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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君+番外-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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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想了想,语气柔和下来:“微臣的意思是,王家六小姐虽然勤奋好学,已经金榜题名……但外界传言,她恋物成狂,家里各种玩物堆积如山……当然,这一切都是传闻,微臣也是将所知道的说出来,以免日后皇上说微臣知情不报呵。”
苍蓝看向王涵之,这下轮到后者微微汗颜了。她急忙解释道:“皇上,这事是楚副将误会了……若希确实有收集物品的爱好,她就喜欢买一些木刻小动物,或是别致可爱的瓷器,可那绝不是什么穷奢极侈的爱好,也没有到玩物丧志的程度。而正因为她喜欢小动物,家里却没有条件喂养,她才转向动物雕刻去……”
言下之意,王若希对小动物心存温良,对闵湛翔便绝不会狠下心去。王涵之还是想证明,女儿是嫡主最佳的选择,这门亲上加亲的关系,值得维系并发展深入下去。
苍蓝凝思了片刻,“丞相大人与圣明德女皇关系密切,我相信你对我不会有所欺瞒的……但此事必究是十二嫡主的终身大事,待我回去问过他的意思,若他愿意见上王小姐一面,那时候再谈婚事不迟。”
王涵之忙不迭地称是谢恩。楚惜寒一听事情有转圜的余地,脑中也清明下来不少,一个转身对王涵之微微一揖:“楚惜寒道听途说,误会了王家小姐的性情人品,实乃无心之举。若有什么得罪王大人的地方,还希望大人你海涵。”
王涵之听她这么说,当下笑了起来:“楚副将言重了,大家都是为皇上办事,知情就报,那也是你忠心所致……好在这只是谣传一场,皇上自然会证明真相,副将不必太在意了。”
不亏是官场老手,不但情绪控制得好,说起话来也是滴水不漏。
苍蓝的视线游移在两人之间,没有出声。
***
几天之后,宫里出了一桩大事,且是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十二嫡主闵湛翔在御花园的时候发生意外,衣衫被树枝刮开一大片,并被一个无意中路过的女子窥见了春光!
不用说,这个“无意中”路过的女子,便是那天入宫为苍蓝办事的楚惜寒。据元春的形容,那天他推着嫡主到月泠宫见皇上,途中忽然吹过一阵风来,他被落叶蒙住了眼,手下一晃,便连累主子向一侧倾了过去。
那条路上种满了多刺的紫藤,主子不但衣衫被划得斑斑驳驳,雪白的皮肉也有好几处见了血。当他看清眼前一切的时候,也看清了在他们正前方来不及避走的楚惜寒,结结实实地撞见了这一幕,神情惊讶而尴尬。
为了这事,元春也一样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板子。若不是闵湛翔苦苦求情,怕是他的小屁股就不只开花这么简单了。而被看去了身子的闵湛翔,按照理法是应该嫁予楚惜寒的。这事传到了苍蓝耳朵里,她便将那二人都叫到了静庭轩去。
前一天,她已经向元春细细盘问了事情的经过。今日再见到两个当事人,连彼此的脸都不敢看,仿佛是十分尴尬的样子。
苍蓝若有若无底笑了笑,对着一脸怯怯的闵湛翔道:“湛翔,你被人看见身子的事情,纸包不住火,怕是很快就会传出去……这样的事情,对男儿家的声名是很坏的。你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本来,皇姐应该为你物色一个理想的妻主。可如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楚惜寒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只可惜……前阵子我本有此意想给你们指婚,问及她时,她已经明白地告诉我,她心中难忘对逝去夫君的愧疚,无法再娶。”
皇上原本打算给她指婚的人是他?楚惜寒讶异极了,也暗暗自责着那天,没听皇上说完全就急着拒绝了她的好意。本来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事情,如今却要他们冒着欺君大罪的危险来尝试,天意弄人呐!
不过,皇上怎么会在今天,忽然旧事重提?难道她……
一个猜想浮现在楚惜寒的脑海,她打定主意回道:“皇上,那时候微臣确实是说过这么样的话。试想想,倘若平白指给微臣一个少年,要微臣娶了他当夫郎,我们二人彼此几乎不相识,于他于微臣,不都是很不公平的事情么?
可这次有点不同。首先,嫡主殿下微臣素来是认得的,他蕙质兰心、善良温和,在朝堂内外都享有赞誉。其次,他是皇上的弟弟,皇上既然有意给微臣指婚,臣当然相信他是万里挑一的优秀。最后……既然臣人也看了,天意如此,若不负起这个责来,岂不是枉为女儿家?”
楚惜寒很少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当她说完这些话,完成对苍蓝所想的分析时,苍蓝心里也对她反常的原因有了大概的猜测。只见她向椅背上靠了靠,视线看起来比原先更高了一些,神情有些漠然:
“不对,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出尔反尔,不像是你的作风;碰巧遇见,又不是小说故事里,哪有这么多巧合?”她声音一厉:“还是你们,妄想欺君罔上?!”
“皇姐莫要动怒!”闵湛翔欲跪下,却无奈连站起来都不能,整个身子向前倾了下去,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楚惜寒实在没有办法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去,一个箭步就冲过去将他扶了起来。只见闵湛翔端庄秀丽的脸上隐约带了泪:“皇姐不要怪楚大人,一切……一切都是湛翔的主意呵!是湛翔的错,皇姐要罚,就罚了我吧,饶过她!”
楚惜寒一边将他扶回原位,一边在心里暗暗叹气:真真是个小傻瓜,做弟弟的,难道还没她了解皇上?刚才,皇上分明就是在吓唬他们。而纯良的他,被她这么轻轻一吓,便什么都交代出来了。
果不其然,苍蓝哈哈大笑起来,适才的冰冷狠戾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就知道!你们两个,早就彼此有意了吧?还特意作一出戏来骗我!”
这一回,楚惜寒才正面回答了她的问题:“皇上千万不要动怒……”
“嗯?”苍蓝明显对她的称谓有些不满。
“那个……咳,你千万别生气,我们不是有意要欺瞒你的……这不,这不是没有办法嘛!眼看你就要把他嫁给别人了,我总得想点办法不是?”
“那你也完全可以来向我提亲的……我最爱的弟弟嫁给我重要的臣子、我的朋友,怎么想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呵。”
楚惜寒微微回过头看了身后的闵湛翔一眼,他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羞窘得满面通红了。
“就是……”她有些为难,“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地求亲。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里,微臣楚惜寒,就正式向皇上提亲,希望皇上将十二嫡主闵湛翔下嫁于微臣!”
她半跪在地上,郑重地行了礼。
苍蓝的视线越过她,落到闵湛翔的身上。“湛翔,皇姐别的都不理,只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嫁给她?莫要管什么身子不身子的,那都是世俗的眼光。皇姐只要你幸福,你也告诉皇姐一个最诚实的回答。”
闵湛翔看着跪在他身前的楚惜寒,又抬头看向苍蓝,淡淡地笑了。他的泪痕晶莹闪烁,他的嘴角弯弯轻扬。幸福的感觉就是这样吧……酸酸的过后,是满满的甜蜜动容。
“皇姐,湛翔愿意嫁,这是我最真心和诚实的回答。”
苍蓝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笑得明媚灿烂:“我最喜欢爽快!现在我正式给你们指亲:你,楚惜寒和我的皇弟,闵湛翔,女才郎貌属天作之合,特赐予你们锦绣良缘一段,半年之后完婚!”
第一四四话 氤氲
楚惜寒和闵湛翔的婚事就在苍蓝的允诺下一锤定音。两日后上朝,她将指婚予两人的事公诸于众,楚惜寒自然又一次成了众所瞩目的焦点。
本就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现在又一跃成为了皇亲国戚,她的至高地位还能动摇吗?于是但凡有点眼色的大小官员争相对她追捧、向她道喜,朝堂内外,一时间她人气无二。
为着这件事,楚惜寒带着礼物亲自登门向王涵之解释赔礼。毕竟其他人不知道内里原由,可王涵之肯定会有想法:好好的给自己女儿提个亲,她楚惜寒只是个旁听的,这下倒好,女婿儿跑到她家去了!
楚惜寒思虑的也正是这一点。当时,她站出来说王若希的不是,确实是有些欠缺考虑。她和王涵之同属皇上的亲信,以后面面相对的机会绝对少不了,这误会可没法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要解决这事儿,还得打铁趁热。
王涵之对楚惜寒的到来并不意外。她不气也不恼,一样是笑呵呵地让人将楚惜寒迎进门去,招待得宾至如归。从皇上宣布婚事到楚惜寒登门这两天里,她什么话儿也不曾露出去过,就等着结果自己送上门来呢。如果连这点气也沉不住,她这个胸中无墨的丞相,可就连眼色都没了。
“那天,下官确实不是有意诋毁王小姐,实在是一时情急……这般说好像有点欲盖弥彰,不过楚惜寒和王大人一向是文武双管,各分一头。从前并无过节,以后更可能日日相对,下官实在不希望这件事成了我们的心头之梗。楚惜寒是小辈,品级也比王大人低,所以这件事上,下官是应该先向大人赔个不是的。”
楚惜寒一口一个“下官”,一声一个“小辈”,王涵之自然明白,像她这样性情孤傲的人,算是下了决心了。她自然不会与她为难,只是笑道:“楚副将实在客气了,小女和嫡主无缘,是小女福薄,我哪会耿耿于怀……”
“王大人且听下官说……”楚惜寒自然地接过话来,“早在王大人为王小姐提亲之前,下官与嫡主殿下已经有过几面之缘,彼此心里也是颇有好感……下官本来想,等时机成熟以后,再亲自去向皇上提亲。不料巧合的是大人亦慧眼独具,先我一步提了这门亲事……
心上人儿眼看着就要随着皇上的一句话失了去,楚惜寒那时情急之下胡言乱语了一把,确是情之所迫,并没有半分针对王大人的意思。此情此景,全乃出自真心所语,还望大人明察,不予我等血气方刚的小辈计较,就当是美事一桩成了罢!”
王涵之思忖了片刻,然后朗朗笑出声来:“原来倒是我,险些做了那棒打鸳鸯的人!我也年轻过,怎么会不理解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呢?楚副将今日来将这些事情与我说了,便是信任我,当我王涵之是个朋友,我又怎么会在这些事情上与楚大人计较?”
楚惜寒露出了今日到来后第一抹笑容:“楚惜寒是个粗人,肚子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不懂修饰。今儿话说到这个份上,是倾囊而出了,这些事情,有些个是连皇上都是不知情的……”她顿了顿,唤着让守在门口的小厮进屋来,动手打开了桌上的两个锦箱,耀眼的金光照得王涵之面上明晃晃的。
“下官知道王大人并不在意这些俗世之物,不过今儿我既然是来赔罪的,就免不得要表示点诚意……请大人千万笑纳,就当是接受了楚惜寒的道歉吧。”
纵然这笔礼不算薄,但钱物在王涵之的眼里,多少才会让她动容?她本应是拒了这笔礼的,好歹也要留点余地,但她比较在意的是楚惜寒的暗示:听了她的故事,她便与她一起,犯了“欺君”之罪……
什么粗人一个!王涵之在心里啐了一声,有时候这些武官比那些文绉绉的书生更难对付,因为她们连死都不怕,如果再多一个心眼,那就……
“既然楚副将这么有诚意,我再拒绝,好像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她让管家将两个箱子收了进去,“从此以后,这提亲一事,自然就当叶上的露水一般自然去了。”
“多谢大人成全。”楚惜寒一躬到底,王涵之千年不变地微笑着。
那叶上的露水——太阳一出,便蒸腾于无形,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
闵湛翔的终身大事定给了楚惜寒,苍蓝觉得自己像是放下了一块心头大石,感到一丝丝的欣慰和喜悦。这般圆满的结局,在最初,纵然是有心也撮合不来的。
文太君也知道楚惜寒这个人,又听过苍蓝对两人互有情愫的一番形容,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苍蓝从他那里出来,忽然觉得自己有心栽花却不开,一切却都遂了天意,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感谢这样的天意,如果再晚一些,或者她就要让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良缘错过。而现在,一切都刚刚好。
回月泠宫的路上,她想起适才文太君问及宁昭颜的事情。她奇怪为何他们明明经常见面,他却问自己昭颜的近况。微微动容地想起宁昭颜时,她忽然决定改变行程的路线。
“去北宫吧,顺便把晚膳也摆在那里。”
轿子停在北宫门前。苍蓝嘱咐秋尽冬无和莲幻都回去用膳,她和宁昭颜共用晚膳,无谓让下人们在门前空等。于是三人应了,决定轮流回月泠宫打点自己的事情,也好让皇上要用人的时候有个可以召唤的体己人儿。
没见着浅叶,宁昭颜的寝殿门前也没有别人。苍蓝独自行到门前,轻轻拍门:“昭颜,你在里头吗?”
没人应她,只是隐约有些悉索的声响。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一面屏风隔开了外室和床褥之间,只觉有蒸汽袅袅传出。隔着白纱屏风,苍蓝只见一双细长的手臂轻轻伸展,彼此慢慢地擦洗着,动作轻柔而舒缓。听到脚步声,宁昭颜轻轻地问道:
“浅叶,热水提来了么?这水越洗越凉了……”
苍蓝心道是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不该撞见的场面,正想扭头离开,却听里面的人急急唤道:“我叫你,你怎么不应声儿?难道不是浅叶?是什么人?!”
话到最后,宁昭颜的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慌乱。苍蓝不得不出声道:“昭颜别害怕,是我。我……我不知道你在沐浴,你慢慢洗,我到前厅等你。”
她边说边往外走。虽然白蒙蒙的烟雾带着些兰花的芬芳香气,缕缕撩拨着她的心,但她依然很清醒,自己必须离开这里,不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惊惶。
“不,不用……”却没想到,里头传来宁昭颜挽留的声音,“蓝儿稍待片刻,昭颜这就好了。”
只小片刻,屏风就被宁昭颜轻轻搬了开去:“蓝儿。”一丝轻柔的呼唤,如一缕微风,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她尽量坦然地回过头去,却还是被他擒住了呼吸:
宁昭颜的黑色长发濡湿着堆在肩头一侧,还在微微滴淌着水珠;清丽光洁的面颊上,微微带着些热气蒸出的粉红色,俏皮可人如天上一抹云霞;他只简单地披着一件丝织的袍子,若隐若现的春光引人遐思。而靠坐在床边上的姿势,让一双白嫩嫩的脚丫也在她的面前一览无遗,好一个玲珑精致的可人儿!
袅袅云雾慢慢散开,在苍蓝眼里的,就是这样一个美如仙,又极端诱惑的男子。他有一丝少年的天真,也有几分成熟男子的媚惑,更要命的是,在这满室馨香的暧昧氤氲中,他这般轻轻的、轻轻柔柔地唤着她的名字:“蓝儿,让你久等了。”
苍蓝顿时觉得有些口渴,想移开无礼的目光去,却又似乎觉得,那才是对他的不尊重。
第一四五话 满满
宁昭颜轻轻地唤着苍蓝的名字。虽无媚眼秋波,也没有一丝刻意勾引,但一个兰心蕙质的绝色人儿出浴在眼前,这样水灵灵生嫩嫩的画面,无疑是在挑战苍蓝的定力。
一时之间,她的眼光就这样生生被他吸引了去,自然而然地想拥住这别样出尘的美丽。但很快,她就将这份念想压了下去:这么快就忘记了吗?在心中暗暗允诺过,再也不能强迫他一丝一毫……
“你……这已经是十月天了,你穿这么少会着凉的。”她别开目光,伸手拉了一边的丝被就往他身上裹:“头发也还这么湿……浅叶呢?浅叶!”
无人应她的话。那打了热水回来的浅叶,正在被秋尽请回去的路上。
苍蓝取了木桶旁边的干布来,细细包住他的湿发,顺着往下擦拭。她知道自己力气大,所以动作尽量放轻,一下一下地擦着,见宁昭颜半回过来的脸上,眼睫忽闪。
慢慢的,他伸出一只手来,按住她正在忙碌的手:“已经干了,蓝儿别在劳碌了。”
苍蓝依言将已经半湿的布放到一边,“昭颜,今天我把湛翔的婚事向文太君通报了,他高兴得很,他……”
宁昭颜看她说得笑逐颜开,微乎其微地动了动身子。这些事情他自然知道……文太君与他交好,湛翔被指婚这么大的事儿,他还不反反复复挂在嘴上说?只是在他面前,她还在说别人的事情……难道自己已经年老色衰?
他把心一横,轻轻地晃了晃,身上披着的丝被就被抖落了下去,还顺带露出一寸浸润着兰香的肩来。苍蓝见状,一边又为他拉上了丝被,一边道:“昭颜,你今儿是怎么了?”
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她是个这么迟钝的人……还是,她压根就对自己没兴趣?宁昭颜有些心灰意冷,也没了再做试探的性质,便拉回了被子,讷讷道:“蓝儿说得对,十月天,是有些寒了……”
苍蓝担心地看着他,面上的红晕退了些许,一双眸子淡淡濡湿,像一面恬静的湖。她关切地抚上了他的额头:“会不会是沐浴着凉,感染了风寒?”
他的额头温温的,没有生病的迹象。苍蓝见他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一边拉紧被子,以为他是冷,便伸手连人带被子一起将这个大面团齐齐抱住:“没事的,我抱着你便不冷了。就算不小心染了风寒也不要紧,我都陪着你。”
宁昭颜的心里那一些些小小的失落,因着她质朴的关怀而不自觉地消散了。小的时候她很直接,爱或恨都藏不住,一定要表现出来;现在她的进步,朝堂内外有目共睹,可却她深沉了,心思也多了起来。有的时候,连识得她多年的他,也有点猜摸不透。
他吸了吸鼻子,“昭颜不冷。这屋里又不透风的,哪会得什么风寒……距离上一次生病,那也是前年冬天的事儿了……”
苍蓝阻止他道:“呸呸,不生病无变故这些话,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不可乱说!上次你得风寒那会儿,天气可比现在要冷多了,还是下雪天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忆起那一次,他在病中,她陪伴在侧,也是如现在般温暖守候。虽然有意亲近彼此,却因为他的发热而不得不草草了事……那些暧昧缠绵的画面一旦被想起,便勾得人有些意乱情迷,有鸳梦重温的冲动。
苍蓝努力地打消着一切不该有的念头,抱紧他的手渐渐松了下来。一转头间,却对上了宁昭颜同样面向她的眼神。乌黑的瞳仁没有一丝迷乱,深深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
不是微笑,也不是平淡。那一丝微微的动容,像一个认真的疑问:她对他若近若远的距离,是为了什么?
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面颊。充满爱怜的,也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憾。
他没有转开,也没有迎合,甚至好像连眼睛都不曾眨过。木缸里的水怕是凉透了,满屋的袅袅云雾散开以后,一切都清晰分明起来,她再也没有逃避当年、也逃避现在的理由。
究竟是尊重他,还是顺应自己的念想?宁昭颜为她做了选择。
他慢慢靠近她,然后在她的唇瓣下,印下极轻极浅的一吻。
苍蓝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她已经是一个女孩的娘亲,拥有夫君六个。她虽然生性自律自制,却也算是享尽人间风流。可偏偏,当他小心翼翼地献出一个浅浅的唇印时,她的心却飞快地跳了起来,一股酥麻酸甜的感觉弥漫过心田,每一寸肌肤都开始慢慢发烧。
他明明是那个没有走过大风大浪,从一个金窝被养到另一个金窝的胆小男子。可当他决定以后,那水晶般的内心里,却充满了诚实和勇敢。当她茫然,他作为一个需要她呵护的夫君,却用一个动作,打开了她一直不敢捅破的那道门。
宁昭颜主动吻了她……虽然他对她说过原谅、说过接受、说过从不后悔……虽然他用行动证明过他可以陪伴她同生共死,他可以为了她放弃合家团圆……但他这样轻轻的一吻,却让她的心里好甜好甜,好像期盼了很久的植物,每天早也看晚也看,有一天它忽然开了花……那样的灿烂芬芳,无法用言语表达。
像是所有的等待都变成了现实,所有的心意都结出了果实,他这一招奇袭太迅猛,勾得天雷地火齐齐动摇。打动她的并不是感官,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他是真的真的不再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了……他是从心里喜欢她的……她深深的负罪感,开始慢慢脱落。
一阵狂喜中,她又紧紧地抱住了那个人被团子,片刻才感觉好像有些不对劲的苍蓝,笑着伸出双手,将被子里那个馨香柔软的身躯挖了出来,娇宠地抱入自己的怀里。
可能是有些姗姗来迟,但好在彼此的感情非但没有减少一分,反而是在年岁的累积中,如陈旧般越来越香浓。经历过太多事情,好的坏的,连回忆都是勾在一起的,苍蓝和宁昭颜的感情早已不能用简单的词汇来概括。
当她亲吻过那个她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男人,终于能够卸下心头那沉重包袱的时候,他早已情根暗动,在她的宠爱下香软地喘息。他的目光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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