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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君+番外-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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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容儿醒来之前,我想知道弄清楚整件事是怎么回事。”几人围桌而坐,柳玲珑因为虚弱坐在床上。苍蓝环顾四周,语气并不严厉,但面上也不曾有过笑容,“我不想容儿醒来的时候,大家心里还藏着掖着那点不快。倒不如,说开了,一起解决。”
她看向呆坐在床上的柳玲珑:“玲珑,你先告诉我,欺骗和作弄,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作弄你?”
柳玲珑愣在那里,好像没有听到苍蓝的话,只是直直地看向前方。沁儿急了,在他耳边轻轻提道:“主子,皇上问你话呢!”
“骗?”他像是如梦初醒,呵呵笑出声来,“也许倒不是骗……我只是觉得,自己的日子好像越过越糊涂了……明玉小姐居然是闵国的君主,表兄原来是闵国的十君,我母皇居然是弑君篡位的罪人,皇姐让我嫁人,竟然引出了这么多的事情……可是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呵……”
冷幕月腾地站了起来,“皇上,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是我做的,我一个人做的。是我探清玲珑君每日散步行经的路线,然后沿途设下陷阱,让吃了几次亏。皇上若要责罚月儿,月儿毫无怨言。”
苍蓝睨了他一眼:“哦?你承认得这么快,莫非这里还有同谋?”
“不,就我自己。”冷幕月急忙掩饰,可他还没说完,夏绯砂已经轻声加入:“皇上莫怪月君,这件事,我也有份。不过我们并不是存心找茬,要罚要怪,也得先听听缘由。”
“我很有耐心听听为什么。十君之间向来团结和睦,很少有摩擦,怎么对着容儿的表弟,反而多生了枝节?你们算是在为他报仇?”
“其实不是,”冷幕月摇头,小手因为心情紧张而握成了小拳,“最初,是气他所气。容君那个时候说起这段阴差阳错的命运,因为一个弑姐夺位的女子而弄得家破人亡、甚至沦落风尘的遭遇,我看得出,他心里定是怪责着柳玲珑。纵然不是他做的这事,但容君看到他十几年来幸福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心里怎能不沧桑、不比对,不伤感呢?我甚至见过他偷偷地哭,暗自神伤。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表现得很大度,真心真意地善待了自己的这个表弟,为的是不让皇上为难,也想说服自己接受这个难能可贵的亲人。
容君的变化,我想我们几个都是看在眼里的。他入宫之时我年少无知,做了不少错事,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待到真正了解他时才知道,他有一颗多么坚强和温柔的心。这几年来,我心里一直有些愧疚,但当年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而他劫后余生以后,也是性情大变,再不会将情绪露于表面。于是我想,也许我可以还这个情给他,既然他做不了这个坏人,就由我来当好了。我也没什么计划,便只得故伎重施。我知道……这件事我做得有些过了。
但这事真不关绯君的事,他至多就是没有阻止我罢了……皇上尽管骂我吧,骂我虚情假意也好,任性妄为也罢。或者我真的是有私心的,因为柳玲珑和我是十君里,唯一的两个嫡主,因为他虽然也是来和亲的,却依然可以千拥万戴而毫不知道自己应该付出什么来回报。”
“……回报?”看似正在发呆的柳玲珑,忽然喃喃地重复了冷幕月说的最后两个字。仿佛那是一道咒语,掀开了一个他从不知道的世界。自己的一切是理所当然、与生俱来的——在今天以前,他从来没有否定过这样的想法。
所以人都沉默着。冷幕月的作为确实有欠思量,但柳玲珑入宫以后从未向先他入宫的十君问候,也属事实。在这片寂静中,苍蓝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哎,你们都误会了容儿的心啊。”
珮璃跟着打圆场:“是啊,我们都知道月君没有伤人之心,容君也并非计较的人,这件事说开了就会好了。”
“你们的看法,其实都太片面了。”苍蓝悠悠地说道,并没有责怪任何一个人,“容儿也不是圣人,他自然会有喜怒忧伤。当时我们流落柳国的时候,是容儿将发着热的玲珑带回来的,那时候他并不认识玲珑。
我曾经问过他:‘你怎会带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年回来?’他答我,也许只是见到少年觉得面善,不知为何终狠不下心将他留在那里。于是在我们那样需要隐藏存在的时候,他依然救了玲珑。
我现在想来,这便是冥冥中已注定,骨肉间那割不断的血脉亲情吧,他大抵也是明白的。后来当我们见到玲珑的玉佩,知道他便是柳国当朝十六嫡主,知道上一代之间纷扰的恩怨时,他如常人一样的迷惑了。有一段时间,他确实像月儿所说的,在心里为自己感到不公、不值、甚至嫉恨——他都告诉了我,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失了平衡,活得丑陋。
可这是正常的呵!只要是**凡胎的正常人,在这样大的对比面前,谁心里能像一杆秤全都量平了?他用了很多时间来思量,其实过去的岁月早就不能改变,他要学会的只是接受与那些岁月共同在走的,所有人的曾经和以后。在你们都为他惋惜甚至愤怒的时候,他早已超脱出来了——至少,他已经坦然地面对了自己心里那小小的不平衡,我相信。
接受柳国的和亲提议,最先就是容儿同意的。倘若他坚决反对,我也断不会让他们兄弟走到仇人相对的地步。我相信他没有口是心非,因为他说过:‘虽然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母债子偿也很合理,但他同时也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如果天平的左边是微不足道的恨,右边是无限可能的爱,我宁愿让自己活得轻松一些。因为我不想今后的日子都浸润在恨里,我早就开始美满。我想带着肚子里的孩子,继续我们以后的幸福。’”
苍蓝意味深长地说完这些话,见冷幕月和夏绯砂几个渐渐低下了头去,柳玲珑也不再发呆了,仿佛在认真咀嚼她的、他表哥的那番话。她知道,这些话比单纯的惩罚更有效。他们从来都不是坏心肠的人,月儿又从小是宫里不受待见的嫡主,勾心斗角的事情见了太多,又误解了柳容的一番话,不知不觉就将柳玲珑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误会一层包着一层,才引得事情愈发复杂起来。
“所以,玲珑,你还认为你表兄是刻意欺瞒你、把你当傻瓜玩弄于鼓掌吗?月儿,你还认为容儿是强忍着伤痛,故作欢颜吗?他需要你为他执行这道正义吗?他早就比你们都领先了!”
第一五六话 融解
苍蓝最后的几句话,才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幡然大悟。原来从始至终,她都是明白的。纵然是有些事被蒙在鼓里,她却早已将柳容的心意以行动贯彻了出来。而两个彻头彻尾陷入误解中的少年,则是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不再吭声。
一时间房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再开口说什么。大家都被苍蓝的一番话震慑、也被柳容的用心良苦所打动。想不到这些事情的背后,还藏着这么曲折的过程。莲幻站在苍蓝的身后,也鲜有地抬起沉默的眸子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只一眼,便又低下头去。却足以表达,他心中的认可。
“皇上,”伴随着一阵急促却有礼的敲门声,房间里那微妙气氛骤然间被打破。只听秋尽在门外清晰传话:“禀皇上,是好消息,容君醒了。”
苍蓝站起身来。柳玲珑顿滞了半拍,却忽然好似如梦初醒,连鞋都没有穿便跳下了床,准备跟着她走出去。
苍蓝顿了顿脚步,回头道:“看起来容儿是吉人天相,又逃过了一劫。你们也不必着急一时,该穿的穿戴好,该整理的情绪整理好。”她说着,语调由严厉慢慢转向轻柔:“我希望他醒来,看到你们和和美美的,这就比什么都好了。”
说罢她起驾离开,莲幻始终不离君侧,替她轻轻打开大门。走在前头的冷幕月不由自主地回头看柳玲珑,后者恰好也看向前方,两人的视线不经意间对了个正着。脸上泪痕才干的柳玲珑,忽然对冷幕月微微笑了一下。
这一笑太突然,惹得冷幕月腾地就闹了个大红脸。他自觉面上滚烫,却也扯起了嘴角,回以一个奇怪的笑脸,见柳玲珑快步走来,他也飕飕几步逃也似地走出了房间。
柳容的床边,苍蓝握着他的手安抚了几句。虽然是退了热,但他还很虚弱,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睁开眼睛看看那些来关心他的人。
“放心吧,明天开始,你忧心的事情又会少一件了。”苍蓝拍拍他的手背,将他的不解留到了站在她身后,柳玲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
“表兄……”柳玲珑飞扑到柳容身边,一下伏到他的丝被上。柳容的嘴唇动了动,然后抬起左手,轻轻抚了抚柳玲珑的脑袋。
苍蓝让到一边,对面色有些苍白的晶繁道:“晶繁公子,你多番救护我和家人,谢已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你看起来很累,还请先回去稍作休息,我晚点再来看望你。”
晶繁将眼眸向着她声音的方向,然后微点了点头,“那在下就先去休息了。”
“我们把空间留给他们吧。”宁昭颜看着他们,然后和王雅竹对视了一眼。亲人之间心意互通的感觉,他最是深有体会。十君陆陆续续都跟着他离开了柳容的房间,让他们兄弟俩单独相处一会。
冷幕月出到房间门口,待秋尽冬无关上了房门,才走到苍蓝身边,低头道:“皇上可否随我来,月儿有话想说。”
苍蓝心领神会:“正好,我也有些话想问你。”说罢她抬头看向其他人:“大家等了很久,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查清楚了,会有一个交代的。”
她又叫了走在最后的宁昭颜,示意他一起跟来。一入房间,冷幕月便在她面前轻轻跪了下来:“月儿向皇上请罚。”
苍蓝示意宁昭颜坐在另一边,好像一个公平的见证人,见证冷幕月的这次负荆请罪。
她不动声色:“这里也没有旁人,你就不用如此拘泥礼数了。快些起来,我也没说要罚你呵。”
冷幕月没有动作,只是低着头:“我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了,错得厉害。虽然我从来便很任性,但皇上每次都宽恕我,也总算是无伤大雅。可这次不知为何,我的心里却很难受,像被牵着什么一般。想到容君的原意是疼爱玲珑君的,我却自作主张地做了这些事,把他们两个都伤害了……我……原想做件好事的,反倒是弄巧成拙。”
“所以你感到内疚了,是吗?”苍蓝柔声说道,“可是你的本意并不坏,原是不必耿耿于怀的。”
冷幕月沉默了片刻,抬望眼道:“我原本以为,自己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从小生活在那个皇宫里,深谙自保和防人之道,爱憎从来都是分明。我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是对,是帮容君也是帮自己,所以心安理得。可是……可是当我知道他真正的心意、知道这其中的因由和我所想完全不同时,我迷惑了。
我开始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对于给别人造成的,感情上的伤害,比起以前作弄别人来,更让我难受。看到他们兄弟俩打破隔阂,我知道我必须领这个罪,必须受到教训,否则可能日后还会任意妄为,冲动坏事。”
“那你想我罚你什么呢?”冷幕月不曾看到,苍蓝的嘴角已然含了一丝笑意。宁昭颜听出几分意思,也笑着看向她,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意思她看得分明:既然他知错了,便不要太当真了罢。
苍蓝轻咳一声,然后将冷幕月的手臂轻轻一抬,示意他先站起身来:“其实你不必跪我,这件事我也是局外人……不过,如果你想对那两个人做些什么来弥补,我倒是至赞成不过的。”
冷幕月点头,“这,这我一定会……但是以前,不管月儿做错了什么皇上都会小惩大戒,希望这次也不要例外,就当是给我一个教训吧!”
“从没有听说过,还有人自动请罚请得那么积极的……”苍蓝笑意更浓,“别以为我每次都只会罚你们抄经这么简单……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罚你个重的——要用力气吃苦头的——对了,你弄那些陷阱机关,把宫里的树弄死了好几棵吧?现在我就当着昭颜的面,罚你亲手补种十棵树苗。宫里上下,包括十君,谁也不能帮忙。怎么样,这样能让你长点记性吗?”
听着苍蓝口中所谓的“重罚”,冷幕月除了心头感到一阵温暖,鼻尖亦是涌起一股酸涩。他忍不住低下头去,不想让她看到他的表情:“月儿谢皇上成全!”
“月儿,”苍蓝本想拉过他的手,又不想让他这么快又得意了去,于是便只动了动手指:“由十二岁半入宫至今,你也不再是当年那个骄傲的小嫡主冷幕月了。我看得到你在进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以后做事要更加三思、更加稳重一些呢?人在每一个年纪,都应该有符合年纪的,可喜的变化。我希望看到你的。现在也好,以后也是。”
冷幕月郑重点了点头:“月儿今日答应皇上的,永远都会记得。以后遇事必冷静三思,不再任性妄为,最好……便是与皇上商议后再决定!”
苍蓝终于放开笑容点了点头,“你能这么想,我便没什么可多说的了。这件事说大也不大,只要你有心,你们三个没什么隔阂化不开的。至于他们兄弟俩……怕是过了今天,也就不再各怀心事了吧……”
苍蓝猜得不错。此时此刻,柳玲珑正守在柳容的床边,寸步不曾离开。晶莹的泪划过他童稚的面颊,冲刷过无数无数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为他们打开了全新的一扇门。
他自己也记不清楚,这天究竟向表哥说了多少话;而他和着眼泪的话语,虚弱的柳容又听明白了多少。他只知道,表兄确确实实关心着他。在这个世界上,他并不是失去了所有疼爱他的亲人。在异国的皇宫里,他重又找到了那些,藏在心中的温情和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当然冷幕月的惩罚和与玲珑的关系还没有结束,还会有下文,不过也不会太虐任何一方~下集开始主打小飞蝶,珮璃~然后就是这卷的大戏开始~主打小飞蝶,小晶,莲幻,小草还有小语~
第一五七话 两人
秋深冬初。四季分明的清云城里,寒冷的天气让人们总有些不由自主地想多温恋一番暖和的被窝。可用一道道金门重重隔开的皇宫里,却早早地有了人气,还有些热闹非凡的兴味。
“颜君起身了吗?”宁昭颜微微有些迷糊中,依稀听闻门外有人声,脑中不由生出个念想:莫不是自己贪睡耽误了起身?他朦朦胧胧睁开眼,却见窗隙外的天确实还只是蒙蒙亮:
“浅叶?浅叶!”
门被轻轻推开,浅叶探入脑袋来:“主子,你醒了?”
“外头怎么这么早有人声……是出什么事了吗?”
浅叶微微一笑:“没事儿!不过主子你真想不到,猜猜是谁来了?”
宁昭颜已经醒了大半,微微抬起头掀开床帘:“怎么,连你主子也敢逗弄了?还不快快说来?”
知道宁昭颜并无责怪的意思,浅叶也没有收起笑容:“小的哪敢!回主子话,是南宫的玲珑君来给主子请安来啦!”
玲珑君?宁昭颜大感意外,忙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快,快些来帮我一起穿戴整齐,咱们可不能失礼了人去。”
浅叶急忙跑进屋里:“主子莫要着急,这么冷的天儿你就这么出了来,小心着凉。”
“人家这么冷的天,也就是一大早的就来了,我怎么还能慢条斯理呢……浅叶,快些帮手,外头有人招呼着没?”
“主子放心,早就差人给端茶送水了。”浅叶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为宁昭颜穿着梳理。宁昭颜自己则是系好腰带,又拉了拉衣衫:“好了,再拿些水来让我洗漱一下。”
柳玲珑手里的茶杯捧着还温热,宁昭颜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走了出来:“让玲珑君久等,真的是怠慢了……呵,不要起身了,快请坐,请坐。”
柳玲珑放下茶杯,缓缓地站起身来,正面向着宁昭颜。在他诧异的目光下,柳玲珑生涩而拘谨地向他行了个礼:“玲珑,向颜君请个早安!”
宁昭颜有些受宠若惊,双颊也飞上两抹粉晕来:“这、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大家同为十君,怎有让你给我请安的理儿?这不成,不成。”
柳玲珑睁大眼睛看着宁昭颜,他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真诚有礼。看来,真真是自己之前太过大意,连这宫里的人儿是什么性子,都从来没有想去弄明白过:
“颜君这样说,便让玲珑更无地自容了。”也是微微涨红了脸,却鼓足勇气开口的柳玲珑,让宁昭颜和浅叶都静下心来聆听着他的话:“表哥的身子这向渐渐好了起来,而我,在这段时间,也思考了皇上当时说过的一番话……我想,是时候做些事来弥补我的不周全了……总之,先前是我不懂礼数、明明身为后来者,却从来没有给你们请过安,也不和大家来往,完全不曾融入过这里……还请颜君你原谅。”
宁昭颜没有再急着摆手,而是想了一想,然后微微笑了起来。
蓝儿啊蓝儿,如果你看到今日的玲珑君,不知道是否也会和我一样欣慰呢?
他记起有几个晚上苍蓝留宿的时候,曾向他诉说过关于调解柳家兄弟的烦恼。那时候他也觉得,柳玲珑虽不懂事,却也已经不是用道理教授的年纪了。很多事情,还需要他自己顿悟才好。
原想顺其自然,却不料他自己竟从中领悟了道理,变得懂礼周到起来。宁昭颜笑得很温和,他走到柳玲珑的身边,亲昵地执起了他的手:
“我怎么会见怪呢?我们十君,本就是一家人呵。咱们以后处的日子还多着呢,还要当一辈子的兄弟……玲珑你进宫不久,不懂也怪不得你……不用太拘泥宫里的礼数了,做习惯的自己就好。只要你有心慢慢学,想必不久之后,便能得心应手了。”
柳玲珑只觉得,此刻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是如此的温暖,不掺一丝虚伪的暖。他知道他的决定是对的……如果没有一颗敞开面对别人的心,又怎么能感受到来自别人的关心呢?他已经知道表哥对自己的心意,知道自己并不孤独,知道自己需要长大。接下来,便是他回报表哥、回报皇上、展开自己新人生的时刻了……
接下去的日子里,十君们陆陆续续地都迎来了被玲珑君请早安的日子。以往的误解和猜疑,因为他放低的姿态和坦诚心意的言语而慢慢化解开来。
大家都开始明白,柳玲珑并不是他们想像中的那样倨傲和目中无人。相反的,他一说话便脸红,孩子似的心性越来越讨大家的喜欢。这段原本有些紧张的关系,也渐渐在十君之中,柔和下来。
然还有一人,虽也被大家惦记着,却是对他爱莫能助。种树十棵,原不算是太过严苛的惩罚。可要在寒冰风霜的天气里做这件事,那可就足够的劳心劳力了。
本不该是植木的季节,因着天寒,土地也变硬了,一铲子铲下去,只能揪出一小撮泥土来。冷幕月早早地拿着铲子出行宫,挖了一个半大不小的坑,已费了他足足半个时辰。
“主、主子,”从开始就站在一旁的裕霖,被冷风吹得直哆嗦,“不行了,这天儿太冷了……你身娇肉贵的,怎么能做这些事?还是让奴来做吧!”
这些话,从皇上的罚令下来至今,他不知说过多少回了。可每回,主子都会驳回他的建议,说非要自己完成不可。他就想不明白,那不过是皇上随口一说,什么时候种、怎么种,都没有规定,更没有派人来监看,就凭主子背负一身宠爱,皇上还真忍心让他吃苦不成?就算他替主子做了这事儿,皇上应该也会以为小惩大戒,就这么算了罢。
“没事,这么活动活动,我倒热得出汗了。”冷幕月乐在其中的样子,转过头来,脸蛋倒真是红朴朴的,不知是热的还是被风吹的。
“裕霖你站在那儿不动,哪能不冷?这样,你先回宫去,我种完三棵就回来,剩下的明天再做。这样不出三四天,就能全干完了。”
裕霖哪里肯自己走,但主子也不让他帮忙,他只得继续杵在那里。可他还是想不明白:“主子,裕霖真的不懂……您为什么甘心领这个罚?又不是主子的错!您是嫡主,是千金之躯,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冷幕月的动作顿了顿,又接着挖掘起来:“你不明白……这哪里是委屈。”他说话的时候,话语在冷风里化作袅袅白雾,“也许,就是因为我任性惯了,做事才如此冲动鲁莽。我不想再纵容自己这样下去……就当是、我借这个机会让自己记得深些,改了这个性子里的缺陷吧!”
裕霖听了,依然还是有些似懂非懂。在这样冷的天气里,皇上偏偏又交代了谁都不能帮主子的手。这要换了从前,他定然不顾一切都要帮主子忙的。可入宫的这些年,他也从倨傲开始慢慢学了许多规矩。人毕竟都要长大、都要顺应环境而改变的。莫非主子也是这样想?
就在他出神的这一会儿,一抹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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