是这么唤他的?苍蓝忍不住打量着珮璃,他连忙努力拉过棉被盖住自己流脓的腿手:“这种下等地方,不该是您来的,咳,珮璃应有此报,皇上不必……太过惊讶。”
  他说着说着,调子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刺猬一般的自我保护慢慢褪去,怕是力气都用尽了。苍蓝知他现在如此,必和自己有关,所以他说什么都不计较:
  “珮璃,也许你觉得我是找个借口忽略你、折磨你,可从前的事,我是真的忘了……”
  珮璃依然不信地看着她的眼睛,直到他看出那眸子黑得没有一丝波澜,俨然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人了……这才颤巍巍地回道:“竟是……竟是真的?究竟是谁,是谁这么狠心?!”
  一行清泪缓缓流过他的脸颊,恢复了本色的眼眸柔和清澈,故作的坚强土崩瓦解。那一瞬间,另一张面容和眼前的珮璃重合到了一起,她脑中惊现一个念想:
  沈语卉!
  细细一看,除却病容苍白和线条略为柔和,珮璃和沈语卉的面上竟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轮廓深刻的眼角,像是精雕细琢过,不论是笑着或是流泪,形状都是优美。
  然他们面容相似,却毫不神似。沈语卉生来清高倨傲,珮璃却是故作坚强的,卸下伪装的珮璃,有的是柔情似水,淡定悠然,还有着对她扯不开断不了的,丝丝情愫。
  珮璃,语儿……一点念想在脑中逐渐成型,然后愈发清晰,连着后脑的刺痛,渐渐深入进去。
  思索间,她的视线不经意触碰到他来不及收起,那掖着被角的手指:每一只看过去都修剪得整齐妥帖的指甲,一路到尾指嫣然跳出一抹红!
  这是……
  “在小璃的家乡,有一个传说……如果心上人儿用凤仙花汁替自己染红左手尾指的指甲,就代表着两个人承诺互许终生,永不分离……”
  清丽的面容,紫水晶的耳坠子,钟爱素衣却姿色过人的少年……是她亲手,将那朵艳丽的花挤出花汁,然后一点一点,细细染红那只纤巧的指甲……
  “染过这一只,小璃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脑海中响起记忆中的言语,字字句句仿佛犹在耳边。
  “小……璃?”她不自觉地嗫嚅着,却见珮璃期待地看着她:“你想起来了?不,你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不要……”他失控地捂着自己的脑袋,拼命摇头,无力地瘫软在床上。
  苍蓝不顾珮璃的瑟缩,轻轻抚过那只染过花汁的尾指,失去的记忆开始零星碎落地,纷纷涌入她的脑海:
  “……你是哪个宫里的?不如你到本王宫里来吧,我正缺个近侍呢……”
  “你中意这对紫水晶耳坠?拿去吧……不要推辞了,就当是我赏你的,快戴起来给我看看吧!”
  “从此以后,我叫你小璃,可好?”
  “小璃,你知道吗……你长得真好看,这宫里我再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
  “染过这一只,小璃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我好像有点醉了呢……小璃,你的眼睛,比今夜的天空里的星星还要美……”
  素衣轻褪,温香满怀;他的那颗守宫砂,那么鲜红,红得好像、就好像眼前这一只,被凤仙花染红的尾指……
  “小璃!”苍蓝轻呼了一声,稳稳却轻轻抱住了已经泪流满面的珮璃。
  珮璃觉得自己的眼泪就像是决了堤,泉涌一般,怎样也收不住。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从不流泪的眼前人,面上淌过了一颗浑浊的,帝王的眼泪……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语卉的挣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该是时候,让我们的蓝儿,学习一下如何去爱了……
珮璃啊珮璃,娘亲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我知道人多起来了,大家也跟着风中凌乱了。。考验乃理解力的时候来咧!不过他们之间一定是有联系的,暮月才会让他们出场,希望大家理解哈~




第三十五话 珍惜

  
  往昔片断追忆起,历历在目;情话绵绵温存时,字字清晰。
  心动、心痛,心醉、心碎,百感交集中,苍蓝只想好好抱紧这个已经病得只剩一把干枯骨架的男子,仿佛是想抓住他们少年时,那场快要随风飞走的梦。
  “小璃……”她微微嗫嚅,似乎只记得反复呼唤他的名字,却忘了要说什么。
  除了那段破碎的爱恋和最初的怦然心动,她再也想不起是什么原因,让她把他关在这里,如此冷落地对待。
  “小璃,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又怎么会被我……”
  她松开珮璃,轻轻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水。珮璃的眸子黯了下去,眼神也不再向着她:“皇上……还是忘了罢……”
  当年,他珮璃凭着姿容出众、秀外慧中,被年少的幼帝相中,从凌太君那里的一个普通宫人,摇身一变成了皇帝跟前最红的近侍。
  皇上那时候十二岁,还未曾有过一侍,宫里宫外,不知有多少眼睛期待着捉到这个机会呢!而皇上偏偏又是生得内向,送给她过目的少年,她从来就是摇头,然后出人意料地,宠爱起一个出身卑微的宫人来。
  那时候他们的年纪都还那么小,喜欢就是喜欢,也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需要遮掩什么。珮璃当了皇上的一侍,立刻地位跃升,成为幼帝后宫第一位主子,人人避忌三分。小皇帝终日沉迷于他,根本不再看其他少年一眼,也不同意开宫选秀,荣宠已然变成专宠,于是有人看不过去,动了邪念。
  珮璃自然是不会知道那天,那个女子是如何入得他的房间,皇上又怎么会在那个时间驾临,“刚好”瞧见两人拉拉扯扯,他被她剥得衣衫不整的模样;他自是更不知道,那些从他房里搜出来的所谓“情信”,那个捏造出来的“旧情人”都是从何而来,只是这一连串的凑巧,造成了他百口莫辩的场面,几位太君不由分说,就要将他乱杖处死。
  纵然少不更事,他也明白这些巧合,可能是因为他太过气盛,有人要他死罢了。蓝颜薄命,这是他第一次看清楚,深宫之中,究竟有多么阴暗的事情天天在发生。他没想到,皇上竟然拼命要保住他,不让他们动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在人前动怒。可保住了他,她却只是回过身来,用那种失望到令他内心凉透的目光,穿透他的心房。
  “将珮璃带到客厢房,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去看他,也不准他踏出房门半步!”
  那一刻,他的心真真是凉薄到了极点。谁都可以不相信他,可她呢?初初他以为她是做戏给他们看的,也许她一回头就会去看他……可一直到听说她迎娶了东宫竹君、中宫容君甚至是北宫颜君时,他的心才慢慢沉淀下来。
  也许,这都是他的命吧……由爱,到恨,再到坦然,他在这不大的房间里,经历了人生最消沉的一年,一直到他感染上这奇怪的病症,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以为自己就将在这里,了却残生。
  他怎能不慨叹天意弄人!在他最虚弱、最丑陋的时候,偏偏又遇到了她……一个已经脱胎换骨,全然不记得过去的她……他又怎么会希望,她记起那些令她伤心的回忆?如果她只记得他们曾经相爱过,那便是万幸了……
  珮璃觉得身下忽然一轻,苍蓝已经利落地抄起了他往门口走去。他是这么的轻,仿佛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走。苍蓝忍住心酸,又腾出一只手轻轻扯了一边的纱帘,替他遮好那些不堪入目的伤口。
  “皇上,这是……”珮璃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苍蓝抿唇一笑:“我要替小璃,还有我自己,找回我们失去的时光。”
  珮璃不是矫情的人,听了她的话,便不再多说什么。门打开,外面的世界亮得刺眼,他仿佛太久不见天日,眼睛受不住那些纷繁的光线,只是微微将脑袋埋进她的怀里。
  那里,有他熟悉的味道……他知道,真正的她,从夜晚,走到了白天。
  关于她的秘密,这一切他都知道。现在,真正的她回来了……
  ***
  “秋尽,替我拟旨,密召都城守备方静源、都城守军副将楚惜寒即刻入宫,分头行动,消息不得外露。”
  “是,皇上。”秋尽拿了圣旨匆匆出去,冬无从侧门缓缓步入。
  苍蓝看到他,“冬无,太医怎么说?”
  “回皇上,张太医看过珮璃以后,说他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皮症,可能是长期呆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引起的,而今又耽误了治疗,所以已经病情严重,恐怕……”
  苍蓝心中一凉:“请她无论如何要尽力医治珮璃!再多请几个太医来,那些已经告老还乡的也请来,她们经验丰富些,快去!”
  “是。”冬无略微一揖,也快步出了门去。苍蓝趁方静源和楚惜寒还未入宫,拨空去看珮璃。他被安置在主寝宫偏侧的小房间——当时她抱着珮璃回来的时候,许多宫人都吓得不敢近他的身,怕他的病会传染。苍蓝要把他安顿在自己房间,几乎所有人都跪求她不要这么做,龙体为重,怎能轻重不分呢?
  她想了想,不能再让他落下口实,便将他安顿在自己寝宫旁边的房间,又调拨来当时泼到她污水的那个宫人来照顾他。那是珮璃的旧日同僚六儿,两人友情深厚,珮璃病重时,也亏得六儿照应着他,所以现在也只得他不嫌弃珮璃。
  临近门前还隐约听得珮璃轻微的呻吟,待到她推开门,里面已静静无声。她知道,他又背着她默默忍痛了。
  不拆穿他,她只是走到他的床边:“珮璃,今天觉得怎么样?”
  珮璃挤出微笑:“回皇上,这么好的环境,珮璃自然是觉得好多了。”
  已近初夏,窗明几净的房间里,苍蓝将门窗大开,让晴热的阳光和舒润的微风都挥洒进屋。太医说过,珮璃的皮症是因为阴暗潮湿,那让他呆在这晴暖干燥的地方,当是有所帮助的吧?
  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那只染红了指甲的小手。珮璃微微一缩,但握着被握着的手却纹丝不动。
  “皇上,这样不可呵,珮璃的病……怕是会传染的。”
  “别说傻话了。六儿服侍你这么久,怎么没见他也病?再说本王是真龙之身,病看了我都要绕道走。所以啊,有我多看看珮璃,珮璃就能好得快一些。”
  珮璃静静地看着他不曾说话,眸光的流转却出卖了他不平静的心。苍蓝端详了那只手指一会,忽然问道:“这凤仙花汁,竟是不会掉色的么?”
  不然,怎么会历经这么久,还鲜艳得如同当日?话未说完,她就知道自己犯了傻,忍不住笑出来:纵然花汁不掉色,珮璃的指甲难道不会长么? 
  珮璃有些腼腆:“那自然是……珮璃,自己涂上去的……”
  苍蓝不再笑,认真地看着他,看得那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浮起了一抹红晕。珮璃啊珮璃,纵然初见是你装作不待见我,可你时时为这一只手指补的色,不就是还惦念着我的爱吗?
  兰心蕙质,聪慧得体,她怎会舍得让他吃苦至此?
  “珮璃,现在能不能告诉我,究竟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不论是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了你去,包括我自己。”
  珮璃咬着下唇,片刻之后才又看向她,“珮璃不是担心自己,是希望皇上听了以后,不要太过伤感。”
  “我答应你。”她安抚性地轻拍他的手背,他用细微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将那一段岁月娓娓道来。时时哽咽,渐渐坦然,她终于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最终的真相——是她的专宠害了他,是她的不信任害了他!
  “珮璃,是我对不起你。”
  “之所以不想旧事重提,就是不愿意看到皇上您,这般沮丧。”珮璃笑得很温柔,明明算不得绝色,却好似满屋都因为他而生辉。
  他不是没有怨过,只是当生活沉寂、生命尽头的时候,许多事情真真是看穿了——爱到尽头,却依然是不悔。就当是他,欠了她的这一世吧。
  “皇上,过去的痛苦,珮璃全都忘记了……珮璃只有一个小小的心愿……皇上能够和珮璃一起忘记过去,倘若我有什么……三长两短……一定要珍惜现在,切莫错过,追悔已是惘然呵。”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有事。”苍蓝坚定地承诺他,脆弱两个字仿佛从她的生命里消失殆尽。珮璃看着这样的一个她,忽然想起了那一年,他们日夜相伴,最幸福的时光。
  白天,她是怯懦的小皇帝,在群臣的夹攻中忍气吞声;夜晚,她是内向孤僻的少女,常常独自刺绣、写字,做一些男儿家才喜欢的事,却怕被别人看到。
  若不是那一晚,他见到她另一番模样,也许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同样外貌的一个人,竟然还可以有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存在。
  “皇上……不,你是谁?”少年怯生生地看着擦剑的少女,熟悉的面容却有着从未有过,英气的傲然。
  “我么?”少女笑得灿烂,牙口一片雪白,“我叫做,苍蓝。”

作者有话要说:暮月给大家发个鸡腿补补,大家给暮月来点鲜花提神,都不要纠结哈~
其实这章还没完,不过暮月刚到家,现在去吃饭了……就拆开到这里吧,暮月的下两章稍微梳理一下,绝对不会混乱的~大家都知道这些人物出来是有用的拉,而且应该可以解得开纠结哦!我会努力更新的!
大家周末愉快!




第三十六话 凉薄

  虽然只是很短的片刻,皇上又恢复成了平时那个沉默的少女;虽然只说了一句话,从此以后那个人他再也不曾见过,珮璃却牢牢记住了她的名字:
  她说,她叫苍蓝。
  再到后来,他无意中知道了他从未听说过的,已经仙逝的七皇子的大名,闵苍蓝。一个惊人的想法在他心中生成,却再无机会求证。他怎么也想不到,几年以后,那个人竟然从幕后走到了台前,眼前的这一位,正是不折不扣的闵苍蓝。
  这予她,是一件好事,不是吗?从始至终,那个人都是她这一点没有错。
  “皇上,楚副将和方守备已经在殿门外候着了。”秋尽在门外轻轻通传。
  “哦?”苍蓝侧过头去向着门口,“可是分开传旨的?”
  “回皇上,奴们谨遵圣旨,两人此刻分别在东门和西门等候召见。”
  “我即刻就来,先传楚副将入大殿。”重新想起暂时被放下的沈语卉的事,苍蓝的面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是。”秋尽领命离开,苍蓝回头对珮璃道,“我去处理点事,你好生静养,晚些我再来看你。”
  “皇上……”珮璃拉住她将要离开的衣袖,吱吱唔唔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珮璃自说自话,但我总觉得您被什么烦心事缠着,很棘手吗?”
  苍蓝消不散那股怒火,“有些事,如果不知道,就可以永远傻傻的开心;一旦知道了残忍的真相,便不得不去面对,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过……我想我做不到。”
  “无论如何,珮璃还是刚刚那句话:皇上,要珍惜眼前……切莫日后后悔呵。”
  “我知道珮璃是为了我好,放心吧。”苍蓝笑着替他放下床帘,大步离开。珮璃默默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这个人,就是太纯太真,容不得信赖的人有一点背叛。可倘若真的狠了心,日后又追悔莫及,这些事,又怎么是凭说,就能说得清呢?
  苍蓝到达前殿,楚惜寒已经候在那里。她向苍蓝行尽礼数,并谢恩自己升官的事。苍蓝素来对她抱有好感,所以此次除了方静源本人,只传了她一个。
  “楚爱卿,你告诉本王,方静源方守备……家中可有夫郎小爷?平时,在男色这方面,你可知道些她的什么事?”
  楚惜寒微微一想,再加上不可能密不透风的皇墙,心中就已明了几分。只是这事儿,怎么问到她头上来了?看着小皇帝冷得有些苍白的面容,她忽然想起了那一次狩猎,两人骑马射箭、快意人生的场面。那时候,如果那个不是皇帝,她也不是臣子,也许,她真的会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有些于心不忍,“回皇上,据臣所知,方守备家里并无任何夫君小爷。至于其他的……臣就不太清楚了。”
  苍蓝叹了口气,“你再仔细想想,平日里可有什么人来寻她,或是有什么关这方面的传闻?”
  楚惜寒心想,今天皇上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了。“皇上……臣想起一些事,但不知究竟能不能讲,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想听的那些。”
  “但说无妨,说什么本王都免你的罪。”
  “是。臣想起大约两个月前,曾有一位公子的小厮,来臣的军营找过她,当时是臣遇到的那小厮。究竟是哪家的公子臣不知,只知道那小厮名唤惜蝶。”
  惜蝶!是了,就是惜蝶。沈语卉如今的小厮叫做惜梦,惜蝶是他未曾带出府的小厮,她曾听他提起过。苍蓝心里一沉,说不清是侥幸落了空还是预感得了实,感觉空洞洞的。楚惜寒也说不出更多所以然了,苍蓝令她守口如瓶,便让她退下了。
  喝了杯茶调整下情绪,苍蓝终于召见了等候已久的方静源。方静源因为官衔原因不用上朝,所以很少进宫晋见,所以这次皇上密召进宫,心里难免忐忑。
  苍蓝依然是问了她有无夫郎的问题,又说愿意指一位大臣之子予她婚配,不料她竟是满口答应。苍蓝腹中有些怒火,“难道方大人心里,就没有那样一位非君不娶的意中人吗?”
  方静源不明所以:“回皇上,并无这样的人。”
  苍蓝终是藏不住:“那,沈语卉呢?”
  方静源大骇,努力克制住怦怦直跳的心:“皇上说的是何人?怕是有所误会吧,臣并不认识皇上说的人。”
  苍蓝心中微凉,若是让语儿听到他的心上人这样说,他会不会心碎欲绝?她从袖中取出方静源写给沈语卉的情信,丢在她的面前:“那方大人可认得此物?”
  方静源知道藏不住了,只得改口道:“皇上恕罪,微臣与语君是旧日相识,但早就没有联系了……这信,恐怕也是别人模仿了字迹,想栽赃嫁祸给臣的……不信,您大可找来语君对质呵!”
  若是真唤了语儿来,也不可能说出什么吧?方静源心里盘算得好,这事儿,天知地知,她知他知,语儿还会害了她不成?
  苍蓝冷笑道:“也就是说,你从未想过娶沈语卉为夫?”
  方静源低着头,“回皇上,这等玩笑开不得啊!语君贵为十君,臣怎敢动那心思?就是借给臣一万个胆,臣也是不敢的呵。”
  说完这些话,皇上许久没有回答。方静源偷偷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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